Player.3 神明帶來的三種作弊手段
《神明渴求着遊戲。挑戰衆神之少年的終極鬥智競技》 · 細音啓 · 1.8萬 字
1
『遊戲名稱是「三種奇術」。』
高次元神明居住的高位階精神界。
神言響徹這個空間。
『接下來要進行三場遊戲。試着看穿本神在這三場遊戲中全部的作弊手段吧。』
維持着奈琉的模樣。
唯一異於奈琉本人的琥珀色眼珠正閃閃發亮。
『遊戲開始。』
劈哩……
圍繞斐伊他們的空間裂開,下一瞬間,化成無數碎片瓦解了。
衆人被拋到一個完全黑暗的空間裏。
才這麼想,那個漆黑空間又產生新的變化。
從彷彿小賭場的房間──
變成下方是一望無際的七彩光亮雲海、眩目且莊嚴的天上世界。
「這、這裏是什麼地方啊啊啊啊!?啊,好痛!?」
急速下降。
帕兒以及接連降下的斐伊等人墜落在地──
不,是直徑數百公尺的超巨型賭桌。
高高堆在桌上的籌碼,每一枚直徑都有數公尺,撲克牌張張也都有如泳池般巨大。斐伊他們墜落在輪盤上,連這裏也寬敞得能徒步競走。
一切規格都巨大得不可思議。
「這、這裏是……?」
「咦?」
淘氣且天真無邪的笑容。
『人類造訪我的遊樂場時,我會分析他的資訊。完整掃描身體資訊、精神等訊息,當然也包括神咒。但是……只有你的資訊無法掃描。』
在神明的感覺中,五十年只是最近發生的事。
聖痕是獲得神咒的一種徵兆。
斐伊原本以爲祂會和剛纔的奈琉戰時一樣,變成他的模樣。
斐伊腦中無法立刻浮現答案。
「不然是什麼?」
不只如此。
近乎地震的衝擊是巨人走路的腳步聲。
人類無從得知哪尊神明基於何種基準來選擇,痕跡本身也只維持幾天就消失了。斐伊當然也不明白自己被賦予神咒的理由。
「……賭博之神?」
『所以我才說這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的遊戲。』
『然後,這個遊戲有條重要規則,那就是我只會用一種作弊手段。』
「嗯?」
接着意味深遠地,彷彿突然覺得可笑般地笑了出來。
有着美麗容貌的黑髮女性輕聲笑了。
……我也一樣。
神明招手。
『也不是。』
「咦、咦~~!?」
有哪種作弊手段能在這三種不同的遊戲中獲得絕對勝利?
黑髮神明把手往前伸出。
「……喔喔。真有趣。」
「這哪可能知道啊!?」
『當然不是。』
『覺得很奇怪對吧?沒錯,這太不自然了。』
『你究竟被誰守護着?』
斐伊只要能看穿神明在三場遊戲中的作弊手段,便能獲勝。
『我可以先告訴你的夥伴我要怎麼出老千。如果她們三個都能接受,我們就來玩這遊戲。』
若是如此,就是比大象或恐龍更巨大的──
從擦傷到致命傷、惡意、詛咒、命運,能否定任何一切來自神明的干涉,可謂終極的自我再生能力。
這是斐伊毫無虛僞的真實想法。
『這裏是我和其他神明一時興起創造的空間。如你們所見,這裏是閒暇無聊的神明隨意造訪的遊樂場。像是在等待人類挑戰前的空檔來此小玩一番,或者輸給人類後來安撫自己受傷的心情等等……和我對戰過的人類當中,你是第一次投影出這個世界的人。』
多相神葛雷莫瓦一邊用手指梳理波浪黑髮,說。
……在我小時候,不知不覺間手背上就多了聖痕。
對斐伊來說,當然是自己尚未出生前的遙遠過去。
光從一枚籌碼就達直徑數公尺看來,對象明顯不是人類。
「這是禰的真面貌?」
「她很有名嗎?」
多相神葛雷莫瓦不知爲何無法成功變身成斐伊。
「什麼……!」
規則非常單純易懂。
「……?禰在說什麼?」
連因敗北而茫然自失的奈琉都坐立不安站了起來。
「~~~~~~!」
「這三者都是很受運氣影響的遊戲。」
──軀幹宛如一座山的巨人。
連同七彩雲海,斐伊等人立足的超巨型賭桌大幅震盪。
多相神眯細雙眼。
三名少女做出全然不同的反應。
有人震驚,有人受到震撼,也有人雀躍不已。三人一起接受賭神的呼喚,走到祂身邊去。
『不然這麼做吧。』
『我的干涉被你的守護神擋下了。若要用人類社會的例子該如何比喻?我想想……類似駭進資料庫竊取機密資料,卻被防護軟體擋了下來……這種感覺吧?你的守護神真是寵愛你啊。』
──神的守護。
但這個遊樂場是爲誰建造的?
別說是人類,連大象或身爲大地霸主的恐龍,在如此巨大的遊樂場裏只顯得渺小。
從堆積如山的籌碼之間,身穿深紅色禮服的黑髮女性踏着優雅的步伐走向衆人。
神明用從化爲奈琉時起唯一不變的那雙眼凝視着斐伊。
滋……
『我的衆神的遊樂場會依照挑戰者的心理變化模樣。我很好奇你會產生出何種世界,沒想到竟會是這裏。』
『遊戲名稱「三種奇術」。接下來要進行三場遊戲。』
『算了,並不重要。這些事和遊戲沒有關係。』
『沒錯。因此這個遊戲就是要看穿我實行的「必勝作弊手段」。』
「…………」
賭博之神用高跟鞋腳跟像是敲打般踩了地面幾下。
聽到多相神這樣說,斐伊唯一想到的是自己的神咒「受神寵愛者」。
他在巨神泰坦的「神抓人」遊戲中受到泰坦拳頭直擊而陷入無法行動狀態,一樣復活了。
『你────』
從遙遠的朦朧模糊雲海的地平線處,有某物緩緩靠近了。
斐伊話未說完,此時。
轟!
