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傾城的N劍士
《再見龍生你好人生》 · 永島ひろあき · 1.7萬 字
同生死善悪混雜交織是爲混沌的塵世隔絕開來,衆神所居住的最爲尊貴且清澈無穢的理想鄉——天界,或者也被稱爲神界的世界裏,現在,我正在此。
我的人類身體現在也還在貝倫村的牀鋪上熟睡着,不過我的意識已經從身體中脫離,解放爲原本的古神竜靈魂姿態,就這樣來到了有着幾位神明居住着的天界。
對於転生爲人類後,在古神竜的靈魂被塞入模仿人類的外殼裏的狀態下生活着的我來說,現在不論是肉體上還是靈魂上都處於毫無束縛的狀態之中,可以說是如釋重負般的輕鬆自在。
我從將萬物束縛在大地之上的名爲「重力」的無形之鎖中解放出來,展開背後的六翼飛向天界的蔚藍天空,而這也因看到了目的地而迎來句末。
Fumu……我不自覺地漏出我的口癖,停止飛翔,開始緩緩地向着在眼前展開的大地降落而去。
在放眼望去一望無際的天空中,小至袖珍的小島、大至廣闊的大陸數之不盡地在中漂浮着,一部分浮游島隱藏在雲層中,從浮游島地上落下的瀑布的水花透過日光,閃爍着無法名狀的美麗光輝。
我在其中一處的小島上降落了下去,預料中會比我早先到來的一位女神正嫣然含笑在此等待着。
看到熟悉的嬌顏上那未曾改變的美,感受着萬物之母般的溫煦柔和氣質,我知曉了自己因何而喜悅,不知不覺之間與女神同樣地在嘴角勾勒出微笑。
幾乎及地的漆黑長髮,與之同樣美麗且斂藏有令人想到黑瑪瑙光芒的黑色眼瞳,嬌軀上寬鬆地纏着光澤比絲綢更爲賞心悅目的白色布料,那正是最高位的大地母神瑪依拉爾,而非他者。
我在尾巴和腳爪的先端稍稍高出地面之處停了下來,沒有振動羽翼,而是幹渉重力來支撐自己的巨體。
雖說如此,但對現在是靈魂狀態的我來說是沒有必要的行爲吧。這算是竜之身還在時類似習慣之類的東西吶。
生長在我所降落的這座浮游島上的所有花草樹木,全都無視着自身對棲息環境的適應性,競相開放,爭奇鬥豔,一眼望去,不知邊際。
僅有天界方纔長有的花兒綻放着只有神明才允許觀賞的花瓣,散發着只有神明才允許聞嗅到的芳香,輕輕地搖曳在若有若無的暖風之中。
佇立在同大地母神住處所相符的世界中的瑪依拉爾,是一位對不論是何等傷痕累累、精疲力盡者,何等重病纏身、年老將暮者,何等罪孽深重、污穢不堪者,都會溫柔和藹地去接受理解的,心中滿溢着無限慈愛的神明。
「久違了呢,吾古竜之友」
瑪依拉爾絲毫不隱藏自己心中感受到的懷念,用與過去毫無不同的似是少女又似是老婦人的不可思議的聲音向我問候道。
或許存在於我心中的懷戀與親切之感和瑪依拉爾是同樣的吧。
「誠然。已有衆許歲月不見了吧,大地之母啊。見您身無恙,我心甚是喜悅」
瑪依拉爾微微地將眼睛眯起,臉上的微笑更加深了幾分。並沒有說特別不妥當的話的打算吶……?
「Fumu…果是受到轉生之影響,靈魂已嚴重劣化,至此在您面前顯露出此般寒磣難看姿態之因嗎?」
一般來說把前晚的剩飯給加熱一下,然後配上黑麪包和紅薯,便是農民一直以來的早餐。
讓本應該是來向之道謝的對像感到爲難,我注意到了自己考慮不周全與對眼前之人的關懷不足,罪惡感與萬分歉意撲面襲來。
估計是在追尋瞞着周圍人外出的瑪依拉爾的途中察覺到了我的氣息,然後急急忙忙地趕過來的吧。
在我的房子裏飼養着二十隻嘟嘟鳥,她們產下的蛋是重要的營養來源。
當然,這份「喜歡」並非戀慕之情,而是對友人的親愛之情。
向瑪依拉爾到過謝後的我,平安地回到了我在貝倫村的家中,然後迎來了清爽的清晨。
……
只有那在人間王國邊界的小小村莊對於我而言,纔是屬於我的港灣,是我該回歸之所,生活之處,其他地方終爲異鄉。我深深地愛着那個小小的村落。
通常所說的棲居着惡魔、魔神與邪神的魔界,是存在着浩如星海般的獨立派系,即便用億兆的單位使之毀滅也仍舊腐敗墮落的地方。
在死亡之際,我對勇者和他的夥伴們還真是說了非常尖酸刻薄的言語呢,現在想起來那還真是不成熟啊。希望勇者他們不要太過介意就好了吶。
即使是生前身爲身受人民們尊敬和愛戴的聖女梅伊琺,看樣子在瑪依拉爾面前也像個小孩子一樣謹小慎微吶。
那位身旁的女神,估計是從剛以人類成神不久的新手吧。
反正現在也已經被准許住在村子裏了,之後也只要不焦急地去慢慢培育信任的土壌就行。關於這一點我沒什麼好操心的。
在這之後一定要好好地反省,保證不讓這樣的失態再出現第二次纔行。
我不禁因好奇心而將注意力轉向新手女神和瑪依拉爾的對話,放緩了歸去村子的速度。
「抱歉,盡是我在自說自話。此次我以這般不得體姿態厚着臉皮來到您面前,是爲了前些日子賽莉娜之事向您道謝。衷心地感謝您。多虧了那時降下的神諭,賽莉娜方纔能夠被村民們接納入村中」
對於我而言,賽莉娜是因爲我的建議纔來到村子的,而且還有之前的誓言。於是我向村長們申請由我負責照顧賽莉娜,幸運的是村長們也准許了。
隨着我飛得越來越高而漸漸變小的瑪依拉爾伸着藕臂向我長時間地揮手道別。
當我想到「大地之母非常地善於傾聽吶」的時候,終於想起自己還未完成來到這裏最初目的,於是向瑪依拉爾微微地低下了頭。
大體上這樣的事交給賽莉娜來做的話,她都能夠勝任的吧。
「還請不要太過在意,我並沒有向您施恩索報的意思,只要能和您在今後也是親密友人的話,我就很滿足了呦」
正在我考慮這些事的時候,也聽到了跟瑪依拉爾穿着相同樸素神衣的那位女神,在確認了瑪依拉爾的安全後跪在了瑪依拉爾眼前,就離開其身旁之過的謝罪之言。
「意外地說了很久了。您真的是一位非常善於傾聽的女神吶。本來已經轉生成爲人類的我再度出入天界,肯定會引起一些騷亂的,現在還真是運氣不錯。還請讓我在引起不必要的騷動之前就此告辭吧」
更詳細地進行分類的話,則是浩如星海的魔界構成的稱爲小魔界,將小魔界包含在內的浩瀚無垠空間稱爲大魔界。
1. 孤:「婆心」應該是指老婆婆心態,含有自指多管閒事的意思
