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之竜與水之龍

除去那些已經破棄了的廢村的話，貝倫村已屬於王國北部邊境區域的最北位置，而位於貝倫村更爲北方之處的，則是一座橫跨東西的連綿不斷之巨脈——魔淚思山脈。

俯瞰着聳入雲天的山脈的同時，我用羽翼接受着空氣的流動和利用風精靈力，一氣上升高度。

隨着高度的上升，人類自然不用說，其居住的房屋或是數千人以上集居的小鎮全都變爲芥子粒一般渺小，甚至連本應寬廣的湖泊也都只是水窪大小。

若要說道『海闊天空任吾翱翔』的話，定然就是指我現在所處的狀態吧。

現在，我正以成年竜之姿，於塵世的天空中任意地翱翔着。

雖是這麼說，但正處於竜形的並不是重生爲人類的我，而是以我靈魂中產出的魔力，同空氣之中的元素等等爲材料所製作出來的分身。

製作這具竜分身真的是相當近的一段時間開始的。

這最近一段時間裏，去跟舊友的瑪依拉爾打招呼的時候，以及卡拉薇糸侵入我的夢中的時候，我都以原本的竜魂姿態進行了應對。

那些時候感受到的解放感，還有同蓋毆爾古戦鬥時，再次使用了真的是忘了好久沒有用的羽翼翱翔於空中時品味到的感覺。基於這些原因，我從而做出了這具分身。

另外，爲了對貝倫村附近與恩特之森進行空中警戒的這一理由也是有着的。

關於我意識，當然是共有着的，也就是一心二用。

真正的我現在正在田間鼓起勁地辛勤勞動着，同時之間也以竜分身沉浸在實在是懷戀的翱翔於空的解放感之中。

由於生前的我，即使是在所有竜種之中也是屬於最高位的一柱古神竜。

再加上，因竜種在塵世之中實在是屬於強過頭的那一類，而陷入不得不死死抑制力量的束縛之中。現如今，竜格爲真竜以上的竜種已經從世人的眼界之中消去了形蹤了。

更是有，我這最後一位留在塵世的古神竜，也早已被勇者爲首的七人給討伐掉了，就算說是分身，要是以原先那副姿態展現於世的話，八成會出大問題的。

由於這些原因，現在的這副分身，跟人類所得知的竜大致上相差無幾。

翼長大概是大型帆船那般，鱗色還是同以前一樣的形似處女雪般的淨白。三對羽翼減少到一對，瞳色則由原本的虹色轉爲了我現在本體一樣的青色。

也就是從六翼一首一尾虹眼白鱗的古神竜，變成了至少人類與亞人看到我的話不會對我出手的，雙翼一首一尾青眼白鱗的普通成年竜了。

竜種大體上通過鱗色就可以判別出其種族、特性以及能力。

比如白竜，是同除去「暗」屬性魔力以外的所有屬性魔力，都有着高親和性的萬能型。

我的飛翔速度是抑制到了不超過成年竜規格的速度，但即便如此，也可匹敵於竜種中極速的成體風竜。

深紅的眸瞳死死地瞪着我，其瞳孔縱向收縮，警戒與待戦存於其間。

「咋了，就只會東逃西竄嗎白色的！姓名都不報的懦夫！」

因爲高空對人類來說是到殘酷那般的驟冷，所以即使是在春之時節裏，卻也包裹着毛皮外套及圍巾，有着輕飄飄的兔耳的帽子也是遮住眼睛那般地戴着，基本上沒有什麼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中。