『大概五十年前很有名吧。』
對象是斐伊背後的蕾茜、帕兒、奈琉三人。
『我將會在這三種遊戲中大獲全勝,擊敗你。』
『題目依序是①猜籌碼正反面、②撲克、③抽鬼牌。這三者的共通點是?』
「所以妳會作弊嗎?」
「我對妳的模樣更覺得驚奇。」
張開三根手指──
帕兒發出不成聲的哀號。
一道成熟穩重的女性嗓音。
雖說如此──
「喂,這該不會是……」
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建立在天空的巨大遊樂場」。
『這個模樣是從我最近變化過的人類之中挑選的。聽說她是建立人類社會最大賭場的傳奇賭徒,你聽過嗎?』
「聽起來真有趣。只要那種手段是人類能在遊戲中看穿的,我就和禰一較高下。」
琥珀色眼珠。
從腳下浮現了剛纔奈琉和賭博之神用過的人類用賭桌與椅子。
神明笑了。
人類無從得知自己的神咒是哪尊神所賜與的。
『看來你忘了。』
看似長了翅膀的獨角獸以及燦爛發亮的不知名精靈從天上降臨,竟開始玩起後方的喫角子老虎機器。
「禰這模樣應該……不是變化成我吧?」
多相神葛雷莫瓦會變化成人類。
「真有自信啊~好啊,來試試吧。」
『你猜對了。』
『你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吧?深受運氣影響的遊戲卻能做出勝利宣言。不作弊是辦不到的。』
『歡迎來到衆神的遊樂場。』
特別對奈琉而言,賭博之神是剛纔讓她嚐到敗北苦果的對手,聽着賭博之神的悄悄話時難掩尷尬表情。
『我的作弊手段是「──」。在三種遊戲中各自────────。具體而言──────────────────。』
悄悄話。
斐伊靜靜旁觀這一幕,經過幾十秒後。
「等、等一下,這是!?」
「慢着慢着!的……的確,道理上是說得通,但這能算是作弊手段嗎!?」
帕兒和奈琉大叫。
相互以困擾的表情對看。
「……嗯、嗯~呃,這個……雖然是未曾聽過的作弊手段,我想應該能看穿。」
「……儘管不是不可能猜到,但這種手段還滿令人不愉快的。」
帕兒滿臉困惑,她身旁的奈琉則表情苦澀地點頭。
兩人聽到作弊手段的內容時十分動搖。
但兩人都沒表示反對,理由是這種手法是能看穿的。
「啊哈哈哈,這是哪招啊,好有趣!」
至於蕾茜更是大爆笑。
她捧腹大笑,燈焰色頭髮隨之劇烈甩動。
「超棒!我覺得這樣很有趣!」
一陣大笑後。
蕾茜轉頭朝向斐伊。
「總之就是這樣。斐伊,要加油喔。」
『作弊以外的部分還是得公平進行。接下來進行的三場遊戲,全由你的夥伴擔任莊家吧。首先由妳開始。』
「單純只是米蘭達事務長現在多半心裏七上八下地在人類世界等我回去,不想讓她太擔心。」
命中率頂多八成。
……換句話說,可以推測作弊手段是那種絕對不讓我猜到籌碼正反面的類型。
賭博之神把堆在桌上的大量籌碼推到桌子邊緣。
奈琉接住籌碼。
「我習慣用腳。用踢的能讓籌碼漂亮地高高飛起。」
反面(黑)是多相神變化的女性頭像。
奈琉用力握緊拳頭,表情緊繃。
「我的神咒是用腳來使用,所以我經常練習踢腿。」
「我明白了,我接受這場遊戲。」
「不。」
「咦?奈琉,妳要幹嘛?」
而且正反的選擇權在斐伊身上。
做出決定了。
「啊啊,原來如此……」
「正面。」
「如你所見,我要擲籌碼啊。」
仔細觀察高速旋轉的黑與白的籌碼軌跡,在即將落下之際──
「…………是反面,斐伊閣下。」
「完全是運氣遊戲啊。」
……初次遇見她時,似乎把卡車踢回去了。
白色正面是斐伊頭像。
「誰來擲籌碼?是我?還是禰?」
神的指尖指向背後觀戰的三名少女。
『我一定獲勝。因爲我用了必定勝利的作弊手段。』
……正面或反面。
『單純比手牌。各發五張手牌,只能自由交換一次,比牌型大小。』
在柔軟地墊上稍微彈跳了一下……停止了。
奈琉的腳一瞬振動,彷彿舞者一般把腳高高地抬到自己頭上,籌碼隨之飛上半空。
轉呀轉呀轉呀轉地……
鏘啷鏘啷。
『催得真急。你開始緊張了?』
多相神將籌碼彈向半空,籌碼劃出拋物線,落往某處。
所以是怎樣的干涉?
奈琉靈巧地用腳尖把大約和腳趾頭一樣大的籌碼多次踢起。
用腳使用的神咒。
斐伊輕鬆回答坐在賭桌另一頭的神明。
遊戲「三種奇術」
……賭博之神宣稱祂在這場遊戲中透過某種干涉,能使祂能百分之百贏得遊戲。
是黑色多相神頭像。
「斐伊閣下。」
「……真提不起勁。」
理解祂的意思,斐伊抽出一枚黑白雙色的籌碼。
對奈琉而言,把籌碼踢高根本輕而易舉。
……拋出籌碼,猜結果是正面還是反面。
「下一場下一場。第二場比賽要玩撲克是吧?」
……能在緊急狀況下做出反應,想必做過許多練習。
「啊,我、我也是!我認爲斐伊同學一定可以看穿!」
斐伊啪地一聲拍手。
「奈琉完全沒必要道歉。這只是運氣遊戲,不是嗎?」
『神明帶來的三種奇術,你能看穿嗎?』
但賭博之神事先預言了。
彷彿足球把球踢高的動作。
『那麼,開始遊戲吧。先來決定這場遊戲的莊家。』
「我來!」
籌碼被踢起後,無法對其空中軌跡露骨地動手腳。
奈琉的神咒「力矩反轉」擁有可將踢中的物體都踢回去的能力,不論動能或質量大小。
斐伊宣告他的猜測。
最後──
「真的感激不盡。我無法告訴你作弊內容……但我相信你一定能看穿這個作弊手段!」
堆積在賭桌上的數百枚籌碼。神明指着這些金色、銀色、黑、白等色彩繽紛的籌碼。
奈琉輕聲說了「那麼……」後,抬起單腳,將籌碼擺在鞋尖處──
『那麼,來說明撲克的規則吧。』
──選擇一枚。
化身爲豔麗女性的神明,優雅地在斐伊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在斐伊的注視下,奈琉重新把籌碼放在鞋尖。
……分成白色和黑色,在空中如果有異常動作,很容易分辨出來。
籌碼掉落時並沒有不自然的動作,也沒見到籌碼在空中一時停止,被強行改變成會以背面朝上掉落的情況。
同一瞬間,奈琉把落下的籌碼再次踢高。籌碼沿着和第一次完全相同的軌跡上升,和第一次相同的軌跡落下。
「我會將籌碼踢起。步驟是①我踢籌碼。②籌碼在空中的期間,斐伊閣下選擇籌碼正反。③斐伊閣下宣告後,爲期公平,我再將在空中的籌碼踢高,然後以落下的籌碼正反來決定勝負。」
黑色反面是多相神頭像。
「斐伊閣下,由我來擔任莊家。」
隔着賭桌。
敗北的話,斐伊的三勝被抹消,變成0勝0敗。
隊友的三名少女全體一致斷言「能看穿」。
人眼無法分辨的超高速旋轉。雖然斐伊過去曾做過猜正反的訓練,要百發百中猜中畢竟還是很難。
【敗北條件】三種遊戲結束時,無法看穿作弊手段。
是的,剛纔那個完全只是在試運氣。
「……抱歉。」
「好,我明白了。」
……由我來拋的話,能百發百中擲出想要的那一面,不過神明也一樣吧?
