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非神之神

聖法王國方唯一留下遺體的希科西妲被多蘭埋葬在了成爲他們戰場的那片土地上，而剩下的無數機動兵器和戰艦艦隊殘骸則被他當做戰利品回收到了影子內的亞空間中

這樣一來戰場就打掃完畢了。

戰鬥結束後休息了一個小時，人類形態的多蘭消失，一行人再度被白竜多蘭抓到手上開始移動。

在擊敗了希科西妲等人之後，多蘭等人以順利到讓人不敢相信的程度直接從空中接近迪法庫拉西聖法王國的聖都迪米拉薩路到可以進行肉眼觀察的距離。都來到這裏了還沒有人出來阻礙，就像是在歡迎多蘭一行人一般。

通過之前那幾場前哨戰，迪烏斯奇亞那邊應該也掌握了多蘭等人的戰鬥力，從現在的情況來推測，他們是打算集中戰力一口氣決出勝負。

賽莉娜和克里斯汀娜從上空俯視聖都迪米拉薩路，爲其宏偉和莊嚴而感嘆。

迪米拉薩路和一般劃分爲數個居住區域這種分佈密集的城市不同，規劃的主體是一座巨大的聖堂以及宮殿羣，信徒們在宮殿羣內部劃分、搭建好的區域中居住。

宮殿外部圍繞着一圈城牆，城牆的表面看起來就像是被打磨過的黑曜石一般。都市內的數座尖塔和高聳建築組合排列成了一個幾何圖形，整座都市能容納的居民一眼看上去就不止一兩百萬人。

此時多蘭和聖都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了無論是白竜多蘭還是一般人都能用肉眼進行觀察的距離，但迪米拉薩路卻依然沒有出現慌張的市民。

「居民們已經全都去避難了嗎？」

賽莉娜說出了自己現在最在意的事情後，朵拉託諾多調查了一下生命反應並進行了回答。

「是的。敵人都市內存在的生命反應數量遠遠低於正常的居民數量。不知是不想讓居民被捲入戰鬥出現傷亡，還是不想讓居民妨礙自己的戰鬥，總之，迪烏斯奇亞確實讓居民進行了避難。無論勝負，在我們之間的戰鬥下，敵人的城市是肯定會去完全破壞的。能夠在不出現傷亡的情況下解決問題，對我們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

「嗯，說的也是。」

看到賽莉娜臉色的表情變得開朗了一些後，多蘭用嚴肅的語氣向她說到。

「那麼，賽莉娜的擔心也消失了，要接近迪米拉薩路了。」

讓賽莉娜等人乘坐在自己手上的多蘭，就像是在等待聖法王國做出反應一樣以相當慢的速度接近聖都。就在多蘭他的影子來到了迪米拉薩路的郊區位置時，對方終於做出了反應。

出現的是希科西妲還有哈庫瓦亞等人和他們戰鬥時使用過的戰艦艦隊以及機動兵器，這次出現的數量遠超上一次，看起來就像是烏雲壓城一般的軍隊以包圍着聖都的陣型出現了。

超空間航行——也就是通過所謂的躍遷發動的奇襲，是天人在和無數星人進行戰爭時十分常用的戰鬥方法。但是，如此多數量、大質量的物體空間跳躍的場景對於現代人來說，只能被震驚的目瞪口呆。

就在針對多蘭的包圍網完成的同事，無數光彈和光線從四面八方殺到。

迪烏斯奇亞就像是絲毫不在意迪米拉薩路是否會被波及一般，在其上空對多蘭進行攻擊，似乎多蘭被擊落到城市內也沒有關係。

「雖然這並不是我的全部看法，但也相差不遠，第二始祖吸血鬼小姐。傳承自始祖的六大家族在血流漂杵的大戰過後，結出了你這麼一顆果實，但你卻拒絕引導自己的同胞，現在的情況對你來說也算得上是某種因果吧。」

一行人前進了差不多十分鐘之後，多蘭揮舞手中的竜爪劍將面前的緊閉的隔離牆砍出一個足夠他們通過的裂口。

藍色的水晶一如既往地散發着光芒，在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出一介的原型底座，在底座的正中心上方有一個散發着彩虹色光芒的漩渦。