只是在我看來，她的行爲跟尚未成熟的孩童傾盡全力地踮起自己的腳尖（也就是故作成熟）一般，令我嘴角上揚，勾起微笑。

「沒什麼，僅是尚在考慮該否當年輕小姑娘的練習對手不而已吶。

換算成人類年齡的話在十五歲左右，就算多估算一點也只能說是勉強二十歲吶。強力拍打的翅翼，強勁的肌肉組織和神經、骨骼之外覆有堅硬的竜鱗。

尤其是經過好幾代繁衍，年輕的竜中屬於純血的竜數逐漸減少，因此竜跨越種族的婚姻並不什麼罕見稀事，我還生之爲竜那會也和不同種族的竜成爲了一對，也就是這麼一種情況。

「真沒禮貌吶」

在投入雲海之中的同時，流向後方的雲自然也會遮住視線，但對有着敏銳諸感的竜而言，只是視線有所阻礙這種程度的話，對戦鬥並沒有什麼妨礙。

我在喉內低吼了一聲，腦中回想着絕無破碎之事的堅固光盾，發動龍語魔法。以在自己的身體上構造出純魔力的半透性堅盾之事，擋住綰潔集束了的炎之吐息。

由於綰潔已經調整好體勢，並正謀策着對追隨其後突入進雲海的我進行奇襲這一點並不難想象到。

在我要說什麼之前，深紅竜就已經用針鋒相對的語氣向我質問道。

高速飛行中綰潔則因這份來自下方的衝擊，而導致暫時地失去了對雙翼的制御，急速地迴旋着向下方的雲海中落去。

回敬我的是從張開的深紅竜口中放出的直徑比二層樓房還高的巨大火球。

於是我在張開收合的羽翼乘着風的同時，對綰潔現在處於雲海中的何處，抑或是已經出至雲下或雲上了之事進行確認。

和到此爲止的火炎彈不同，綰潔這次所吐出來的被束細了的火炎，其具有的熱量、貫穿力、彈速都急劇上升。

我乃魔淚思山脈深紅竜Vage（ヴァジェ）！這個名字到死爲止都給我記住吶」

『老矣…』

我回想着以前賽莉娜說過的話語。看來那個部落似乎已經把雙足飛竜當做乘騎飼養着了。

「你這玩意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嗎！我削得你張狗嘴裏再也吐不出象牙來。

然後就是剛纔綰潔所做的那樣，化火爲束、集束威力放出。

那是亞竜的一種，是一族老部類，也被稱爲飛竜、翼竜的

亥伯

。

我爲了追她而一轉背向雲海的姿勢，由仰望天空變爲俯瞰大地後，合攏羽翼再次急速下移。

就算是自己的勢力範圍受到了侵犯，面對同族也緊張過頭了吧，或許是離開母巢還沒經過多久時間，各各方面都精神過敏着吧。

我看着對方的模樣如此判斷到。被注意到了的話，只有麻煩而已。

能在速度上死咬着這樣的我，她的速度也是賊快賊快的吶。

即使說是無遮掩物，但我這突如其來的舉措，似乎還是令綰潔一瞬失去了我的蹤跡。當她的視線總算捕捉到我的時候，我已經到了仰望她腹部的位置了。

即便如此，就算是最下級的劣竜，竜種也是人類與亞人無法大意放鬆的強敵就是了。

反射着陽光的鮮豔深紅之鱗，滿溢着蓬勃的生命朝氣，尚處於發育途中的四肢，並沒有老竜那般的老邁，從這些上我判斷到她還只是從子竜蛻皮了——還未經過十年的成年竜。

念此，我用力振翅，扶搖直上。

「雖說守護己之領地亦爲重事，但挑起無必要之戦之事卻無法苟同吶」

瞄準我接近過來的，毋庸置疑的是竜之系譜中的存在。

我面對四連發來的火炎彈，羽翼交替張合，保持浮在原處，然後慢悠悠地動着，將之全部迴避。

我穿過白雲之海，全身沐浴在剛過中天的烈陽的強烈陽光之中，再度享受到久違的無任何束縛地翱翔於天際的自由。

竜種的

吐息

主要攻擊方式有四種：

「Fumu…如此年輕便將炎之吐息用到如此境界，這不是相當優秀嘛」

話雖這麼說，由於就算不學習

吐息

的使用方式，只是單純的噴出，大多數的人類或是魔物也會掛掉，所以專門去修煉這個的竜實在是極爲的少數。

報出綰潔之名的深紅竜的回答是再一次的火炎彈。

……

若是一般竜的成體的話，就算是具有一流實力的冒險者或是騎士團來對抗，現實也是殘酷的毫無勝算。

至於我的名字嘛…Fumu…若是傷到我的話，便自報家門吧」

之前綰潔那樣的火球形使用；

年輕則就代表着飽含有與之相補的未來與可能性。就算只是這樣如此而已，也是極爲美妙的事情。

火炎彈的彈速雖稍有些慢，但也是對我的迴避進行預測後才釋放的，比起之前的那些，這一次的攻擊幾乎是擦着我的身體掠過，空氣燒焦了的氣味刺激着我的嗅覺。

「非也，我並不知此爲汝之域。如若有得罪於汝，我即刻便離去」

比在火炎彈相殺的同時已經動起來的我稍遲，綰潔也張開其翼追於我後方。

體會着竜的最後那場戦鬥中，勇者們什麼也沒有對我說便挑戦來時一樣的徒勞感，我重新面向深紅竜。

長有向後延伸角的頭部的形狀，以及覆有灰鱗的四肢的造型等等，基本上和竜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

