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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攻略地下城

《转生就是剑》 · 棚架ユウ · 2.9万 字

在饭馆吃过饭后,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地下城。

顺便一提,餐点品质似乎还不错。至少芙兰与小漆三两下就吃掉了五人份,一脸心满意足。

我们跟旅店老板娘问了一下地下城的位置,得到了十分简洁的说明:

「要去西地下城就往西要塞走,东地下城的话一直往东要塞走就到了。」

她说地下城就在我们从城镇外看到的那两座圆筒形巨大建造物当中。正确来说,那两座要塞就是围着地下城盖起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因为虽然现在大家都习惯了跟地下城共存,但以前根本没人相信公会长与地下城主缔结的契约呀。」

好吧,这也是理所当然。

对于并非冒险者的一般民众而言,地下城主不过是个不共戴天的敌人。

当初迪亚斯与地下城主缔结契约时,据说大多数人都对地下城抱持怀疑态度,将其视为危险存在的意见占了大多数。

于是,克兰泽尔王国为了安抚民心,必须做出一些对策给民众看。例如就算地下城主毁约,只要像那样用厚墙围起,就能在魔兽入侵地表前阻止大军进犯。

围绕城镇的墙壁也是同样的用意。就算环绕地下城的要塞被突破,还有城镇的围墙作为第二层护栏。

有了这重重对策,许多国民也该放心了。

但是,首当其冲的乌鲁木特镇民又做何感想?最糟的情况下,城镇可是会变成战场的。

我们问过了老板娘,但她说乌鲁木特的居民反而乐于拥有地下城。大多数居民都是知道这里有地下城,才移居过来的冒险者或商人等族群。

「这附近原本就是由地下城攻略者发展起来的前线基地。如今可以安全地进行攻略,基地就变成了城镇。没必要现在才来大惊小怪啦。」

看来民众对于地下城的风险都有心理准备。毋宁说地下城正是他们的生财工具,所以反而认为必须小心维护。关于围绕城镇的城墙等设施,也只觉得是国家出钱盖的所以算赚到。

不愧是粗犷的冒险者与精明的商人聚集发展的城镇,居民们都没在怕的。

「好期待。」

『我也是。』

(嗯,知道了。)

(嗷。)

他们说在乌鲁木特为了管束冒险者,并且作为对地下城的防备,士兵都必须是本领高强的人才。为此,就算品行多少有点瑕疵,只要实力够强就会被提拔。当然,品行不良者只在少数,大多数士兵都很认真工作。

士兵们纷纷道歉,一面确认芙兰出示的公会卡,一面跟我们解释事情原由。

「嗯。你们跟镇门口那些士兵完全不一样。」

谨慎地沿着螺旋阶梯往下走时,芙兰像是忽然想到般开口了:

「嗯。」

既没有挖壕沟,大门也很小。连窗户都没有。不过虽然名称叫做要塞,终究只是用来封印地下城的设施,所以也很合理就是。

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漆,好像把他们吓了一跳。

「不要硬撑喔。」

「小姐不好意思,都是这个笨蛋大惊小怪。」

「嗯。」

刚才似乎是被墙壁挡住,他们才会没看到小漆。

士兵被芙兰抬眼注视,目光有些畏缩地四处游移。

「好小。」

这使得芙兰对士兵们投以怀疑的目光。似乎是在猜他们肚子里是否在打坏主意。

「盯──……」

「噢,我猜您是碰到一些状况了吧?」

「嗷?」

乌鲁木特的街景,就好像把都市计划不知摆到哪里去了似的,构造宛如迷宫。

「这里就是地下城?」

「请、请问怎么了吗?」

「怎、怎么了!干嘛忽然大叫!」

『那就是地下城的入口吗?』

反过来说也就表示无法作假,但我们完全没那种打算,所以可以忽视。

但是,大意不得。毕竟对手可是地下城呢。

这样要报告讨伐委托完成也比较简单,真是方便。

我们从接待处往前走,站到大门前。

即使是多少比较不听管束的冒险者,似乎也不太敢跑来找一头巨狼打架。

如此一来导致平常负责在城镇外狩猎魔兽,或是靠武力逮捕罪犯的一些粗暴分子被调回来主掌镇上警备工作,导致治安恶化。还听说很多时候甚至是士兵自己闹事。

有时要爬坡,有时走到死胡同必须掉头,有时越过架在半空中的天桥,就这样足足走了一小时。

「好,登录完成。这样子,地下城的攻略情报等等就会记录在公会卡里了。」

「劝妳最好也小心一点。因为妳怎么看都不像是冒险者。要不是出示了公会卡,我们也会觉得难以置信。」

「有一点必须注意,就是每座地下城都得另行登录。妳如果要去其他城镇的地下城,就得在那座城镇重新登录。」

『既然这样,反正很快就要变成瞩目焦点了。』

特别是城镇外的巡逻工作优先考量的是战斗能力而非品性,所以性情恶劣的士兵难免占了多数。

接待处搭盖了用来遮风避雨的屋顶与墙壁。或许有点像是车站里那种彩券摊吧?

啊啊,竟然直接问出口了。士兵突然被这样一问,表情顿时变得纳闷不解。

(嗷!)

「嗯。谢谢。」

绕过拒马与壕沟靠近一看,祠堂里有个通往地下的阶梯。

最重要的是,对芙兰似乎没有蔑视之意或邪念。芙兰也很惊讶。

『总之先排队吧。』

不过,没有任何人过来烦她。

「您说我们吗?」

「是啊,就是打倒的魔兽数量,或是走完的楼层情报等等。还有委托是否已经达成,也是一看就知道。」

「下一位──哇,超大!超大一匹狼!」

想必是因为做得太大反而利于大型魔兽通过。

好吧,其实像芙兰这样的美少女不可能不引人注目,但我们从未主动做出打响名声之类的行为。一方面是为了隐瞒我的存在,另一层意义则是预防被贵族或高官盯上。

『哈哈,就是这样。』

在这座圆顶建筑的中心,有一栋小型祠堂般的屋子。

「如果您有过什么不愉快的经验,我向您道歉。」

墙上开有无数小孔。应该是魔兽从地下城涌出时用来攻击的箭眼。

「的确。赢了就会引人注目。」

「嗷?」

而且越是靠近要塞,路线就越是复杂。

『是啊。从那扇小门走进去,应该就会看到地下城的入口了。』

据说楼上真的有士兵常驻,有事可以立刻出动。

士兵急忙低头,开口道歉。比起在镇门口遇到的士兵们,态度好太多了。看起来也比较有修养,低头致歉的模样也能感觉出诚意。

「啊,抱、抱歉!一时有点吓到。」

的确,我们之前行事都避免过度招摇。

以一座知名地下城的入口来说还真小。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要塞?

「升上C级。因为会引人注目。」

『哎,是没错。但现在担心这个太迟了吧?因为芙兰妳不是想参加武斗大会吗?』

「懂了。」

一听到芙兰这么说,他们似乎就有点明白了。

然而,这段路走起来可不简单。

东地下城总算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要塞周边连街景都很老旧,似乎是镇上历史最老的地区。大概因为建造时期较早,所以丝毫没考虑到建筑法规或外观,就只是任由该地区杂乱发展吧。

但是,我们非常引人注目。排在芙兰前面的几个冒险者,都在用品头论足的眼光打量她。

(走吧。)

盖在门前的接待处前面,有十个冒险者在排队。似乎是两个队伍在等候办理入场手续。

『一开始要慢慢来喔。听说陷阱很多。』

大概是东地下城以D级以上的冒险者居多,都感觉得出来芙兰不是泛泛之辈吧。

「因为认真做事的人都被派去巴博拉了嘛。」

『小漆除了有危险的时候以外,发现陷阱都不用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有机会练习。』

我们照老板娘说的,眼睛看着东要塞不断往前走。

『阻止什么?』

受理入场审查的士兵,一看到小漆就大叫出声。

「嗷!」

还有,小漆的存在也造成了很大影响。牠现在变回原本大小帮忙挡麻烦,威慑感非比寻常。

「不过外派的那几个应该再过不久就会回来,公会会长还有各位高阶冒险者也会帮忙巡逻,我想这些乱象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我们重新鼓起干劲,走下阶梯。

「记录?」

门边的士兵操纵墙上的拉杆后,要塞大门自动敞开。我看见了些微的魔力流动,看来是用魔道具来开关大门。

「嗯。」

「打、打什么……主意?」

「我看妳应该破了挑战东地下城的年龄最低纪录喔。」

「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们刚才把公会卡拿去对着一颗水晶球,看来那似乎是一种特殊的魔道具。

『好,我们走。』

「嗯!」

由于需要用来阻挡魔兽,铁门做得十分坚固。不过差不多就两公尺高吧。

「好,这个还妳。」

仔细想想,这是我们第一次靠自己进入高难度地下城,在习惯之前谨慎一点才不会出错。我可不要冷不防中个陷阱丢掉半条命。

另外朝向圆顶内侧,还搭盖了像是拒马的装置以及壕沟。这些大概也是用来抵挡魔兽的军事设备吧。

但芙兰很有意愿参加武斗大会,况且我判断在乌鲁木特引人注目反而比较不会惹上麻烦。

芙兰与士兵讲过一两句话后走进要塞,内部是石墙构成的圆顶建筑。

士兵把公会卡还给芙兰。好,这下就可以钻进地下城了吧。

但是,当乌鲁木特需要派遣士兵前去援助巴博拉时,反而不适合外派那些会闹事的家伙,结果派出的大多都是平常主掌事务、做事认真的士兵。

「对了,我本来以为师父会阻止我。」

不过在镇上或通道狭窄的地下城内部,就不能用这招了。

就近一看,这座要塞还真大。而且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要塞。

我们也去排队。

讲着讲着,我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城第一层的入口。

狭窄的石造通道一路往前绵延。

高度与宽度都不够,无法让小漆变回原本大小。

「小漆练习以现在的大小战斗。」

「嗷。」

不需要准备光源。天花板上长有类似光苔的植物,发出微光照亮了通道。尽管无法看清每一个角落,但还不至于需要点燃火把。

我们一边使用感知系与察知系的技能,一边在通道上慢慢前进。

『忽然就来了个三岔口。』

「要走哪一条?」

『嗯──理论上来讲,应该是左边吧?』

就是所谓的左手法则;把左手放在墙壁上前进,迟早可以走到终点的那个。听说右手也行就是了。

但是,这项法则有几个漏洞。比方说终点位于密室之内,或是即使位于同一楼层,却是采用了阶梯或梯子的立体构造等情况。还有,如果终点设置在房间中央等不靠墙的位置就不管用了。