一般而言,位於最高位的神明會在身邊安排與自身神位相近的上位神來保護自己,但瑪依拉爾則是喜歡安排下位神或是新手神明放在身邊照顧他們的怪神。
緊接着瑪依拉爾身邊出現了一位將青色的頭髮編成麻花辮的年輕女神,站在要從我手上保護瑪依拉爾般的位置上。
聽到這樣的誇獎而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我,這一次是真的回到了睡在塵世的吾之人身之內。
當我正爲除了單純使用竜之力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什麼的報恩方式而苦惱着的時候,瑪依拉爾露出有一些爲難的表情。
我正爲或許在老友面前顯露出不像話的姿態感到歉意的時候,瑪依拉爾如同幼女般天真無邪地笑着,輕輕地搖了搖頭訂正了我的誤解。
「您在種紅薯……」
接着我便同我告訴瑪依拉爾的一樣,開始去照料從我出生以來便就是餐桌上的主食——紅薯,不過在那之前,先說說被允許居住在村子裏的賽莉娜怎麼樣了吧。
明明很有趣的,種紅薯。
「瑪依拉爾,正因是如此之思的您,我才爲和您成爲朋友之事而感到自豪吶。呼呼,雖然我從未想過自己轉生成人類,但在實際轉生了之後,我靈魂中的倦怠感被生活滿溢着的新鮮和刺激一掃而空。活着原來是如此的令人愉快之物吶」
之後,我如同平日裏所做地一樣開始準備早餐。
因此瑪依拉爾憑附了上去。我抬起一度低下的頭,然後再次低下。
那位看上去似是勉強達到可碧玉之年的女神有着圓溜溜大眼睛,全身上下散發着與神族末席地位相稱的光輝。
㊟
「道有千萬條,像人各自有着各自的生存方式一樣,我們神明也有着各自的存在方式。我們神明亦非絕對更非完美,也正因如此,方纔形成了如今的世界。您對這樣不完美的世界感到厭煩嗎?」
……
「無法否定,於那時的我而言,生也好死也罷,並無太大的不同。當被勇者的劍貫穿心臟之時,亦未感受到死亡將至的絕望,僅是感到漫漫竜生將要結束,想到『這樣就結束了吶』,純粹是接受了事實罷了。至今依舊覺得勇者他們花了一些無必要的時間和精力吶」
因翅膀退化了而無法飛翔的嘟嘟鳥是有着茶紅色的羽毛和單冠頭冠的家禽。
我如此的提案了,但這個在第一時間就被非常乾脆利落地駁回了。
背後的六枚羽翼,閃耀着七色光芒的竜瞳,體表覆蓋着白色竜鱗,以及竜威赫赫的身姿,應該同我記憶中的自己沒什麼太大不同纔對,但也許在瑪依拉爾眼中並不是那般倒映着。
我稍稍有些期待着那一幕上演。
『要不暫時來我家住怎麼樣?』
「並沒有那麼回事哦。只是同最後一次見到您時比起來現在的您活力多了,對此我真的很高興。
瑪依拉爾等待着我的那座浮游島,剎那間就化爲芥子粒般微小。
與舊友瑪依拉爾的久違交談讓我十分的開心,但肉身已經被毀滅並轉生爲人類的我在神界中停留太久終歸是不大妥當,是時候該回到人類的身體當中去了。
『而且,那位名爲淥薙莎的女性,聖職者素質和信仰之心都非常的不錯』
「恐怕還沒有其他神明注意到呢,不然以戦神阿爾緹斯那一直以來最愛和您比武的個性,一旦感知到了您的到來,即使是在沐浴的途中,也會拿起自己的武器急忙趕到這裏來向您挑戦的吧。
「離開妳的身邊是我的任性妄爲。梅伊琺,妳並不需要揹負什麼責任。來,快起來吧」
食用嘟嘟鳥的情況並不多,因爲我們很少會親手宰殺爲我們產下了珍貴食物的她們,一般都是她們自然死亡或者是意外事故死亡時纔會那樣做。
畢竟當時的您實在是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當聽到您被人類們殺害了的消息時,我『果然如此』地在心中默唸道」
『狡猾』我如此暗示着後,瑪依拉爾嘴角微揚,露出了淺淺的微笑。看到那殘有天真無邪的笑容,嘛,算了,這也不錯。
發現通過人類嬰兒的眼睛所看見的世界與竜瞳所看到的世界的不同時所感到的驚奇;對自己身體的脆弱和不使用魔力生活的不習慣;弟弟誕生的時候以及被喊作哥哥時體會到感動與喜悅;在邊境中艱苦掙扎、奮鬥求存時所感受到的活着的實感——
「抱歉呢,梅伊琺。那位竜是我相知非常長久老朋友了,妳從來沒有見到過他,會這樣慌亂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並沒什麼要擔心的呦。吼拉,請看」
使用村中出產的有着獨特香氣的香草熏製的貫兔肉的滋味在我舌尖連連躍動,讓我有了又獲得了一天的活力的實感。
『讓和魔物同居的話……』的危險看法聲衆之。
於地平線的那端,同紫相近的黑暗與晨曦相溶,轉爲一種絶妙的色彩畫,別有一番風彩。此時,我從水缸裏面用桶打出洗臉水來洗臉,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或許如今的您與從前相比力量變弱了,但即便如此您的靈魂仍然閃耀着炫目的強烈光輝,被其他的神明感知到只是早晚的問題吧」
身爲世界裏最爲高貴、最爲偉大的神明之一的瑪依拉爾,如同傾聽自己孩子吹噓着的慈母一般仔細傾聽着我所說的一切。偶爾附和一聲,偶爾提一些問題,這讓我越來越喋喋不休了。
「吾友啊,您也有着壞心眼的時候吶。對人生感到充足的我的答案是什麼,明明您是知道的」
到底說來,毀滅了大魔界的話難說不會連其他世界的調和都擾亂掉,因此十分棘手,但只是被喊去同小魔界者們戦鬥而已的話,我也能成爲其中的一股力量。
現在想來,那時的戦鬥不過是我自殺的藉口,以及爲了執行自殺而去利用勇者一樣的東西。
「紅薯」
2. 孤:原文直譯勉強超過少女的年齢
我剛「嗚姆」地重點了點頭,瑪依拉爾便立馬用青蔥一般的雙手遮住紅脣,抿嘴竊笑起來。
另外,關於給賽莉娜當住處的倉庫小屋,那裏原本是有一家人住着的,但那一家人因爲孩子的親事的關係而移住了到其他村中去了,於是就一直被村子裏的人空置着。
果然還是沒有得到完全信任,因此一直處於被三名村子駐留士兵監視着的狀態中。
我有說了那麼引人發笑的事嘛?