「爲了誘導我的行動，故意放緩彈速的嗎」

舉其他例子的話，則有赤鱗的火屬性親和者火竜，褐鱗的地屬性親和者地竜。若是是持有通透的冰鱗的話，則是親和冰屬性的冰竜。持有的是金鱗的話，則是親和光屬性的金竜。

㊟

前肢與竜相異，是爲同蝙蝠的皮膜相近的翅翼，如同長槍一般的尖銳尾巴與勾狀爪子上都分泌着猛毒。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下面衝破雲海。

「Fumu…炎之偉者、羽蛇神Vaget（ヴァジェト）的仿似之名嗎？那位女神是位仁心宅厚的善神啊，與血氣過剩的小姑娘妳一點也不像。名倒確是爲好名吶」

只不過，其中有着複數種血統的竜也有，那樣的個體的話，必然都不是單色鱗。

由於現在是在雲海之上，所以我和綰潔之間不存在任何的遮蔽物。

這樣持續的一段時間之間，我的諸感覺感知到有異物存在急速接近過來，發着小小的警報。

竜種吐出的火炎就算不刻意控制，也帶有着強大的魔力，同僅爲物理性的火炎根本不能混爲一談。這可是甚至連靈體、靈魂都會被之焚盡的火炎。

如果是與生俱來便俱有強大火屬性的

她

的話，我控制了力度的火炎彈大概是無關痛癢的吧。

體諒到年輕者的心情，多少抱有着遺憾的心情同時，我提出了自己就此離開的提案，實際上也是這樣行動着。

Fumu…雖然久違地見到了同族，但對在竜中屬於最高齡的我來說，其充滿了朝氣蓬勃的生命力的身姿，實在是耀眼。

「火氣太大可是會縮短壽命的吶，小姑娘」

對瞄準臉攻來的火炎彈，這邊也吐出白炎的火炎彈與之抵消，然後向着更上空振翼。

我繼續翱翔着，腦海中想着這些，沒多久便看到七道酷似比我小上一到兩圈的竜的身影。

我再次察知到背後火之魔力提升，便模仿在春風中左右搖擺飛翔的蝴蝶那樣扇動羽翼，繼續背向着綰潔，迴避她再次釋放的攻擊。

我微振羽翼滯空在原地，等待棲居於魔淚思山脈的竜，現出其身形。

但是在我正想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卻感知到了深紅竜的口中將要噴出的紅蓮之炎。

……

在我如此推測綰潔的選擇項的時候，綰潔已經取得了我的上方。

不管怎麼說，因生活於塵世間而顯著退化了的竜與我相比起來，位階實在是相差過遠了。

化爲小型的散彈狀進行大範圍攻擊；

危險係數極爲低下。

嘛，我現在也是同樣的成年竜，倒也沒什麼需要畏懼的理由。本來這也就是個分身，失去了也無事，而且還有着殘留在靈魂的力量，對付眼前的成年竜還是綽綽有餘的。

嘛，大致就是這麼一回事。

放射形攻擊；

火炎彈確實沒有給綰潔造成傷害，不過也在命中時造成了較大的衝擊。

我也不是因爲打算傷害綰潔才戦斗的。如我對她所說的一致，是想給尚還年幼的同胞看一看前輩的戦斗方式，才戦斗的。

稍許地期待着交談，但深紅竜對我的警戒之念無論如何都死死紮根在心頭的樣子，似乎挺難交談的一樣。

只是和竜比起來，其知性低下，操控龍語魔法的能力也沒有，噴吐

吐息

的能力也沒有，因此單體能力除了繁殖能力以外，全都大程度劣等於竜。

我自從重生爲人類後還沒有遇到過同胞，所以在想起不久之前聽賽莉娜說過，魔淚思山脈棲居着複數的竜種後，便主動跑來玩玩了。

從火炎彈上彈散了的火粉觸碰到我的白鱗，只不過我的鱗片是壓縮後的魔力結晶，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並不會有什麼損傷。

