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魔花姬的嘲笑
《再見龍生你好人生》 · 永島ひろあき · 9008 字
旁觀着魔兵們統帥者之一的蓋歐魯多被黑薔薇之鏈鎖捕住而不能動彈的模樣,同時我們趕忙向防壁奔跑過去。
我們從後方襲擊向包圍着樹精靈村魔兵們,沒有在意人數的不利,一口氣闖入魔兵們之中。
另一方基歐通過風靈傳達的信息也被村中的人接收到,他們配合着我們在防壁旁邊發射箭矢、釋放魔法、用荊棘和樹根絆住魔兵們。
樹精靈的基歐和菲歐就算邊跑邊拉弓射箭,也是百發百中的高手。
向大地傾訴的話就會有貫穿魔兵足之槍;
向風傾訴的話就會有橫砍魔兵首級之刃。
我和克里斯汀娜也手持着長劍進行攻擊,衆人一路前行,漸漸地接近了防壁。
「大家,還有少許就到村子了。不要鬆懈 一口氣闖過去!」
「噢~!」
基歐向身後回頭鼓勵着同伴,所有人都用洪亮的聲音回答着。
從心情亢奮的即刻回應中,可以得知他們團結之堅固。
從地面冒伸出來的荊棘和樹木雖然妨礙着魔兵們,但並未妨礙我們,前行路上林立的衆木也在我們靠近時自然而然地向左右兩側退去,爲我們讓出了寬廣的道路。
以幾隻踢倒樹木、除掉荊棘,跳躍着朝這裏襲擊而來澤爾託爲目標,我激起着魔力。
「力之理啊 傾聽吾之聲 化身衆箭射擊吾眼之前的敵人吧。
源能箭雨
!」
只見從我舉起的左手處放出二十根純魔力箭矢,指向空中的澤爾託們。
在蒙着月光薄紗的夜之黑暗中,白色光輝的魔力之箭矢互相追逐、交錯,描繪着炫目軌跡,將跳躍的澤爾託們一隻不漏地全部貫穿,魔力角鬥,最後化爲白色的煙火。
正當我想着要如何從沒有一絲隙縫的防壁進入村莊時,基歐走近了防壁,盤繞錯纏的樹根解開了幾根,化爲立足處。
既是防壁的同時,也擁有迎接同伴形成階梯梯子的功能。
這樣就能釋懷爲什麼沒有門扇的存在了。
以基歐作爲領頭的樹精靈們奔上了樹根的階梯。只是附近的魔兵們羣聚過來想要妨礙。理所當然的發展,畢竟對魔兵們來說這可是侵入內部的好機會。
這種魔晶石的魔力可以在消耗魔力的時候用來代替,也能用在增強使用中的魔法效果上。
媲美於薔薇花卉的豔麗嘴脣,編織着同眼神一樣蘊含着極寒冰冷的語言。
「故意展現給你們看的吶」
迪婭多菈的黑瞳中一道光芒閃過。
「兩位都做得很華麗啊,但我也不輸於後吶」
三人釋放大型魔法咂擊下去的話,應該就可以爭取到全員登上防壁的時間了吧。
「踐踏花草,傷害樹木,壓死昆蟲,宰殺動物,奪走森林住民的生命,污染森林……若要將你們這些傢伙的罪行一一列舉的話,根本沒有盡頭」
不管是如何強韌的魔界住民,接下了這一擊的話,絕對不可能平安無事。在保護着蓋歐魯多的胸鎧之處定然會被開出一個大洞,盛開出大朵的黑血之花的吧。
以變得沒有守護自身之盾的魔兵們爲目標,克里斯汀娜釋放出強力的風之漩渦。
可是在向北展開的魔兵軍隊的後方,至少還有着三名跟蓋歐魯多實力相當的存在。要是那些傢伙們出動了的話,現在的情況被顛倒過去、一口氣傾向魔界那方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三人的魔法各自漸漸平息。視線內也再不存在魔兵的身影。姑且這裏就這樣爭取到了十分充足的時間了吶。