在瑪依拉爾的指示之下,到大地盡頭爲止都撲滿的天界以及塵世的花兒,不斷地風中搖曳着。
「即便如此,對我而言也還是僅憑道謝是不足以翻過之事。我應該拿什麼來報答您纔好?
「誠然,此亦正是我最爲期望的。若是其他神明亦能如您這樣的話,對居住於塵世者們而言是何等之幸啊」
畢竟我生前無論在善神中還是惡神中,存在和名字都是很有名的。
「確實是這樣呢。不過,我知道現在的您心中滿溢着生之喜悅。正是因爲站在我眼前的您毫無隱藏地將靈魂的真實姿態展現於世,我才感知到您的靈魂和心靈中的喜悅是爲真物,對此,我如同吾身之事一般感到非常的開心呦」
嘛,不過再過五天的話,賽莉娜表裏如一的本性就能得到村民們的理解認同的吧。
道別完畢後,我沒有扇動羽翼,而是緩緩浮升起,從站立在生機盎然的大地上的親密友人那裏徐徐離去。
『讓年輕男女一同也太……』的少數發言亦存。
* * * *
對着瑪依拉爾如同純潔孩童般令人喜愛的模樣,我心平靜地用極其認真的語調回答道:
不過,村中人對於拉米婭依舊有着很強的警戒心,因此從父母和兄長那兒,我或多或少地得到有勸誡。
低着頭的梅伊琺多半臉色依舊蒼白,不過在被瑪依拉爾的手幾度撫摸着她的臉頰之後,意識到了自己正接受着來自自身所尊崇的大神多麼之大的恩寵,於是便惶恐地從瑪依拉爾的手邊離開並糾正自己的儀容。
「紅薯嗎?」
並不僅限於瑪依拉爾教。凡是生前有名的人類信徒,基於活着時積攢的功德、安眠後的名聲和來自人們的尊崇之念,然後在沉眠後作爲自身所信仰的神明的眷屬神明被迎接入天界之事並不罕見。
我和紅薯…呢。確實不能說是有什麼關聯之物吶,她會覺得不可思議也不是沒有道理。
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讓賽莉娜和家人們看一次的,只應天上有的、滿溢着生命光輝的生機勃勃景色。
「花、草、樹木,不論是哪一種都沒有被踩碎對吧?那位就是會做出這樣細心之舉的竜。如果妳再一次見到他的話,完全不需要慌張哦」
「不需要向我道謝喲。最近察覺到從人間獻上的祈禱中有十分令人懷念的氣息,然後『難不成』地想着去察看塵世的情況後,恰好您不是正在爲那位拉米婭少女的事和村子的人們談論着什麼不是嗎?而後我也聽了談話的內容,於是就出自婆心地下達了神諭來稍微幫助了一下而已」
㊟
當時見到我的身影后喫驚警戒的那副表情,以及搜尋我正體的意識和行動。很明顯是連幾乎是最爲古老的存在的我都不知道的表現,那樣的話,首先可以肯定不會是天界的元老。
雖說有着橫衝直撞的習性,但基本上做事成熟穩重點的小孩子也能照看,所以在貝倫村裏她們的身影隨處都可以看到。
我再次確信到自己對這位看上去既有着萬物之母般的慈愛與包容力,同時又有着處於豆蔻年華的少女般的稚氣和頑皮的瑪依拉爾是喜歡的,且從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瑪依拉爾握住了在自己腳邊跪下、眼看便要自裁的新手女神的手,將她扶起,撫摸着她那臉色變得蒼白的臉頰,溫柔地安慰道。
請讓我以微薄之力爲您做些什麼。若是在與魔界者們戦鬥時得到您的呼喚,即便是這樣的我也能有着用武之地吧。那般程度的力量還是殘留有的」
要是淥薙紗知道了瑪依拉爾有着這樣野丫頭的一面的話,不知道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呢?
不過話雖說是這樣,但讓自己無法完全信任的人來種田是村民們在情感上無法簡單接受的事情,所以暫時還是讓賽莉娜像之前一樣狩獵動物和魚吧。
「瑪依拉爾Sama,您無恙真是太好了。明明被授予了在您身邊侍奉的榮譽,卻讓貴身暴露在這樣危險當中,此爲無可贖罪之途的失態。請無論如何都要對吾身降下懲罰」
瑪依拉爾將右手放在臉頰上,臻首微偏,嬌顏微惑。
也許這就是生即爲神者與原爲人類後成神者之間的區別吧。
從那開始,我毫無厭倦地向瑪依拉爾不斷述說着我降生爲人類後的回憶。
今天的早餐是用家中飼養的嘟嘟鳥的蛋和剁碎的野菜混在一起做的煎雞蛋卷,在其中還夾着燒焙後的貫兔燻製肉。
「那樣的話得儘快離開這裏纔行。而且明天還必須要早起去田地裏面照顧紅薯呢」
賽莉娜說她自己在出生的家裏面居住時,爲了保證父親的食物曾經在田地裏勞作過,其他的縫補、掃除、洗衣服等家務似乎也和母親學過的樣子。
話又說回來,看來我長時間地呆在神界果然並不妥的樣子。我的靈魂迅速地朝着塵世飛去。
不過,雖說這間小屋已經被閒置有五年左右了,但是因爲在一開始建造的時候就建得很是牢固結實的緣故,所以倒也沒有什麼特別嚴重的透風漏雨現象。
有老鼠在小屋中築巢這一點是無法避免的,不過這也隨着身爲拉米婭族的賽莉娜登場,而不費吹灰之力地輕鬆擺平了。
有着鼠類天敵蛇的特徵的賽莉娜一出現在小屋附近,老鼠們就以脫兔之勢四散而逃了。