顺便一提,我们为了达成委托而查询了魔兽相关情报,但没有调查陷阱或地图方面的情报。因为如果照着地图走就不算是修练了。

必须四处摸索前进,靠我们自己克服陷阱或魔兽才有意义。

「那就左边。」

芙兰想都没想就决定了路线。

好吧,反正一开始走哪边都行。

『那么,我们走吧。』

「嗯。」

目前感觉不到魔兽或陷阱的存在。大概就这样走了几分钟吧。

目前还在第一层所以魔兽很弱,陷阱都很简单。路线也没那么复杂。

「赶快去第二层吧。」

「……完成了。」

这样想来,影蛇或许也算得上是够危险的魔兽。

哎,就当作是训练吧。

「希望有值得挑战的陷阱。」

「啊,又出现了。」

一般冒险者遇到的话都会直接忽视。

『那就来解除吧。芙兰,妳要试试看吗?』

『还是去更有挑战性一点的楼层吧。』

解除陷阱这方面,能使用念动的我比较拿手。反正攻击系的陷阱几乎一碰念动就自然失效,真的不行最后直接发动就好了。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对解除陷阱本身感到厌倦。

只是这项能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就是了。好吧,假如我贴着地面或墙壁移动的话或许多少有点效果,但我才不要被拖在地上走,况且那样一定会铿啷铿啷的吵死人。

就我看来,这应该是重量把地板下压后拉动钢索,从左边墙壁上的洞射箭攻击的机关。想要解除可以用某种缓冲块卡住地板让它动不了,或是谨慎地割断钢索。

「我知道。」

「嗯。」

我们也在冒险者公会买了陷阱解除工具带来备用。里面有镊子、细长刀具与黏胶等等,似乎是斥候系职业爱用的全套工具。

『哦,你解决了蛇啊。』

虽说是浅层,终究还是地下城。我们一面戒备周遭情况,一边走下阶梯。

芙兰指着通道的一隅。

「小怪。」

陷阱有多种解除方法,现在芙兰尝试的是让陷阱失效。亦即解析内部构造,直接解除机关,或者是加以破坏使其无法启动的方法。

的确有点不对劲。至今我几乎没试着感知过陷阱,所以可能得花点时间习惯。即使如此,我慢慢用技能拾获情报,就发现那里有个感知重量放箭的陷阱。

『话虽如此,还是不能大意喔。』

『解除陷阱有这么好玩吗?』

要不是房间中央贴心地标记着「2」,我说不定会以为被传送回第一层去了。

她两眼发亮,拿出陷阱解除工具。看来她是把这当成解谜游戏还是什么的了。

「嗷!」

『哦,在哪里?』

「嗷!」

在光苔光照不及的通道角落,一条黑蛇藏身于薄暗之中。

「……找到陷阱了。」

看来她觉得解除陷阱很好玩。表情开开心心地开始找陷阱。

「嗯!」

「……」

地下城具有自我修复功能,这个陷阱也会在几小时后恢复原状。这就表示其他人解除的陷阱,在我们通过时也已经恢复原状了。

芙兰之所以比我先察觉到,想必是托脚底感觉技能的福。这种技能能够用脚底感觉出些微突兀感或振动,使得她隐约察觉到走路时有振动传回脚底。

她将刀具塞进地板方块的缝隙间滑动。

「嗷。」

「我想去有更多陷阱的楼层。」

一看之下,发现眼前的景观几乎与第一层的入口无异。地板与天花板的材质,还有明亮度都几乎一样。

『那么,这给妳。』

『好,就照这样子继续前进吧。』

我们就这样一路宰杀可怜的小蛇前进,忽然间芙兰停下了脚步。

应该说只要绕过那块地板,连解除的必要都没有。

「我来解除,可以吗?」

我用全存在感知技能,试着观察芙兰伸手指着的地板。

『第一层的感觉就像是试玩区呢。』

也许是老天听到我的祈求了。

大概是陷阱都太简单,让她厌倦了。黑尾巴缓慢地摇来摇去。

况且在公会拿到的委托书,几乎都得前进到第十层以下才能达成。

芙兰沉迷于解除陷阱时,小漆瞬杀了靠近过来的影蛇。对于正在专心解除陷阱的冒险者来说,即使是小怪也很棘手。正在忙的时候假如被攻击,最糟的情况下可能会误触陷阱。

总之先在第二层看看情形吧。

芙兰本来迷上了解除陷阱,但从不久之前就显得不大开心。

「嗷呼。」

「那里有东西。」

『好嘛好嘛,好歹也是来到这地下城的第一只猎物啊。』

吃也不好吃,魔石小得可怜,经验值也超低。特地挖出魔石反而是浪费时间。但是对于渴求魔石的我来说却是不能错过的猎物。

不过,让芙兰体验一下解除方法总是不会吃亏。

「嗯。」

身为冒险者不该有这种愿望,但是拜托,快来一个很难的陷阱吧!

从小房间延伸出三条通道。这也跟第一层一样。

「呣。」

但是一直到地下四楼,我们都一路畅行无阻。因为不管是魔兽还是陷阱都实在没什么。

也没看到其他冒险者的踪影。大家大概都走最短路线,直接冲过这几个没赚头的楼层吧。

芙兰双臂抱胸叉腿站立,注视着设置在墙上的陷阱。态度认真得简直像个专业技师。

「嗷呼。」

我们同时感觉出了某种气息。

尽管名称叫做影蛇,但牠并不会使用暗魔术等法术。是因为牠会藏身于阴影或暗处之中逼近,无声无息地咬人才有此名。

『芙兰妳也发现了啊。是影蛇。』

可能是知道被芙兰发现了,两条黑蛇吐着蛇信威吓我们。这层楼难道都只有影蛇吗?管他的,总之速速打倒再说。

『我们来戒备周遭情况吧。』

于是,芙兰瞬间杀死那蛇。得到的魔石值只有1,毫无半点满足感。但是为了变强,我必须脚踏实地赚取魔石值。

就像这样,我们一路找出陷阱加以解除,在地下城里通行无阻。

『怎么了?』

「嗷!」

『怎么做?』

『哦。』

虽然我们这样说──

『原来如此。』

反正也没有其他情报。

「……陷阱。」

「找下一个陷阱。」

『那么,就来看看第二层会出现哪种敌人吧。』

再这样下去,要是她说想从剑士转职成斥候职业怎么办?

「嗯。」

事实上,我们也在途中感觉到,有个比我们晚进地下城的队伍快步超越我们。那时芙兰正在解除死胡同里没必要理会的陷坑,因此对方没注意到我们;要是被看到的话一定会搞不懂我们在干嘛吧。大概也只有我们几个怪人会不看地图,还沿路费劲地解除陷阱。而且还是位于死胡同里,解除了也毫无意义的陷阱。

目前还在第一层,陷阱本身难度较低,要解除不难。箭的射击轨道也是只要蹲下就能躲开,最不济可以蹲下伸手去压地板,这样就能解除了。

『比起做得不情不愿应该进步得比较快,是没什么不好啦。』

芙兰似乎选择切断钢索。

芙兰高高兴兴地跑向找到的陷阱。

「还是左边?」

『也没差吧?』

芙兰与小漆还真是干劲十足。况且在第一层可能也达不到多好的训练成果,快快下楼或许才是正解。

然后可能是摸索出了某种程度的解除步骤,哼着歌开始动手。

当我们发现通往地下二楼的阶梯时,所有人都还毫发无伤。

假如跟第一层的难度差不多,那就快快前进比较好。

芙兰在地下五楼的入口旁边忽地停下了脚步。

『看妳完全迷上解除陷阱了。』

「哼哼~」

『嗯,看起来没问题。』

『是啊。』

「那边的地板。」

大小跟日本四线锦蛇差不多,毫无攻击力可言。除了拥有趁夜潜行与气息察觉技能之外,就只是一条连毒性都没有、普普通通的蛇。老实讲,大概穿个靴子就能挡掉这家伙的攻击了。这地下城号称难度很高,但一开始似乎不会出现太强悍的魔兽。

『太好了。』

然后,一言不发地瞪着地面。

「……」

陷阱的难易度明显上升了。

第五层的陷阱构造复杂到让人开始猜想至今的陷阱,搞不好都是用来让冒险者练习解除的教学课程。

「呣……」

谢天谢地。芙兰虽然对陷阱的复杂发出呻吟,但还是显得非常开心。她从各个方向检查陷阱,大概是在脑中拟定解除计划吧。

芙兰正在这样解除陷阱时,有个气息逐渐接近我们。

想到对方是从第四层的阶梯下来,应该是正在攻略地下城的队伍。

感觉起来可能有六人?他们似乎能在某种程度上消除气息,但没能完全隐蔽掉。看得出来芙兰一面调整陷阱,一面对那些人保持警觉。

我们这时候,待在从入口分成三条的通道中靠左侧的通道口解决陷阱。

我们让小漆先去探路,得知前方似乎是死胡同,所以应该不会挡到后续队伍的路。

虽然会被他们看到芙兰白费工夫解除陷阱,但没办法。

如果只是被取笑的话不用跟他们计较,但如果来找碴──就看着办吧。

「咦──妳不是芙兰吗!」

「依妮娜?」

看来不用我担心了。

我们有见过从阶梯走下来的这六人组。正是昨天才在冒险者公会认识的D级队伍「雏鸟栖木」。

我发现芙兰放松了戒心。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恶意或歹意,依妮娜与芙兰又是同族。这是无可奈何。

话虽如此,我与芙兰也不会完全卸下戒心就是了。

在地下城这种非日常的空间,只有外行人才会对昨天刚认识的冒险者毫无防备。芙兰也是,对依妮娜以外的人仍然抱持戒心。

「嗷!」

「有三条路。一样选左边就好?」

「汪呼──」

而我只是默默旁观。

「我会加油。」

「嗯!」

「哦──!真了不起!」

「在解除陷阱。」

『真替妳高兴。』

此外,魔兽的实力也提升了一个阶段。虽然还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威胁度确实升高了。