念此，我的心境轉換成了見自己的調皮孫女的祖父那樣的心境。

準確來說，是從鱗片顏色上看去，即於火竜中也是位於古竜之階的上位種深紅竜。

既然有稀少的

竜騎士

存在着，可我的記憶中卻沒有耳聞過我所在的王國和他們有所接觸的情報。

對好久沒有感知到的同族氣息，我不禁眼神緩和了下來。將要和我血緣甚遠的子孫面對面了，心情倒也不壞吶。就算是我現在這個高度，亦可以看到我下方的魔淚思山脈的黑色連綿山巒。這樣說來，接近我來的竜應該是以魔淚思山脈的一角作爲地盤的吧，現在正爲驅逐侵入了自己地盤的同族而來定然沒錯。

「Guru（咕嚕）……」

說是頭腦發熱的話，則有些許言過了，本來火竜這一種族的特徵就是性格偏向暴躁。對突然侵入了自己地盤的我，現在這副模樣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隨着混血的程度不同，其特性也會跟着變化——明明是赤鱗的，卻可以操控閃電，風之吐息也能用出來。這樣的個體也是存在的。

映入我眼簾的，是一隻有着一身鮮豔的深紅之鱗的年輕雌性火竜。

我現在的視力是與人時比起來，後者根本無法進行比較，即使沒有附加魔法進行強化，也捕捉到了看上去只有豆粒那麼大的雙足飛竜的背上被捆綁的座鞍、繮繩和鎧甲，以及乘騎在其背上抓着繮繩的人類。