黑影的輪廓降落在黑薔薇之槍的前端,用帶着紅色手套包的指尖一觸摸到巨槍後,迪婭多菈的魔力就如同霧一般漸漸消散。
出乎意外地有了它的登場機會,但這樣的機會不要也罷吶。
「哼!拉芙拉西婭,就算沒有妳這傢伙的幫助,老子也可以自己解決掉吶」
我們開始釋放強力的魔力,發現到了我們行動的樹精靈和樹木將我們周圍的荊棘和樹根收回地上。到現在爲止都阻礙着魔兵們的障礙物消失,一口氣打開了視野。
「嗯。啊、這個是多蘭在沼澤發現的那個嗎?」
蓋歐魯多已經沒有任何反抗手段了。
我所交給克里斯汀娜的則是,從當我還在母親腹中的時候作出來的魔晶石礦脈中開採出來、進行了加工的。
迪婭多菈心中捲起的激烈漩渦,並不僅僅只有憎惡和憤怒,從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情所產生的超越平凡的力量,給予了這位美麗的黑薔薇之精強大的負能量。
迪婭多菈是這麼想的,畏懼着魔界瘴氣的風也是如此認爲的,就連見證着今夜死斗的月亮應該也是這樣看待的。
「力之理啊 遵從吾之聲 聚集聚集聚集 聚集起來爆破碎裂吧。
爆裂
!」
「呼哈哈哈,罪行?原來對你們這些傢伙來說那就是罪行啊。從本大爺立場來說的話弱小就是罪行吶。不想被殺的話,在被殺之前把敵人殺死就好了。
「看着都想要拜託你們幫忙了」
對準從克里斯汀娜和賽莉娜的魔法中逃出的魔兵們,我開始使用在指定範圍用魔力來產生爆炸現象的魔法。
雖然從剛剛的行動以及我們的種族上,他們知道了我們不是魔兵那邊的人,不過也沒有可以判斷爲是同伴的證據,所以有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基歐~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的說!不快點的話,迪婭多菈就會有危險了的說啊!」
在防壁上等着我們的基歐一副像是目瞪口呆般的表情看着我們。說起來剛剛是第一次在基歐的面前作戦呢。
嬌小的人影一蹬崩壞了的大槍再飛舞到空中,之後飛落到現在仍然被拘束着的蓋歐魯多的左肩上。
柔和曲線的輪廓,小花瓣般的嘴脣,圓溜溜的眼睛配置得令人憐愛。乍一看的話,就像是按照着人們幻想所描繪出來的最爲可愛動人的少女畫像一般,並非實物。
那是即便全身被束縛也毫不在意,全然沒有察覺到生命的危機,不知恐懼爲何物的豪膽態度。
在多蘭他們終於到達了防壁的時候,背向漆黑的夜晚和月亮的光芒,挺立於防壁上的黑薔薇女王傲然地俯視着用黑薔薇束捕到的蓋歐魯多。數度輕齒鮮豔紅潤的嘴脣。
舉起的左手指尖聚集着從我靈魂裏抽出的龐大魔力,然後壓縮魔力成能目視程度的白色閃光光球。
「風之理啊 遵從吾之令 風啊卷縛自由之汝化爲無數鋒刃 狂風怒吼吧。
龍捲風
!」
「好像是來調查森林的。也是救了瑪露的恩人。還有就是來作爲我們的同伴的樣子。至於力量,就如剛剛所見的一樣吶」
「啊哈」
弱小不是罪行是什麼?