奈琉低聲說。
『那麼,開始吧。』
『先選擇要用的籌碼。』
『不,這場撲克只比一次。所以不會用到籌碼。』
勝利的話,抹消奈琉的三敗,使她迴歸現役。
帕兒也跟着舉手。
「斐伊閣下,我要踢了。」
「和剛纔相同嗎?」
在斐伊與多相神的凝視之下。
籌碼落下──
……乍看之下機率是二分之一,怎麼看都像是我運氣不好輸了而已。
……我選這個籌碼,是因爲正反顏色不一樣。
「嗯??擲籌碼通常不是用手指把籌碼彈上空中……」
【勝利條件】看穿多相神葛雷莫瓦宣告「必勝」的作弊手段。
『由你的夥伴來吧。』
由任何一方來拋籌碼都有失公平。
賭博之神單肘靠在桌上,悠然托起腮幫子說。
正面(白)是斐伊頭像。
斐伊的敗北是神的作弊手段造成的「必敗」。
第一種遊戲,「猜籌碼正反面」,開始。
蕾茜氣勢十足地舉起手。
「我來發牌應該很公平吧!那麼,我要開始了喔!」
在賭博之神開口前,蕾茜就先拿起撲克牌。
撕開證明未被開封的貼紙,將二張鬼牌以外的五十二張牌在桌上攤開。
「我看看……該有的牌都有耶。看似也沒偷做記號。」
蕾茜確認牌上是否有動手腳。
斐伊自己檢查的結果也一樣。這副撲克牌是正規新品。由蕾茜沒有任何質疑看來,牌上附有某種看不見的神力的可能性也很低。
……撲克牌被動手腳的可能性本來就很低。
……因爲有三種遊戲耍同一種作弊手段的限制。
猜籌碼正反面、撲克、抽鬼牌。
這三種遊戲用了共通的作弊手段。如果撲克的作弊是「對撲克牌動手腳」的話,猜籌碼正反面應該也是「對籌碼動手腳」。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爲猜籌碼正反面的權利在我身上。
就算準備一定會出反面的籌碼,只要斐伊宣告的是反面,就換神明敗北了。
不可能使用如此不確實的作弊手段。
神明宣稱使用了「必勝的作弊手段」。
……希望能在這場撲克中將作弊手段的候補縮減到二或三種。
……最後在抽鬼牌中確定答案。
這場撲克是絕佳時機。
不同於短短几十秒內分出勝負的擲籌碼,撲克能花充分的時間思考,也能試探賭博之神的行動。
「那我發牌囉。」
神明用了某種難以發現的干涉方法。
神擁有無限力量。
「什……!?」
使用相同念動力自由更換手牌嗎?
手牌「2•4•9•J•J」。
念動力的可能性先保留吧。
……祂的笑容來自強力的手牌?還是對作弊手段的自信?
只有對子。不僅比一開始的手牌二對更弱,從牌本身也感覺不到牌堆是否有數字或花色的偏頗。
……表示不管我如何觀察,都無法看穿祂的手段?
蕾茜發好的五張牌仍覆蓋在桌上。
斐伊還沒反問,黑髮美女就在桌上攤牌。
……我想知道的是現在撲克牌堆第二張以後的牌。因此必須全換。
二對。而且其中一對還是最強的A,若是一般撲克的話,可說是相當強勢的牌型。若把7換掉,湊成888AA或88AAA葫蘆牌型的話,幾乎篤定能獲勝。
此外還有③「提高神明的運氣(籌碼正反和撲克都靠幸運獲勝)」之類,近乎改變命運的超大規模干涉也不無可能。
擔任莊家的蕾茜按照斐伊、賭博之神的順序,交互發了五張牌。
「────」
因此,斐伊決定交換五張牌。
「斐伊閣下,你在做什麼啊!?」
……什麼作弊手段能在猜正反與撲克中都通用?
斐伊不禁苦笑。
剛纔猜籌碼正反時,根本看不出神有進行干涉。
『不交換。』
「!」
「這副撲克牌好滑喔~~~~~!?」
她們指着凌亂的卡片說:
「好,那我先交換。」
「嗯。我想等全部遊戲結束後再來思考。」
在背後觀戰的奈琉和帕兒,忍不住探出上半身。
撲克牌 = ①時間暫停(替換手牌)、②催眠術(讓斐伊誤認牌面)。
「那樣的話絕對贏不了。」
「誰先交換手牌?」
撲克牌噴了出去。
「那、那個,斐伊同學……」
例如說,在猜籌碼正反面時──
畢竟是二選一,斐伊很有可能只是單純猜錯。但在這場撲克中就明顯感受到神明有動手腳了。
奈琉和帕兒表情緊張地望着斐伊的手,斐伊緩緩將手牌展開──
……悄悄從撲克牌堆中抽走想要的牌。
「……原來真的會失誤。」
斐伊的手牌是「8•8•A•A•7」。
牌堆第二張以後都會變成賭博之神的手牌。如果祂是對牌堆動手腳,透過五張全換便能確認。
……總算有作弊的樣子了!
……真是從容。
「就、就是說啊!明明已經有二對了。要交換就只換一張7就好。再怎麼貪心地想搶攻,也應該把一對A留下來……」
他和帕兒一起撿拾散落在地上的撲克牌。
……原來如此。在一開始發完牌時,神明就已經組成同花順了。
再看了一眼五張手牌「8•8•A•A•7」。
是的,就是帕兒。賭博之神朝她招手,她畏縮地往前走,對斐伊使了個眼色。
不交換?
「斐伊,我可以開始了嗎?」
似乎沒打算像剛纔和奈琉對戰時做的那樣讓雙方手牌浮起。
隨便想就能列舉出幾十種可能性高的干涉。然而,現在只剩一場遊戲能觀察了。
拿起五張牌。
……每張牌都沒有被動過手腳。
蕾茜重發了新的五張牌給斐伊。
……在我的監視之下,真的能辦到這種事嗎?