這是天人遺蹟共同的特徵，建造材料本身就帶有照明的功能，無論是瓦礫的斷面還是一些微小的碎片，無一不釋放着光芒。

「聽你的語氣，真正的聖法王國和迪烏斯奇亞的統治者就是你吧。表面上假裝自己也是神明的傀儡，實際上操控一切的仍然是自己。真心信仰這個神的人完全得不到救贖啊。」

沒想到居然被當做小偷來對待……賽莉娜和迪婭多菈都眨了眨眼睛，帶着呆滯和驚訝互相看了眼對方。

不一會，就能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一個寬闊的空間。

全員都站到了設施內部，觀察着眼前這宛如由藍水晶一般的物質構成的通道。

在朵拉託諾多引導下的一行人宛如流星一般入侵了次元迴廊設施，衝進了光芒另一頭扭曲的空間中。

多蘭向着被一直看向走廊某個方向的克里斯汀娜握在手中的朵拉託諾多提問道。

迪米拉薩路的上空一瞬間有無數白色的光芒在閃耀，圍成包圍陣型的戰艦被貫穿，瞬間就被擊沉。

多蘭等人就這樣直接來到了設施的最深處，雖然他們想一口氣抵達了聖法王又或者說迪烏斯奇亞的餘孽們所在的地方，但能夠地抵達這裏應該也算得上很幸運了。

如果不這樣的話，因爲大質量物體碰撞所噴射出去的粉塵會形成厚重的雲層，長時間阻擋陽光的照射，對行星上的生態系統造成巨大的損害。

多蘭的輕笑聲迴盪在水晶一般的通道中。

聽完賽莉娜和朵拉託諾多的發言，很明顯就能看出她們在和多蘭一起行動後思考方式受到了影響。

隨着白竜以全身質量衝撞引發的碰撞，讓都市引發了更進一步的崩塌，轟鳴聲響徹天地。

「什麼？你不會是想說，迪米蒂託是什麼和付喪神一樣，從人民的信仰中誕生出來、實際存在的神明吧？」

「總感覺有些閃眼睛。」

就在雙方進行對話的時候，多蘭突然向前走出一步。

「這是無數微小機械的集合體。擁有計算裝置、動力源、通信裝置……有多種多樣的用途。可以說我們現在已經來到了敵人的腹地。」

因爲他們推測聖法王國最爲警戒的是朵拉託諾多，所以多蘭一行人以持有朵拉託諾多的克里斯汀娜爲中心，賽莉娜等人呈包圍狀擺出陣型，剩下的多蘭則負責打頭陣。

解析了光芒的朵拉託諾多向一行人進行了報告。

甚至貝倫組的全部成員都是如此。證據就是在聽完兩人的對話後，沒有任何一個人提出異議。

多蘭等人鎮壓目標的次元迴廊設施另一頭，也就是迪烏斯奇亞的真正大本營。在這大本營的最深處有一個十分寬闊的大廳。這個大廳的寬闊程度甚至足以讓十幾頭成年竜種行動自如。

†

對方的態度十分自信。如果能讓對方一時上頭，打算親手殺死他們的話——多菈米娜說出這番話的意圖是想引誘對方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對方真的這麼做了，那他們就能在現場直接解決掉對方。

「……肯定。和預測中的防禦戰鬥力相比，實際投入的戰鬥力，無論從質量還是數量上來說都偏低。我現在仍然在掃描設施的內部，但沒有探測到類似天意聖司的生物兵器的反應。儘管有可能是敵人都將他們派去協助居民們避難了，但根據情況來看，也許敵人使用或派出的是即便是天意聖司也不能瞭解的手段或人物。」

離開通道的衆人來到的是一個足夠上千名士兵列隊的空間。

聖法王的語氣就像是在和他討論什麼哲學問題一般，這令多蘭感到不快。

「哈哈哈，真是不錯，就是要有這種氣勢。」

「一派胡言。你這臺詞完全是在裝模作樣，你的心中沒有任何一絲一毫這樣的想法。有的只是嘲笑和侮蔑的情感。」

「自然不用多說。來吧，前進吧，朵拉託諾多。讓我們把迪烏斯奇亞給打趴下。」

†

雖然和預測的一樣，但因爲事情的發展實在是過於順利，所以所有人在此時都提高了警戒。

雖然她們自己也有自覺，但這症狀很明顯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醫了。

多蘭在城市的正中心打出了一個大洞，在無數掉落的瓦礫中，他找到了位於大洞底部的一道微弱的光芒。

最終，地下設施的灰色牆壁被貫穿，朵拉託諾多的行動停止，無數瓦礫在通道內飛散。

聖法王那美麗的聲音在無人的大廳中迴盪。

因爲多蘭的墜落，迪烏斯奇亞保衛艦隊明顯產生了混亂，很明顯就能看出他們因爲這場奇襲而失去了指揮。貝倫男爵一行人就像是在橫掃落葉一般一個接一個地將戰艦破壞爲看不出原型的鐵屑。

一起和多蘭向設施中樞前進的成員都在內心產生了相同的疑惑。

自己的主人克里斯汀娜說出的話，正合朵拉託諾多的心意，這讓她心生歡喜。

聖法王的態度無論怎麼看都相當地自信，言行也過於自由，看不出什麼可疑之處，所以很難進行判斷。

越是接近設施，周圍的空間扭曲就越嚴重，雖然速度有些許減緩，但朵拉託諾多從內部溢散而出的光芒沒有衰弱。

「嗚哇啊，一般來說這可是大危機吧……根據迄今爲止的經驗來判斷，我覺得還是快點把這裏的敵人給幹掉纔好。」

以多蘭爲首的各個成員也在用包括竜眼在內的各種手段調查設施內部，因此這句話也蘊含着覈對情報的意思。

「遵命。在前進方向上生成防禦力場，反以太引擎功率提升至最大，以最高速度進行突擊！」

「雖然也有警戒地板或者牆壁上的水晶會自己發動攻擊，但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動靜啊。對面應該不是沒有可以派出來的人了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只能罵一句迪烏斯奇亞這個廢物潛伏的時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什麼都沒做成啊。」