跟依妮娜重逢让芙兰心情变好,发挥了更高的专注力。

到时候再来决定要前进还是折返。

似乎是跟依妮娜约好碰面让她很高兴。因为这就表示,她们绝对还能再相见。

「嗷。」

芙兰在战斗时变得会积极使用拔刀术。

然后从第六层起,陷阱的难度又上升了。

「师父。」

我要是现在说别解除了随便让它发动就好,她绝对会闹别扭。

这是芙兰在巴博拉对抗磷佛德时发明的独创招式。不同于利用腰上刀鞘施展的一般拔刀术,我们能够在半空中随心所欲地压缩空气制造刀鞘,因此可从任何角度出招。

这方面的危机管理不足,大概就是她身为冒险者还有待精进的部分吧。

抱歉打扰妳做事,抱歉在妳抱持戒心时毫不客气地靠近,抱歉我们没把她教好;大概就这些吧。

『嗯。不过竟然在下楼阶梯的最后一阶设置陷阱,配置位置也越来越狡猾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聊个过瘾!」

『漂亮!』

好像是不慎切断了切不得的钢索。

的确以现况来说,在攻击之前多少还有一点延迟。也就是用操风技能做出刀鞘所需的时间。太心急有时会让风无法成形,或是反而让空气刀鞘太硬而无法把我拔出。想要做出刚刚好的刀鞘尚且需要个一两秒的时间。

「对不起,失手了。」

还是一样,道路一开始分成三条岔路。

依妮娜神情依依不舍地站起来。

后来大约经过了五分钟,芙兰和我都叫了一声。

「嗯。」

『小漆,你还好吗?』

然后,从天花板有三枝箭射向了小漆。

『难度果然越来越高了,这下不是专业人士会越来越难完美解除喽。』

进入地下城才第一天。也许可以花个几天在这附近练技能。出现在更深楼层的魔兽,应该会有几种没那么容易被我们察知。先在这几层把技能练熟,遇到牠们就不用怕了。

「啊。」

依妮娜一边挥手一边离去,芙兰带着腼腆微笑轻轻挥手。真是吓了我一跳。好吧,看在别人眼里也许只是一个小小微笑,但让我或小漆来看却是最灿烂的笑容。

「嗯。」

要锻炼陷阱解除技能,挑战高难度陷阱自然比较有用,继续多做一点练习也没什么不好。

『火焰标枪!』

甚至还能运用空气的推力加快斩击速度。

当抵达通往第六层的阶梯时,耗费的时间比从第一层走到第五层的时间全部加起来更长。可见花在解除陷阱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并不是只要有干劲就能让解除速度加倍。

「原来如此,毕竟独行冒险者像这种事情也都得自己来。做这种训练是应该的。」

「好~」

想要解除这个,天晓得需要花上多少时间。要是我的话只会远远丢个东西,让它发动就算了。事实上,先走一步的依妮娜他们应该就是这样解除的。

「咕呜……」

「依妮娜也是。」

首先陷阱的难度大幅提升了。芙兰每解除五次就会失败一次。而且,还不只是难以解除而已。

「师父!那是!」

「就这么办。」

「嗯!」

于是芙兰摆出严肃的表情,开始调整陷阱。解除过程中也没说话,只有芙兰满头大汗地调整陷阱的金属敲击声,以及轻微的呼吸声在四周回荡。

「喝啊!」

『总之先走到出现的魔兽等级更高的楼层吧。』

依妮娜好像没听懂这段对话的意思,歪着脑袋。不过,她似乎决定听不懂的事情就别多想。

雷斯特、查纳姆与加良等D级冒险者见状,都一脸傻眼。他们则是不失专业,仍然对芙兰保持最低程度的戒心,也知道芙兰在提防他们。

她从芙兰背后探头看她的手边工作,问她:

「咦咦?可是,这前面没路了,解除陷阱也没意义耶。」

她一边解除发现到的所有陷阱,一边意气风发地勇闯地下城。说是这么说,但陷阱难度变高使得我们的闯关速度称不上快。

「嗯!」

然后就在我们攻略完第六层,下到第七层时,芙兰再次遇见了雷斯特等人。

芙兰似乎在反覆练习,以达到瞬即出招的境界。

然而,依妮娜似乎属于不太会看场合的类型,面带笑容跑来芙兰的身边。

话虽如此,就战斗力而论仍然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就威胁度而论至多到E,只要有在留意奇袭的话连一点伤都不用受。反而是陷阱比牠们棘手得多了。

「下次一定成功解除。」

然而,芙兰反而很有干劲。

依妮娜似乎心态上也把芙兰当成了同胞。她毫无戒备地站在芙兰背后。

队长雷斯特的这句话当中,似乎藏有各种含意。

「不好意思。」

「好啦,不要再打扰人家了。我们该走了,依妮娜。」

看来芙兰并未失去干劲。

「我在练习解除陷阱。」

『小漆也要重新振作起来喔。』

雷斯特一边走向似乎是正确路线的右边通道,一边呼唤依妮娜。

就把这也当作是修练,有耐心地等候吧。

『第六层入口的构造也跟其他楼层一样啊。』

「妳在这里做什么呀?」

在这里战斗的话,的确可以大幅提升感知系与察知系技能的熟练度。

「嗯。」

此外,能够累积修练的也不光是攻击技能。我们来到这地下城的最大目的──察知系与感知系技能的训练也做得很充分。

她似乎多少也有自觉,知道打扰到芙兰了。

『啊。』

『要从上面来了!』

看来是勉强躲开了,但牠一直转去看被箭擦到的屁股。

飞出的箭上涂了毒,喷出的烟雾范围更广。陷坑底部设置了刀山,长枪飞出的速度加倍。即使不到当场致死的地步,仍然免不了身受重伤。

『或许要往更深一点的楼层走,才会遇到更强的魔兽吧……』

这才第一个陷阱,就比第五层最复杂的陷阱更难解。我们用回声定位清查了一下内部,发现构造相当复杂。夸张到我都怀疑是不是在地板下埋了毕达哥拉斯装置了。

「嗷呜!」

『而且难度好像也很高。』

「嗷呜……」

一两秒听起来很短,但如果对付的不是现在这种小怪,而是要在分秒必争的战斗当中运用,就必须练到出刀更加俐落才行。

说到底,还是只能反覆练习使用技能。

然而,一样的只有一开始。

『要再努力一下看看吗?』

这对小漆似乎也成了一个教训。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与小漆用魔术拖住食人魔的动作,芙兰一击砍下牠的脑袋。

『对,是雷斯特!』

「咕噜噜!」

「嗯!」

小漆一边吞下呵欠,一边戒备周遭情形……但注意力已经变得涣散。毕竟魔兽也都是小怪,怪不了牠啦。

有从墙壁缝隙爬出来的暗杀者史莱姆,还有伪装成墙壁来袭的变色龙蜥蜴。尽是些悄然无息地逼近,狡诈讨厌的魔兽。

「芙兰,妳要小心喔。」

「欸欸,芙兰妳在做什么呀?」

听到雷斯特这么说,依妮娜一脸钦佩地想摸芙兰的头,但急忙把手缩了回去。似乎是发现人家在解除陷阱时实在不该乱碰对方。

不过,我不知道撞见尸体能不能称为遇见就是了。

两名冒险者俯卧在自己流出的血海里,一名同样浑身是血的青年靠着墙壁缩成一团。

倒卧的两人──雷斯特与依妮娜早已断气。

青年的伤势没那么重,但似乎失去了意识。是个剃短一头茶发,体格中等的不起眼青年。记得名字应该叫做索拉斯。

『芙兰,帮他做回复!』

「……」

『芙兰!』

「……啊……」

看来这个场面对芙兰来说冲击性实在太强了。看到依妮娜失去生命迹象的遗骸,芙兰变得茫然自失。

『──大恢复术!』

我代替芙兰使用回复魔术。

「……咦……啊……我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青年发出的声音,似乎让芙兰也跟着清醒过来。她逼近索拉斯,开口就问。

「发生什么事了!」

芙兰无法隐藏怒火,在无意识之中散发出威慑感。她咄咄逼人的态度,让索拉斯惨叫出声。

「噫咿!」

『芙兰,这个男的也还没弄清楚状况。等他一下。』

依妮娜已死的事实,完全夺去了芙兰的判断力。焦躁到甚至忘了要关心索拉斯。

「……!」

我们一路解除的陷阱似乎还没修复,回程的路上畅通无阻。要是能够这样直接通过陷阱难度较高的第五、六层就太好了……

「有人的气息。」

「那个……我就不怕丢脸拜托妳了。能不能请妳帮忙揹依妮娜?」

索拉斯可能也有自知之明,歉疚地看了看芙兰。

人类或魔兽的尸体,会随着时间经过被地下城吸收掉。人类遗体要经过大约一天才会被吸收,应该够让我们把依妮娜他们的遗体搬出地下城了。附带一提,魔兽的话据说只要经过解体变成素材就不会被吸收。

在地下城登录的公会卡只会记录打倒的魔兽情报,况且在地下城内就算作奸犯科也不容易败露事迹。

他说原本就有传闻提到有冒险者进行窃盗行为。但是,由于把那种人抓去公会可以领赏,所以队伍原本还打定了主意要逮到他们。

「不是。就算被这个楼层的魔兽偷袭,也不可能六个人全部被杀。」

传送的当下雷斯特与依妮娜应该还活着。但是,似乎还来不及回复就昏死过去,然后就这样失去了性命。

「嗯,你们好。」

「他们都是蒙面,装备也都没什么特征……只知道是五个男人。」

在地下城等场所有时会出现他们这种蠢蛋,不用鉴定不行。反而应该要说是理所当然的应对法。要是无条件信任手持武器的陌生人,那才是真的和平日子过惯到太夸张了。

「这样啊……」

「谢谢。还有不好意思,我想带队长他们一起走……」

「你们是冒险者吗?」

以第一天来说算是钻得满深的,现在回去也算时机恰当。

「抱歉,要麻烦妳了。」

芙兰也点点头,同意索拉斯不忍舍弃依妮娜遗体的意见。

「那头狼是从魔吗?」

「雷斯特,还有依妮娜,都没来得及救到……」

虽然很可怜,但还是得把事情问清楚。芙兰再度开口,质问趴在同伴遗体身上当着她面前流泪的索拉斯。

「没关系。」

肉盾与魔术师这两个队伍要角最先倒下啊。那是很艰困没错。

「真的就你们两个吗?」

「啊,等等我。」

「你们就答应吧!」

「嗯。走了。」

「咦……?」

「剩下我们几个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师父,可以吗?)