……正面反面都一樣。
這根本是過於明顯地表明「我在耍老千」。
「禰要交換幾張牌?」
『同花順。』
斐伊點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對面的神明。手肘靠在桌上,托起腮幫子,優雅微笑着的黑髮女性。
發牌。
在斐伊宣告「正面」後,神明可以用類似念動力之類的力量在籌碼掉落過程中加以控制,使其變成「反面」朝上。
……在這場撲克中獲得勝利沒有任何意義。
猜籌碼正反 = ①時間暫停(將正反對調)、②催眠術(讓斐伊誤認正反)。
恐怕兩者皆是。
「好,去吧!」
「不必緊張。妳只要正常發牌就好。接下來就是我的遊戲了。」
被蕾茜拍了一下屁股,金髮少女嚇得跳了起來。
『思考時間結束了?』
「不、不,沒事!……我只是想,如果我做出不該做的失誤的話該怎麼辦。」
手牌「A(◆)•2(◆)•3(◆)•4(◆)•5(◆)」。
在撲克中幾乎是最強牌型。
「嗯?怎麼了嗎?」
「原來如此。那也是提示嗎?」
神明依然滿臉微笑。
「這次不讓牌浮起來嗎?」
那麼,在撲克中呢?
就在斐伊的眼前,帕兒洗牌洗到一半不小心手滑,撲克牌盛大地掉了滿地。
「第三場遊戲是抽鬼牌對吧?」
……因爲對象是神明,連想縮小可能性的範圍都有困難。
「咿呀!?」
接着,斐伊把五張手牌全部拋在桌上。
……雖然早就知道,但每條線索都極爲虛無飄渺。
「神讓撲克牌浮起,那不是也會被視爲干涉嗎?要是被雞蛋裏挑骨頭,就很掃興了。」
……問題是祂的笑容真是遊刃有餘啊。
「啊啊啊啊!?」
『你的手牌如何?希望有抽到強牌啊。』
「嗯,請發牌。」
……仔細思考吧。
「只是發牌而已。應該不至於失誤──」
如果手中的兩對也是神明意圖放入的話,只交換一半手牌肯定是無法勝過賭博之神的。
其他能靠神力實現的超常現象多的是。
最後一場遊戲。
讓斐伊五張牌全換來試探作弊手段的策略近乎失去意義,除非運氣很好,否則根本湊不成的超低機率牌型。
假如斐伊只乖乖交換一張牌──
相對的──
「咦咦~~~~~!?」
「交換五張。」
但這個意外反而帶來意想不到的好運。斐伊一張張撿起地上的撲克牌,若無其事地觀察牌的表面。
『都可以。』
擔任抽鬼牌的莊家是──
和斐伊相同,祂手上也有五張牌。
加上第二場的撲克,他敢斷定如此。
「呃,總共五十二張牌,加上一張鬼牌,共計五十三張。」
一邊洗牌,帕兒說。
「接下來我會把牌分配給兩位,分別是二十六張與二十七張。手牌張數很多,應該能組成很多對子。組成的對子請放在賭桌邊緣喔。」
接着帕兒開始發牌。
斐伊的手牌是二十七張。當中數字相同的牌就組成對子,放到一邊。
最後剩下的手牌是六張──
3•5•8•9•Q,以及鬼牌。
相對的,神的手牌剩下五張。這些當然是除了鬼牌以外和斐伊的手牌成對的。
『你手牌多一張,讓你選。你要先抽還是我先抽?』
「我先抽吧。」
從神的手牌左側抽起一張牌。
湊成一對8,斐伊的手牌包括鬼牌剩下五張。
『那麼,輪到我了……附帶一提。』
黑髮美女打了個響指。
『那個人類,妳怎麼要走了?接下來還需要妳啊。』
「咿呀!?」
帕兒躡手躡腳想離開,被神明指出,嚇得愣住。
『妳不是希望這個人類贏?給妳特別大贈送。來監視我的手牌,以防我作弊吧。站到我背後。』
「……怎麼突然想要這麼做?」
……那個絕對有問題。
能將這些現象整合起來的作弊手段,只有一種可能性。
『我用了何種作弊手段?』
……三種遊戲都能用的作弊手段是什麼?
再次拄着桌子托腮的神明,眼睛朝上望着斐伊。
神明把五張手牌用斐伊看不見的角度洗牌。
回想起這三場遊戲中發生的所有現象。
鬼牌。
神的手牌只剩3。
……應該不是預知能力。
不妙預感成真了。
『好,結束。』
獲勝機率是66•6666666%。
④神的干涉能夠────────。(從③推測出來的能力。)
黑髮美女伸長手。
斐伊的剩餘手牌是3•9兩張。賭博之神是3•9•鬼牌三張。
例如「時間暫停」、「強制扭曲空間」或「命運操作」之類。
除非有預知能力,否則沒辦法事先把鬼牌擺在斐伊抽的位置。
雖然斐伊最終還是抽到鬼牌而落敗,但光從這場遊戲看來,感覺神也有破綻。
神明臉上浮現冷笑。帕兒在賭桌旁一臉不安地望向斐伊,奈琉和蕾茜在後方望着這一幕。
「斐伊閣下……你一定能看穿這個作弊手段!」
③神的干涉無法看穿斐伊手牌上的鬼牌。
「啊哈哈哈,這是哪招啊,好有趣!」
只要斐伊沒從神明三張手牌中抽到鬼牌,他就贏了。
牌本身沒被動過手腳。
『接着輪到我。』
②神的干涉能靠首次發牌就組成同花順。
……明明過去兩次連續選擇左邊的手牌,最後改選右邊。
……我被硬塞了鬼牌。毫無疑問,這是有意的干涉。
既然如此,什麼手段能在三場遊戲都通用?
……賭博之神從我手中抽到鬼牌。
從這一瞬間起──斐伊取得壓倒性優勢。
帕兒畏縮地搖頭。
回想一下吧。
黑髮美女用指尖捏起的牌是9。組成對子。
敢在如此靠運氣的遊戲中宣稱必勝,神明沒道理迴避不了鬼牌。
鬼牌。
『那麼,回答我吧。』
右側的牌。
『我的手牌共有四張。有何不正常之處嗎?』
他只要能在下一次抽到3或9的話就篤定獲勝(接着換神抽走斐伊手上的最後一張牌後,斐伊手上就沒牌了)。
『如你所知,我抽到了鬼牌。』
……預知能力無法讓猜籌碼正反和撲克「必勝」。
『輪到你抽了。』
……如此無聊的手段,她們三個能接受嗎?
