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替身新娘的貴族生活》 · 夕鷺かのう · 6718 字
「……那個我說,這是不是有點太花哨了呢?」
閃閃發亮的絲綢禮服是純正的鮮紅色。雖然有種高雅的沉穩感,但原本菲爾平日裏都不會使用這種顏色。
不僅如此,領口、袖口和下襬上還用金絲銀線繡滿了蝴蝶在玫瑰叢中穿梭嬉戲的圖案,鮮豔得教人喫驚。蝴蝶的翅膀和玫瑰的花芯上都綴有珍珠。
(剛纔數了一下,一共有二百五十七顆。之後必須要確認有沒有不小心掉一粒……)
全身上下都是一碰就容易掉下來的高級品,光是這一點就讓人直冒冷汗。拉娜一邊給全身僵硬的菲爾盤發,一邊立刻反駁道:
「您在說什麼?這是這次來訪時吉爾福特殿下給夫人您帶來的禮物。您要是不穿的話就太失禮了。」
「大體上,殿下很少會舉辦舞會和晚宴! 我們不知道起過多少次這樣的念頭了,如果夫人動真格地精心裝扮一次,會呈現出怎樣的光景呢?一定要找機會試一試。」
「在三位皇子齊聚一堂的場合,如果夫人的衣着不合身,會有損我們的聲譽。」
「是,非常抱歉。」
以拉娜的這句話打頭,身邊陪侍夫人的侍女們開始七嘴八舌地發表意見,菲爾很快就投降了。
現在,窗外籠罩在薄暮的暗紅色中。
她們在午後湧進菲爾的房間,靠近她之後,剝光她的衣服,把她丟進加入了香草的熱水中,然後給她繫好緊身衣,擦上玫瑰香水,使出渾身解數打扮她。不明所以的菲爾,只覺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是晚宴會。雖然在迪卡路舉行歡迎會的時候也參加過宴會,但在這座城堡裏還是第一次。)
晚宴會。
在尤奈亞,菲爾曾多次代替席蕾妮出席,但這次她卻莫名地緊張起來。是因爲在異國他鄉嗎?——還是因爲在他的身邊?
頭髮被編織成複雜的形狀,經過消光處理的金葉子上彆着用條紋瑪瑙和石榴石等寶石做成櫻桃和葡萄造型的裝飾梳。不僅如此,由於在頭髮上也撒了金粉,所以在剩下的時間裏,菲爾一直在苦惱洗頭時把水過濾後能不用丟掉金粉的方法。
「最後,在嘴脣上塗上一抹紅色……好了,完成了。」
(嗚哇,好厲害)
看着鏡子裏被精心打扮的自己,菲爾純粹地感動了。
夾帶着緋色的秀髮,偏向深紅的黃昏色眼眸,白皙的肌膚。以紅色和金色爲基調的服裝,巧妙地活用了原本的色彩。最後是插在頭髮上的來自東方的紅山茶花,給人留下強烈的印象,看起來就像是和平時的自己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菲爾本來想裝出平靜的樣子,但肩膀搖搖晃晃,眼皮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做出嘴脣輕輕落在菲爾的手背上的動作。
面對給予微妙評價的吉爾福特和吐槽的尤安,克勞暗自嘀咕道:「早知道我就命令廚房在他的餐點裏加鳶尾花。」從他那裏聽過相關知識的菲爾,因爲知道那是瀉藥植物而臉色發青。
不一會兒,種類豐富的菜就被端了上來。
「對不起,夫君大人,給您添麻煩了。」
燭光照耀下的晚宴猶如夢幻一般。
他身穿鑲有銀飾的黑色正裝,果然是一副菲爾熟悉的打扮,明明對此已經司空見慣了,這幅光景卻還是令人喫驚地震撼着她的心臟。
「哎呀。真是拗歉。既然如此的話再來一杯!」(※注 此處菲爾已經開始口齒不清了)
「別管那麼多了過來陪我。只是一小會兒的話沒關係吧? 就算是兄弟,但一想到打扮漂亮的妻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取悅其他男人的眼睛,我就不寒而慄。」
菲爾火辣辣的臉頰被夜風吹得很舒服。但是,她已經沒有力氣抬起頭仰望星星了。
看着桌上一字排開的燭臺的火焰,曾經在王族御用蠟燭店幫忙的菲爾,忍不住想數一數火光的數量。