他看向聖法王的眼睛中蘊含的感情並非是怨恨和憎惡，而是一股純粹無比的殺意。

即使隔了一層影像，聖法王那超然且平靜、幼小卻又莊嚴的氣質一如既往。他帶着柔和地微笑開口說道。

朵拉託諾多雖然抵抗着設施保護措施對空間施加的干擾，但是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不斷前進着。

仔細一看，白竜多蘭手上的賽莉娜等人消失了。但包圍圈內的艦隊因爲將注意力完全放在白竜身上，並沒有發現這羣不能放任他們入侵宮殿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迪烏斯奇亞自掘了墳墓。

「那麼，要等到了你那邊，纔會真正的歡迎我們嗎？迪米蒂託的尖兵。在我知道的範圍內，並沒有名爲迪米蒂託的神明存在。即使存在，也是你們人爲製造出的虛構神話中存在的神明。」

就在衆人順着裂口前進時，多蘭疑惑地說到。

「哈哈哈，你說的話還真是過分呢。當然，朕也是相當歡迎你們的。但話雖如此，就這樣讓你們直接通過的話，爲了今天而準備的道具們不就太可憐了嗎？因此，在來到這裏之前，朕便讓那些道具和你們適當的來了一場戰鬥。作爲準備運動來說應該相當不錯吧？」

而多蘭等人不自然的反擊行爲，也讓迪烏斯奇亞這邊的人感到驚訝。

然後，朝着多蘭等人射出的猛烈炮火就像是幻覺一般瞬間停息，此時此刻多蘭等人行動的阻礙消失了。

「十分樂觀的意見。但您確實有達成如此目標的實力和功績，所以我對您的提議表示肯定。就讓我們用對方都來不及後悔的速度進行追擊吧。」

即使知道對方是在挑釁自己，多菈米娜還是特地用簡單易懂的方式進行了回擊。

被克里斯汀娜握住的朵拉託諾多，說出了破片的分析結果。

「就這樣從突破口順着通道直走，在第一個拐角處左轉。使用在那裏的升降機前往地下，然後便會抵達次元迴廊所在的房間。當然，可以預料到迪烏斯奇亞會在中途出手阻攔，但都已經來到了這裏，我們沒有停下的理由。」

朵拉託諾多已經開始和控制設施的人工智能開始了爭鋒，應該獲得了一定程度的準確情報。

「你看起來還真是悠閒啊。對於你們這羣古老的侵略者來說，我們的實力難道只夠幫你們打掃倉庫的垃圾嗎？」

「你是在說知道吾等神明的真實身份嗎？哎呀呀，如果朕是真的相信迪米蒂託存在的話，一定會很傷心的，貝倫輔佐官閣下。朕承認迪米蒂託是虛構的偶像。但是，有一點朕必須要糾正，多蘭·貝爾雷斯特。」

正如多蘭所說，他們已經完全掌握住了這座設施的內部構造，剩下的就是將擋在他們前面的阻礙全部排除、一直前進了。

「曾經的仇敵，天人的遺產？統一人界的信仰？屠龍者？那些東西根本無關緊要。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終究會明白，如果屠龍者是我們的真正目的，對你來說反而纔是一種真正的幸福。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於這一點，朕有不同的見解。雖然迪米蒂託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但是朕卻知道它唯一存在的地方。那便是信仰迪米蒂託的教義、愚蠢而又可愛的信徒們心中。只要他們仍然相信，迪米蒂託就會永遠存在於他們的心中。」

只要定下方針，行動速度就十分的快——這便是貝倫一行人的優點。

「你說的很對。那麼，差不多該出動了。在次元迴廊的另一邊聖法王和被他操控的迪烏斯奇亞餘孽們可不會老老實實地在等我們上去把他們給解決掉，雖然能這樣的話確實會省下不少功夫。就讓我們不抱期望的開始行動吧。」

「既沒有伏兵，身後也沒有人發動襲擊，這也實在是太歡迎我們了吧。」

「來吧，來吧。不詳的『一即爲全』古神竜多拉貢。再度和『吾等』相對吧。」

在大廳最內部的牆壁上，有六根直達天花板的柱狀物體，而聖法王便坐在這六根圓柱的正中央。

除此之外，白竜多蘭墜落所引發的衝擊還有指向性，被集中到了隱藏在地下的設施中。

聖法王確信了自己一直在渴望的某個瞬間終於即將來到。而在他的身邊，有六把劍圍繞着他插在了金屬製的地板上。這六把劍的外形看起來都和朵拉託諾多別無二致。

「反以太引擎，雙重魔力原子引擎，脈輪差位發生器，全部超載運行！貫穿扭曲的空間。五……四……三……二……一……突破扭曲空間！衝擊到來！！」

完全來不及阻止，白竜多蘭正在將這座歷史悠久到足以讓人窒息、耗費了無數人員和材料才得以完工的莊嚴都市給轟碎。

沐浴着無數光學兵器的多蘭看起來就像是被太陽包裹着一般耀眼，就在他來到了位於迪米拉薩路的中心作爲聖法王居所的最深處迪斯佩亞路宮時。在組成包圍圈的艦隊正下方、距離地面非常接近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口，人類多蘭以及其他人從這個洞口中出現。

「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會！不過，怪談和童話中虛構的存在，在長久的流傳中最終變化爲了現實的現象確實發生過，但迪米蒂託不同。而且說到底，迪米蒂託就是由『迪米虛假』和『哥特神明』以及兩者融合成的『蒂託』亂造出來的名字。這是朕僞造出來的名字，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東西根本不存在，那麼也就根本不會變化爲現實。」