「克里斯汀娜桑,賽莉娜,用這個來釋放強力魔法吧。做完後我們也退到防壁上去」
「基歐,他們是什麼人?看起來是外面的人……」
「沒錯。不需要客氣,盡情地用吧」
聽到迪婭多菈的話語,蓋歐魯多對那冰冷的語言反而心情暢快地發出了猶如破鍾般的笑聲。
「昂,儘管拜託我吧」
……的這個時候,不知從何處響起了一道開朗活潑的聲音。
賽莉娜引發的大地隆起,除了殺敵之外也構築出了阻擋敵方進軍的牆壁。
魔兵們或是被腳下快速探伸出來的槍貫穿軀體或頭部,或是被夾在槍與槍之間磨碎,或是被從複數的方向所壓碎。
妹妹的話讓基歐一時鬆緩了的表情再度緊繃起來,立刻向周圍的人下達命令。
有自然存在魔力的礦脈裏的,也有人工合成結晶化的。
更何況對地屬存在的拉米婭——賽莉娜而言,呼喚大地精靈可以說是拿手中的拿手好戲,再加上藉助了地精石的力量的話,那更是輕鬆不過了。
不對,暫且不論克里斯汀娜,賽莉娜的話是看到我停下了腳步反射性地停止前進的吧。不過她很快就明白了我和克里斯汀娜的意圖,開始提升魔力。
不過猶如枯乾了的血般的赤黑色洋裝所包裹着的纖細身軀裏升騰起的魔力,龐大得令看見的人都感到背部好像有冰水流過一般的惡寒着。
看着自己的全力一擊漸漸消去,在到現在爲止都戴在迪婭多菈美貌上的冷澈面具上出現了裂痕。
黑薔薇大槍從前端開始快速消去力量、失去水分,無精打采地枯去,然後崩潰。
「哥,多蘭桑,得快點去北邊纔行。一對一的話,並不需擔心迪婭多菈,可是又強又大的除了那蓋歐什麼的以外,還有三名在啊!」
拉芙拉西婭,似乎這就是那名魔性少女的名字。
克里斯汀娜使用的是風屬性的上級魔法,正如其名,會形成一道竜卷漩渦。
「像你們這些傢伙一樣的存在,只是存在着就令人不快呦。出生在這個世界也是你這傢伙的罪行哇呢」
大地比沉重的地鳴聲稍遲點隆起來,探伸出數之不盡的三名大漢合力也抱不過來的粗壯之槍。
那眼瞳看上去就好像黃玉一樣地美麗,然而裏面卻包含着世界所有污濁。
利用「弱小就是罪行」的話來反打蓋歐魯多的臉,迪婭多菈同時向上空舉起自己的右手。
於夜空中猶如風中飄舞的花兒般輕盈的人影飛舞着。
我們互相看着對方確認了成果豐厚後,回頭一口氣奔上背後的樹木階梯。
不只是我,克里斯汀娜和賽莉娜也都強而有力地向基歐點頭回應。
配合着她那像是指着天上月亮般的右手的動作,迪婭多菈的背後――防壁內側忽然出現一道揚起鐮刀脖的巨大黑影。
看見我們三人登上防壁後,在防壁上匯聚着的年輕樹精靈們向基歐詢問我們的身份。
「魔晶石麼。純度也相當高,就算在學院也很少見的貨色吶」
「似乎是在我臨近出世之前在村子的附近採集到的。如果批售相應的量給其他地方的話,還蠻值錢的。這是賽莉娜的份」
隨着「嘰哩」一聲,黑薔薇的拘束力道變強,蓋歐魯多上半身的血色盔甲開始發出如同悲鳴般的聲音嘎吱嘎吱作響,從獸半身流出的黑血量大幅增加。
交給賽莉娜的是地精石。就是在曾經是蜥蜴人部落的沼澤裏,擊退狂亂了的大地精靈後所拾到的物品。
塵世的人居然連這樣的道理都不知道嗎,這是何等可笑啊。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畢竟克里斯汀娜和賽莉娜的魔法,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