「呜呜呜呜……」

芙兰如此告诉索拉斯,然后将依妮娜与雷斯特的遗体收纳起来。

「真、真的吗?谢谢!那么,依妮娜就拜托妳了。」

不顾索拉斯看到两人遗体突然消失而吃惊,芙兰开始爬楼梯。

(嗷嗷?)

『虽然没时间去找索拉斯的其他队友,不过就把这两人带回去吧。』

「只有三人……」

就我们所听说的,一般来说队友在地下城内死亡时都是直接弃置。想把人带回去,就表示必须搬运遗体。这样无可避免地会拖慢动作,讲得难听点就是变成包袱。也有可能造成存活的队员身陷险境。

索拉斯可能个性就是静不下来,讲话讲个不停。不,也许是为了摆脱队友的死亡,才会故意找话聊。

「咦咦?你们该不会就两个人吧?」

「如果你们是跟队友走散了,要不要暂时跟我们一起走?」

结果,我们决定陪索拉斯一起返回地表。

原来如此啊。果然有些家伙会干这种勾当。

听得见芙兰咬牙切齿的声响。她似乎对未曾谋面的杀人犯抱持着强烈的憎恶之情。全身上下甚至散发出杀气。

「我不忍心就这样让他们被地下城吸收。」

「啊,啊啊!原来如此!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两人遇害让我们惊慌失措时,背后又遭人偷袭……魔术师加良大哥被击倒,我们就失去了回复人员。」

芙兰放慢脚步提高警觉前进,就看到三名男子从我们的前方走来。

就算对方反过来怀疑我们而进行鉴定,我也会觉得无可厚非。

但是他提醒我们的意思是说:在官方场合对王公贵族使用鉴定,有些人会认为是违反礼仪而怪罪下来,视情况而定还有可能被无故卷入阴谋诡计。

三名男子表情惊愕地看着芙兰。不过,他们旋即恢复镇定,问我们一堆问题。

凭索拉斯的细瘦手臂能勉强揹起雷斯特就不错了。虽说受过冒险者的训练所以应该比外表更有力气,但感觉要搬运两具遗体还是不可能。不,就算搬得动,脚程也会变慢很多。

「说、说得也是。你们的队友呢?」

小漆偏着头。看来是对我使用了鉴定的事心存疑问。因为迪亚斯跟我们说过使用鉴定时要挑对象。

对于芙兰的疑问,青年开始一点一点慢慢解释。

「啊啊,队、队长!依妮娜!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们的队伍突然被攻击了。」

「那么,是什么?」

这下该怎么办呢?就算直接叫索拉斯离开地下城,他一个人恐怕也办不到。好不容易救了他,要是被他死在半路上会害我良心不安。

「袭击者都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这样对方还要说鉴定违反礼仪,那反而很可疑。因为那就表示对方藏有不便被鉴定的亏心事。好吧,其实也有可能是拥有极其稀有的技能……但不管怎样,鉴定是一定要做的。

「喔喔,这真是个好主意!」

「啊,是、是妳,救了……我吗?」

(嗯。)

(嗷?)

我们就这样领着索拉斯,沿着来时路开始折返。

「……好。」

「这样啊,谢谢妳。对、对了!我的同伴呢!妳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发生什么事了?」

索拉斯趴在雷斯特的遗骸上,放声哀号。

「冒险者……!」

「嗯。」

「是人类……是在地下城内进行窃盗行为的恶劣冒险者袭击我们。」

不过,芙兰都只是点头。

「对方利用了陷阱,首先遇害的是卡鲁与查纳姆大哥。」

「只是,光靠我一个人……」

「怎、怎么了?」

「……嗯。」

『芙兰,这些家伙是劫路强盗。』

「接着就是一场恶战,我跟依妮娜也都受了伤,但队长挤出最后的力气,使用了传送之羽。只要还活着,应该所有人都会传送过来才对……」

男子们不但拥有窃盗、拷问、恐吓、欺瞒与诈欺技能,称号当中还包含了杀人狂。

他说敌人故意启动枪林陷阱,先收拾掉了两名前卫。

「嗯。我带他们回去。」

大概都是假装态度友好接近其他冒险者,让对方大意后再一刀砍死吧。

「次元收纳。」

「嗨,你们好。」

『怎么了,小漆?』

队伍人员原本就已经减少,一般来说不会有余力搬运遗体,所以没有一个冒险者会去责备弃置遗体的行为。毋宁说,想必所有人都有走上同样末路的心理准备。

「不用揹没关系。」

乍听之下像是理所当然的发言,但对冒险者来说却很罕见。

「咦咦?这是怎么弄的?」

真是些个性爽朗的家伙,似乎在为芙兰与索拉斯担心──你们以为我会这样讲吗!

我觉得时机太巧所以鉴定了一下,结果这几个家伙坏透了。

索拉斯似乎没感觉到,但我与芙兰都察知到前方有多个气息往这边靠近。

虽说伤已经好了,但索拉斯想必流失了不少的血。然而,他的步伐却比想像中稳定。大概因为本身是斥候职业,比较能走路吧。

这时,芙兰忽然停下了脚步。

索拉斯的年纪看起来不像是高阶级,芙兰更是年龄尚幼。看在他们的眼里大概都还是小朋友吧。

『就是这样。』

「怎么可能!他们年纪这么小,岂有可能就两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芙兰小姐,妳有感知系技能吗?我只有气息察觉。」

虽然拜托这种事非常厚脸皮,但大概是为了队友顾不得那么多了吧。索拉斯表情不顾一切地向她低头。

会不会就是这些家伙袭击了索拉斯的队伍?还是说另有其人?我抱着怀疑查探了一下气息,发现另有气息从我们背后慢慢靠近而来。杀气都没藏好。这样一共是四人……不过没差,反正一样都是敌人。

「连D级队伍都没办法?」

「是魔兽吗?」

大概是没想到那些袭击者比他们厉害多了吧。

我解释给小漆听的时候,男子们似乎跟芙兰迟迟谈不出结果而开始不耐烦了。

「就跟妳说,我们是好心要送你们回地表啦。」

可能是开始露出真面目了,男子的口气渐渐变得比较粗鲁。

『芙兰,留一个活口。就那个看起来像队长的战士吧。』

(其他人呢?)

『反正光靠我们要生擒他们带回地表太费事了,砍死没关系。』

(嗯,知道了。)

『能力值不算低,可别大意喔。小漆负责护卫索拉斯。』

(咕噜噜!)

话虽如此,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有可能袭击索拉斯等人的贼人另有其人,这些家伙只是以前很坏,如今已经改过向善了。

我希望能尽量等他们先出手。

可能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一名男子终于耐不住性子动手了。

「呼。算了。」

队长身分的男子此话一出,似乎成为了信号。

从芙兰背后慢慢逼近的男子掏出短剑,以惊人的速度冲刺过来。

那攻击方式不是为了夺命,而是要让对手受伤封锁其行动。虽然是人渣,但本领与判断能力还不坏。毕竟对付明显有着少女外貌的芙兰,男子仍毫无半点大意,想设下圈套对付她。

『不过嘛,还是太天真了。』

「什──?」

对方可能以为自己消除气息躲得很好,但早就被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我运用念动轻松挡下短剑。男子先是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忽然停在半空中无法动弹,下个瞬间就被我的风魔术砍下了脑袋。

「呃,你们还好吗?」

「嗷。」

『不是,妳刚才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我不太会解释……』

(师父,怎么了?)

似乎是索拉斯看漏了陷阱。

只是我们具有异常状态抗性与毒素吸收,所以完全没意义就是了……

『抓去公会。如果还有其他同伙,最好都让他招出来。』

「太明显了。」

后来,索拉斯提议让他走在前头,因此现在是由他带路往地表前进。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索拉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们替捉住的男子做个基本疗伤,把他绑在小漆的背上。我们把他全身捆绑起来,所以就算恢复意识应该也不能怎样。

索拉斯对我们使用技能……?

「说、说得也是。」

「嗷呼。」

「妳看,就是那里啊。过去看一下吧!」

「嗷呜!」

『咦?』

滋滋……

滋滋!

「达兹!妳做了什么──」

被芙兰打飞的男子狠狠撞上墙壁,石墙都裂了。

「小漆?」

「我懂你的心情。但是……」

还有,好像又有那种被电到一下的感觉?

『那这次呢?』

难道他没注意到有陷阱?

啊,又来了!又是那种奇怪的感觉!

「那就好……」

「对、对不起。一看到这几个家伙,我就忍不住……」

芙兰歪着头。

一个被芙兰砍飞脑袋,一个头部被横着剖开,一个被剑脊猛地一拍飞了出去。原来他们只是擅长趁隙偷袭,战斗能力根本不怎么样。

小漆好像也不懂。

『小漆有感觉到吗?』

(嗯?)

然后,又是那种被电一下的感觉。

『芙兰妳没感觉到吗?』

「我要把这家伙带去公会。」

「还好吗?」

『没办法了。就先继续前进吧。』

「那边有东西。」

果然又有那种被电到一下的讨厌感觉。这次错不了。

然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小漆突如其来发出了惨叫。

(师父,这家伙怎么处置?)

锵──

「不、不好意思。」

滋滋……

但仍然用失去光彩的双眼与阴暗表情,瞪着倒地的男子。

「也、也是。」

刚才那几个男的来袭,索拉斯想杀了他们的队长,说是为了报仇,但他是怎么认出来的?他不是说过队伍被全数歼灭时,对方全都蒙面吗?

之前说过被人使用技能时会感觉到的突兀感,该不会就是这个吧?也就是说,索拉斯使用了某种技能?

