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ermission ──────────(這段對話不允許留下紀錄)02
《神明渴求着遊戲。挑戰衆神之少年的終極鬥智競技》 · 細音啓 · 3373 字
時間先回溯到十八小時前。
迷宮盧歇梅爾變成「空殼」了。
身爲最終頭目的冥界神被擊敗,所有無法迴歸者也都回歸人類世界。
人類離開後,徘徊迷宮中的魔物暫時進入沉眠。在此遊戲有朝一日重啓前,片刻的寂靜降臨──
「騙子。」
簡短的一句話。
少女冷靜的聲音,響徹了迷宮最深處。
「冥界神,這是怎麼回事?」
少女凝視着神之墓。
雖然神之墓在冥界神重生時完全粉碎,隨着神明再度沉眠,墳墓也完好如初地修復了。
「…………」
少女以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凝視着墳墓。
「冥界神,禰明明認同了我的思想。禰同意『衆神的遊戲』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既然如此,又爲何要讓人類通關?」
墳墓並未回答。
生死二相併存的冥界神再次進入名爲「死亡」的睡眠之中。在新的挑戰者喚醒祂以前,任何人都無法對祂進行干涉。
即使是神也是一樣。
「迷宮盧歇梅爾原本該是難以攻陷的要塞。冥界神,身爲最終頭目的禰只要像現在這樣在墓中維持沉眠即可。明明神死的話,迷宮絕對不會被攻破,這個遊戲也永遠無法通關,禰卻……」
唉……
少女氣若游絲地嘆氣。
「禰知道我費盡多少辛苦才準備到這個地步嗎?提倡『世界遊戲巡迴賽』,創造拜訪世界各地神祕法院的藉口。我們接觸到所有巨神像,將之連結到這個迷宮。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天的到來。」
「海倫妮雅小姐!?妳究竟是……!?」
「計劃成功,把全世界數百名使徒關進迷宮裏。接下來只要禰不復活,目的就達成了。害怕有更多使徒無法迴歸的人類一定會禁止『衆神的遊戲』……原本應該是如此……」
「怎麼?遊戲已經結束了,沒必要隱瞞吧?」
他瞥了一眼。
少女緊閉雙脣。
「妳在這裏做什麼?海倫妮雅•約拿•班尼迪克汀小姐?」
灑落的陽光──
那奇怪的聲音,是艾茲雷的雙手沉入在空中生成的黑色漩渦之中的聲音。
「若用這個迷宮比喻,就像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在禁忌領域中發現了隱藏頭目一樣吧。那絕不是幸運,除了不幸,沒有更貼切的形容詞。」
「不不,用不着裝傻。認真攻略這個迷宮的話,剛纔的問題絕不可能答錯。」
「討厭啦學長,你怎麼了?怎會自己蹲在這裏?」
「────」
喀。
「禰爲何會復────」
話說到此,艾茲雷稍作停頓。
「────」
就在這瞬間。
「…………」
「你找到了我。人類,這份好奇心會害你陷入不幸。」
仔細觀察被冥界神之力破壞的鬥技場。
「睡吧,直到我的計劃成功爲止。」
「真是的~又放下我們隨性冒險去了。如果還有陷阱的話很危險耶!」
以彷彿抹消一切情感般空虛的眼神望着青年。
「哎呀哎呀,真是奇遇,居然在這裏碰見了。」
「話說回來,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態啊。全球數百人深陷迷宮無法迴歸。神祕法院總部連你們『全魂彙集之聖座』也派出來當救援隊……」
她的食指指着青年──
「還以爲你是誰呢。原來只是個普通人類。」
「我聽說斐伊擊敗了神明,所以抱着興趣前來探險。難得潛入這個迷宮,不覺得想一探最後戰場的情況纔是玩家本色嗎?」
像是有點傻眼,同時又帶點放心的情感。
「嗯,妳說謊。妳的隊伍至今究竟在做什麼?」
「…………」
滋……
騷然。
「嗯?什麼意思?海倫妮雅小姐。」
「再來,解放值原則上只到小數點一位數。一臉認真地說出49•99%之類的數值,明顯是對這個迷宮一無所知的人在胡扯。」
青年指着自己頭上。
曾經是鬥技場的地下空洞裏,此時響起開朗的男性聲音。
對着徹底保持緘默的少女,艾茲雷溫柔露出微笑。
「你是誰?」
少女虛弱地握緊拳頭。
少女們開心的腳步聲。
「什麼!?」
「所以說,你們到百分之幾了?」
「本來還很擔心是無限神變化成其他人類的模樣,結果從頭到尾都徹底只是個人類啊。好奇心旺盛的普通人類。」
「…………」
「喂、喂!?這是什麼?在開什麼玩笑嗎?海倫妮雅小姐。這是妳的神咒……!?」
聖海倫妮雅──她身上以金色刺繡裝飾的黑色儀式服,是代表神祕法院總部首席隊伍的獨一無二證明。
即使想要抵抗,雙腳也被隨後生成的黑色漩渦所吞沒。
瞬間,本能地,反射性地。
「喔~這裏就是迷宮最深處啊~」
「話說,我剛纔似乎聽到妳用相當冷靜的聲音在對墳墓說話。彷彿在面對熟人一般──」
「首先,這個在遊戲中叫『解放值』而非『攻略值』。端子精靈從來沒說過『攻略值』這個名詞。那是我自己編造的。」