「快去吧。回來的路上優哉遊哉地慢慢走也沒關係喲。」
「啊?」
「既然你的酒量不好,爲什麼還要喝那麼烈的酒? 即使是皇兄勸的酒,你也不必勉強自己接受。」
「別說傻話了,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一個人。」
在菲爾這麼想的瞬間。
他放下外套,讓菲爾靠在靠墊上,脫下自己的上衣蓋在她的胸前。
「哦——是嗎太好了請一定要! 一鼓作氣地,一口氣喝光!」
「!」
尤安眉頭緊鎖、憂心忡忡,而吉爾福特意味深長地微笑着。
「怎麼樣弟媳婦。再來一杯——」
探頭進來的人是凱。
這個人可能想殺了自己。菲爾低下通紅的臉,心想。
「我倒是沒關係……不過你還好嗎? 感覺你的臉色好像很糟糕……」
克勞把突然失去力氣的菲爾帶到中庭的涼亭。在有漂亮的大理石柱子裝飾的臨時休息處,已經準備好了寬大的椅子,並鋪着毛氈和毛毯。
但是,從被他吻過的位置開始,菲爾感到一團火在全身蔓延。
「喂! 最好別喝那杯酒,席蕾……」
「席蕾妮」
面對遞過來的酒杯,菲爾有些不知所措。她幾乎沒喝過酒。
「喝法相當豪邁呢,不要緊吧? 不過一口氣喝太多的話就嘗不出味道了吧?」
(哇。夫君大人,好帥啊。)
牆壁上並列着許多盞燈,沿着走廊走過去,不久就是寬敞的樓梯。鋪着緋紅色毛氈的大理石地板被打磨得光彩照人。
「請您移步。吾主已等候您多時了。」
最後,菲爾微笑着接過了杯子。因爲如果拒絕,就等於是讓吉爾福特難堪。
「恕在下失禮了。夫人您準備得怎麼樣了?哎呀,這真是太美麗了!」
「今晚星星很美,要不要出去看看?」
「那當然。兄弟三人聚在一起的機會很難得啊! 哥哥我可高興了。」
——菲爾穿着漂亮的金飾鞋在城內行走,此刻的風景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同。
——但是。
火焰穿過了喉嚨。
那一瞬間,就像是計算好的一樣,門被敲響了。
克勞邊走邊告訴菲爾,他也邀請了身爲客人的高文,但被他婉拒了。
「請您把妾身丟到草叢的陰影裏,然後回去參加宴會吧。」
(這算什麼!只要有幹勁……!)
透明的火焰再次灼燒菲爾的喉嚨。再來一杯、兩杯……
「妾身明白了。二位,請容我們失陪一會兒。」
「吉爾兄長,說得太過分了吧。你真的是在說恭維話嗎?」
(唔唔,已經不行了。好想倒下。不過、我更想要新鮮的空氣……)
「那妾身就卻之不恭了,吉爾福特兄長大人。」
(夫君大人)
「禮服,很適合你。」
菲爾留下臨時的兄弟們,離開了那裏。
「嘶!」
那一瞬間。
菲爾很快在腦海中重複一種她從以前就很習慣使用的「冷靜咒語」。反覆了兩三次,終於恢復了平常心,克勞把菲爾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邀請她下樓。
雖然那只是貴族男性對貴婦人的一般禮節。
雖然那只是個隔着蕾絲手套的吻。
(嗚嗚,好緊張……)
感覺好像在空中漫步一樣,菲爾的腳步十分不穩。在地板上鋪滿軟綿綿的棉花糖,然後在上面散步,一定就是這種感覺吧。
正當菲爾看得入神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她一聲,菲爾喫了一驚。她慌忙將右手放在克勞伸出來的手掌上,於是他動作流暢地彎下了腰。
「誒? 那麼,夫君大人您去吧,妾身就留在這裏。不能夫妻倆都把客人單獨留在這裏不管。妾身要招·待·客·人喲——。嗝」
那是不可能的。這確實是酒。
(啊,那裏有涼亭。能走到那附近休息一會兒嗎?唔嗯,現在已經、是在吉爾福特和尤安的視線外了。)
面對雙眼閃閃發光的菲爾,侍女們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退到一旁。
(這就是能工巧匠的鬼斧神工……!)