到底有什么东西?我知道再前面一点的墙壁有陷阱,但索拉斯说的应该不会是那个。

『唔──?』

「那边。」

看来是在索拉斯说话时会感觉到。

直接被击中的手臂与肋骨大概已经碎了吧。撞上墙壁的背部或许也不妙。

「这死小──」

男子在剧痛中呻吟,颤声低语:

「可恶……呜…………」

从第五层的半路开始陷阱就复原了,但索拉斯安全地发现陷阱,有时解除有时避开。看来作为斥候的本领还不差。

也是,待在杀害队友的男人身旁可能又会萌生杀意,这样做或许比较好。

一想到这的瞬间,对索拉斯的疑心便源源不绝地涌出。就好像堤防溃堤那样,种种疑虑瞬时填满我的内心。

但是,我还来不及确认这种异样感受的来源,索拉斯不等芙兰回答就冲了出去。

芙兰连头都没回。

喂喂,再怎么说也未免失误太多次了吧?

「你、你们还好吗?」

(嗷?)

毕竟正在赶路,注意力会降低也是情有可原。就像我们也不是所有陷阱都找得出来。

抛下惊愕地直翻白眼的索拉斯,事情快速发展。

「嘎哈!」

「呃啊!」

然后毫不迟疑地,高举手中的剑直劈而下。

怎么搞的?是我用技能无意识中感觉到魔兽或陷阱的气息了吗?嗯──不懂。

男子懊恼地呻吟回应芙兰的话后,旋即口吐大量鲜血失去意识。

「嗯。」

要不是芙兰赶紧用我挡下,好不容易生擒的男子已经没命了。

嗯?刚才怎么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怎么回事?就好像有静电,流过大脑的──那种感觉?虽然我没有脑子就是。

「没事。」

「咦?咦?」

「啊啊!对不起!」

芙兰用怀藏杀意的视线注视着盗贼。他是杀害依妮娜的凶手,要不是我叫她剑下留人,她早已动手了。

四面墙壁突然打开小孔,喷出雾状物质。

「你做什么?」

(嗯──?)

是毒气!

「抱歉,不小心踩到陷阱……」

芙兰催促神色不安的索拉斯继续赶路。

索拉斯的身影被喷满通道的毒气遮住,只听得到声音。

「嗷呼呼!」

(嗷唔?)

小漆的嘴里衔着一把很粗的长枪。看来是有陷阱发动,长枪从上方掉了下来。而牠于千钧一发之际咬住了它挡下攻击。反射神经还是一样厉害。

五感能力特强的他们俩都没感觉到了,也许是我多心了?

『啊,芙兰!把索拉斯──』

还来不及让芙兰提出警告,索拉斯已经不慎启动了陷阱。

「别说这个了,快赶路。」

芙兰他们好像还是没感觉。

索拉斯用关心的神情看着芙兰他们。看在索拉斯眼里,芙兰与小漆就像是忽然开始歪头念念有词,会担心也是当然的吧。

我望向索拉斯手指的方向,但什么也没看到。

不对,更大的问题是既然对方蒙面,他怎么能断定是男人?

「?哪边?」

一人一狼都再次偏头不解。

(嗯?)

不对,好不容易捉拿到的盗贼中了剧毒!看得出来他的生命力不断减少。要不是用解毒魔术解除中毒,恐怕已经性命垂危了。

看来真的就是他们袭击了索拉斯的队伍。索拉斯脸色铁青,收起了剑。

「咿啊……为什么……」

我们正在用心灵感应讨论事情时,索拉斯摇摇晃晃地走上前去。

无视于冒险者的铁则,想把雷斯特与依妮娜的遗体扛回去也很奇怪。搞不好是故意让芙兰背负重物,以拖慢她的动作吧?

后来的一路上,他对芙兰问了一堆问题,但那摆明了是在刺探她的技能吧?为什么我都没对他的行为起疑?竟然觉得他只是个性轻浮,为了摆脱队友的死亡才会没事找话讲。

冲动地想杀掉我们逮住的男子也是,多次启动陷阱也是。

换作是平常的话,我应该早就起疑心了才对吧?

不,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所以,有几次我用了谎话感知。可是,索拉斯都没在说谎。正因为如此,我才会一路相信他到现在。甚至把这个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当成了自己人。

这项事实对我造成了难以言喻的不安心情。同时也在心里萌生强烈的不快感受。

真搞不懂……是不是索拉斯对我们做了什么?但如果是的话,他到底做了什么?还是说,是我误会了?

索拉斯确实非常可疑。但是,我欠缺确切的证据……

『芙兰、小漆,你们别出声。』

(?)

(嗷?)

『照我说的去做。听好了──』

接着,小漆倒卧在地,芙兰单膝跪地喘着大气。

不过,都是在演戏罢了。

假如索拉斯一如我的怀疑确实有鬼,应该会采取某些行动才对。

总之念动能够即时发动,我也对芙兰与小漆施加了获得次元魔术时习得的柯罗诺斯时钟法术。索拉斯的一举一动看在两人眼里应该会是慢动作。就算遭到攻击,也必定躲得掉。

缺点是连索拉斯说的话听起来也变成慢速,因此芙兰他们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我才没对自己施加次元魔术。

「……妳用了某种魔术吗?」

「……」

「芙兰?妳还好吗?」

「咿叽叽咿咿咿咿咿!」

芙兰帮索拉斯疗伤,但他反而变得满脸绝望。因为他这下知道芙兰绝无虚言了。

「我就慢慢折磨你到想回答为止。我不会杀你。我有回复魔术,所以也不会让你自杀。」

「……我如果说我不知道呢?」

她毫不迟疑地,把我插进趴在地上的索拉斯背上。

滋滋!

但是,索拉斯的行为却跟话语正好相反。他拔出腰上的剑,高高举起一口气劈向芙兰。

「呜呜……」

总之先对索拉斯施展恢复术再说。

「我、我知道了!我什么都说!」

总之先从小疑问开始厘清吧。

『他在说谎。还有其他部分做了伪装。』

「──恢复术。」

这也不是谎话。只是仔细想想,这个回答似乎怎么解释都行,亦真亦假。是不是被审问惯了?

「唔嗯。」

这不是谎话。他似乎是真的用技能察知的。

「……气息察觉?」

「呃啊啊啊!」

「嘎啊!」

于是,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就在我加深了对索拉斯的怀疑时,索拉斯回到我们这边来了。

「……这个嘛,谁知道呢?搞不好是其他技能喔。」

「怎、怎么会……」

索拉斯多余的咕哝让芙兰做出反应。

芙兰与小漆还是感觉不到啊。可是,为什么只有我行?不对,我拥有能感觉出魔力流动的魔法师技能。虽然在物理感觉上输给能够完全运用五感的芙兰,但在感应魔术或技能方面或许是我更胜一筹。

「──恢复术。说过不准做出多余举动了。你只准回答问题。」

(嗷?)

「不准做出任何多余举动。」

「呼!」

在这种时候,芙兰的面无表情真是太有用了。不管怎么听都会觉得是真话。不过也的确是真话就是了。

虽说独有技能非常罕见,但不代表同一个镇上不会有多人拥有相同技能。

索拉斯显然对我们使用了某种技能或魔术。

索拉斯一用探询般的声调这么说,状况发生了。直到刚才感觉都还只是被电到一下的异样突兀感,这次却明确地感觉得到索拉斯对我们做了某些动作。

(他对我们做了什么吗?)

「怎、怎么会问这个──知、知道了!没有!真的没有!」

索拉斯可能也感觉到芙兰是说真话,眼中混入明显的畏怯之色。

我解除芙兰身上的柯罗诺斯时钟。不然想问话都没办法。

然而,芙兰并没有打算跟索拉斯认真进行交涉。

「叽噫咿咿咿咿……!」

「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

背部被剑刺了三次,索拉斯发出了尖叫。

「那当然是靠技能了。」

我用谎言真理做了辨识,索拉斯没在撒谎。

「嗯。」

「叽嘎啊啊!」

『小漆呢?』

索拉斯持剑的右手手腕被砍飞。接着芙兰把我转回来使出一记捞斩,右脚也说再见了。

「……呼……呼。」

「嗯。」

然而,谎言真理对这句话起了反应。

「原、原来妳会鉴定……」

「──恢复术。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怎么感知到魔术的发动?」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索拉斯学不乖地想反问,看到芙兰把剑高高举起,急忙大声回答。

「芙兰?」

『鉴定伪装吗?』

「啊……」

芙兰姑且假装痛苦呻吟。演得好啊,芙兰!

「刚才,你是怎么感知到魔术的发动?」

毕竟是失去手脚的重伤,不可能用一次恢复术就治好,但不止血的话很快就会死亡。那样就不能问话了。

看来是真的很怕被人看到能力值。

真是不会记取教训。不,这家伙大概都是用这种废话连篇的方式,把对手卷入自己的步调吧。只是对现在的芙兰不管用就是。

看来魔术的发动被感知到了。也许不该使用柯罗诺斯时钟?可是,为了预防遭到偷袭的可能,我想尽可能降低风险。

(如何?)

『可能还有其他部分做了隐藏。让他全面解除吧。』

『大概。』

当然了。对芙兰而言,索拉斯极有可能是杀害依妮娜的仇人。她低头看着索拉斯的眼神冰冷至极。

他是怎么做到的?

毋宁说像乌鲁木特这种性质特殊的城镇,更容易聚集那样的人物。

我们不是才刚被迪亚斯巧妙运用鉴定伪装技能骗得团团转吗!