我和克里斯汀娜使用的魔法是幹渉物理法則以及靈之法則,從而引起特定現象的「理魔法」,這種魔法大多數都需要進行特定的詠唱或術式行使,但是能和異世界居民的精靈進行意識交流的精靈魔法,則大多數都沒有那種東西。
【轉入第三人稱視角】
看着這樣回答的我,基歐頭痛似地將手搭在額頭上,無力地揺了揺頭。基歐的心情和想說的事,我倒也不是不明白。
長及大腿紅髮長髮在脖頸附近被分爲四份,用黑色絲帶綁結着的拉芙拉西婭,對於蓋歐魯多的話歪着小腦袋。
掉落了的光球在殘存的魔兵們所處的一帶,如其名地引發了爆炸現象。
迪婭多菈向頭上的月亮伸着的纖手,如同在命令斬首執行者一樣毫不留情地揮下,隨之,黑薔薇之槍貫穿空氣疾行。
「太大意了呦~蓋歐?」
那看起來是能一口吞下迪婭多菈的巨蟒或巨竜的黑影,在月光之下被暴露出來的則是互相纏繞交織的無數荊棘。
「大地精靈啊!吾敵即爲汝敵 將汝身化作銳利之槍吧!」
剛覺得被爆裂吞沒了的魔兵們在白光裏化作的黑影,像是被切斷線的牽線傀儡般舞動着的時候,下一波襲來的衝擊就接踵而至,將它們全部七零八碎的崩散開來。
賽莉娜從我手上接過結晶體後兩手握住,開始專注地把寄宿在地精石的大地精靈力量和自身的魔力進行融合。
對至今爲止都還在猶豫的基歐,我自信滿滿地點頭回應。採取這樣的態度的話,這位青年的內疚也會輕一點吧。
光球在我的左手指尖上像顆小太陽般散發着刺眼的光芒。將淨是要刺瞎眼睛的這個,我瞄準魔兵們的正中間投射了過去。
對瞄準階梯聚集過來的魔兵們,我停下腳步折返回去。
荊棘的尖端像槍尖一樣尖銳,迪婭多菈的魔力在那裏盡數集中着,升騰起不詳之色。
嬌小的、這才正是十多歲的、猶如臨近開花的花蕊般的少女身影。
「珍原地留守。俺們就這樣往北去。多蘭,克里斯汀娜,賽莉娜,不好意思,但拜託了」
咬緊牙根忍耐着痛苦的蓋歐魯多從口中發出似是咬碎岩石般的咯吱咯吱聲,就是不會漏出半點悲鳴聲。
挖着地面捲上砂土的風,捲起竜那般長大身體的漩渦,攪拌空氣升至天空。同時出現的風刃將魔兵的全身寸寸割裂開來。
暫且不說有魔晶石的補助,單看我們發出的魔法威力,在基歐心目中也肯定已經將我們的戦力評價修正爲上層。
蓋歐魯多如此大放厥言道。
其中滿溢着對生活於塵世中所有生命的嘲笑。對被憤怒和憎惡所焦心的迪婭多菈「幹嘛那麼生氣?」這樣明知故問地故意挑弄著。
我從打結在腰帶上的其中一個袋子裏,取出似是將白色水晶圓形加工了的石頭交給克里斯汀娜。
爆裂的光和衝擊消散後,魔兵們存在的痕跡片甲不留。經過我的調整,爆炸並沒有把周圍的樹木牽連進來,地形也沒有變化,就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般。
在蓋歐魯多的肩膀上,人影的素顏顯露了出來。
荊棘上還盛開着衆多黑薔薇,這毫無疑問是迪婭多菈使用黑薔薇之精力量所製造出來。
正如瑪露和菲歐所言。就我所見,跟無法發揮全力的魔界者交手的話,那位名爲迪婭多菈的黑薔薇之精的力量絕對毫不遜色於對手。
「魔界者們淨是些像你這傢伙一樣傢伙的嗎。我也告訴你這傢伙的罪中的一條吧。就是被我消滅了的『弱小』這件事呦」
克里斯汀娜則在左手握緊住魔晶石後,將自身的魔力通入那有着在使用魔法時進行威力增強或者是進行術式補正的觸媒機能的長劍。隨着她的行爲,淡淡的青色燐光纏上她那銀色的頭髮。
一瞬,周圍的喧吵聲、風的鳴聲和樹木的吵雜聲全都被擊潰下去的轟鳴發生了,通過空氣傳播的衝擊拍擊着我們的全身。