「哈哈哈哈哈，雖然在這裏和你們戰鬥也無妨。但是，朕希望能夠準備符合這場戰鬥的舞臺。而且，你們可是不問自來闖入別人家裏的違法分子，多少都應該聽從一下主人的意願吧？」

「嚯，你居然有如此強烈的人性啊。一想到今晚你的人性也會崩潰，就讓人感到有些可惜啊。呵呵，談話就到此爲止吧。說出來有些慚愧，朕在確信會與你們爲敵的時候，心情止不住地有些激昂。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們見面。安心吧，朕什麼也不會做。只要你們還有那邊那把屠龍者，無論朕擺出什麼陷阱，也不會給你們造成任何問題。」

「哎呀，居然會對我的挑釁做出反應？明明可以直接粗心大意的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無論怎麼看，都感覺對方的防禦慾望不算很高啊，朵拉託諾多，你怎麼看？」

在這個漩渦的另一頭，應該就是迪烏斯奇亞的大本營了。

「呵呵，還真是有精神啊。久遠的宿敵啊。就如同剛纔宣言的一般，好好歡迎你們吧。『吾等』也爲了這一時刻等待了許久。便好好領悟吧，你的『十七年』，可是爲了這一刻才存在的。」

多蘭一行人就這樣直接來到了都市的中心，原本還以爲他們會這樣直接進行突擊，但突然發動突擊的其實是飛在空中的多蘭！

「捕捉到目標地點，周邊空間軸穩定，就這樣直接向次元迴廊設施發動突擊。各位，準備好了嗎？」

多蘭等人之所以會採用這種那麼粗暴的方法破壞迪米拉薩路，也是因爲確認了其中的居民早已進行了避難。

「這……我也表示同意。如此深入敵軍腹地，也就代表着我們和對方無比接近，也可以認爲我們避免了無謂的浪費時間。」

接近漩渦的途中全員都從奔跑轉變爲了步行，多菈米娜手中握着常見形態的瓦爾基里歐斯有些複雜的說到。

朵拉託諾多如同夜空中的流星一般突破了扭曲的空間，直接撞入了位於聖都地下深處的龐大設施的牆壁，伴隨着劇烈的破碎聲和撕裂聲，他們不斷前進着。

站在這位吸血鬼女王身邊的是身上纏繞着彩虹色薔薇的迪婭多菈，她也有着一樣的感想，一邊打量着周圍一邊說到。

「你知道目的地的詳細位置嗎？」

考慮到迪烏斯奇亞那邊有關閉迴廊或者扭曲迴廊進行妨礙的可能性，因此多蘭一行人打算讓技術水平比對方要更高的朵拉託諾多擔任引導。

迪婭多菈剛說完，就像是以她的話爲信號一般，空氣突然開始震動，彩虹色的漩渦前方逐漸浮現一個半透明的人物影像。這是立體影像。

多蘭在自己的周圍展開了無數小型魔法陣生成反物質，以此來抵消敵人的攻擊，並用魔法陣將抵消所產生的龐大能量變化爲指向性的破壞光線。

以人形生命體的範圍來說，這裏可謂是聚集了一羣最強者，即使是一個可以進行星際航行的文明所製造出來的防衛兵器也不可能阻止他們的腳步。多蘭等人通過的地方，只會留下一堆看不出原型的破銅爛鐵所堆積而成的小山。

因爲白竜多蘭的突擊，隱藏在地下的設施大部分都被破壞，但連接着真正大本營的次元迴廊所在的區域被施加了嚴密的保護，因此沒有收到損傷。

「Fumu，也就是說，迄今爲止一直都裝作神明的傢伙要使出並非神明會擁有的力量。既然如此，也就代表着對方認真起來了吧。那麼我們就一鼓作氣，直接把對方打敗吧。」

賽莉娜的感想有些缺乏緊張感。

想要抵達隱藏在迪米拉薩路地下的次元迴廊，中間還有十分複雜的通道，通道中還有一些麻煩的阻礙，但白竜多蘭想直接將這些麻煩的地下構造和陷阱全部粉碎，將等候在其中的強敵一個不剩的一起抹殺。爲了能夠以最高效率達成這一目標，白竜多蘭採用了突擊這一十分原始且簡單的方法。

從黑色的洞口飛出的多蘭等人，從下方朝毫無防備的迪烏斯奇亞艦隊發動了攻擊，無數防禦力場被貫穿的敵軍在空中化爲了煙火。

這麼說完，聖法王的立體影像便消失了。

在這些成員的面前，甚至殺死了古神竜的屠龍者來到了如此近的距離，聖法王那自信的態度也沒有任何變化，所有人的警戒更進一步提升。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怯意。