然而,芙兰轻而易举地躲掉了索拉斯的劈砍。

力道比刚才强上许多。

「看来是真的中毒了……别担心,我这就帮妳解脱。」

完全把肺给刺穿了。换作一般人也许早已当场死亡,偏偏索拉斯是有点等级的冒险者。生命力较高导致索拉斯连昏死过去都不行,口吐白沫与鲜血,痛得死去活来。

「什……!怎么可能!」

突然来袭的剧痛,让索拉斯背部后仰发出了惨叫。

「呼呜啊啊……」

不,整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吧?索拉斯拥有的感知系技能只有气息察觉与陷阱感知;魔力感知与魔术察知他都没有。那他是怎么看穿魔术发动的?当然,气息察觉如果等级够高或许也能感觉得出来,但索拉斯的技能等级是5,不算太高。

的确有看到魔力感知了。能力值也看得出变化……但神秘突兀感的真相依然成谜。

索拉斯重重倒地,哑口无言地发出呻吟。

「立刻解除。」

芙兰即刻站起来,对着惊愕的索拉斯二话不说就用我一剑斩去。

「……妳会饶我一命吧?」

「知道了!这就解除!看!」

「?」

不知是因为恐惧,抑或是肺部被刺穿的后遗症,他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也不再掩饰恐惧,甚至两眼噙泪抬头看着芙兰与小漆。

「嗯。还有没有其他部分做了伪装?」

「唔嗯。」

就像剑身被抚摸过一样,是一种无法忽视的感觉。

不知是打算进行交涉,或者纯粹只是倔强。索拉斯忍着痛,表情强硬地抬头看着芙兰。

『芙兰,这次妳感觉到了吗?』

「我、我知……我知道了啦!我用了一种叫鉴定伪装的技能!」

这也跟我猜想的一样。

「咕噜噜。」

「嗯。」

「──中量恢复术。」

「你是怎么隐藏技能的?」

「嘎啊!为、为什么……」

「是、是魔力感知!」

芙兰点了个头,然后再次狠狠把我插进索拉斯的背上。

「……!」

又是这种感觉。

「呃啊啊!」

「嗯……似乎是用了某种魔术,但没能完全阻挡毒素?」

不,或许不算是撒谎。死了就能解脱。就某种意味来说算是很老套的台词。

「我要你全面解除鉴定伪装。」

「妳怎么发现的……知、知道了!这就解除!但是,这个是装备品的效果!我、我现在就拿掉,等我一下!」

索拉斯如此大叫后,把残存的左手举到脸孔前面,然后咬住戴在中指的指环。噢,对喔,他的右手被砍飞了,所以是打算用嘴咬掉指环吧。

然而,指环完全拿不下来。

指环就是这样。只要稍微发胖或是浮肿,就会完全拔不下来。

索拉斯拚命试着咬掉指环,但指环动也不动。

「呼……咕呣……」

看到指环怎么拿都拿不掉,芙兰大概是没耐性了。

「懒得等了。」

「咦──嘎啊!」

索拉斯一脸蠢笨地张口放开手指的瞬间,芙兰切掉了那只手指。动作超俐落。索拉斯痛得尖叫,但我却不禁对她那除了中指之外没伤到对方分毫的技艺钦佩不已。

「──恢复术。」

「咿……咿……」

有点可惜的是,指环就这么碎裂了。不是芙兰造成的,它似乎属于使用者一拿掉就会毁坏、用过即丢型的道具。不知是否道具毁坏使得伪装的效果消失,指环也变得可以鉴定了。原本名为毒素抗性指环,现在名称变成了鉴定伪装指环。

而索拉斯的能力值,也变得完全无所遁形。

名称:索拉斯 年龄:30岁

种族:半魔族

职业:迷宫斥候

Lv:34

生命:208 魔力:187 臂力:141 敏捷:237

「好、好痛!丝线陷进肉里──嗝呕喔啊啊啊!」

此外,地下城里的障碍并不只有魔兽与陷阱。

芙兰用我对准索拉斯的眼前。

就像刚才的我们一样。

「嗯。」

谎言真理没起反应。看来说的是真的。

「地下城外有你的同伙吗?」

本来也考虑过打昏他们丢着不管,但在地下城里太危险了。

「──中量恢复术。吵死了。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发出声音。」

『那就回去吧。』

『他在说谎。』

这件事给我的教训就是谎言真理虽然有用,但不能一味依赖。往后必须注意问问题的方式,否则同样的事情可能会再度上演。能学到这点真是一大收获。

而他如此极力隐瞒的能力,一定就是这项独有技能了。

「嗯。哼。」

「是啊。」

难怪。就是这样我们才会对这家伙的言行不疑有他──不对,是把异样的感受当成自己多心直接忽略。

想尽快回到地表却遭人妨碍,造成芙兰的情绪加速恶化。

我不知道索拉斯在外面多会装乖,只知道他们完全把芙兰当成了坏人。他们一边使用威慑技能,一边拔剑相向命令芙兰放人。另一个盗贼平常应该也在从事冒险者行业却完全无人关心,平时待人的态度有多好就无须赘言了。

也是啦,眼前这些冒险者绝非芙兰的对手,要是不经思索想坑害芙兰而触怒她,这次就真的要吃残虐拷问全餐了。可说是聪明的选择。

而且他们每个月至多只会做案一次,常常还会不采取行动放过猎物一马。这是为了防止传出索拉斯加入的每支队伍都会全灭的风声。真是面面具到。

仔细想想,索拉斯的发言大多都很暧昧,怎么解释都行。对答的方式就像诱使我们误会的同时,却又没说谎。只要有强制亲和,对方就会自动接受他的说词。

他说过袭击雏鸟栖木的是五个人,但我们只收拾了四人。本以为剩下一人还躲在某个地方……

三个状似战士的男性,举起武器包围芙兰。

索拉斯得知雷斯特运用门路得到了这种特殊药水,才会潜入依妮娜等人的队伍。结果为了抢夺这种药水,他们就这样遇害了。

现在引起骚动会很麻烦。视情况而定甚至可能让芙兰完全变成坏人。

『前面又有冒险者过来了。』

「其他同伙呢?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然而,索拉斯似乎打定主意静观其变。他明明是清醒的,却假装昏倒,动也不动。

也就是说他同时使用了自己的技能与指环,做了双重的鉴定伪装。真有创意。

袭击者的人数随口乱掰就好,他却把正确的人数告诉了芙兰。大概是在提防看穿谎言的技能吧。他拥有鉴定伪装与强制亲和,再来只要注意谎话识破技能,真面目被发现的机率就会大幅下降。

很好,够诚实。不过原来这家伙是队长啊。

「妳当我白痴吗!给我说清楚,妳干什么做这种事!」

而且还有几项不容忽视的技能。

索拉斯说每次的流程,都是先由他潜入收集情报再做案。他们似乎经常挑赚钱的队伍下手,而那种队伍总是冲太快,就算在迷宫里失踪,旁人也常常觉得是「迟早的事」而不疑有他。

大概是明白到对付的并非一般冒险者吧,索拉斯的脸一口气失去血色。

「……」

「妳果然有谎话识破技能……」

「喂,妳在做什么!」

小漆背上已经绑着一个盗贼,但凭牠的力气再揹一个也不成问题。芙兰把索拉斯捆在迅速趴伏下来的小漆背上。

「你要诚实招来,还是要我严刑逼供──」

「这项技能使用后可以获得旁人的亲近感,效果很不起眼。对方会觉得我就像是自己人或朋友,而忽视一些小疑问或突兀感。独到之处就在于不是情人或挚友。」

「是啊。」

「这两个家伙袭击我,我只是把他们抓起来而已。」

「不要。」

「他们跟你同伙?」

途中擦身而过的冒险者们,看到小漆背上的索拉斯他们的惨状都会来关心。

「喂,快放了索拉斯!」

「他们在哪里?」

而且,这下我也明白他不想让芙兰知道强制亲和这项技能的理由了。只要这项技能没穿帮,或许还能引人同情或是花言巧语一番,让芙兰戒心松懈。也就是说索拉斯还没放弃逃亡的希望。

「什么?」

在第四层擦身而过的队伍,就是这样的一群冒险者。

「妳说我们是盗贼?竟敢侮辱我们!」

『强制亲和啊。』

看见的能力值与技能,数值全都上升了。实力很强,相当于C级。不,搞不好比以前在亚垒沙遇见过的C级冒险者还要更强。

「强制亲和?那是什么样的技能?」

「咕噜。」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谨慎得很。

「那是把我也算进去了。」

不得已,这次就强行突围吧。

但其中也有人认识索拉斯。而且还出于优良冒险者的一片善心,说:

技能:暗杀3、谎话识破4、演技6、隐密6、解体6、欺瞒5、气息察觉5、气息遮蔽3、消音行动4、剑技5、剑术7、投掷4、毒素抗性6、毒物知识5、魔力感知6、陷阱感知6、陷阱解除6、气力操作

路上当然也有出现魔兽。但都被芙兰拿来发泄怒气与烦躁,步上悲惨的末路。

可是,这些家伙似乎只是被骗,不便杀了他们。如果只是一点小争执,应该还算在无伤大雅的吵架范围内……

索拉斯一哎哎叫,芙兰狠狠一拳挥向他的腹部。可能是内脏破裂了,他呕啊一声吐出大量鲜血。

被他发现我们能看穿谎言了。果然精明。

称号:背叛者、杀人狂

万一被我们这种有鉴定能力的人追问,可以启动或关闭自己的鉴定伪装,实在不想被看见的情报则用指环的力量隐藏就对了。

『竟然有两项独有技能。一个是鉴定伪装啊。』

我并不想害死这几个家伙。

「嗷!」

这就对了,废话少说,快快从实招来。

「嗯。」

果然是这样。从他故意启动陷阱的技巧也看得出来,他应该在这座迷宫内活动了很长的期间。

「我还有四个部下!」

而且对方还用上了威慑技能,她似乎已经完全把这几名冒险者视为敌人了。

独有技能:鉴定伪装2、强制亲和

对于杀了依妮娜的索拉斯,芙兰毫无半点悲悯之心。可能是理解到芙兰的怒火有多深了,索拉斯流着眼泪无言地频频点头。

索拉斯一点头,芙兰散发的杀气增强了。似乎还下意识地发动了王威技能。看不见的惊人压力袭向索拉斯。

「嗯。」

「就是刚才我砍死的那些人,袭击了依妮娜他们?」

他说之所以挑上雏鸟栖木,是因为他们持有一种特殊药水。那是打倒这座地下城内一种特别稀少的魔兽「瘟疫蚂蟥」时必需的药水。又说这种药水本身也极其珍稀,不是能够随手取得的物品。

「总之快把索拉斯放了!否则别怪我们直接抢人!」

『这家伙小看不得,要牢牢地绑紧喔。』

如果单纯只是盯着瞧,或是我们解释过索拉斯等人的行径之后就能接受的话还没问题。

这下子,该怎么处置索拉斯才好?