雖說將養殖在牧場的雙足飛竜作爲航空戦力的國家也有，

竜騎士

的存在也在以前有所耳聞過，但居然在如此近身之處存在有，這讓我稍稍地感到驚訝。

『……魔淚思山脈棲居着有野生的雙足飛竜桑，人類桑們的部落也有着的說……』

『老齡人不自量力多管閒事』

前世時有所耳聞過的人類們的格言突然在腦海中閃過，不過，嘛啊，稍稍地玩會也是可以的吧。

注意到其造成的陰影的我抬頭向上望去後，在那看到的是鼓起胸脯，口中積蓄着燃燒得極爲猛烈的業火的綰潔。

「你這傢伙，是知道這裏是我的地盤還踏足進來的嗎？」

我向身後看去，視線捕捉到身後「S」型飛翔着的綰潔。

這樣說來的話，就是王國這邊和山脈的民族毫無交點，而是和山脈北側那邊的其他國家有着交流吧。

正當我稍許表示讚許的時候，綰潔並沒有大張其口，而是保持着嘴微抿，猛地伸出脖子，以我爲目標吐出口中的業火。

1. 注：都是高親和性

干涉周圍的大氣流，配合着綰潔一同加速後，我背向雲海展翼，對着眼前暴露出來的覆有薄紅色竜鱗的腹部，模仿綰潔的拿手絕活，連射去火炎彈。

言畢之後，我合攏羽翼，停止了對風之精靈力與空氣的干涉，急速下降。

「爲了讓你這傢伙不會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狠狠地給你揍一頓再說！」

大多數的竜都是前面的兩種，因爲想要化火爲束的話，與之相應的經驗和技巧是必要的。

但在下一個瞬間，便被弄得不得不迴避從正面而來的五連發火炎彈。

『荒廢努力真是無法苟同吶』

在前世和巴哈姆特經常說到這個話題。

不一會兒炎之吐息結束了，在不甘心地俯視着我的綰潔，她的下一次行動之前，我將散亂在周圍的火炎中含有的屬於綰潔的魔力，全收納爲自己的。

看着刻意挑選自己的魔力，同調爲自身的魔力並吸收着的我，綰潔一副忘記了進行追擊、驚呆了的模樣。

畢竟她的魔力是消溶了滿溢於大氣中的魔力之物。

將魔法使用了後殘留於周圍的魔力殘渣吸收掉的這一技巧，同即使是長時間的戦鬥，也能控制住自身魔力的消耗，並利用敵人的魔力的那種效率型戦斗方式，其之學習是相連的。

看綰潔她這副模樣，估計尚還無法做得到將他人的魔力同調化爲己物之事吧。

也許是並沒有逼迫她必須要學習此技術的事情，或者說，她只能和比自己位階低的魔物或亞人打鬥，這樣的可能性很高。

和吐出

吐息

或是揮動五體便可以輕鬆解決的對手不同，與同族的我戦斗的話，其戦鬥技術還是有所不成熟。

難道說，她說出要以我爲對手的強硬發言，也只是她明白自身的戦鬥經驗之少，以及和同族相鬥的危險性，然後想要回避戦斗的半吊子虛張聲勢與打腫臉充胖子死逞強不成？

那個脾氣的話，突然襲擊決定退讓了的我這一舉動，或許就是對想要放過對手的自己感到生氣了，然後便遷怒於我吧。

『Fumu…真是麻煩的性格吶啊』

「似乎汝做不到魔力同調吶。如若習得的話，於同與己平階及以上的對手戦鬥之時，會有其之效的。謹記切勿丟失修得所需的努力吶」

於言語結束的同時，我向着位於我上方的綰潔，釋放了在我張開的口前壓縮了綰潔的魔力、也融入了我的魔力的

吐息

。

同綰潔對我釋放的集束

吐息

爲同形態的光線狀吐息（Breath），以我的白色火炎爲軸，其周邊用綰潔的深紅火炎爲修邊，化爲巨大的光柱向綰潔猛襲而去。

對這以壓倒性的熱量，在轉瞬間便吹散掉射線軸與其周邊之雲、並於雲海中大開空穴的同時迫近自己的

吐息

，綰潔以反射動作勉勉強強地迴避掉。

但可以看到身爲火竜上位種深紅竜的她，左翼的皮膜和長尾上的鱗都在集束吐息的餘波之下，被燒焦成了黑色。稍微火力加過頭了麼？

「燒焦了我的鱗片！？怎麼可能，我可是深紅竜啊！！」

「僅是超過汝身所能承受之界限而已。雖說是爲火竜，但並非是對盡數火炎都可無敵。

另就是，將意識與視線從對手身上移開之舉，不太敢爲贊同吶。所以纔是小姑娘吶」

那個，話說回來，請問您和龍吉Sama是有着什麼交情嗎？對利維坦Sama，您看上去似乎很是相熟的樣子的說」

若是有樹木葳蕤、盡染爲綠之一色的場所的話，那麼流淌着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湖泊或河川、冠有雪之冠的場所也有着，山脈地下深處的熔岩流其存在也可以感知到。

「不是，以前稍微有點吶。關於公主，說得是吶……

近期之內，我還會來與汝相會的」

此又爲一與綰潔年齡相差無幾的小姑娘也。

汝若是回至公主身旁的話，到時試着如此詢問便好，『痛痛的已經飛走了嗎？』這樣。說不定，如此之後便就會想起我來吧。

我所發現的龍，似乎是在山脈中某一座山頂上的湖泊旁休息着的樣子。

綰潔對我就這樣向着地面猛撞上去的降下行爲感到了急躁，開始激烈抵抗我的拘束，但不論如何也只是在竹籃打水。

在我被勇者們討伐之前，曾被龍吉的一族和邀請去了，居住着尚還留在塵世的龍神的某一座海底之城過。在那個時候的宴席上，發生了尚還年幼的龍吉，她的臉頰被火燒傷的事故。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詢問並得到了在瑠禹所居住的海中龍宮城內，其同胞的龍們、人魚或魚人們的生活狀況，作爲交換，我把若是往此處的北方走的話則會路經綰潔的地盤，以及若往西北而行則恐怕是魔物們的大規模集落等情報告訴了她。