昨日午後,被選出來的我和村長、瑪古爾婆婆、淥薙紗、我的父親格拉龍以及包含巴朗桑在內的五名士兵,共十人來給將要住進我們所安排的小屋中的賽莉娜帶路。
之所以帶上這麼多的人,是爲了在賽莉娜萬一露出了危險魔物的本性的時候能夠有所反制。
不過淥薙紗從瑪依拉爾那裏收到神諭是無可置疑的事實,懷疑賽莉娜的話,對於淥薙紗而言就如同懷疑瑪依拉爾一樣,因此巴朗桑他們對於怎樣處理這一件事也很迷惑。
我的父親也因兒子的我和魔物關係很好一事而少見的沒有隱藏住困惑之色,不過因爲我一直以來態度都是這樣,所以說不定父親因心裏對我的偏袒而比起巴朗桑他們來對賽莉娜的警戒之心要淡薄一些。
如果是因爲出於對我的信任,而不阻止兒子在魔物的身旁待著的話,身爲兒子這是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
小屋中原本除了空置物架和老舊柴堆之外什麼也沒有剩下,如果不爲成爲村中新居民的賽莉娜做一些事的話,大家都感覺實在是太不合情理了,於是作爲牀鋪的替代,用清潔的牀單包起大量的稻草做成好幾個簡單的墊子放置在小屋的裏面。
『拉米婭的下身是大蟒,相比於人類使用的牀鋪這樣更適合她』是瑪古爾婆婆的提案。
實際上,賽莉娜在家中的時候也是在牀上鋪上一層墊子然後隨意躺下的樣子,這得要感謝瑪古爾婆婆。至少瑪古爾婆婆十分直率地表現出了自己對賽莉娜的歡迎之心。
果然因爲是相信自己占卜出的結果吧。
除了墊子以外還配給了幾份木製的餐具類,以及用賽莉娜至今爲止貢獻給村子的獵物的一部分所製作成的乾肉和燻肉,另還在小屋的入口的側旁重新修葺了爐竈。
自從家中離開後一直露宿或是居住在蜥蜴人的廢棄房屋中忍受夜露的賽莉娜,即使是像雜物小屋這樣簡陋的居所也完全沒有任何的不滿。她抱着用稻草包起來做成的墊子,享受着它的感觸,一邊用力的嗅着稻草的芬芳,一邊「哇~伊」地隨意躺下,咕嚕咕嚕地來回打滾。
Fumu,甚是可愛。這與少女上半身的外表相稱的天真無邪行爲,讓得巴朗桑的部下們和村長面面相覷,懸在半空中緊揪着的心也放鬆了下來。
賽莉娜的舉止行爲並不是在演戲僞裝自己,而是來自心中的有感而發。看到這個的話,確實會產生「這就是危險的魔物嗎?」的疑問,沒什麼好奇怪的。
事實上,拉米婭也許確實是一種危險的魔物,但賽莉娜並不是那樣。
我覺得拋開拉米婭族不談,只去看賽莉娜本人的話,村長他們立馬就會理解到自己的擔憂完全是杞人憂天之舉。
『今天就請休息一天吧』
將屋內的陳設和生活用品安置完後,村長向賽莉娜說道。
「糸露,在男性面前不要這樣把無防備的地方表露給對方比較好。時不時地表露出來可是很危險的。畢竟糸露很可愛,說不定就會突然出現鬼迷心竅了的傢伙來吶」
雖然只是實踐了母親教給我的事,但現在似乎順利的做到了呢。
雖然尺寸稍微有點小,但好歹也有兩尾沙爾克自投了羅網,我心情真心愉悅地踏上了歸途,順便向老家走去。
「誒嘿嘿,是這個哦~」
「啊,多蘭桑。能稍微來我家待一會嗎?我有想要你嚐嚐味道的東西噠~」
「乳汁嗎?難不成是糸露的?」
「昂。如果那樣的話幫了大忙了,謝謝妳們」
「嗯」
依舊笑容滿面的糸露端到我眼前的是裝滿了整整一杯的白色的液體。散發着地微甜氣息撲面而來。
……
Fumu…沒什麼好擔心的呢,安心,安心。
那晚,我帶回家的魚和糸露的乳汁在好評如潮之中被收入了我一家人的胃袋之中。
我按照繆說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坦率地聽從了站在門那兒只要稍微一動就可以看見晃動的玉兔和麪容的向我招手的糸露,我進入了她的家中。巴朗桑因爲要堅守崗位,現在正在村子建造的營地裏,並不在家。
言語和聲音音度都落落大方的是繆和巴朗桑的掌上明珠,今年十四歲的糸露(mi lu)。
「產了不少呢」
儘管如此他們也依舊握緊着各自手中的武器,保持着能夠立刻做出反應的架勢,不愧是邊境中能徵善戦的戍卒。
這樣做是因爲從昔日開始的「即便少做瑣碎芝麻事,亦可得萬般諸糧」的錯誤思想,和不懂得「積少成多」的無知而得來的惡果,也就是「自作自受」,一直到了最近我才終於能夠將努力和成果聯繫起來。
向繆與糸露母女倆告別後,我並沒有忘了設置在河流中的陷阱,前去確認情況。
僅僅是看到糸露天真無邪且無防備地向我招手時的笑容,這邊的警戒心便像春雪一般消融掉了,這裏應該稱讚「這還真是了不起啊」吧。
且「不懼失敗,盡情挑戦」是重生爲人類後的我的信條。
「好喝,和繆桑比起來我覺得甜味要重一些。口感也很好,村子裏的大家應該都會喜歡這種口味的吧」
㊟
血統偏向於繆,從長及腰間的茶色長髮中露出的耳朵,描繪出圓潤線形的臀部處伸出的尾巴,以及披覆在膝蓋以下的牛的黑白相間毛皮和蹄子等等,明顯地繼承着牛人的特徵。
話說回來,我面前放置的糸露的乳汁是她自己擠出來的呢,還是母親繆在糸露還沒有習慣自己擠奶的情況下幫她擠的呢?
看到那副笑顏,到底還有誰能斷定賽莉娜是危險的魔物呢?