「你骗我。你有几个同伙?」

务必得请索拉斯带我们去找他的同伙。垃圾一定要清除干净才行。

「没有。被妳杀掉的那些家伙就是全部了。」

『总之先把这家伙绑起来吧。』

「不可能!索拉斯哪有可能做那种事!妳少鬼扯!」

「你们才是在鬼扯。还是说你们跟这家伙是盗贼同伙?假装是熟人其实是想救走他?」

「嗯。」

「……」

也不是说牠们死得有多惨……只是牠们被威力过强的攻击或魔术一一瞬杀的模样,看得我都心生怜悯了。

看在一无所知的冒险者眼里,大概只觉得是熟人状况惨不忍睹地被捉住吧。

「只要有一点契机让对方产生强烈疑问,这项技能就会破功啦。」

「索拉斯!你还好吗?」

「小漆。」

「……今天应该在冒险者公会。」

这下糟了。

「对。」

「那是……啊啊,知道了,知道了啦!我招!所以请妳把剑放下,还有让那头狼离远点!」

「你就是用这项技能潜入冒险者的队伍,再让同伙袭击他们?」

芙兰也是,换做是平常的话应该不会对这种人萌生杀意。

现在是因为依妮娜横死,愤怒与憎恶支配了她的内心。所以才会害她变得过于好战。

『小漆、芙兰,一口气摆脱他们吧。陪他们闹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知道了。)

(嗷!)

首先由我使用念动,把背后一步步慢慢逼近小漆的两人撞飞开去。

芙兰几乎于同一时间踢倒面前的男子。可能是下巴吃了一记高踢引发了脑震荡,男子当场不支倒地。

抱歉了。你的两个同伴只是痛得暂时倒地而已,很快就会起来。就让他们俩把你救走吧。

『好了,我们走!』

「嗯。」

「嗷嗷!」

冒险者们还在嚷嚷些什么,但连站都站不起来。想必不会再来追赶我们了。

『就这样一口气冲向地表吧。』

「好。」

接下来没什么危险的陷阱,魔兽也可以忽视。要是再被冒险者叫住也很麻烦,直接冲过去比较安全。

这项作战奏效了,后来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大问题,芙兰与小漆就抵达了地表。

只是我们一出地下城要塞的门,就成了周围群众的瞩目焦点。

没办法,谁教这时候的小漆看起来太有冲击性了。牠背上可是绑着两个脸孔盖布,铠甲被剥掉变成半裸状态,又被丝线团团捆绑的男人。我要是毫不知情,也不免会多看一眼。

顺带一提,脸上的布是我们摆脱冒险者们之后给他们盖上的。我们后来才想到只要把脸遮住就不会被认出是索拉斯了。要是能更早想到就好了。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芙兰与小漆现在非常引人侧目。

「要怎么抓人由你决定。」

「对。」

「哦哦?」

「幸好你没伤到芙兰妹妹一分一毫,否则我已经把它捏烂磨碎了。」

「算你走运。」

然而在前往公会的路上,情况生变了。

士兵气喘吁吁,肩膀上下起伏。我们可能有点跑太快了。但我与芙兰都急着想知道,艾尔莎有没有成功逮住索拉斯的同伙。

我们尽可能加快速度赶往公会。

芙兰穿过公会入口,看到四个男人正被摆放在艾尔莎的面前。

「芙兰妹妹!妳还好吗!」

「要我认罪也行,拜托救救我!」

后来听了事情原委,才转为对芙兰露出担心的表情。

「芙兰妹妹,妳没受伤吧~?」

艾尔莎对索拉斯怒气相向,那表情与仁王无异。即使脸上盖着布看不到,似乎也能感觉出艾尔莎的可怕。索拉斯与盗贼恐惧到全身发抖。

我反而还多累积了一点念动的力道咧。

『我说啊,芙兰。不如就请艾尔莎去捉拿索拉斯的同伙,怎么样?』

艾尔莎像一阵风般离去后过了半小时。

整个画面就是有个手脚被砍断的人不但被丝线捆住,还在脸上盖了块布当成包袱让一头青面獠牙的狼揹着。我现在才发现,这甚至都有点猎奇了。一般人看了当然会害怕。

『不,没什么。是吧,小漆?』

「我们在地下城遇袭,反过来打倒了他们。」

(师父?)

艾尔莎似乎以为芙兰要被抓走了,起初还用惊人斗气威吓士兵,吓坏了他们。

「好。」

「我什么都还没说。」

我们如今超乎想像地引人注目。让我开始有点担心现在直接去公会可能会出问题。

「包在我身上!」

「呵呵,真让人技痒~只要是活捉就行了吧?」

『唉……』

近到吹气都会落在耳朵上的人妖嗓音,让索拉斯以另一种原因发出哀叫。

乱找借口恐怕别想通过这一关,看来只能说真话了。本来是不想在这里闹出骚动吓跑索拉斯的同伙,但看来由不得我们。

「伤势好严重。」

『艾尔莎的话很有可能认得那些家伙的长相,战斗力也没问题。与其我们带着索拉斯玩官兵捉强盗,我觉得由他去捉拿的成功率更高。』

「包在我身上就对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妳要我做什么?去找讨厌的公会长把他的那个拧下来?还是要惩罚之前说骚扰过芙兰妹妹的那些蠢士兵?要我去把他们找出来打烂吗?」

「就是他们?」

用意大概是监视兼开路吧。这对我们也有好处。不然每次遇到士兵都得解释一番就太花时间了。

三名士兵愿意为我们带路。

「那就好~有没有吓到妳?」

「那么,我去去就回!」

「嗯。加油。」

「哎哟?他还有同伙啊?」

「我有事拜托你。」

「嗯。」

此外,他们似乎也觉得只要带去公会就能判别真伪了。

「呵呵呵,妳真坚强。那么,这家伙就是臭盗贼了?」

是艾尔莎。稍微摆出架式的芙兰发现来者是艾尔莎,放心地轻呼一口气。

「那这样的话,我们跟妳一起去吧。」

不是,其实我也觉得应该不会怎样啦。只是他的魄力让我无法断言绝对安全。

泪流满面的三个男人以内八姿势缩在地上,还有一个人不知为何按着屁股仰躺在地。

「我什么都招!」

「我明白喽。要是不小心杀掉了没办法领赏,我会赔妳钱的!」

只能祈求他们还能保持人形了。

「呵呵呵呵呵!我热血沸腾了~!能得到芙兰妹妹的声援,勇气与元气都多了一百倍!当然还有爱!等我哟!我立刻就把他们抓了带来!」

「对呀。已经确认过事情真伪了,我现在正在惩罚他们。」

芙兰一这样告诉士兵的瞬间,远远围观的群众顿时一阵哗然。

「怎、怎么回事?」

「把忤逆她的人──」

好像不必要地引人恐惧了?不,以现状来说或许无可奈何?

不对,一个粉红猛男从远处飞奔而来的模样能让人放心才怪!

我们察知到一个浑身缠绕惊人怒气,散发巨大存在感的气息以快得异常的速度逼近过来。一开始还以为是索拉斯的同伙,但随即发现猜错了。

「请、请住手啊!」

「哎呀,芙兰妹妹妳回来了~」

因为实在是太可疑了。果不其然,立刻就有几名士兵赶来。

后来,听了芙兰描述那几个男人的名字与特征,艾尔莎的眼睛仿佛透出了一道强光。就像发现猎物的龙会有的眼神。

「嗷。」

拧下来?打烂?他指什么?是在开玩笑吧?请告诉我他是在开玩笑。他眼神怎么这么认真?不不,应该只是幽默的男大姐笑话对吧?

艾尔莎凑到索拉斯的耳边低声呢喃:

「发生什么事了?」

被士兵问话,芙兰简短陈述事实。

似乎是负责开关大门的士兵把同袍叫来了。

本来以为可能会被怀疑,不过芙兰的外貌好像在这时发挥了正面功效。他们似乎认为这么小的孩子,不太可能为了捉捕成年冒险者还特地扯谎。

「我想请你捉住这个男人的同伙。」

「什么?这两人是盗贼吗?」

「嗯。在冒险者公会。」

士兵们提出要与我们同行。

「噫咿……」

不用进入冒险者公会就听得出来,八成是艾尔莎正在里头大闹。

「喂、喂喂,这是怎么了?」

「救、救命啊!」

芙兰老实地点头,这么做似乎完全取得了士兵们的信任。

「嗷呼。」

「妳要去公会对吧?」

(为什么?)

「嗯。」

「是~什么事呀?」

现在不是在讲钱的问题。赏金什么的不重要啦!我们是想活捉那些人,问出情报。例如其他同伙的所在地点,或是关于过去的犯罪行为。

「大功一件啊,小妹妹!还有汪汪!」

「没事。」

在这里遇见艾尔莎说不定是天赐良机。

「嗯。」

「艾尔莎。」

我们认得路,如果只有我们的话五分钟都不用,但现在有士兵跟着。配合他们的步调,让我们走了这么久的时间。

「总、总算……到啦。」

「嗯。能问出情报就好。」

不知为何我感到有股寒意。明明身体是剑!

「这样啊。原来还有其他像他这样的蠢蛋啊。」

然而,我还来不及让芙兰请他收敛点,艾尔莎已经快得像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那么,就是你们在地下城内袭击其他冒险者的喽?」

不可以啊芙兰,不能鼓励这家伙啊!