跟克里斯汀娜用有些喫驚的語氣說的一樣,這是種被稱爲魔晶石、將魔力包裹內存的特殊礦石。
以身爲上位精靈、被稱爲大精靈或精靈王的存在爲對象的話,就有必要詠唱和儀式。但如果跟沒那種高位階的精靈借力量的話,像賽莉娜現在那樣簡易地詠唱就可得以發動魔法。
我如此判斷到,不住克里斯汀娜和賽莉娜是不是也跟我想到一塊了,剛好並列在我左右。
正因爲是沒有殺生能力的弱者,所以才被本大爺們殺死。
「啊啦啊,居然在逞強着。不過擔任前鋒、遭受痛手是您的工作,這裏就只當做是您耍傻勁吧。現在看來,您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呢」
拉芙拉西婭的手指尖一觸碰到拘束着蓋歐魯多全身的黑薔薇後,就發生了跟剛剛一樣的現象,荊棘一眨眼就化爲塵埃。
被解開了拘束的蓋歐魯多在從空中着落在地之間輕輕地抖了抖身體,將附在身體的黑薔薇殘屑掃走。
在沒有拉芙拉西婭的幫助下打算怎樣從黑薔薇的拘束中逃脫出來呢?關於這一點是僅有蓋歐魯多本人所知之事,此時他正以宿居着兇光的眼瞳死死地怒視着施予了己身恥辱的迪婭多菈。

那是如果不是有魔力防禦術心得之人的話,被看着的不一會就會當場倒下,更糟糕的話還會陷入瘋狂之中的魔性視線。
「本大爺的工作是比誰都要早地將敵人血祭,拿着他們傢伙血和生命宣告戦爭的開始吶。妳少給老子擅自定義!」
「會這麼想的只有您而已哦?蓋連和蓋歐爾古都和人家想得一樣的哇~
呼呼,從剛剛開始黑薔薇的大姐姐就一直用可怕的眼神看着我們哇呦。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迪婭多菈看向蓋歐魯多的視線移向了拉芙拉西婭。一目便了然這位黑薔薇之美姬是把誰看作了最大的強敵。
迪婭多菈已經不把蓋歐魯多放在眼裏了,眼中只有拉芙拉西婭浮現的嘲笑所佔據着,然後用冰冷的語氣開口了。
「是妳嗎。只是奪去生命還不滿足,還要賜予無窮無盡的痛苦,啜飲那一切的惡鬼……」
嘰裏一聲,聽見了迪婭多菈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此出現的是不同於對蓋歐魯多他們時的憤怒與憎恨。
「是在說什麼事呢~?想得到的過節太多了,是在指哪件事呢,人家不知道哇~
是發出悲鳴然後枯萎的睡蓮之精的事~?
還是那低喃着救救我腐化死的龍膽之精的事~?
還是說還是說被澤爾託切碎了的白百合之精的事~?」
拉芙拉西婭一一列舉出自己的所作所爲,使得迪婭多菈全身噴出的憎恨之炎更進一步旺盛燃燒,黑色魔力漸漸變得更加暗深色。
「啊」
拉芙拉西婭輕叫了一聲,小手在胸前合掌,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我知道了~!是那個『迪婭多菈,救我,迪婭多菈』這樣哭叫着,被我慢慢吸啜而亡的紅薔薇精靈嗎?
那漆黑的眼瞳中映照着舉起左手的多蘭的身影。
「等等,又來阻……呀啊!!」
對此,迪婭多菈僅僅是做出最後的抵抗,釋放出跟對付蓋歐魯多時的荊棘大槍全然不是一個階層的荊棘束,以飛燕落地的氣勢朝着拉芙拉西婭的臉穿刺過去。
消除了身體麻痹後的蓋歐魯多爆發了四足內所儲存的力量,化身成巨大的赤色死風向迪婭多菈衝去。
「是不知道『學習』這件事嘛。人家呢,也是花精呦。只不過並不是跟妳那樣是在這塵世樂園般的地方里綻放的花精哇~