只是性格和繆相比是爲落落大方。
繆也在女兒乳汁的味道被褒獎後鬆了一口氣,說道。
我將糸露的乳汁含在口中,心滿意足地享受着乳汁的芳香和味道,並在嚥下去之前如咀嚼一般地細細品味。
3. 小墨:這裏的素燒指的是陶瓷器的一種製作方法,指的是胎土成形後不上釉而直接入窯燒製
就這樣,給移居到貝倫村內新居的賽莉娜帶路,同時也是賽莉娜正式在村中居住的第一天就此落幕。從第二天開始,她便同負責監視的村中獵人們一起精力充沛地出村狩獵了。
若是有和賽莉娜互相潑水、嬉鬧玩耍的孩子的話,緊抓着賽莉娜尾巴或是坐在上面心花怒放的孩子也會有。
說真的,我經常會想「和比起愛麗來,糸露的精神年齡是不是要小啊?」
『非常謝謝您!』
「因爲我自己還不是很熟練,是媽媽幫我擠的。這是早上擠的奶,稍微過了些時間,不過我想味道應該沒有變差~多朗桑,能幫我嘗一嘗嗎?」
「Fumu,這可真是…榮幸之至呢」
『看到對方的優點時請給我誇誇對方』
且,賽莉娜對獵物的肉和野菜自己只使用很少一部分,大多數獵來的獵物都十分慷慨地分與了村民們,在大人們中也收到了好評。
糸露喜歡抱住別人的癖好是從前就有的,基本上年紀相近的孩子們都有被糸露抱過的經驗。雖然最近有所收斂、但是不知不覺的放鬆心情後又顯露了出來的樣子。
㊟
製作佈置在小河裏的捕魚陷阱時也是,儘管父親和兄長教給了我方法,但在能夠熟練地製作並安置它之前,我花了非常之多的時間。
孤:農村的人可不好那一口……
糸露抱着我埋在她自己歐派中的頭,甚至天真無邪地用臉蹭着我的。
到底會招待我喫些什麼呢?我已經感覺到我肚子裏的饞蟲已經翹首以待了。
㊟
姑且,負責監視的士兵們還是跟着的,但他們對賽莉娜的警戒心已然淡薄。
至少現在沒有父母會阻止賽莉娜和孩子們玩耍了。
晚上暫先不論,白天的時候我也不能隨時和賽麗娜在一起,所以她能有除我之外的玩伴和熟人這件事,我感到非常的高興。
正滿足於稻草墊觸感的賽莉娜連忙調整好自己的姿態,卻沒有來得及清去掛在美麗的波浪金髮上的稻屑,露出如同陽光一樣燦爛的笑容向村長致謝。
「阿拉多蘭,你來的正好,正好有些想讓人嚐嚐味道的東西哦。站着的話不好品嚐,來,坐下來吧」
……
5. 小墨:這裏我覺得如果使用一些品酒的術語會比較好,然而並不會啊
達烏羅是糸露的弟弟。身懷牛人血統的他有着大人們都汗顏的力量,一直都在接受着巴朗桑手把手的武術指導。
4. 直譯是:我感覺食慾已經抬起鐮刀狀的脖子了
挑戦、失敗、挑戦、失敗、挑戦……然後成功。大致是這樣的節奏,對我來說倒是非常合得來,挺合乎我的性情的。
雖說是再來一杯,果然……不可能在人前擠奶。
糸露在探過身來的時候,我撇了一眼她那和我手距離很近年輕雙兔,不自禁地視線就被吸引過去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看樣子,我因「體內只有着魔力的話便足夠了」的竜時的影響,而對瑣碎細緻的工作和深入的思考都不擅長,而且好像還有着符合【萬事差不多先生】這一稱呼的惡習的樣子。
臉上浮現出衷心感謝的笑容的賽莉娜,除了讓人想到純真且討人喜愛的少女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身份。
……
讓身體倍感沉重的疲勞、額頭和臉頰上流淌下來的汗珠、將身體到處都弄得髒兮兮的泥土、因爲持續用力而變得僵硬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暴曬着我身體的日光、如同慰勞一般輕撫着臉頰的風……這一切的一切都在教着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喜悅。
「太好了。既然多蘭桑這麼說了的話,村民們肯定也會喜歡我的牛奶的。之前我一直有點不安噠呦~謝謝你呢~多蘭桑」
「誒?啊…可愛嗎?我?」
呀嘞呀嘞,我感覺自己像鬆了一口氣,但又感到像是覺得遺憾。天平是比較傾向是遺憾的心情麼?
說真的,糸露的優點不僅僅只有外表而已,但莫奈何,這個情況下簡單地告知身體的魅力比較容易被理解吧。
雖然一開始還有些議論,但在外出狩獵或是驅趕魔物中,賽莉娜的魔眼和魔法發揮了非常大的效果作用,比起以往來效率提升了非常多。
當到了夕陽將天空染成鮮豔的紅色之時,在村民完成了農作帰家途中,我祈禱着早上放在河裏面的魚籠有所收穫,哪怕只捕到一條魚也是好的。一個人離開了家。
我經過佈置有長桌和六角椅子的食堂時,見到了繆的身影。
暗白色的連衣裙托起的雙峯有着和她年齡不相稱的大小,可高達十二分以上,且盈盈一握的纖腰也和繆一樣。
年輕的賽莉娜雖然作爲拉米婭還尚未成熟,不過以貝倫村附近的魔物爲對手的話還是不會遇上危險的。而且和賽莉娜一起的話,村民們的安全也可以保證。
因爲與人類之間交際來往甚密的牛人們知道自己族類產出的乳汁被人類非常看重,所以乳汁的味道能好的話就要做到最好,還能擠出來的話就會適當地擠出。
看着用閃閃發光的眼瞳等待我發表感想的糸露,我感受到了自己的詞語匱乏,只能夠直接地用樸素的話來描述自己的感想,並把剩下乳汁一飲而盡,把已經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桌子上面。
我和糸露進行對話的過程中,繆已經把下一杯的乳汁拿了過來。在喝完這一杯奶之後,我便告辭了繆和糸露的家中。
曾一度聽賽麗娜說過她的事,對身爲獨生女的賽麗娜來說,村子裏的孩子們就像是弟弟妹妹一樣吧,她和孩子們一起玩得開心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打擾了,繆桑」
「沒有拒絕的理由吶。那麼,我開動了」
……
現實向着好的方向背叛了我預想。我好像低估了我貝倫村村民的適應能力和賽莉娜的社交能力。
巴朗桑在自己的父母於瘟疫或魔物的襲擊之下相繼去世之後,爲了成爲士兵而前往伽羅瓦接受訓練。然後在那時和繆邂逅,結婚,被派遣到貝倫村時便移居到在曾經雙親生活過的房子中,組建了現在的家庭。
從現在開始,如果見到牛人的話是不是要鞠躬敬禮來表示感謝會比較好呢?