多蘭在現場的所有人中恐怕是警戒心最重的，爲了終結這場和聖法王國還有迪烏斯奇亞之間的戰鬥，他催促着衆人穿越彩虹色的漩渦。

「出發吧。」

克里斯汀娜點了點頭，向他提問道。

「好的。不過，自從見到聖法王之後，多蘭你的鬥志就提升了不少啊。是有什麼讓你在意的地方嗎？」

雖然自己的愛劍朵拉託諾多在這次和迪烏斯奇亞相關的事件中也體現出了遠超平時熱情，但多蘭的戰意在剛纔又提升了一個等級，這讓克里斯汀娜感到不可思議。

「Fumu，雖然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明白。不知道爲什麼，我的直覺一直在催促我必須儘快地打倒迪烏斯奇亞。」

聽到多蘭的話，克里斯汀娜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連你都說出了這種話。看來這次的對手必須更加嚴肅地對待啊。」

「大意和輕敵，永遠都是必須戒備的想法。而且，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有如此自信的源頭是什麼。差不多該是真相大白是時候了，迪烏斯奇亞。」

多蘭這麼說着，第一個躍入了彩虹色的漩渦中。

然後賽莉娜也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迪婭多菈和多菈米娜一邊警戒着可能來自背後的襲擊一邊接着進入漩渦。

彩虹色漩渦本身在多蘭那古神竜等級的感知能力的探查下，已經確定是安全的，是一個穩定和異次元連接的迴廊。

體感上，通過漩渦的時間連一瞬間都沒有，但在穿梭時自身和空間都會被扭曲，因此不習慣的人會產生強烈的嘔吐感和眩暈感，更嚴重一些的會直接喪失意識。

要是在那種狀態下抵達另一側並受到襲擊，那可就糟糕了。但對於這次行動的成員來說，他們的身體都十分的強健。來到了迪烏斯奇亞大本營的所有人都沒有露出不適的神色。

比起這些事情，更讓他們感到喫驚——不，應該說在意的事情是，穿過次元迴廊後，等待着多蘭等人的正是剛剛還通過映像和他們對話的聖法王本人，除此以外沒有他者。

原本所有人都還以爲他們抵達另一側後還要突破防衛兵器們的重重包圍才能見到聖法王，但沒想到一落地就直接和聖法王變成了面對面的情況。

確認了那個人是聖法王后，有好幾個人都馬上做出了攻擊的動作。

左手拿着朵拉託諾多的克里斯汀娜驚訝地說道。

隨着迪婭多菈一生呵斥，賽莉娜也開始提升領域中竜蛇的密度，讓屠龍者無法將其一刀兩斷。

包含克里斯汀娜的祖先在內的七勇者將多蘭討伐後，有六位邪神爲了吞噬多蘭而出手，最終卻被反噬而消失。這便是現場這六道暗影的真實身份！

若是不在接下劍刃的同時進行卸力，她肉體上的負擔會變得更加沉重。

漂浮在聖法王周圍的屠龍者開始緩緩上升，然後將劍尖對準了多蘭等人。

朵拉託諾多每次彈開的屠龍者都會在天空中飛舞，隨後改變軌道，再度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克里斯汀娜一遍重複着彈飛屠龍者的動作一邊向着聖法王跑去。

「啊啊，真是讓人煩躁，讓人煩躁。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就算死了一次也沒有任何變化，可恨的白竜！你這說話的語氣還是和曾經的你一模一樣，這副俯視吾等的超越者態度！」

自己爲什麼會對面前這個僞裝成聖法王的不明存在抱有警戒心，他終於知道了這其中的原因。

聖法王的肉體被竜爪劍貫穿流出了鮮血將胸口染成了紅色，他的嘴巴一邊像是瀑布一樣噴突出鮮血一邊說道。

有着肥大雙手、頭部上下各有一張嘴的獸麪人體暗影。

「做些什麼……你說的話也有些太抽象啦，賽莉娜。」

「安心吧。第七把就是最後一把了。只要打飛朕手上這把屠龍者，將朕殺死，你們就能達成殲滅迪烏斯奇亞的目標。」

面對以光速飛來的屠龍者還能做出如此快速地反應，真不愧是他們三個，但除了多蘭以外的兩人表情都十分嚴峻。

「想要這些屠龍者停下來，只要對聖法王做些什麼就行了吧！？」

「那麼在殺死朕之後，你們便按照自己的心意隨意調查吧。信與不信都在於你們自己。對朕來說，這都無關緊要。」

迄今爲止一動不動的聖法王的右手上突然出現了第七把屠龍者，接下了朵拉託諾多的斬擊。

多蘭此時甚至沒有心情顧慮和迪烏斯奇亞有因緣的朵拉託諾多了。

「怎麼了，朕可仍然在此，未曾動過一步。通過剛纔的戰鬥，朕明白了一件事，你們似乎十分急於將吾斬於劍下。不過，朕也有還有一些後手。朕真正的目標……」

「愚蠢的外星餘孽，惡意的殘渣，迪烏斯奇亞——我開始使用這個名叫聖法王的終端時間是十七年前。和你轉生成人類的時間一樣，古神竜多拉貢。」

聖法王的臉上無論何時都保持着充滿慈愛的笑容，聲音中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敵意和鬥志。不知這是否代表着他沒有將克里斯汀娜認爲是敵人，甚至說沒有將他們當成生命來對待。