『輪到我了。』
『不是說了嗎?本神的作風就是選擇公平的遊戲,讓人類也有贏的機會。喏,妳能看到我的手牌對吧?』
……祂使用的手段並非全能。
①神的干涉能讓籌碼正反面和斐伊的猜測相反。
帕兒湊過去確認那張牌,「啊!?」不小心輕聲驚呼。
『就是如此。好,輪到本神抽牌了。』
就算是神明,理應也無從得知斐伊會在「右邊•中央•左邊」之中選擇哪邊。
…………原來如此。
異樣感。
『看吧。』
斐伊的手牌剩下三張。
抽鬼牌 = 預知未來、透視能力、讀心術、更換牌的能力。
讓站在祂背後的帕兒能清晰看見。
「……沒有。」
剛纔進行的三場遊戲的全部過程。
「!」
然後接下來輪到斐伊抽牌,神手中就沒牌了。
不能放過。斐伊的經驗告訴他,這種隱約的異樣感絕不能輕易放過。
……對方是神,什麼都辦得到。
「…………」
還有另一個。
能令奈琉和帕兒大喫一驚,蕾茜哈哈大笑的作弊手段。
神靠某種手段能看穿斐伊的手牌。
斐伊的手牌是3•鬼牌。
──斐伊敗北。
「輪到我了。」
『決定了,我抽這張。』
最後的「抽鬼牌」中感到的異樣感。
「斐伊同學。在我所見範圍內,牌並沒有被動手腳。」
……首先,思考最後的抽鬼牌遊戲。
……還以爲神的老千是能徹底迴避鬼牌。
這是最大的提示。
……只是,就算能這麼做。
神的干涉在人類所能想像的「作弊」範圍內。因此不可能是時間暫停或幻覺、命運控制,甚至更超越常識的神級作弊。
「嗯。」
只要做出人類無法感知的作弊,神想贏得三場遊戲根本輕而易舉。
依序指着斐伊攤開的五張牌。
爲什麼?
好好推理吧。
……這是祂偶然抽中的?還是故意抽的?
賭博之神轉動手腕。
斐伊在胸口交叉雙手,閉眼沉思。
……祂的作弊手段無法看穿我手中的鬼牌嗎?
連續兩次都抽左側的牌,第三次也左──不,斐伊這次選了另一邊。他豪爽地抽起牌。
但是透視或讀心術無法在猜籌碼正反面中必勝。預知未來也一樣。擲籌碼的正反面是斐伊選擇的,這些能力不可能帶來必勝。
「我也是!我認爲斐伊同學一定可以看穿!」
神明宣稱「必勝」的三場遊戲,結果都如同祂的宣稱得到了勝利。
……也就是說,我被硬塞了鬼牌。
就算是斐伊也沒料到這種狀況。
神抽的是右側的5。
斐伊抽到的是Q,組成對子。剩下3•5•9三張。
…………
接着將之展開──
三人都斷言絕對能識破。
神明宣稱祂在這場遊戲中必勝,而現在鬼牌在斐伊手上,明明只要持續迴避鬼牌就一定贏──
『等好久,實在有點無聊耶。』
托腮等候的神明嘆了一口氣。
另一手玩弄着沙漏。
『你要繼續拖延的話,我就要限制時間了喔。限你在沙漏的沙落完前回答。』
「話說回來,蕾茜。」
忽視神的警告。
斐伊轉向站在後方的燈焰色頭髮少女。
「我想跟妳聊一件事。」
「什麼事?」
「抽鬼牌有兩種必勝的作弊方法對吧?是妳的話,喜歡那一種?」
「…………」
前神明少女一瞬沉默。
但下個瞬間,她露出極其開朗的笑容,如此回答:
「咦,那是什麼?我不懂耶~」
「嗯嗯,沒關係。這只是閒聊而已……那麼──」
他回頭。
對着賭桌對面的──以琥珀色眼瞳訝異地凝視着斐伊的神明。
「再來一次好嗎?」
『?』
「因爲連輸三場遊戲,我很不甘心,想復仇。我們再比一次抽鬼牌吧。抱歉帕兒,可以請妳再幫忙發牌嗎?」
神明睜大琥珀色眼睛。
=打敗神明,從根源打破「必勝」此一大前提。
『…………』
如此一來,神的手牌變成5和鬼牌,斐伊的手牌剩下一張5。
「這個選擇會決定我的勝敗。」
相對的,神明的手牌是四張。
「……斐伊同學!」
在斐伊和賭博之神的注視下,帕兒仔細地多洗幾次牌,緊張地交互發牌給兩邊。
『真令人費解。』
「我在觀察撲克牌的背面。」
接着輪到斐伊抽牌…………變化在這時發生了。
不管抽到那一張,都是和斐伊的5•Q湊成對子,擺到桌子邊緣而已。
『當然。』
遊戲「三種奇術」
他發出人類對神明的挑戰書。
「賭博之神,禰在上一場遊戲中抽到的是鬼牌。」
神明嘲笑。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的手牌?』
「從禰的表情看來,似乎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啊。」
「我不是在煩惱。我在挑選。」
斐伊伸出手。
這場遊戲「三種奇術」,除了表面的勝利條件以外,還有一個隱藏勝利條件。
『!』
神明笑了。
「我決定了。」
然後──
是的。
因爲斐伊的手停住了。
內容確定是5•Q。假如不是這個數字,和上一場一樣,在背後監視神的手牌的帕兒應該會察覺。
斐伊選擇的是對自己而言右側那張牌。
『………!?』
『嗯。運氣真差。』
話語中蘊含着強勢言靈,斐伊直直瞪着神明。
『隨便你吧。但我必須說,你「猜錯」了。』
神的手牌是5•Q。
不敢置信。神明明發動作弊招數了,這個人類絕不可能抽到鬼牌以外的牌纔對。
神明的手牌是5•Q。
『?』
賭博之神打了個響指。
「不。」
「是的,禰的運氣不太好。但禰卻毫不在意。」
斐伊的手牌剩下5•7•J•Q與鬼牌,共五張。
『?』
『嗯,請吧。』
面對神明冰冷的微笑。
祂感到疑惑很正常。擁有鬼牌的是斐伊。要從沒有鬼牌的神手中抽牌,爲何有必要深思熟慮?