『不過和您這樣竜相遇還是第一次，真的是緊張死了』

與若是肚子餓了的話則也會喫人的竜不同，龍全體都是性情溫厚的，所以眼前的瑠禹大概是不會襲擊村子的。

若是能取絲線以星月之輝，並臨摹夜之色的話，方纔可以得到此龍這般美麗的黑髮吧。

若是讓所侍奉的主上那般想了的話，對巫女的汝，我很是抱歉」

記得在現今餘留下來的古竜之中，其亦爲屈指可數之強者。若是擔任其之巫女的話，看來瑠禹也是位於相當高位的龍吶。明明如此年輕，真是了不起啊。

但就算話這麼說，從人類看來，龍是不可戦勝的超然存在也無可否認，所以也將若是北行的話，有可能會遭遇雙足飛竜或似乎是在飼養着雙足飛竜的部落的情報告訴了她。

似乎這就是瑠禹和我的相遇所發生的原因。

「我的話，還請隨您的心意稱呼。

圍於背高的針葉樹之間的靜如明鏡的湖泊之旁，其龍存兮。

若有不甘心的話，便將來何日來打倒我吧。但得先從予我一傷，讓我自報姓名之事開始吶。

話又說回來，公主是代表其爲皇帝女兒的稱呼，但對已經是水龍皇的龍吉還稱她爲公主，是不是錯了吶？

瑠禹以稍稍有些慌張的樣子，爲了隱瞞着什麼事情，混淆着言語。看來並不是希望太過深究的話題吶。

但即便這樣，綰潔也承受住了這猛烈的衝擊，並沒有骨折掉的樣子。大概只是振動了腦部，令之稍稍意識有些恍惚了而已吧？

我微微苦笑着，對瑠禹說道。

雖說龍這一存在，相比其他而言性格相對溫和，但在這以上，這位小姑娘自身的個性便就是和善的性情吧。

所以在現在得知了其存在，也就使得這今後採取對策時有所輕鬆了。

對單純是感到疑惑而詢問我的瑠禹，到底該說幾分真話，我稍稍有些難以判斷，於是選擇了適當地把茶水弄濁、敷衍過關。

由於忍受不了燙和疼痛，而在比她自己遠遠強大很多的到場強者們所醞出的氣場之中，專心致志地哭了起來，讓大家都傷了腦筋。

作爲龍的特徵，從其四足上長有的爪數便可以明白其之地位。

從貝倫村看去，視線之內，從頭到尾，從尾到頭都只唯有巨大的山脈映入眼簾的魔淚思山脈，真當翱翔與天來看的時候，意外地知曉了這是一塊綠意盎然且有着豐富環境的土地。

嘛啊，從現狀看來，貝倫村以北區域的開拓什麼的，大概還不過是夢中話就是了吶。

「說到水龍皇的龍吉公主的話，是遠族爲

利維坦

那一系譜的龍麼。

明明並不是有着巢穴或是集落的說，卻這樣連續遇到同族，還真是稀奇。

對不僅僅是己主，甚至連偉大的先祖都一副很熟的樣子，親切地稱呼其等之名的我，瑠禹比起發怒起來，喫驚的這方較強吧，稍許有些困擾的模樣歪着小腦袋。

停在原地之間，我想到就這樣馬上地把構成分身的魔力弄回本體也太浪費了，於是便繼續維持着白竜，暫且繼續享受着空中漫步的樂趣。

再接着，由於話題又回到了和綰潔沒辦法好好的交流之上，我對沉着冷靜性格的瑠禹繼續講了下去。不知不覺中便成了長話相談，我猛地注意到的時候，時間已經流逝了許多了。

瑠禹所說的大致就是這樣。

「您的擔心我心領了，非常謝謝您。不過，不知能否請教您的名諱呢？」

瑠禹謙遜地回覆了我的言語。

……

像我這樣的竜的話，基本上都是有着四爪或者五爪，但從這爪數上分明位階是做不到的，不過若是龍的話，從三爪起至四爪、五爪，爪數越多，則就表示其主的血統越強越古老。

幼少之際，於某位古神竜的招待宴上，公主的左頰應被負有了小火傷的。不過到底也已然醫治好，不存痕跡了吧」

我對瑠禹爲讓之使用了貴種的時間一事，向其致以了歉意，然後在突然察覺到瑠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後，最後一次詢問道。