克里斯汀娜苦澀地如此說道。

克里斯汀娜的眼睛看到了在艾魯斯帕達劍刃和聖法王手掌間生成的六角形光之屏障。

以迪婭多菈的話語爲信號，彩虹薔薇長槍和竜蛇一起朝着屠龍者衝去，將屠殺古神竜之劍的兄弟們擊飛。

連光芒都能夠一分爲二的斬擊，將要把聖法王的身體豎着一分爲二。

「已經晚了。太遲了。多拉貢，你慢了一步便將失去所有。巴哈姆特、利維坦、亞歷山大、耶夢加得、弗慄多也一樣。瑪依拉爾、凱歐斯、卡菈薇糸、阿爾緹斯這些和古神竜相比遠遠不如的螻蟻，更是不在話下。」

第一個向聖法王發動了攻擊的是揮舞着朵拉託諾多的克里斯汀娜。又或者說，是多蘭將第一個發動攻擊的機會讓給了她。

那是無數大大小小的氣泡聚集起來形成的暗影。

但是，被斬斷的暗影卻蠕動着匯聚到多蘭的頭上，最終開始融合。

多蘭毫不猶豫地將竜爪劍橫向揮了一圈，把六道暗影全部一刀兩斷。

在聖法王話語落下的同時，屠龍者們一起化爲閃光射出，隨後數道劍刃碰撞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是多蘭、克里斯汀娜、多菈米娜他們三個。

克里斯汀娜甚至沒有餘力回應多菈米娜，她揮舞着朵拉託諾多繞着自身揮舞，不斷彈開屠龍者的劍刃。

全身佩戴着純白色面具的男性暗影。

「你這畜生！」

幸運的是，量產出來的屠龍者並沒有屠龍因子，靈性上的位格依然維持在人界的領域內。不然的話，像多菈米娜所持有的類似瓦爾基里歐斯的神器一招就會被擊碎。就算是身爲超人種的克里斯汀娜，若是沒有朵拉託諾多的保護，收到的傷也不會僅止於內藏破裂。

多蘭從右上揮下的竜爪劍被聖法王的屠龍者擋下，兩把劍就這樣交叉着對峙。

曾經的多蘭是故意被屠龍者擊殺的，因此現在擁有古神竜多拉貢之力的賽莉娜他們自然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量產化的屠龍者說到底也只是前菜，對他們來說朵拉託諾多和其之間並沒有什麼差距。

一陣輕風搖曳樹木的聲音響起，迪婭多菈的頭髮不斷伸長，最終變成了好幾根彩虹薔薇長槍。

對於六位邪神來說，多蘭轉生後的這十七年間，他們已經準備好了所有需要的東西。

多蘭還將衝向賽莉娜和迪婭多菈的屠龍者也擊飛了回去。被他保護在身後的兩人一起用自己最擅長的邪拉姆系攻擊魔法和彩虹薔薇長槍向聖法王發動攻擊。

比起一樣瞄準聖法王發動攻擊，自己應該做的支援是不讓屠龍者妨礙多蘭他們——迪婭多菈如此判斷到。

考慮到用艾魯斯帕達進行對碰的話會馬上破碎，她持續地使用左手上的朵拉託諾多應對屠龍者的攻擊。

「好了，賽莉娜，你要低沉到什麼時候，我們也要開始工作了。」

全身長有尖刺的蛇形暗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hahahahahhahahaha，hhhhhhhh！」

「卡菈薇糸並沒有說謊。包含那一點在內，吾等可是爲了讓假死更真實而出了不少力氣。」

「雖然通過劍刃上傳遞過來的力量來看，確實不愧於屠龍者之名。」

「就算不亂吠朕也能聽見你的聲音。不過，你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還真是喋喋不休！」

但是，與之同時有六道巨大的身影以多蘭爲中心站立了起來。

「啊嗚，但但、但是，也就是說，這麼一回事啦……」

到這時，聖法王的態度和語氣才第一次發生變化。

但是，儘管接下了屠龍者的神器瓦爾基里歐斯和齊格萊納斯並沒有留下傷痕，但操控這兩件神器的多菈米娜其精神和肉體卻突然產生了無比沉重的負擔。

「暫且不提每把劍自身的質量，有如此數量的屠龍者，確實能夠理解他爲何能如此自信說出那些話。」

操控者聖法王肉體的某個人，繼續說道。

六道聲音重合，針對多蘭充滿了敵意和惡意的話語響起。

但是，在看到漂浮在聖法王周圍的六把劍後，她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克里斯汀娜從朵拉託諾多中感覺到了泄露出來的嫌惡感和不悅，她自己也和這把愛劍的心情一樣。朵拉託諾多既是自己遙遠的祖先犯下大罪的象徵，同時現在也是自己互相扶持的夥伴——就算只有外表——看到模仿自己夥伴製造出來的仿製品之後，自然不可能心情愉悅。