『……你究竟在說什麼?』
將5的對子放在桌上後,斐伊站起。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剛纔達成了隱藏勝利條件。」
見到神明的動作,帕兒再度拿起撲克牌。
停頓一拍。
他凝視黑髮美女手上的二張牌,在接觸牌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勝利條件(隱藏版)】在多相神葛雷莫瓦的遊戲中獲勝
不同的是,他這次慢條斯理地做這件事。5和5,A和A等。將湊成的對子,連一公釐的誤差也沒有地整齊排列在桌子邊緣。
『既然如此,何需煩惱?』
黑髮美女眯細眼睛。
Q湊成對子。剩下5和鬼牌二張牌。接着輪到神抽牌。
『遊戲已經結束了。沒辦法看穿本神的作弊手法,只想拖延時間的話──』
打斷神言的人類話語。
「我會的。」
斐伊的手牌是5•Q•鬼牌。
賭博之神眼神冰冷地看着斐伊伸到一半的手。
手牌挑選結束。
『你該不會以爲自己很幸運吧?』
神明沉默。
斐伊抽到的是5。
「禰耍的老千,就是讓我永遠會抽到鬼牌。」
『那麼,我抽這張……哎呀,真遺憾。』
「────」
『你說已看穿我的作弊手法,說會在這次的抽鬼牌中勝過我。』
『就算抽到,我也會贏。』
『……這是我最後的慈悲。人類,妳來發牌。』
和自己手牌的5湊成對子,手中沒有半張牌。
「還是說,我必須更明確地宣告禰才明白?若是如此,我就說吧。」
神明手中的二張牌。
……理應是偶然的情況,卻分毫不差地重現了。
斐伊平靜地如此宣告。
「說得更明確一點不好嗎?」
「答案揭曉時間。」
神明平淡地回應。
『命運的二選一。你或許以爲從我手中抽到5的話就能獲勝。很遺憾,你只會重蹈前一場的覆轍。』
「我在下一場遊戲中,會打破禰的『必勝』。」
「這是我耍賴求來的復仇機會。仔細一點不爲過吧?」
有着表情皺成一團,露出彷彿隨時會哭出來般的笑容的帕兒。
斐伊的手牌有二十七張。他先將手牌中能組成對子的牌拿掉。
神明的言語中聽得出有一絲的不耐煩。
但是接下來祂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明顯帶有輕蔑的感情。
在他眼前──
「嗯嗯,這樣啊。」
神抽到的是鬼牌。
「但這招沒用了。因爲這將會是我的──」
「嗯。」
「────」
……真有趣。
勝負在這個當下就確定了。
斐伊從祂手上四張之中抽到J。雙方剩餘手牌是四張與三張。接着,神從斐伊手牌中抽到7。
【勝利條件】看穿多相神葛雷莫瓦宣告「必勝」的作弊手段。
「和剛纔一樣,我的手牌多一張,從我先抽可以吧?」
神明手中握着二張牌。從看似二選一,其實暗藏着「絕對會抽到鬼牌」的玄機的牌當中──
『你整理牌也太仔細了吧?』
雖說──
沒看穿表面勝利條件的作弊手段,基本上不可能達成這個隱藏條件就是了。

「作弊的真相是『共謀』。神和我的同伴共謀。」
面對動也不動坐着的神明。
斐伊說出相當於勝利宣言的答案。
「這場遊戲是四對一。神明不是一。我纔是一。應該沒錯吧?蕾茜。」
「……噗。」
這個瞬間。
在後方抿着嘴的蕾茜,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啊哈、啊哈哈哈,完全正確!哎呀,果然被識破了嗎!我自認做得很漂亮呢。是奈琉和帕兒引起你的懷疑嗎?」
「不是我害的啦!?」
「我、我也沒出包纔對……!」
壓抑的情緒一口氣釋放,三名少女你一句我一句地吵鬧起來。
緊張的情緒總算能放鬆了。
擔心斐伊無法勝過賭博之神的緊張感,以及更勝於此的協助賭博之神欺騙斐伊的罪惡感。
「吶吶,斐伊,你怎麼發現的!」
只有蕾茜完全沒有罪惡感。
反而充滿期待地等候斐伊何時看穿作弊。
「我是早就覺得很奇怪了啦。例如說……」
斐伊瞥了旁邊的賭桌一眼。
「我原本以爲神的手法是前者。因爲我看到撲克中光靠發牌就湊成同花順,所以下意識認爲神明耍的是『能完成必要條件的作弊手段』。」
帕兒能將三分鐘內觸摸過的物與物、人與人互換位置。
奈琉的表情顯得有點困惑。
不論動能或質量大小,她能將一切事物踢回去。
「問題是,奈琉,這種作弊方法只在我猜中時纔有效吧?假如我看走眼,喊出反面的話該怎麼辦?」
奇數次旋轉變偶數次旋轉,結果就是原本正面朝上落下的籌碼在第二次落下時變成反面。
猜籌碼正面和撲克,實行作弊的都不是神。
「絕不會抽到鬼牌的作弊,和絕對讓對手抽到鬼牌的作弊。只要這兩者其中之一成立就一定能贏。」
「接下來我會把牌分配給兩位,分別是二十六張與二十七張。手牌張數很多──」
奈琉略爲苦笑,拿起籌碼。
但莊家也有權利把較有利的二十六張給某一方,照理說,帕兒會想把二十六張牌給斐伊比較自然。
「在抽鬼牌的過程中,帕兒總是站在神的背後。是的,她一直看着神的手牌。名義上神叫她去監視,其實是要她幫忙。爲了讓她用神咒更換手牌。」
「關於這點,我信賴你。」
尤其奈琉是一度退役,期望能迴歸使徒身分的少女。挑戰神明者不會吝惜這種程度的努力,也不會缺乏這種程度的技巧。
……當然,這需要非比尋常的精確度。
而是擔任莊家的奈琉和蕾茜。
以說明作弊手段來說,時間未免過長。原來當時就在和她們討論實行細節。
值得注意的是,擔任莊家的帕兒的行動。
「這時,另一股異樣感成了關鍵。妳說對吧?帕兒。」
「對不起,斐伊閣下!」
斐伊接着又對神明說:
斐伊知道奈琉和帕兒的神咒是什麼。
身爲莊家的奈琉將籌碼踢上去時使其旋轉奇數次。
「爲什麼我是二十七張牌?」
斐伊要抽到5的瞬間,帕兒就用相位交換將5和鬼牌對調。
「不,妳做得很好。我看到時完全沒發覺……那麼,蕾茜的部分應該不需要說明,就先省略吧。」
一種是時常使用的瞬間傳送,不過這次用的是另一種──
同伴出現奇妙舉動。
「斐伊的手牌是二十七張。」
『…………』
就在那時。
神的手牌分別是5(左側)和鬼牌(右側)。
抽鬼牌使用的張數──
「這樣的話,就和我的假設吻合。神明的作弊方法無法對我的手牌造成影響。只能干涉自己的手牌。」
相位交換。
只能對自己的手牌動手腳。
所以才能設計出這個遊戲。
「透過監視名義,帕兒能隨時確認神的手牌。接下來只要在我從神的手牌抽到數字牌時,將之交換成鬼牌即可。」
桌上散亂的撲克牌羣之中,花樣與衆不同的鬼牌。