身體細且長，令人想到無論如何都會被吸入進去般的海之藍覆於鱗上，呈現段狀的腹部等身體內側部位則較鱗起來要淡，爲水色。

在這之後，我詢問了瑠禹離開了龍宮城後，飛至到了這一帶的緣由。

我停止拍打羽翼，爲了與打量着我的小姑娘打招呼，緩緩地向湖畔落去。

「不不，我是近日裏來此一帶不久的旅行者吶。

瑠禹輕輕地低頭，配合其主的名諱進行自我介紹的舉止，及其那河流的潺潺水聲如同近在耳邊的涼快且清澈的嗓音，與令人聯想到焚盡一切的猛烈業火的綰潔，形成徹底的鮮明對比。

我俯視着甩甩頭想要恢復意識和氣的綰潔，說道。

我因爲馬上就要到離開龍宮城的時候了，於是想要早一點了解外面的世界，就來到了這裏的說」

在綰潔走神的數瞬之間，我撲入其懷中，咬中愕然之中的綰潔的脖頸。

同時，地表上蜘蛛網狀的裂縫快速擴張，崩碎掉的土與石頭將那一巨軀給埋入了一半。

竜大多同綰潔一樣，居住於險峻的山或幽山壑谷之中，但龍則是棲於大河、湖泊或是海中的佔多數，與自然相生共存的也有。

另外就是，不過是正好生於侍奉龍吉Sama的一族之中了而已，並不是值得您如此過獎的事情」

我就這樣拘束着綰潔，干涉着周邊大氣的流動，加速向下方甚遠處的黑龍骨山脈，以基本是垂直的角度急降而去。

以此一帶爲地盤的並非我，而是爲與瑠禹妳年齡相仿的深紅竜。因其爲深紅竜吧，其性情甚是粗暴，若非有着無論如何都必要北上之重事的話，還是就此返回較好」

我思考着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來花費時間。突然感知到在西南方向有着珍奇的氣息存在。

啊啊，話說回來稱呼瑠禹可無妨？」

龍吉則在自己到那爲止都是最害怕的我的溫和接觸下，切斷了緊張的絲，莞爾一笑。

「汝好啊，龍的小姑娘。似是於甚遠之所至此的樣子，怎麼了？此一帶不大常見的面孔吶」

眨眼之間，龍的身姿映入了我的瞳孔，對方應該也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了吧。

僅是不徹底地從平日待著的人類容器中解放出來而已，我的言辭便比平日裏更多，且接近竜時，變爲老成的措辭方式。

「那個，話說回來，這附近一帶是大人您所管理的地方嗎？若是這樣的話，還請您原諒我貿然地踏足了進來」

以被用高速投出的方式，從我的束縛中被解放出去的綰潔，她完全沒有調整好姿勢的閒暇，於是便就這樣順勢落入地面，撞得地面大幅度晃動。

理應早已滅亡的始源七竜重生了，大概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竜大多數持有形似蝙蝠皮膜的翅翼與長尾，形似人的四肢與長首，而龍則是蛇般的細長之身和短手短足，鹿一般長有角的頭部上，長有細長的龍鬚，後頭部位有着長髮飄飄。更有，女龍沒有髭鬚。

和我這樣的竜相遇是第一次嗎？對用很隨便語調搭話的我，小姑娘一副非常緊張的樣子，拼命地給自己提起自信，同樣向我寒暄道。

……

「若是不冒犯，不知能否告知我，瑠禹汝爲何在此般場所呢？」

我還是竜的那個時代裏，一般都還要年齡再大上些許後纔會想離開父母的巢穴，自己獨立，但現在這個時代裏，看來自立的年輕者大概已經呈現低齡化了嗎。

「啊，不是，我是從東海出發，然後從這片土地的南海北上來此的」

是與綰潔有着同等力量的同族，且從感知得的氣息來看，我判斷到其並非爲竜，而是爲龍。

統帥塵世殘留下來的龍的三大龍皇，以及其等的親族，或者是返祖了的、生來便就俱有強大力量的突然變異的個體，龍之中僅有這三者持有五爪，其餘的九成都是三爪龍——在我前世的時候。這也只是順帶一提就是了。

從我的聲音和氣息中察覺到了自己正持續上演着無法挽回的失態的綰潔，在被我完全拘束之前不斷地掙扎着，但很快就被我伸過去的手和尾巴給控制住了，變得甚至連振翼之事也無法做到。

「最後再問一問，瑠禹，汝是自南方而來，莫非是來自多數龍種所棲居的東方之海嗎？」

雖聽聞她是位理智且溫厚的明君，但耳聞到了戲言，即便不會表現出來，但其心或許也是會感到不愉快的吧。

因爲是在時過境遷之中被遺忘掉也並不奇怪的老事，所以如果對方能夠想起來了的話，對我而言僅有喜悅。不過，由於當時其他也有着很多竜與龍在場，所以大概也不會特別指定出是我。