迪婭多菈的魔力讓荊棘無限地持續再生,不過這樣像打開水龍頭一樣地消耗下去的話,不管迪婭多菈是再如何強大的黑薔薇之精,也會很快的就油盡燈枯了的吧。
迪婭多菈在霧快迫近自己的腳下時,輕輕一踏防壁,投身於空中。然後於跳躍中再次從黑髮中探出荊棘之鞭,從四面八方襲擊向拉芙拉西婭。
明明爲敵人減少了而高興就好了~。或~者~說~對我說一句感謝的話也是可以的不是~?」
斷定自己以外的生命全都絲毫沒有價值、有一顆冷酷無情之心的魔花公主,一定會毫無憐憫地吞噬完黑薔薇女王所有生命的吧。
「只有妳這傢伙,我絕不饒恕!!!」
「等等蓋歐,那是我的獵物哦~?」
一剎那,迪婭多菈和多蘭的眼睛交錯。
迪婭多菈的全身翻騰着要將映入眼簾的一切都焚燒至盡般的憎恨業火。承受着她那份視線的拉芙拉西婭則感受到了無上的愉悅,嘴角嘲笑愈加濃郁。
沙的一聲,迪婭多菈的黑髮再次形似暴風雨之下的海那般翻騰着,荊棘之鞭如同衆數蛇一樣揚起鐮刀脖。
「幹,磨磨蹭蹭的吶,拉芙拉西婭!! 給本大爺死在本大爺的槍突之下吧」
如此說道的拉芙拉西婭,以迪婭多菈爲目標往前踏出一步。
「誒誒,沒錯,我就是迪婭多菈。然後,妳所殺的、全部、都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妳竟敢、竟敢!!」
結果跟迪婭多菈所計劃一樣,她爲了將底牌的一根觸碰到拉芙拉西婭,以枯死爲前提地持續攻擊來進行掩飾,雖只有些許但也成功地對拉芙拉西婭造成了傷害。
聽到迪婭多菈混雜有歡快的聲音,拉芙拉西婭大幅度地顫抖着身體,一股作氣地升騰起至今為止的殺氣都無法與之比擬的殺氣,全身溢出吸食生命的青霧。
雲不再遮擋明月,風害怕着流動。
只是拉芙拉西婭的笑容近乎歪斜地加深,在她纖細的左手像是要握着舞蹈拍檔的手一樣伸出時,從那開始滲出了青光迷霧般的東西。
就如他自己所宣言那樣,他將從手肘化成槍形的右臂瞄準迪婭多菈的胸口位置向前突刺過去。
被空氣炮彈阻止了突進的蓋歐魯多,兩條後足大力跳上去,方纔勉勉強強地迴避了往前翻滾。
拉芙拉西婭本以爲這次還是會重演之前的情景,可實際上這次的攻擊卻與之前的那些都有一點不同。
就算多了蓋歐魯多的亂入,迪婭多菈的戦意也沒有動搖或是衰減掉,但不管她再怎麼以黑色感情獲取了無盡藏的活力,想要同時對付兩名對手且取得勝利,還是極其困難的。
皎潔的月光傾注下來中,青與黑的力量幾乎要將周圍的所有東西吞沒般地狂亂着。
那漂亮的黑髮也好,雪白肌膚也是,還有豔紅的嘴脣,全部都會乾枯枯地破碎散開的哦。很可怕對吧?」
「啊啊~雖然就這樣等着妳油盡燈枯是最好玩的,不過只是等待着就太無聊了,還是讓人家來直接吸食妳的生命吧。
「再說一遍,是不是不知道『學習』兩個字怎麼寫嗎?不論妳做多少次也只會是在不斷地重蹈覆轍而已哦~」
像是患了瘧疾般,拉芙拉西婭全身震抖地看着自己沾有血液的手指,對她的那副模樣,迪婭多菈露出得逞了的笑容。
「去死吧!」
察覺到那不是樹精靈們駕馭的精靈魔法的迪婭多菈,一邊警戒着蓋歐魯多他們,一邊向自己身後回頭望去。
「不可饒恕,不饒恕!充其量是塵世黑薔薇之精一樣的東西竟然敢傷我,絕不原諒妳!我要讓妳連感受痛苦的時間都沒有地被我吸食至死!!」
沙的一聲,迪婭多菈的黑髮倒立了起來,像黑海般翻騰着,從中飛出數目衆多的長滿了密密麻麻刺的荊棘。
拉芙拉西婭不允許蓋歐魯多搶奪走自己的獵物,穿着深紅色鞋子的腳一蹬大地。儘管是柔弱的少女外貌,但腳力卻比豹子全力以赴時還要強。