餐前酒、蔬菜果凍、內臟油酥等小份開胃菜和前菜。用研碎的山雞肉和蘑菇慢慢熬製而成的湯。烤白魚肉、烤牛肉、各式各樣的餡餅,還有鴨肉醬……。
克勞淡淡地說出這句話,如果是在平日裏的時候,菲爾一定會害羞或者反駁,但現在她的腦子已經變得迷糊了,根本沒有時間去羞恥。
菲爾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臟,又開始比剛纔更加躁動。
按照古式禮儀,菲爾在丈夫的引導下進入大廳。
(這是什麼……毒嗎!?)
「席蕾妮」
「是嗎。那麼我再給你續上一杯。」
「衷心感謝。」
菲爾拼命挺直腰板,安撫着直到現在仍在怦怦亂跳的嘈雜心跳,但走下樓梯時,克勞輕聲對她說道:
(只是至今沒怎麼喝過而已。嘗試一下的話,說不定我的酒量會意外的好。)
結束了敷衍了事的寒暄後,克勞幫菲爾拉開椅子,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
吉爾福特似乎覺得很有趣,正想再接着跟菲爾說話,卻被克勞打斷了。
面對瞪大了眼睛的菲爾,坐在她對面的吉爾福特無所顧忌地向她搭話:
「我都說了,你別喝了!」
菲爾明白自己被訓斥了一頓,立馬坦率地道歉。但又覺得自己不能這麼一直睡下去,於是她用盡全身力氣坐了起來。
就這樣,菲爾已經不知道接下來是第幾杯了。
「你沒事吧?」
沒錯,一口氣喝光。
菲爾從容地彎下腰,咚咚地一步步從樓梯下到舞池,和同樣從對面走下來的黑衣人物打了個照面。
在倒在地上之前,菲爾的身體輕輕地浮了起來。
吉爾福特和尤安已經在大餐桌上就座。站在牆邊的侍者中也有米澤的身影。
只有克勞注意到了菲爾變得微妙的句尾,吉爾福特高興地用指尖彈了彈酒瓶。
克勞似乎是在菲爾和地面親密接觸之前,將她橫抱了起來。於是就變成了,菲爾浮在半空中的腳搖搖晃晃地向空中蹬去的畫面。
(不對、『在我旁邊的這位客人是一位出手闊綽的豪客』……!)
(……這、這裏有一位皇子大人! 不對,雖然這人本性鬼畜,但他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皇子……)
(嗚,糟糕,已經到極限了……!)
「你看,弟媳婦。說到科爾巴赫,一定會聯想到葡萄酒,但格里弗雷的特產是糖蜜酒和白蒸餾酒。來,這可是領主的珍藏品喲。」
菲爾屏住呼吸,不聽夫君大人焦急的制止,一口喝乾了眼前的液體。
羣青色的眼睛,暗色的頭髮。和平時穿的黑衣樣式稍微有些不同,克勞胸前彆着和眼睛、領巾一樣顏色的藍寶石胸針,戴着白手套。大概是爲了搭配菲爾的紅色禮服,他還戴了緋色的飾帶。
燒灼般的熱度瞬間從胸口落到了腹部。彷彿有泡泡啪嗒啪嗒地在眼前迸裂,菲爾的臉瞬間像爆炸一樣紅了起來。
他在眼鏡後面眯起眼睛,彎下腰。
「吉爾福特皇兄,尤安,雖說你們明日就要啓程了,但今晚還是請盡情享受吧。」
「……!?」
腿上的力氣一下子消失了。
『他』就站在樓梯的對面。
從玻璃牆門走出大廳,來到中庭。
「呀啊弟媳婦兒! 你今天更加美麗了! 和愚弟站在一起,簡直就是美女和陰險的毒龍!」
「妾身沒問題喲。這裏很涼爽,很舒服。妾身最喜歡露宿了。夜空很美,夜晚的露水也很棒。」
「不,爲什麼要以露宿爲前提?……受不了,你真是個醉話連篇的醉鬼啊。既然能說到這個地步,是不是應該先說點正經的話? 畢竟我剛剛纔把你搬到這裏來醒酒。」
菲爾用黃昏色的眼睛呆呆地仰望着克勞。
「夫君大人討厭醉鬼嗎?」
「至少在我的人生經歷中,還沒有見過會專注於喜歡醉鬼的傢伙。」
「您即使討厭妾身,也不要討厭酒……!」
「但是我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欸!?」