……
「過了這麼久終於能夠開始產奶了,這也算是之前積累的量吧。我和糸露兩個人的話,除了給村子裏大家的飲用乳之外,還得產出一些到其他城鎮去賣的量呢。我和糸露都必須要加油吶」
糸露的玉兔比起賽莉娜的還要大上幾分,應該說「不虧是牛人的血脈」麼。
然後拿着杯子離開了座位。
對於牛人的女性而言,能夠開始產奶是身體成長到了獨當一面的標誌,並不是什麼特別感到害羞的現象,倒不如說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話雖如此,就年輕女性來說,這樣的行爲總歸還是不大敢爲贊同啊。
「啊嗚,對、對不起。我真是的,沒有考慮就突然又是抱住又是那個的。雖然被爸爸說了『請給我改改』,但還是太過高興了,不知不覺就……」
賽莉娜住到村子的第三天,就已經被孩子們「蛇姐姐」、「賽莉娜姐姐」地稱呼着了,很是受歡迎。
糸露很是高興地一把抱住我,並把我的頭埋在那就算是成人女性中也是十分稀少的美妙玉兔之中。
村裏面的人經常這樣說道。
「誒嘿嘿……」
糸露撓着頭再次露出了害羞的笑容。也許是對這樣的話沒有什麼免疫力吧。
所以糾正那個是有意義的,在明白與失敗的會面次數會較多的前提下,我積極地參與着細緻且瑣碎的工作。
Fumu……這真是既柔軟又富有彈性,讓人不會厭倦觸摸的歐派啊。
「誒嘿嘿,可要多喝一些呢,多蘭桑」
不管我多少次看到繆和糸露,都不會覺得兩人是母女。最多也就是年齡稍稍偏差的姐妹。所以,村裏的男人們對於巴朗桑都很是羨慕嫉妒恨。
我正在煩惱該怎麼跟糸露說纔好的時候,糸露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所做的事,終於將我的頭解放開來。
就這樣,一個人碎步快走的我向着安放陷阱的地點走去,但在經過某個村民家門口時,那家的門突然打開,一個少女從門中探出頭來,出聲喊住了我。
聽到我這麼說,糸露那連我都受到影響,跟着她笑起來的笑顏中添入了害羞,「誒嘿嘿……」的笑着。
在午飯的短暫休息時間中,我坐在吾家大豆田附近的樹樁上,看着賽莉娜和村子裏的孩子們在小河中玩水的樣子。
又柔軟又好聞又舒服,讓我感覺飄飄然。
『將來會成爲王國的士兵或者是冒險者吧』
6. 小墨:這一段那是相當的污,原文ミルの抱きつき癖は昔からのもので、同年代の子供の大半はミルに抱きつかれた経験がある。抱き在日語裏面還有一個意思,基本玩過gal或者看過裏番的紳士們都知道,就是啪啪啪……污的翻譯就是同年代的孩子她都上過……
將在流經村子正中央的河中取得的魚用鹽烤制,佐以因混雜了麪包苔而加大分量的黑麪包,以及用素燒壺盛着的穆的奶作爲午餐的我,此時正細細回味着一日間的農作的樂趣。
㊟
離開時,她們送給了我一壺糸露的乳汁作爲禮物。將壺微微晃動,便能夠聽到其中的奶搖晃的聲音。
「嗯。今天呢,我好像也變得能夠產奶了呦~爸爸和達烏羅已經嘗過了,不過家族以外的人呢,我也想讓他們嘗一嘗噠啊~」
……
「我再去拿一杯來哇呢」
賽莉娜能和村民們熟稔起來真的是太好了。
不過我最近有一件總放不下心的事情,像是魚骨頭卡在喉嚨中一樣。
就是那隻鎧熊。
本來棲息在村子東邊森林裏那個的魔物,爲什麼會在村子的附近出沒吶。
幸好,並沒有兩隻鎧熊出現的目擊報告出現,也許我有必要去稍稍調查一下。
* * * *
今天,我參加了巴朗桑他們組織的針對村裏孩子們的戦鬥訓練。
現在正在士兵們駐留所兼宿舍的雙層建築的中庭裏,參觀學習範例的模擬戦訓練。
手持着訓練用的木劍與木槍坐下的有我和阿魯巴託,然後是愛麗和其他村裏的孩子們。在我們的眼前,兩位戦士在開始切磋之前就在互相試探着對方的實力。
其中一人是巴朗桑的部下中的得力助手——副官瑪莉達。
齊梢的茶色秀髮,毫不掩飾地透露出堅定意志和求勝慾望的茶褐色眼瞳。柔脣顔色淡薄,瓊鼻挺直,五官的線條明晰可見,是一位頗有姿色的大美人。
除了身爲巴朗桑的助手有着極強的辦事能力之外,劍技方面也有着相當的造詣,那些以貌取人的蠢貨在瑪莉達利劍出鞘的一霎那間就會雲消霧散吧。
現在她輕薄的布製衣服外正裝備着鞣製的皮護胸,左右手各持握着一把細劍。纖細的劍身沒有刃尖,是尖端揉成球形的模擬戦用品。
雖然瑪莉達相比一般女性身材較爲高大,但是對於女性而言,即使經過了鍛鍊,但相較於男性的話,臂力和耐力還是有所不足。因此,瑪莉達修習的書運用輕靈敏捷的動作,追求快速一擊斃命的劍術。
瑪莉達的步法宛如流風之迴雪,手中細劍的招式緩急相映,那副姿態令人念及月下精靈於輕靈之樂中起舞弄清影的輕盈流麗。
然而,雖說瑪莉達的劍技遠超常人,但現在,與她對峙的對手,劍技的水準相較於她來更上一層樓。
瑪莉達的對手是在前些日子開始,暫住入村子唯一的旅店裏的年輕女劍士。
說實在的,她的身上謎霧重重。
『正在想着她什麼時候訂的旅店時,她突然地就外出了,然後踏入森林之中並帶着大牙鱷的首級歸來了』——這樣的傳聞也有着。
『別啊,這也太浪費了,大牙鱷的首級以下的部位也帶回來啊!』
聽到傳聞後,如此在心裏抗議的大概並不只有我一人。
「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留在後腳根上,保持着隨時都能向前後左右跳躍的自然姿態。然後是穩住了異常的重心。其他也還有着很多吶,像妳這樣的高手在伽羅瓦里也並不,不對,是基本上沒有才對吧」
我一個人在心中領會克里斯汀娜驚人的身體能力和傾國傾城美貌的原因時,模擬戦的戦況也逐漸漸入高潮。
Fumu……不是我能夠輕易踏足的好話題吶,那麼如果有機會的話,試着聊聊閒話什麼的吧。
瑪莉達的言語存在着根據對方看待事物的方式不同,說不定會惹怒對方的危險性,但克里斯汀娜一點兒不愉快的神色都沒有,微微地上揚嘴角。
在「傾國之顔劍士」的光芒之下,與那份美麗不相符的陰暗苦悶之情是存在着的吧。
瑪莉達一邊用手指將被克里斯汀娜躲避過去、向空處斬去了的細劍奮力收回的,一邊如同屁股着地摔倒的樣子向後倒去,來回避可能會讓自己身首異處、攻向自己右頸部的模擬劍,然後向左方滾動去,以此來取得同克里斯汀娜之間的距離。