是的。
但實際並非如此。
後者的話,是不管抽到幾次鬼牌,都能讓對手抽回去。
「話說回來,我感到很佩服。因爲現在仔細一想,禰其實在一開始的說明中就暗示出自己的詭計了吧?」
「但帕兒不知爲何卻把較不利的二十七張分配給我。連第二次玩抽鬼牌時也照樣這麼做。這點很不合理。」
「那個……雖然做這種事情真的很過分……是的。我第二次踢高籌碼時有調整籌碼的旋轉……」
看到這個,就能推測神明的手法是「絕對讓對方抽到鬼牌」的類型。
「不然這麼做吧。我可以先告訴你的夥伴我要耍何種作弊手段。我的作弊手段是──。具體而言──────────────────。」
帕兒擁有二種傳送能力。
例如說。
「……呣?」
「斐伊閣下?你是問『抽鬼牌有二種必勝法』嗎?剛纔我就有點在意,那是什麼意思?」
「猜籌碼正反面……雖然這只是我猜的,那個應該也是利用奈琉的神咒來作弊?」
抽鬼牌這個遊戲原則上是「儘可能別抽到鬼牌(即使抽到也最好儘快讓別人抽走)」。因此,手牌較少的那方比較有利。
因此斐伊確信。
神沒辦法直接對斐伊的手牌動手腳。
……要達到這種精確度,需要龐大時間的努力。
推測到這裏,接下來就簡單了。
所以她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斷定「能看穿」。如果作弊用了二人神咒的能力,她們相信斐伊一定能發現的。
例如說,使用「力矩反轉」踢起空中旋轉49次的籌碼的話,合計旋轉次數就變98次。
在太陽軍神馬亞特馬2世舉行的「太陽爭奪接力賽」中,帕兒曾這樣說過:
「太陽花可以靠相位交換瞬間換成其他花!」
帕兒的神咒完全符合這個作弊手段。
斐伊被分到較多牌。
前者的話,是一次也沒抽到鬼牌,完全迴避。
作弊的內容如下。
「啊!」
「只要那種手段是人類能在遊戲中看穿的,我就和禰一較高下。」
只是──
完整掃描神咒。神從一開始就知道奈琉和帕兒的能力。
「人類造訪我的遊樂場時,我會分析他的資訊。完整掃描身體資訊、精神等訊息,當然也包括神咒。」
「在與神明的鬥智競技中以十勝爲目標的人,沒道理在這種猜正反遊戲中失手。我相信你一定能猜中……呃,騙了你很抱歉……」
「……咦?」
「這裏是映照出內心的多相遊樂場。」
要在抽鬼牌中宣告「必勝」,必須滿足這兩個條件其中之一。
更進一步地說。
要挑戰神明的玩家當然會努力不懈地練習。
「神明抽到鬼牌了。」
「奈琉,妳有聽懂我剛纔和蕾茜的對話嗎?」
那麼,神明是何時與斐伊的同伴們「共謀」呢?關於這點──
但是。
莊家應該儘量公平公正。
黑髮美女默默託着臉頰。
奈琉慌張地對他鞠躬。
例如說,最後的局面。
斐伊在這時開始懷疑同伴,接着他發現了。
讓斐伊改變想法的是第一次抽鬼牌。
從A到K的13種類×4種花色=52張。再加入鬼牌,共計53張。分給神和人的話,就是二十六張和二十七張。
「啊啊,不,我當然知道答案。因爲那就是妳擔任的角色。」
正面是白色,反面是黑色。斐伊挑這枚籌碼是爲了在高速旋轉中也能看清楚。
他轉頭看金髮少女。
奈琉的神咒是「力矩反轉」。
「重要的部分從這裏開始。讓我絕對會抽到鬼牌=這種作弊手段是神手中有鬼牌時才能發動。」
「爲啥!?」
前神明少女瞠目結舌。
因爲她迫不及待地等候自己的作弊手法被揭曉的那一刻。
「因爲妳只是利用莊家身分在發牌時作弊,根本沒用什麼特技吧?」
「當然!」
蕾茜得意地把手貼在胸口。
「像我這種程度的熟手!即使閉着眼也能從一開始就發出同花順來!」
「嗯……我那時完全沒觀察妳的動作。」
這完全被擺了一道。
因爲先入爲主認爲作弊者是神明,所以發牌時,斐伊監視的是賭博之神的一舉一動。
蕾茜就在旁邊悠然自在地調整牌的順序。
「如何,賭博之神?」
『不。我不能接受。』
眼神銳利。
剛纔一直沒有開口的黑髮美女,這時總算抬起頭。
俯視桌上散亂的撲克牌。
『遊戲是你贏了。但我覺得很奇怪。最後一場抽鬼牌,明明就算你看穿我的把戲也贏不了纔對。』
「的確如此。」
帕兒的相位交換是無法阻止的。
神手上的牌是5和鬼牌。就算斐伊運氣很好選到5,在抽起卡片的前一刻就會被換成鬼牌。
「嗯。我想說只要封印相位交換就有勝機。」
『這是約好的獎賞。』
黑髮美女噗哧笑了。
但神明沒必要那麼做。
在抽鬼牌遊戲中抽到鬼牌者,隱瞞鬼牌位置是基本。
重新恢復現役使徒身份。
賭博之神鬆懈了。
奈琉感動的道謝被硬生生打斷,賭博之神輕輕拍手。
「那就好。那麼……」
套用米蘭達事務長的話來說,就是「一勝有一敗的十倍價值」。
『───!』
「斐伊閣下!謝────」
斐伊宣告的「不管局面如何變化都一樣勝負已定」的真正意義在於這裏。不管奈琉輸或贏,對他們而言的理想未來都會發生。
奈琉茫然地眨眼。
奈琉能贏賭博之神當然是最好。
『嗯?看什麼?』
外貌變化成黑髮美女的賭博之神站起。
然而──
「這、這樣一來……這樣一來我就恢復使徒身分了嗎……?」
一見到衆人的手掌,賭博之神睜大雙眼。刻印在少女們掌上的記號是「Ⅲ」。換句話說就是三勝。
「並非如此。」
「斐伊閣下,像這樣嗎?」
斐伊3勝0敗:在3勝0敗後,接連擊破巨神、無限神、馬亞特馬2世,取得6勝。
奈琉的確取回使徒身分。
但就算奈琉被賭博之神擊敗,至少也能達成調整勝利數的目的。
『揭曉答案時,你還有一件事沒解釋。』
斐伊、蕾茜、帕兒、奈琉四人並列三勝。除了讓奈琉恢復使徒身分,調整勝數也是斐伊的目的。
『你對着我說過,這一切都在你的盤算之中。不管局面如何變化都一樣勝負已定。』
但她在賭注三勝的戰鬥中敗北,害斐伊手上的刻印不再是六,只剩下三勝。
斐伊張開自己的右掌。上頭刻印的勝數「Ⅲ」──
「禰從我手中抽到鬼牌時並沒有洗牌吧?禰直接把抽到的牌放在左邊。所以鬼牌在哪我很清楚。」
「……不是的。」
「就是這麼一回事。」
所有人的勝利數都漂亮地成了「3」。
虛張聲勢。
「我的相位交換隻能在發牌後三分鐘內使用。」
『……真驚人。』
奈琉,三勝零敗。
琥珀色眼神盯着的是帕兒。
『……!』
斐伊在自己的回合時。
神明抓住她的左手,嬌豔的嘴脣貼近手掌──
「……爲何要這麼做!?斐伊閣下,你爲何要繞這趟遠路……!」
「妳們把右手伸出來。」
「咦……咦……?」
但斐伊卻順利抽到5。
在神的怒視之下。
「如此一來,我們就完成全部隊員同時邁向十勝的準備了。」