真是爛醉如泥啊,克勞一邊毒舌,一邊把手貼在菲爾的臉頰上,把杯子端到她的嘴邊。菲爾茫然地低頭看着玻璃杯。裏面裝的是琥珀色的液體。“給你醒酒的”他補充道。
菲爾既不喝也不接,停在那裏沉默不語,克勞訝異地問道:「怎麼了?」
「妾身、纔沒有、喝醉。妾身要回座位上去了。」
「別騙人了。無論從上下左右哪個角度看,你都醉得一塌糊塗。爲什麼這麼頑固呢?」
「您纔是大騙子。」
菲爾知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是,菲爾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總之都是您不好。爲什麼妾身一定要爲您而煩惱呢?明明如果您真的是傳說中的毒龍公的話,妾身現在就應該過着神清氣爽,隨心所欲,幹勁十足,狠撈一筆,一朝致富的日子!」(※注 此處菲爾的用詞相當平民化,都是用象聲詞或疊詞來形容的,所以克勞纔會聽不懂。可以參考獸拳戰隊裏漢堂將的將語,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等等,雖然你說得好像很認真,但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妾身不是說了,不要去想,要去感受嗎!?」(懷疑作者是資深特攝廚,這句話是獸拳戰隊獸拳祖師爺李小隆的名言,當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by煙)
「我能理解你的意思,但我認爲這至少不是適合現在的你的臺詞。這酒到底後勁有多足啊。」
看着按着眉間呻吟的克勞,菲爾突然強烈地想大哭一場。
「您爲什麼要這麼溫柔呢? 溫柔的您都是騙人的吧。其實您是個很冷漠的人吧。那麼,請對妾身更冷漠一點。如果您是更加殘酷、更加過分、更加討厭的人就好了。」
菲爾反覆嘟囔着,但她遮住眼睛的手,被克勞輕輕推開。他把嘴脣輕輕貼在閉上眼睛把臉轉過去的菲爾耳邊。
那麼,好吧。
克勞突然伸手拿起酒杯,命令道:
「……如果這種想法是詛咒的話,那就沒有解開的必要。」
坦率地傳達內心。
突然,他像是碰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一樣,想要縮回手。
她抬起視線,看到了他的側臉。戴有縞瑪瑙裝飾的漂亮耳朵,從臉頰到下巴的銳利輪廓。挺拔的鼻樑,長長的睫毛。從領口露出的白皙肌膚看起來十分冰冷,菲爾試着將額頭貼在他的脖子上。
觸摸他,貼近他,撫慰他。
「閉嘴,沒有什麼不是的……對了,你的眼睛和聲音似乎可以解除詛咒。」
就這樣,菲爾把自己的手重疊在克勞貼在自己臉上的手上。
「您的溫柔,都是謊言。謊言、謊言——」
「……!」
克勞嘟囔着,把嘴脣湊到菲爾耳邊。
胸口一陣絞痛襲來,菲爾微微喘息。
他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面的酒。
一開始嚇了一跳的菲爾,終於緊緊抓住他胸前的布襟。喝不完的琥珀色液體從嘴角溢出,流到她白皙的下巴上。
克勞避開肆意吐露不安的妻子的目光,盡情地把空氣吸進肺裏,然後慢慢吐出。
「因爲妾身看不見您的心。」
菲爾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很快就意識模糊。
(但是,如果這是夢的話……其實,我一直覺得。不是惡女或者作戰計劃之類的。這種事——要是能像理所當然的一樣,做到就好了。)
「夫君大人。不是的。那個,雖然現在還不能說。因爲妾身是、……」
——然後。
(那個人,不是我。因爲我還沒有告訴你,這一切都只是個謊言……!)