「?」
遊戲中的「解放值」浮在半空。
一名成熟穩重的金髮青年,在光線照耀下浮現他的身影。
「多麼不幸的人類啊。」
青年語氣戲謔。
接着,順着抬起頭的動作撥起瀏海時──
這名有着少女模樣的存在,疑惑地歪着頭。
原本是無法迴歸者,現在被艾茲雷救了出來。
化爲少女模樣的某種存在抬起右手。
「實在令人在意,所以我才前來確認。我猜妳應該就在這裏。」
青年不斷點頭。
但與柔和的聲音相反,凝視少女的雙眼卻露出桀驁不馴的光芒。
「喔!果然攻略進度還不錯嘛。」
「艾茲雷學長~?學長,你在哪裏?」
第二次的嘆息。
「啊啊,那是我作爲人類的名字。但現在不同。」
海洋都市費夏拉代表使徒艾茲雷凝視着少女後方小小的神之墓。
「討厭,當然是攻略值啊,攻略值。破解迷宮的機關就會逐漸上升不是嗎?數字到小數點二位數。雖然被斐伊他們搶先了,但我看海倫妮雅小姐妳的成績應該也不差吧?附帶一提,我的最終攻略值是53•44%。」
「抱歉,同時我也認爲你的好奇心很可憐。忍耐個十年左右,應該就能獲得解放。」
「海倫妮雅?」
少女嘆氣。
彷彿在宣告自己是人類以外的存在一般。
「────」
「49•99%。」
少女的頭髮浮起,身上的儀式服從內側膨脹。彷彿內側有某種事物膨脹起來一般。
這樣的他,環顧周圍。
這個鬥技場裏,有兩名穿着和艾茲雷相同儀式服的少女踏着悠哉的腳步出現了。兩人都和艾茲雷一樣,是隸屬於費夏拉分部的使徒。
「什麼!?」
「學長?」
雙手動彈不得。
青年逐漸沉入異空間之中。
領導世界最強隊伍「全魂彙集之聖座」的少女回過頭。
「那就是神明的墳墓?喔~被斐伊擊敗後,又回到墳墓了嗎?」
「────」
這次的嘆息比第一次滲出更強烈的後悔念頭。
被非比尋常的強大氣息所震懾,艾茲雷連忙退後幾步。
「啊,失敬。我是海洋都市費夏拉代表艾茲雷。附帶一提,去年最強新人是斐伊,我被稱爲新人第二把交椅。本以爲我也算是小有名氣,看來沒能傳進妳的耳裏啊。但在今天以後,請記得我的名字吧。」
使用「人類」這樣的說法。
「……什麼意思?」
「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在斐伊的呼籲下,全體救援隊都出動幫忙。唯獨總部的,且是傳聞中世界最強的隊伍卻一直都沒有露面。」
「……沒事。」
在兩名學妹面前,艾茲雷從膝蓋跪地的姿勢起身。
額頭爬滿冷汗。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般,把貼在該處的瀏海撥起,金髮青年露出開朗笑容。
「抱歉抱歉,蘭夏、瑪莉亞琪。不小心就探險心大發。」
「真是的~!」
「我就知道!學長每次出遠門都是這樣。我們想早點離開了說!」
少女們鼓着腮幫子,氣噗噗地說。
見到學妹可愛的模樣,艾茲雷不禁微露苦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背上仍沾滿冰涼汗水。
隱藏在開朗口吻之下,艾茲雷感覺體溫彷彿降至冰點以下。
「好,我們回去吧。哎呀,蘭夏、瑪莉亞琪,妳們來的時機真是恰到好處。多虧妳們這兩位可愛的學妹,我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
「學長,你在說什麼?」
「沒事沒事,跟妳們無關。完全不必在意。我們走吧。」
他推着二人的背往前走。
艾茲雷用笑容敷衍兩人,又暫時轉過身去,望向神之墓──
剛纔那名有着少女模樣的某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唉。就算對神祕法院報告這件事,會有人相信我嗎?」
艾茲雷•基爾•希米特。
這名去年僅次於斐伊,被譽爲新人第二把交椅的青年,在一個小時後離開了迷宮盧歇梅爾。
以及凌駕其上的堅強決心的言靈,在結束激戰的迷宮中迴盪。
現在已無人能聽到這股類似嘆息的波動。
受到神之波動所震撼,石片從赤裸牆壁上掉落。
「……是我誤判了。」
「若是衆神的遊戲被完全攻略,這次我恐怕無法守護人類……」
「我絕對不會讓你攻略衆神的遊戲,人類。」
「原本以爲危險因子是蛇。但是。」
迷宮盧歇梅爾。
「必須阻止。」
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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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悲愴。
最深處的人類氣息消失後,靜寂再度來訪。在這個魔物們進入沉眠,冥界神也在墳墓之中沉眠的場所。
啪啦啪啦。
這道波動並非要讓任何人聽到。
「真正的危險並不是蛇。而是那個叫斐伊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