『咦?』
「因爲──」
『包含答案揭曉,我充分享受了這場遊戲。足以讓我給出滿意的評價。』
奈琉硬擠出聲音。
這不意外。因爲她根本無法理解斐伊爲何寧可喪失自己寶貴的三勝也要調整勝利數。
「沒錯,我的目的是『調整勝利數』。」
在斐伊注視下,踏出喀喀響亮的腳步聲,直線走向奈琉面前。
這太不划算了。
『妳違反約定。』
『妳偷懶沒發動神咒?』
『你拖延時間!?』
接着失去3勝,現在是3勝0敗。
不滿一秒的接吻。
「沒錯。輪到我抽牌時我拖延了。」
「禰想問我爲何如此強勢宣言?其實看這個就明白了吧?」
『啊對,還有一件事。』
奈琉3勝0敗:3敗被抹消,變爲0敗。
「咦?」
「咿、咿呀啊啊啊!?」
『好,結束了。』
賭博之神看似開心地轉身離開時,刻印在奈琉掌上的敗數「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算斐伊記得鬼牌的位置,只要靠相位交換把牌換掉就好,沒有隱瞞位置的必要。
「我沒辦法發動啊。」
接着,最後。
『相位交換沒有發動。若不是偷懶,那原因是什麼?』
「嗯?」
這次多相神葛雷莫瓦總算因震驚而瞠目結舌。
「好~」
在一臉詫異的神明面前,斐伊呼喚他的三名少女同伴。
帕兒3勝1敗:原本就有1勝1敗,之後接連擊破無限神與馬亞特馬2世。
真正的目的不是觀察牌。而是想將時間拖過三分鐘,讓帕兒無法發動相位交換。
「帕兒、奈琉,與蕾茜。」
金髮少女露出極爲淘氣的笑容。
「現在禰懂原因了吧。第一場明明沒有問題,爲何第二場的抽鬼牌會超過時間?」
「啊……」
她總算注意到了。
這意味着相位交換沒有發動。
祂側眼看向斐伊。
『難道……』
『你在第一場就看穿這個把戲,當成第二場的佈局?』
失去斐伊的三勝,來取消奈琉的三敗,就結果而言是重大挫敗。至少絕對稱不上成功。
三人各有不同反應,一起伸出右手。
不斷凝視自己的手掌,奈琉渾身顫抖。
彷彿在說「我認輸」般,開玩笑似地聳聳肩。
這次。
『?』
『但就算如此,你也只有50%勝率。你最後抽到5單純只是運氣──』
花了好一段時間凝視神手中的二張牌。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的手牌?」
蕾茜3勝0敗:巨神、無限神、馬亞特馬2世。
帕兒只有在過去三分鐘內觸摸過的物體之間才能進行相位交換。斐伊和賭博之神抽鬼牌的時候已超過時間限制。
帕兒也一樣。說不定連蕾茜也是吧。
「斐伊閣下的心意我很感激,但唯獨這個勝利數調整──」
「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咦?」
「吶,奈琉。妳想,在『衆神的遊戲』持續了不知幾百年的歷史當中,爲何沒有任何人類能達成十勝?」
面對欲言又止的奈琉,斐伊反問。
「米蘭達事務長不是說過?幾百年來,當然出現過好幾個極厲害的天才。他們全是些被稱爲遊戲天才的神童。但就算是這些天才,最多也只能達到七勝或八勝就敗北了。甚至連九勝也無人達成。」
「……那有什麼問題嗎?」
「那表示這就是個人能力的極限啊。和無數神明交手,一名天才所能到達的極限恐怕就是八勝吧。」
那是不夠的。
想達到人類未曾抵達的九勝、十勝,只靠一名天才是不夠的。
衆神的遊戲是神vs多名人類才能成立──
巨神、無限神、馬亞特馬2世也一樣。
神帶來的遊戲,無法只靠一名天才攻略。
這就是神明暗示的道理。
不能只靠一名特別突出的玩家來攻略。
「因此我認爲,想突破極限、邁向十勝的條件就隱藏在這裏。全隊都達到八勝或九勝時,說不定會出現某種獎勵或變化吧。因此,讓全隊共同邁向十勝也是一種出色的戰略。」
「……既、既然你這麼說。」
「……我們也只能接受了。」
奈琉和帕兒一臉茫然,半張着嘴。
『烏洛波羅斯。』
═══
縫隙變大,接着彷彿玻璃般碎裂了。
『你認真想在衆神的遊戲中取得十勝嗎?辦得到的話就做看看吧。萬一你三敗退役想回歸,我會等候你的光臨。』
「啊不,這只是我的自言自語,一點也不重要。」
『真少見。禰這位稀客居然會大駕光臨。』
『不知人類下一次上門是幾十年後啊。』
『哎呀?』
『喔~你是認真的。』
彷彿至高無上的藝術品,面容莊嚴且可愛。祂的雙眼彷彿紅寶石般釋放璀璨且強而有力的光彩。
多相神葛雷莫瓦百無聊賴地咕噥着。
斐伊等人的身邊亮起淡淡光芒。受到彷彿泡泡的光芒包圍,隨後,斐伊一行人被逐出衆神的遊樂場。
她有着一頭純白宛如白雪般閃亮的銀髮,以及白雪般的皙白肌膚。
『回去吧。人的一生所能玩的遊戲有限。留在這裏太浪費時間了吧?』
名爲烏洛波羅斯的少女沒有回答。
『真冷淡呢。』
『禰來這裏有什麼事嗎?平常總是繭居在自己世界裏的禰竟會突然來到這裏,究竟在心境上發生了何種變化?』
劈哩。
「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調整勝利數』也能當成遊戲對策。」
假如斐伊留在現場的話,或許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吧。
順帶一提──
四名人類離去後的遊樂場內。
「唔欸?」
高位階精神界遭到入侵。
『剛纔還在這裏的人類到哪去了?』
空間裏出現足以容納一個人的大小的裂縫,從中現身的是──
簡短地只問了這句話。
這表示有某種存在想強行扭曲、連結精神界空間,然後打破這個空間闖入衆神的賭場。
「呣?」
一位少女動作靈巧地着地。
『……唉~又開始無聊了。』
呼叫現身的該神之名,賭博之神愉快地笑了。
蕾茜原本就是即使斐伊失去三勝也覺得無所謂的人,所以一副「這有什麼好訝異」的表情。
就在這時,祂眼前的空間出現裂痕。
見到從該處現身的神明,多相神葛雷莫瓦不禁發出聲音。
以這句話作爲結尾──
敞開的黑色洞穴。
『…………』
劈哩。
衆神的遊樂場「衆神的賭場」。
其實還有另一個理由。調整勝利數也能當成對「某遊戲」的準備,不過那種未來是否會發生,斐伊也說不準。
『────』
黑髮美女輕笑。
祂默默走向眼前的賭桌,接着──
「我會努力別變成那樣的。」
假如。
賭博之神深感興趣地雙手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