那樣的克里斯汀娜來到這個場所,也是毫無預兆的突發事件。
可以說是有着貝倫村數一數二的和煦氣場的莉莎和糸露的笑顏和聲音,對沉浸在訓練後心神的極度疲勞和模擬戦的興奮餘韻之中的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治癒之物。
我也抱着胳膊同阿魯巴託他們一樣「了不起吶」地欽佩之時,看到了從宿舍中走來,手中端着載有素焼陶壺和同參加訓練人數相同數目的木杯的巨大托盤的美少女兩名。那是牛人繆和巴朗桑的女兒糸露,和愛麗的姐姐莉莎。
瑪莉達將孩子們委託給一起監督訓練的克雷斯,從廣場上的木箱裏取出一把沒有開鋒的鐵劍,並將之遞給克里斯汀娜。
我傾斜着糸露遞給我的杯子放於嘴前飲用果汁的同時,不知爲何在思考着克里斯汀娜訪問這個村子的理由是什麼。
而且還是罕見的外來客人。因此,包括我在內的貝倫村村民們對女劍士寄與關心,是極爲自然的劇本發展。
在人類的歷史中,像克里斯汀娜這樣持有「特殊身體構造」誕生的人類是切實存在的,但也不過是極其稀少的個例。
接着,從呼吸都忘卻了的緊張感中解放出來的衆人在緩過神來後,就先前的攻防驚人之處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沒有那回事,這個村子中的食物都很美味呢,我很樂意品嚐呦。謝謝」
瑪莉達於千鈞一髮之際避過攻向頭部的攻擊,但仍被劍刃於她的額上掠過,美麗的茶色劉海切斷了少許,隨風飄散。
在我們的視野中,靠近瑪莉達面容之處,無數的火花散落。
這樣說着並展露出毫無虛僞的笑顔,從莉莎手中接過柑橘果汁的克里斯汀娜。看來平時身上那股寂寥厭世的氛圍似乎並不是由於不擅長和人交流而導致出來的性格的樣子吶。那麼糾纏着那明豔嬌顏的黑暗陰影,想必是由於後天的經歷而產生的吧。
「這樣說可能會有所冒犯,但瑪莉達殿僅憑自身的武藝也能在軍隊中出人頭地不是嗎?」
接着,克里斯汀娜將平常佩戴在腰間腰帶上的魔法銀長劍——使用了
祕銀
以及許多魔晶石的利刃——連帶着劍鞘插入地面,模擬劍握於單手之中開始與瑪莉達刀刃交織。
雖然是充滿了破綻的模樣,但卻很容易地可以想象到當敵人進入了劍圈中,她就會以電光火石的速度行動起來。實際上與她對峙着的瑪莉達也是那樣吧,而觀衆的我們看着連眨眼都給忘記了,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用簡直就像是告訴他人今天天氣如何那般輕鬆的語調說完後,克里斯汀娜踏出了第一步,同時開始奔跑起來。
突然,克里斯汀娜緊繃着的豔脣綻放出了小小的微笑。
瑪莉達發出猶如雌獅一般的咆哮,揮舞着兩把細劍,猶如兩道光芒向克里斯汀娜攻去。
及腰的銀髮聚集着炫目奪眼的美麗,女劍士將之用繡有金絲裝飾刺繡的青色絲帶束於腦後。
正當我們開始想克里斯汀娜是不是在打量着我們用木槍突刺或是用木劍斬擊標靶稻草人的光景的時候,她對來自我們的好奇視線如同不知何處吹來的風一般滿不在乎,向瑪莉達這樣提議道。
至少除了瑪莉達、我和克雷斯以外,大概除了看到克里斯汀娜化爲了銀色之風之外,眼中就再也沒其他的現象了吧。
「對才疏學淺之身實在是過譽啊。不過,今天似乎可以全力地打一場了,真是太好了」
「大家,訓練辛苦了。拿來了牛奶和果汁,來喝吧」
修長的身體從容不迫地超過瑪莉達,即便被衣物遮住也依然能夠看出那身體內並沒有多餘的贅肉脂肪。高傲的雙兔於胸前昂首挺立,臀部健康略小形態良好。不足足盈盈一握的纖細柳腰,如果說有內臟在裏面的話,都會令人感到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勝負於一念之下。
㊟
「沒有那回事,我的劍術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而且我對現在從事的工作很自豪。實際上用自己的力量保護着人們的實感也得到了呢」
又例如,她前去拜訪淥薙紗的教堂,並長時間地向瑪依拉爾獻上禱告度過的日子也有着。
伴隨着尖銳的切裂疾風之音的一閃,毫無質疑具備着即使是模擬劍也能將人的頭顱完全斬斷的威力。
老實說,克里斯汀娜的劍技的水準將我們在場所有人的想象全部遠遠超出。
她用兩張皮革的距離避過了劍鋒令瑪莉達的攻擊斬空,並在原地迴旋身體,攜帶着充裕的離心力攻向瑪莉達的右頸部。
「喝啊啊啊啊!!」
相對的,克里斯汀娜將還未習慣的模擬劍用右手用力握住,僅僅保持着自然體、將手臂垂下的不能說成是姿勢的姿勢。
這種程度的可愛之處克里斯汀娜也是有着的樣子啊。
「畢竟是我請求的,那麼應該由我來拋磚引玉纔對吧。接招」
8. 孤:這個是數量的下
「村子的孩子們跟駐留士兵學習武術」這種事,對從村外來的人類而言似乎是萬般罕見的現象的樣子。突然到來的克里斯汀娜看到後,興致的顏色在赤瞳中浮現,毫無掩飾地顯示着想要參加的意圖。
但比那樣不可思議的行爲更加引起我們興致的是,從她貴氣的服飾和無法掩飾自身氣質的舉止言談中得出來的「看樣子她是貴族階級出身的吶」這一結論,以及她那「一見傾人心,夢中伊人行」的嬌美容顏。
原本認真地對我們進行訓練的克雷斯也是,在注意自己那人格和實力都很是可靠的上司不但難以攻破克里斯汀娜,反而被很明顯地壓制住的情景後,徹底忘記了對我們的訓練,入神於兩人間的模擬戦之中。我們也聚集着,模仿着克雷斯。
「糸露,能給我一杯嗎?」
「這樣啊。真是讓人羨慕吶。我好像並沒有那樣明確的生存目標呢」
總之,姑且並不是什麼壞人的樣子就是了。
瑪莉達的左半身向前探出,細劍劍指前方,右臂呈下弦月弧狀置於頭頂,劍鋒指向克里斯汀娜。
㊟
在如同神話中的女武神一般的美貌的某處時常隱約地潛伏着陰暗的克里斯汀娜。那雙赤色柔眸在同瑪莉達劍刃交鋒之時是湛放着峻烈光芒的,而現在總感覺有看透一切的暗淡光芒流於其中。
到底在地面留下明顯下沉足跡的深踏的力度是何種程度之物呢?然後,那深踏所產生出來的速度又是怎樣的呢?