「美麗的薔薇都伴隨有刺,這不是至古以來的名言嗎?請~好好地給我記住哦。雖然妳能記住的只有短暫的一會兒時間就是了」
「這是!?」
「真是的,無聊的事就……!?」
「殺死她的是我啊」
「血、我的、血。對我將傷口……」
拉芙拉西婭宛若化成了正熊熊燃燒着的青色火柱一般。
『呼……』
這次拉芙拉西婭不僅是左手,而是從全身溢出青光,使迪婭多菈那些距離自己僅有寸許的荊棘全數枯死。
蘊含着拉芙拉西婭釋放出的真格殺氣的風打向迪婭多菈全身,使得她的黑髮變得凌亂。不過因憤怒和憎恨而焚焦身心的並不只有拉芙拉西婭。
這是把構成自然的所有生命全都吸食盡的魔性所爲。
在她看似憂慮的嘆息中,淨是對窘迫的迪婭多菈重複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胡亂攻擊一事的侮辱。
瞬間增加了體積的霧剛一觸碰向拉芙拉西婭迫近而來荊棘之鞭,就從荊棘之鞭那將魔力和水分,或者說是將活力全部吸取掉,令之如沙塵一樣崩散開來。
處於捆束着的荊棘中心的、僅此一根的荊棘在枯死之前觸碰到了拉芙拉西婭,掠過如白瓷器般白皙的臉頰,刻上一道鮮豔的朱線。
從拉芙拉西婭的小脣中漏出了細息。
從西南處的防護壁上急速趕來的多蘭發現迪婭多菈陷入困境後,立馬連續使用了兩種魔法。
簡直就是一觸即發。
「一招解決掉妳!」
「嗚哦!?」
迪婭多菈就像是回應拉芙拉西婭一般,從全身上下溢出黑色的魔力。那是如同至今爲止她都未曾有過消耗般的新魔力和活力。
從拉芙拉西婭左手滲出來的霧一接觸到風和大地後,一瞬之間,風與大地的魔力以及生命就都被吸食走了。
拉芙拉西婭僅是加深着對持續着無爲行動的迪婭多菈的嘲笑。
霧一邊攝取着所有事物的生命,一邊以駭人的速度對準站在樹木防壁上的迪婭多菈迫近而去。
「啊哈哈哈,謝謝款待如此美味的食物」
「啊哈哈。啊~啊~爲了傻子一樣的事情而生氣了呢。雖說是花精同胞,但互相之間是爭繁鬥豔的對手不是?
另一方,拉芙拉西婭雖然用吸收之青霧防禦住了空氣炮彈,但隨即就被追擊過去的
源能之箭
直接擊中。
不過,被壓縮了的空氣炮彈卻以音速從這樣的迪婭多菈的頭上飛翔而過,帶着凌厲的衝擊波毫不留情地打向蓋歐魯多的槍以及拉芙拉西婭。
點燃引火線的是在兩位花精交手期間始終在旁觀兩人戦斗的第三者——蓋歐魯多。
一瞬,真的是很微不足道的痛楚襲向拉芙拉西婭。但拉芙拉西婭卻被在痛楚之上的精神衝擊痛擊了心靈,用震抖着手指沾取開始在自己臉頰上滲出的鮮血。
是在害怕自身會成爲兩者戦鬥開端的號角麼?
人家是隻有吸食血液或生命纔會開花的魔界之花,拉芙拉歐拉花精。生命全都是我爲了美豔綻放的養料,只不過是貢品而已。就像是這樣子呢?」
即便如此,迪婭多菈還是不斷地從荊棘枯死掉的那裏伸出新的荊棘,持續挑戦着拉芙拉西婭。
這是迪婭多菈忍耐的極限了。從心中破開的洞中滾滾湧出的黑暗感情塗染上了殺意,向拉芙拉西婭蜂擁而去。
接觸到拉芙拉西婭的霧後,正在修補着被蓋歐魯多破開的大洞的防壁也在轉眼間因失去水分而枯死掉。
好像跟妳同樣是薔薇精,妳就是迪婭多菈嗎~?」
「啊啦,是嗎。不過妳的那份憤怒怎麼樣都好啦。我已經決定將你們一個不剩地全部殺死了哦。請隨妳喜歡地叫喧吧。反正馬上就會變成無法說話的骸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