在怯生生、有所顧慮地向我投來視線，觀察着我的龍姑娘身上，我並沒感覺到綰潔那般的暴躁性情。

「不大習慣與同族或強於己之者的交戦嗎？雖說此是爲幾乎無必要之事，但也應常有意識地思索戦鬥之法吶」

我則在向地面迅速迫近而去途中，展翅乘風，進行急剎車。同時間，用龍語魔法完全消去操控慣性時對身體的負荷，並把拘束了的綰潔釋放掉，猛地砸向魔淚思山脈的地表。

還是說和綰潔一樣，是對我看上去年齡明明與自己相仿，卻奇妙地有着一股老成的氣質感到不可思議嗎？

注意到我的龍姑娘是爲四爪。若是並非因什麼緣由而變幻身姿的話，即便不是王族，也是有着與之相近的貴種血統者吶。

這樣想到後，我向着龍所在方向振羽飛去。

這一次瞭解到了北方的魔淚思山脈有深紅竜成年竜存在，真是大收穫啊。

從始祖龍自身細分化掉的血肉之中誕生的原始之竜們，除了位階之外還分類成了竜與龍。由於包含我在內的最高位之始源七竜裏，四柱被稱爲古神竜，剩下的三名被稱爲爲古龍神的原因，竜和龍之間有着十分明顯的外表不相同。

在同我的相遇之前，她似乎看到過巨大的洛克鳥或是飛行性的魔物等等的樣子。

顏似彷彿能望見其底般的清澈海之藍的細長身體，其給人的印象，與龍這一生物王者般存在的結實度比起來，柔軟度和韌性這方的印象要強烈。

疾行而去的風振動着鱗片，並從合攏的羽翼間縫中鑽入，令之變爲自然地展開，不一會山脈的黑色地面便在視線之中便得清晰起來。

雖然龍基本上都是無翼一族，但即便如此依舊可以自由翱翔於天際，且在水中也可以自在行動。

「……咕嗚嗚嗚，你這混蛋，到底要小看我到什麼程度！」

言畢，我便拍打羽翼就此飛走，然後在無法看到綰潔之處，暫且滯空着，「Fumu……」地呼出了一口氣。

「雖僅是保持清醒，也是爲了不起吶。

瑠禹對我所說的，並非是想到了什麼的樣子，而又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不過這是就連龍吉自身記不記得都難說的事情，沒有絲毫頭緒倒也理所應當吶。

「若是不信我所言之事的話，不去詢問主殿也無妨。

「嗯。在龍宮裏面，侍奉龍吉Sama的巫女或武官要是過了一定的年的話，就要走出龍宮城去環遊外面的世界，以此來拓展見聞的慣例的說。

其嘴邊並未長有細長的龍鬚，後頭部烏黑且富有光澤的長直黑髮隨風飄着。

「這樣啊。那樣的話，我即不是有着急事，也沒有什麼前往北方的特別理由，便聽您說的那樣做吧。

若是想過「要是以後，貝倫村以北的荒野、森林地帶或山嶽地區的開拓都能做到的話就好了」的我沒有以竜分身往北以飛的話，將來進行開拓的時候，大概會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遭遇到綰潔，並與之戦斗的吧。

「Fumu…隨便走走就到了，這麼一回事麼」

雖然可以就這樣咬破深紅色的鱗片，但我並沒有對尚還年輕的同族做到那一地步的打算，僅僅是用了讓綰潔無法從我的拘束下逃離走的力氣。

那個時候我走到龍吉的身旁，舔舐被火傷之處，將之治好，並對她唸了人類或亞人的小孩子被教知的「痛痛的、痛痛的全飛走」這一咒文。這也就是我先前所說的那個。

雖然龍吉現如今已經是持有位列前茅力量的古竜——龍皇了，但當時的她是那個場所裏最爲無力的龍，且還是幼兒。

「初次見面。我是侍奉三大龍皇的水龍皇——龍吉Sama的龍巫女，瑠禹」

「Fumu…這樣啊。佔用了汝之時，是爲抱歉。請在歸途中小心一點」

因爲刺激了雙足飛竜們，而引發其同瑠禹進行了誰也不願意看到的不幸戦斗的話，是可悲的。

「哦呀，我這可真是失禮了，一直沒有自報家門嗎。我……叫多蘭」

雖然猶豫了是該告知爲人時得到的名字，還是告知竜時的名字，但我對從父母那得到的名字很是鐘意，而且就算告知了竜名，對方會不會相信還是兩說，於是便說出了現在的姓名。

「多蘭大人啊。今天真的和您交談得很開心，非常謝謝您。若是還有再次相會的話，還請多多關照」

「昂，願後會有期」

目送着瑠禹向着南方漸漸遠去的同時，我回想起瑠禹身上散發的香氣，歪着腦袋。

「那是潮汐的香味。但從南海飛來的途中沾上了倒也不奇怪。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玄機才讓潮汐的香味附在身上的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