擁有刻意行動的話說不定會令一國傾倒的美貌的這位女劍士,在用克里斯汀娜這一名字登記了旅店後,造訪了村長的家中,並取得了在村中旅居些許時日的許可。
序章就是這樣子的。
「沒,畢竟是我在拜託多餘的事情,沒有拒絕的理由呢,倒不如說應該道謝纔對。還請多多指教。只是我並沒有想在妳面前炫耀技術的意思,這一點還請妳能明白」
鍛煉出的肌肉或是因攝取過剩的營養而積蓄的脂肪都片影不存、僅僅是在追求美的腿部線形。
「嗯」
克里斯汀娜像是通過聲音感知到了自己死角處的狀況,順着身體迴旋的慣性向着重新站立起來的瑪莉達流暢地進行追擊。
百人中有百人反應不過來的劍速。
眸瞳是如令人想到処女破瓜之血的鮮豔赤紅。
「不過要是喝太多的話肚子會疼的啦,請注意不要喝太多呢~」
但是克里斯汀娜的反應速度和身體能力似乎都遠超出我所知道的人類領域。
貴族麼……有着身爲農民的我想象不到的錯綜複雜、離奇古怪的人際關係,並那種人際關係似乎捲成漩渦之狀的樣子。說實在的,就連想象我都做不到。
「爲難是不爲難,但是以小姐的水準,跟孩子們練的話對於妳來說也是折磨吧,而且對孩子們的成長也非常不好。作爲替代,就請讓我來盡全力地擔任妳的對手吧,不知妳意下如何?」
如果說瑪莉達是一流的話,那麼克里斯汀娜就毫無疑問的是超一流。沒想到這等高手居然真實存在有,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這個時候,只有我注意到了克里斯汀娜的身體雖然確實是人類,但和常人明顯不同之處有着好幾處。
狹長的睫毛之下的眼眸細長且清秀。
刀劍交鋒之中,盛大的火花飄散而開,宛如陽光一般將瑪莉達側臉染成紅色。
恐怕就算是那樣也還是有所控制的吧,但要說是模擬戦使用也可以的劍技的話,又有着些許不對勁。或許是判斷到瑪莉達能夠應付的基礎上纔有的行爲吧。
劍身在空中揮閃出的劍光,在我的眼底描繪出炫目的斬擊軌跡。
不過,她不愧是在一旦有一點疏忽就會陷入死地的實戦中千錘百煉的戦士,瑪莉達立馬就將情緒抑制住,在克里斯汀娜流暢的斬擊軌道變化的那一瞬,用平行着的兩把細劍向對手露出空擋的右腹部斬去。
借彈開模擬劍的力勢向後跳去的瑪莉達,在腳尖接觸到地面的同時爆發了蘊含在雙腿柔軟肌肉中的力量,大幅度地傾斜着腰部,以頭部掠過地面的奇怪姿勢向克里斯汀娜的腳下猛襲而去。
對來到自己面前,一擊不成即將使用後續連招式的瑪莉達,克里斯汀娜並沒有舉起手中的劍,而是落葉於半空中飄零那般的無力且隨意地向前伸出,蜻蜓點水般的輕輕擊中對方的脖頸。
「謝謝」
一時之間,火花的鳳仙花於兩人之間不斷綻放。
雖然身爲貴族這件事並沒有得到克里斯汀娜的明言,但是從她優雅的言談舉止和毫不吝惜使用絲綢的裝束來看,八九不離十的是貴族出身吧。
能完全知曉克里斯汀娜和瑪莉達的攻防全況的人,除了兩個當事者們以外也就只有我和克雷斯了吧。
克里斯汀娜將收入劍鞘中的模擬劍交還給瑪莉達的同時微微地露出了笑容,兩人開始三言兩語地交談起來。是正在互相讚賞對方的英勇擅戦吧。
「若是不爲難的話,我也想要參加訓練,可以嗎?總是跟哥布林和這附近的猛獣打,感覺手腳都要生鏽了吶」
Fumu…這可真是難見吶。遠超常人的美貌和身體能力強度也是爲了誕生「那個身體」而帶來的副產物吧。那種情況下似乎也沒有落下劍術鍛鍊,真是了不起。不過,到底…還是無法同以前的勇者或英雄們相併肩吶。
阿魯巴託和愛麗他們過於沉浸於激烈的模擬戦之中,未經思考地就鼓起掌來稱讚兩人的英勇擅戦。克里斯汀娜和瑪莉達則對此有些不好意思地舉起手回應。
7. 小墨:這裏指的是瑪莉達的劍術的起手式,總體上是一種帶有一點柔美的起手式
如果沒有完全看破瑪莉達的招式的話,是無法像那樣遊刃有餘地避過的。
即使只是毫無修飾地微笑,也令得偷偷觀察着的我們和克雷斯,最後甚至連同性的愛麗和瑪莉達都不自禁地臉頰上暈染上淡紅。
劍刃破風之聲不絕於耳。
一邊向擺放在樹樁桌上的杯子中盛上滿滿的果汁或牛奶,莉莎一邊向正在將愛劍重新佩戴在腰帶上並調整位置的克里斯汀娜搭話道。
克里斯汀娜在瑪莉達後跳後保持着開局時的姿勢,鮮紅的眼瞳冰冷地注視着疾行在地面上瞬間便將攻擊到自己的瑪莉達,接着右半身向後方一退就躲過向自己腳踝擊來的細劍劍刃。
即便是處於戦鬥中,瑪莉達仍於嬌顏上寫上了驚愕,動作中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感覺到劍身觸碰到脖子的冰涼觸感而身體僵硬的瑪莉達,如同承認自身的敗北一般長吐了一口氣,緩緩地恢復姿勢並將細劍收回劍鞘之內。這樣一來,我周圍被氛圍所吞沒而緊張起來的大家也卸去了各自肩上的力氣。
緊抿成一字的柔脣也和眼瞳一樣的鮮紅,水潤且飽滿。
從摻雜在傳來的對話之中的克里斯汀娜陰暗感情的聲音看來,我的猜想正中靶心。
面對化身爲疾風的克里斯汀娜瞄準左頸部橫斬的一刀,瑪莉達的身體遠在思考之前就做出了反應,兩把細劍熟練地交叉起來將攻擊架開。
「克里斯汀娜小姐也請務必要嘗一嘗。不過是鄉下的食物,不知道能不能合妳的口味」
一道劍光描繪出的美麗弧線被另一道黑色劍光構成的弧光給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