克勞終於放開嘴脣,他撫摸着菲爾的頭髮。
「夢……?」
「不許看,也不許你回答。」
「我的眼中一直都只有你,你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從以前開始,今後也是,永遠如此——」
菲爾突然想起前幾天剛聽過的拉娜版『惡女的誘惑心得』。
——“那些會讓人心情愉快的話語,請您坦率地表達出來。”
菲爾一臉茫然,濃重的陰影落在她的臉上。
「……席蕾妮?」
「別鬆開。您的手、很涼。所以,很舒服。」
(好難受。但是,水……更多)
克勞一動也不動地俯視着彷彿將身體全都交給丈夫,在丈夫臂彎裏安心地放鬆的菲爾。
「……看不見我的心?」
兩人直勾勾地對視着,菲爾呆呆地回望着似乎有些生氣地質問她的丈夫。
總有一天,菲爾會忘記他,也會被他忘記。明明只要這樣就好。
菲爾還沒來得及躲開,就被一隻手捂住了眼睛。視野被暫時的黑暗所覆蓋,同時身體被用力壓倒,背部深深陷入靠墊裏。
彷彿是爲了彌補被遮住的視覺,菲爾的耳朵和肌膚敏銳地捕捉着那耳語。
「夫君大、人……」
菲爾突然沉默了,克勞把五指按在她的臉頰上,測了測熱度,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手,好涼。」
從黑暗到微暗。視野在窗邊的月亮和燭臺的燈光下,恢復了淡淡的光芒。就在眼前,那雙如同凍結的水底般的雙眸,寄宿着認真的顏色。
聲音卡在喉嚨裏。菲爾搖了搖頭,緩緩地鬆開手。
「?」
真相無法否認。正因爲如此,菲爾纔不想背叛他。
漸漸淡薄的意識中,只有他留下的一句話,清晰地灼痛了她的耳膜。
「嗯……!?」
「對我來說,重要的事物並沒有改變。即使,你不是——真正的『席蕾妮』也一樣。」
「夫君……大、人?」
「……你,這個行爲,即使是弄錯了也不要跟別的男人做哦。」
(……誒?)
「對,是夢。所以,你什麼都不用在意。」
「別說話。」
「……我不是說過不要看嗎?」
「您到底在想什麼?爲什麼、什麼都不和妾身說?妾身一直,都在煩惱。」
菲爾想要說些什麼,但她吐出的氣息,卻沒有化作聲音,而是融化在了夜色當中。
一直到現在連呼吸都停止了的克勞抓住菲爾的肩膀,將她拉開。完全癱軟的菲爾,輕易地倒回到靠墊上。
那原本是誘惑的動作。但是,克勞冰涼的手掌出乎意料地舒服。菲爾不想放開他,於是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指。無意中吐露了心聲:
「什麼……?」
「……我本來打算什麼都不告訴你的,因爲我知道從你那裏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同樣的心意。」
「喂,怎麼了? 不舒服嗎?」
——“就像是爲了撫慰疲憊的他一樣,主動去觸碰他”
冰冷的觸感貼在嘴脣上。

「怎麼了,突然這是?從最近這段時間開始,你都不像你自己了。」
「我好像也有些醉了,所以,這只是我的自言自語。」
菲爾鬆了一口氣。
「反正你到明天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吧,那也沒關係。」
「冷靜點。……這不是現實。對了,這是一場夢。」
「嗯,果然很涼……。古龍香水、有您的,香味。」
他把裝了醉意的玻璃杯輕輕地放在涼亭的柵欄上。
粘稠甘甜的液體流入喉嚨的同時,像是要剜開她的心一般,她被深深地親吻着。變換着角度,一次又一次。
也許是酒過三巡的緣故,這句話讓菲爾意外地恍然大悟。確實,這位夫君大人太溫柔了。原來如此,原來是夢啊。
(誒?)
菲爾沒有注意到克勞瞪大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