多蘭全身的力量突然暴增，瞬間提升到了足以被稱爲人形古神竜的水準，於是乎屠龍者轉眼間便被他的竜爪劍一刀兩斷。

多蘭身上翻滾的古神竜之力更加濃厚，六道陰影似乎很愉快地一同開始發笑。

多蘭等人不斷拉近自己和聖法王之劍的距離。因爲賽莉娜兩人的援護，屠龍者們沒有妨礙到多蘭他們。此刻，三人和聖法王之間沒有任何阻礙。

「屏障嗎？」

克里斯汀娜右手握着的艾魯斯帕達精準無比地向着聖法王的脖子右側接近，但聖法王用左手以輕易到讓人有些呆滯的動作將劍接了下來。

身着豪奢禮服、佩戴着紅黑色裝飾的無目女性暗影。

無法承受從竜爪劍中注入的能量，聖法王的肉體終於完全粉碎，變成了多蘭腳邊的一堆流沙。

然後他就這樣翻轉劍刃毫不留情地貫穿聖法王的胸膛。

變成白色的長髮逆飛衝冠，此刻一條宛如竜一般的大蛇幻影浮現在賽莉娜的身後。渾身各處都綻放着七彩薔薇的迪婭多菈用若無其事的語氣對賽莉娜說到。

「你這傢伙，根本就不是迪烏斯奇亞吧？」

稍顯稍稍左移的聖法王看着向自己揮舞竜爪劍的多蘭。

確認了艾魯斯帕達傳來的手感後，克里斯汀娜馬上將雙手上的兩把劍向後舉起，後跳一步撤退。她的直覺告訴她，如果接着這樣打下去的話，對方估計會用什麼手段把自己手上的劍給打碎。

多蘭向竜爪劍中注入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賽莉娜和迪婭多菈也配合起了她的動作。

克里斯汀娜不得不認同這些不詳之劍的力量。

「那麼，各位起舞吧。這是爲了殺死古神竜而以無數宇宙爲材料鍛造的兵器。是人類歷史上最強、最愚昧的兵器。拿來斬殺闖入他人家門的強盜可以說十分充分。」

「但這種區區沒有使用者的武器！！」

「不過，我也知道你想表達的意思。」

「正如你所說。你口中的迪烏斯奇亞只剩下朕一人。在星空的彼端說不定還能找到其他倖存者，若是你們想尋找他們，那麼就必須先在這裏將朕擊敗。屠龍者，沒想到你居然能存在到現在啊。明明在巴斯托雷爾死的時候，你一起被毀滅的話，對你來說還稱得上是一種幸運。就讓我向你的這份頑強意志表示敬意吧。然後，朕將用你的文明所使用過的最強兵器終結你。」

「朵拉託諾多——不，是屠龍者嗎！？」

「你的想法和目的沒有任何價值。我會將其全部粉碎。」

察覺到「這些東西」的真實身份，多蘭震驚的無以復加。

雖然在魔法中也有可以操控武器進行漂浮舞動的術式，但聖法王操控屠龍者的手段是來自不同技術體系的技巧。

最後一個是不斷膨脹收縮、彷彿內部隱藏着無數光芒的雲氣暗影。

竜爪劍的劍刃緩緩陷入屠龍者的劍身中，屠龍者的劍身上裂縫不斷蔓延。

「我應該早就將你們全部毀滅了……是我出手不夠徹底嗎？我從卡菈薇糸那裏聽說，讓我轉生的就你是們，但你們應該因爲無法承受從我這裏奪走的力量而自滅了。 」

但同時，她心中也燃起了一團火——自己絕對不會輸給這種沒有人使用的屠龍者。

沒想到對方居然能量產殺死古神竜的兵器，連賽莉娜和多菈米娜的表情都變得險惡了起來，就在這時克里斯汀娜一邊兩隻手拿起自己的愛劍一邊向聖法王問道。

「給我施加轉生的詛咒，在我被勇者塞姆多殺死的瞬間奪取力量，但卻被我反殺的你們。你們這六個邪神，居然膽敢在我的面前不知廉恥地展露那污穢的慾望。這次我一定要確實地將你們完全消滅。」

多菈米娜穿上鎧甲神器齊格萊納斯，以全副武裝的態勢和聖法王進行戰鬥。

「覺悟吧！」

「讓朕開始行動的原因並不是屠龍者完成了量產。無論是你的『轉生』，還是吾等替換了迪烏斯奇亞，都是在朕等人的準備下完成的！」

看着虎頭虎尾一下子聲音就沒了精氣神的賽莉娜，迪婭多菈也沒有再接着戲弄她。她嚴肅起內心，將視線轉向朝聖法王奔去的多蘭、克里斯汀娜、多菈米娜三人。

聖法王的肉體開始消散，逐漸崩解成原子。但在崩解的途中，「某個人」發出宛如從地底傳來、響徹天空的巨大奸笑。

「這可說不好。說不定你複製了自己意識保存在其他地方作爲保險！」

就算只是被劍尖輕輕觸碰到一下，她的肉體也會在一瞬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如此強大的力量，正通過朵拉託諾多的劍身不斷傳遞到她全身的細胞。

「回想起來了嗎？回想起來也好。許久不見啊，古神多拉貢！這還是自你被七勇者殺死以來吧。哈哈哈哈哈哈！」

——多蘭都已經認真地想要將他們滅殺，沒想到居然沒有將他們消滅！

這個名叫聖法王的美麗少年臉上還是和先前一樣沒有露出恐怖和嫌惡的表情，明明生命正在受到威脅卻一臉的平靜。

「不愧是屠龍者！此等威力，即使是神器也無法完全抵消！」

看到聖法王突然之間的變化，多蘭的表情變得比聖法還要嚴峻。

「對多蘭他們的騷擾到此爲止了！」

「聽你那說話的語氣，你自己就是迪烏斯奇亞的人吧。看來餘孽只有一個人啊。」

「不只是迪烏斯奇亞，屠龍者對於所有和天人敵對的勢力來說都是最強最難敵的威脅。既然如此，對其進行研究、解析，爲進行對抗而準備手段是十分正常的。在使用者巴斯托雷爾死去，且屠龍者的解析和量產都完成後，朕纔開始了行動。雖然屠龍者被另外一個實力遠超巴斯托雷爾的人得到實在是出乎預料，但爲了應對這一意外，我增加了製造屠龍者的數量。」

知道多蘭真身是多拉貢的賽莉娜還有迪婭多菈她們對此感到深深地喫驚。

融合爲一體的暗影，用聽起來既像老人又像青年、既像男性又像女性的聲音說到。

「你轉生時失去的力量不僅被吾等獲得，還讓吾等好好學習了一番使用古神竜力量的方式。吾等將會得到一切。吾等會證道，抵達巔峯，登臨絕頂！始祖竜的心臟啊，你便好好看着吧！」

下一瞬間，多蘭全力大叫了起來。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能如他所願那般行動的，只有她/他了。

「朵拉託諾多！！」

「嗯！」

連回應都來不及，朵拉託諾多按照多蘭的意志開始行動。多蘭開始爆發自己作爲古神竜的全部力量，向自己頭上的邪神們發動攻擊，一劍將竜爪劍砍進去暗影的一半。

然後，爲了從他的全力所引發的餘波中保護世界，朵拉託諾多使出了自己的渾身解數，以多蘭爲中心展開了一個極小範圍的高強度隔離結界。

邪神們的影子就算被竜爪劍斬斷了一半，也像是不痛不癢一般，倒不如說，暗影反而爲了吞食多蘭而向他的身體延伸出暗影。

和邪神對峙的多蘭，臉上沒有一絲輕鬆。

看到多蘭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賽莉娜不由得尖叫了起來。

「多蘭！！」

「Fumu，沒事的，我馬上就回來。」

伴隨着一個柔和的微笑，多蘭隨着暗影們一同消失在了賽莉娜等人的面前。

多蘭在使出全力的時候會移動到異空間內，賽莉娜等人對這種做法也相當習慣了，因此並沒有對此感到喫驚。但是，這次的情況不同。

他並不是自己主動移動的，而是在無法抵抗的情況下被傳送走的，這一事實讓賽莉娜等人戰慄不已。

†

說到被邪神們的融合暗影傳送的多蘭，在移動結束後馬上就從人類的外表變成了背生七翼，身着白鱗的竜。

還是平時隱藏起來的第七隻翅膀也顯現的全力形態。

被這變身吹飛的暗影暫時和多蘭保持距離，然後再度開始聚集融合。

「這是……原初的混沌麼。」

「吾並非是單純的六合一，原初混沌的力量也被吾所吞噬，改變自身。同時，汝轉生時被奪走的力量也在爲我所用！！」

在彷彿各種顏色混雜、塗抹的這個場所，多蘭和曾經被自己消滅的敵人再度開始對峙。

「覺悟吧。汝是無法戰勝吾的。」

「不愧於終焉竜之名啊。和始祖竜相等……不，更在那之上！」

「這裏可是我們雙方都能夠拿出全力的場所！」

終焉竜的語氣就像是在描述一個客觀事實一般理所當然，對此多蘭保持着沉默。

抵達了世界原初之領域、究極至高領域的兩隻竜開始了激烈的戰鬥。

「吾乃汝之終焉。古神竜多拉貢，潰敗吧！汝真正的終焉到來了！」

天界、魔界、竜界都會浮現在這裏。

這六個邪神的自我已經近乎消失，靈魂完全逐漸融合爲一體，即將誕生出一個新的人格。然後最讓人喫驚的是，多蘭全力、連續噴射的吐息，似乎完全不奏效。

沒有必要特意等到敵人做好準備，多蘭一上來就全力噴出一道吐息。

隨着轟鳴聲，全身的碎片都崩開了裂痕的多蘭被大大吹飛。

多蘭的吐息被彈飛，一個巨大到連古神竜形態的多蘭都要抬頭仰望的身軀緩緩站起。這確實是一道足以被稱之爲竜的身影。

……這便是多蘭對他的回答。

「吾已登頂，吾已臨巔，吾已證道。始祖竜的心臟啊、始祖竜的靈魂啊，恐懼吾吧。吾爲與始祖竜相對之者，乃給予世界萬物終焉之者，吾名爲，終焉竜！」

這不僅是在始祖竜之後誕生出神明的領域，也是之後衆神創造無數世界的海洋，也可以說是承載所有世界的盤面一般的場所。

悠然伸展的八隻翅膀，向左右不斷蜿蜒扭動的三條尾巴，強健的四肢上長着黑色的鱗片，頭頂上還有有一根如同三日月一般彎曲的尖角，最後則是五隻和多蘭一樣閃耀着彩虹色光芒的虹瞳。

與此同時，暗影聚合的速度加快，逐漸形成了某種固定的外形。

所謂原處的混沌，是當今這個世界也有殘留的、世界的初始領域。這是和作爲多蘭本源的始祖竜存在於相同時代、謎團衆多的領域。

看着周圍的景色，多蘭如此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