然而芙兰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平静如常地请艾尔莎帮忙。

虽然没被伤到,但还是害她吸了毒气。不过我不会说的。说了艾尔莎搞不好会情绪失控,况且我也不能让索拉斯死在这里。

「嘎啊啊!」

「嗯。」

「下手好重──」

不过,冒险者以及门卫士兵们都表现出善意。看样子他们也无法容忍有人在地下城内进行窃盗行为。毕竟是最恶劣的背叛行为嘛。

「是、是的!」

「主谋是谁?就是起头的那个家伙。应该有人当老大给你们下指示吧?」

「是、是有这么个人。」

「是谁?」

「这、这个……」

「要是说出来,我们就……」

见男子们支吾其词,艾尔莎吓唬他们:

「哎哟?所以那家伙比我还可怕就是了?看来是惩罚得还不够喽?」

可能是那个什么惩罚实在太恐怖了,男子们脸上霎时失去血色变得铁青。视线对着还在按着屁股痛哭的男子。

「噫咿咿咿咿!是、是索拉斯!E级冒险者索拉斯就是我们的老大!」

「那个人深藏不露!实力强到就算正面对付D级对手都赢得了!」

「眨眼间就能宰掉我们这种小角色!」

看来是发自内心畏惧索拉斯。

毕竟索拉斯实力在他们之上,又能毫不愧疚地使出肮脏手段。而且在遇见我们之前,做坏事时似乎总是滴水不漏,他们就算把索拉斯看做是深不可测的大奸大恶也不奇怪。

实际上他的战斗力也的确高强。

「别怕,索拉斯的话已经落网了。对吧?芙兰妹妹?」

一被问到的瞬间,公会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芙兰。

「喂,那不是魔剑少女吗──」

「传闻中的D级──」

「黑猫族怎么会──」

「噢,还有,这些男人的持有物品现在归芙兰与艾尔莎所有,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装备品的话我们也不需要。可惜不是魔法道具,否则还有点兴趣。药水类倒是让我感兴趣。』

不知何时被冒险者们塞住嘴巴的那群盗贼冒险者,呣呣叫着好像想做某些诉求,但无人闻问。

还有拷问死的啊。我再次觉得这世界真是不安宁。不过,我也赞成不该放任这家伙自由行动。就算他变成奴隶被哪里买走,也有可能设法让自己重获自由。

「这、这个嘛,你说呢?」

看来这选择做对了。他扭动着高大身躯欢喜地尖叫。不过高兴的部分似乎不是吃饭,而是有芙兰陪。

「是!」

「嗯,好。」

「咿咿!」

『哦!这个对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喔喔,好惊人的杀气。即使看起来轻松没烦恼,毕竟是A级冒险者兼公会会长,大概对于意图危害冒险者公会的人绝不会轻饶吧。周围的冒险者们明明自己没被针对,却仍对迪亚斯的杀气惊骇得面无人色。

(没关系,不用。师父在拿到谎言真理的时候,说过很可怕所以不会常用。可是,现在却常常使用。)

「是喔,恭喜你。那么,提到的那些背叛者──就是你们了?」

也就是说,索拉斯一直都是竭尽所能地不让自己引人注目。总是极力不靠近高手,假扮成不起眼的无害男子,欺诈弱者偷取利益。

「奖金也不用给我了。我只是帮了芙兰妹妹一个忙而已嘛。」

「然后这一个是主谋?」

「对,就是他。名字叫索拉斯。向来好像都是深藏不露呢。」

听到迪亚斯冷酷无情的声音,索拉斯抽动着脸孔浑身颤抖。

艾尔莎竟说他要拒绝领赏。可是先不论索拉斯等人,冒险者公会酒馆里的那些家伙是艾尔莎抓到的耶。

芙兰从小漆背上解下索拉斯,丢到艾尔莎的面前。

「真的假的……」

「说得对。就连我都不记得这人的长相,这点确实厉害。」

「你也太慢了吧。都在做什么呀?」

「我想也是啦。那就由我们这边来换钱,加算到要付给妳的奖金上吧。」

迪亚斯与艾尔莎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眉头都皱了起来。

没有什么东西比免费更贵。

芙兰从次元收纳空间取出了雷斯特与依妮娜的遗体。

「有药水吗?」

顺便一提,小漆得到了一大根牛骨,嘎滋嘎滋地正啃得开心。

就是索拉斯的独有技能。

艾尔莎从仍然被丝线捆绑的索拉斯脸上把布扯掉,男性同伙见状都发出惨叫。以恐怖统治束缚他们的男人,竟然以这副凄惨模样被人搬过来。受到的震撼程度似乎难以估计。

「谢谢。妳这样说我就安心了。」

只能死了这条心了。

「遇袭的竟然是雏鸟栖木?」

『怎么了?』

我觉得强制亲和是相当强大的技能。像索拉斯这样滥用的话或许迟早会被发现,但如果选在关键时刻使用的话穿帮的机率就低了。以索拉斯来说是以为可以立刻杀死对手,才会得意忘形使用过度。

「是呀,开心得不~得了呢。」

(是师父吗?原来如此,还可以像这样个别进行心灵感应啊。)

「我会将他们安葬在冒险者专用的公墓。」

而且连迪亚斯都是头一次看到,可见是相当珍贵的药吧。

(怎么办?)

是用了读心吗?我想应该有使用,但实在感觉不出来。因为我不是使用对象,而且那本来就属于隐密性高的解读系技能。想要感觉得到这种技能,恐怕得把察知与感知等技能练得更精湛才行。

「至于这些家伙嘛──你们几个,盯着他们。」

再说,这里是冒险者公会。被几十名冒险者包围,想逃应该也逃不掉。

「哦──……你好像拥有各种有趣的技能,是不是?」

「想请你帮忙安葬这两人。」

迪亚斯总算回到公会来了。

「是什么样的药?」

(我明白那个只是用来看穿谎话的能力,也知道师父是为了保护我。因为我还太弱小,所以没办法。)

『为什么?那个在各方面都会很有用耶。』

「那么,我只要那瓶昂贵的治疗药水,还有魔法药。其他的不要。」

「这个嘛,先审问一段时间,然后处以极刑,或者是贬为奴隶服强制劳役吧。不过,就算让他当奴隶,他可能还是会做坏事,再加上好像还有棘手的技能,放任他自由行动或许很危险。我想八成会是极刑。只是处刑方式不确定是安乐死还是拷问死就是了。」

「妳的想法真有趣……嗯──我觉得应该有效吧,因为是魔法药嘛。」

(不用夺走强制亲和没关系。)

芙兰把另一名盗贼也扔到索拉斯身旁。

「咕噁!」

「这家伙要交给谁才好?」

「等他来的时候要做什么?我们去喝茶好不好?」

「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似乎做了很多坏事嘛。」

「咿……!」

『唔……』

『嗯──人家要给我们就收吧。妳跟艾尔莎说妳请他吃饭。只收好处不回礼我会害怕。』

「好、好可爱──」

『真可惜,本来对强制亲和有点兴趣的。』

「呣。」

「怎么会这样?他们明明都是好孩子。」

「好吧,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开口了。」

「嗯,这个。」

「这、这会是索拉斯大哥?」

「谢喽。」

本来担心放着那些人不管会出问题,然而被艾尔莎命令的冒险者们意外认真地监视犯人。要是让他们逃了,艾尔莎的惩罚会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确实是会认真监视。

她眼中有着深沉的悲伤。许久才遇到这么一个族人,恐怕还无法完全接受她的死亡吧。

「嗯。」

「拜托你了。」

艾尔莎与芙兰已经喝茶喝了半小时。

「这家伙会怎么样?」

(师父?)

看来友善的视线只占少数。虽不到恶意相向的地步,但大多是好奇与疑惑,再参杂一点点的好色吧。

「嗯。」

「巡逻啊。你才是聊得很开心嘛?」

「嗯。」

两人面前堆起了少说二十个蛋糕盘。虽然都是艾尔莎一个人在说话,芙兰只负责回答,但两人看起来都很开心。艾尔莎话题丰富,口才也很好,要是外表再正常一点一定很有桃花运。只是不知道是受男人还是女人欢迎就是。

然而,技能掠夺还得等上将近两个月才能再度使用。就算我们拜托人家让他活到那时候,对方想必也不会答应。

「呀──!真的吗?我太~高兴了!」

「什么事?」

「这种药太少见了所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听说可以减轻技能等等的负面效果或代价喔。」

听我这样咕哝,芙兰神情严肃地沉吟。

『是啊。那家伙拥有鉴定伪装与强制亲和这两种技能。其中强制亲和特别棘手,似乎是能让他人错把持有者当成朋友的技能。你要小心。』

「嗯,这样就行了。」

『迪亚斯。』

「还有,有件事要拜托你。」

「好,那我收下了。作为回报,我要请艾尔莎吃饭。」

「也就是说,妳要和我一起吃饭了?」

「有几瓶。这些是治疗药水。几乎都是低阶,但只有一瓶还不错。然后是这个,或许还满少见的。叫做负作用减轻药。」

看来两人也都认识他们。迪亚斯接下这个担子,保证会好好安葬他们。

「我只是帮了芙兰妹妹的忙而已,就不用了。任由芙兰妹妹处置吧。」

好,这瓶魔法药就留着吧。搞不好可以加快技能掠夺的再次使用时间。

『芙兰……』

「这个能对无机物使用吗?例如洒在无法连续使用的魔法道具上,让它可以连续使用?」

芙兰擦掉依妮娜脸上的血,拿块布盖在她身上。

只是有一个问题。与其说是问题,或许说成遗憾比较正确。

『后续事宜交给公会就行了吧。』

「嗨,听说好像有场骚动?」

「妳等一下哟。毕竟这不是小事,公会长应该会过来处理。」

艾尔莎把索拉斯与他的同伙托给一旁的几名冒险者,领着芙兰前往公会里的酒馆。

(强制亲和也是,就算一开始说只会在紧要时刻使用,最后一定还是会在各种时候使用。)

『这……』

我无法反驳芙兰说的话。实际上,我的确常常拿谎言真理图方便。

(可是,擅闯他人内心的技能,很可怕。原本拥有谎言真理的……呃──肥猪贵族?)

『奥古斯特•安萨多啦。』

完全把人家的名字给忘了。

(奥古斯特也是,索拉斯也是,心态都不正常。一定是技能害的。我觉得他们是变得无法信任别人了。所以,我不希望师父常常使用那种技能。)

这是芙兰第几次让我上了一课?我这家伙实在太窝囊了。自以为是监护人,却反而让她来开导我,才终于能够醒悟。

『是啊……芙兰说得对。』

我不够坚强。手上有方便好用的东西,一定会输给诱惑。最后大概还是会找借口使用吧,使用那些操纵人心的可怕技能。

既然这样,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要拥有比较好。

『好!把强制亲和的事忘了吧!』

(嗯,就这么办。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

我打从心底尊敬能够这样说的芙兰。

Side ????

「听说索拉斯落网了,这是真的吗?」

「是啊……他被抓去交给冒险者公会,部下也被逮捕了。」

「怎么会这样……魔药呢?」

「当然,被扣押了。」

「这怎么行!枉费我为了直接拿货,还特地跑到乌鲁木特!」

「关于这件事,我有个情报可能派得上用场。」

「魔药的剩余库存多吗?」

「……好吧。赛尔迪欧与达卢姆由我来做调整。索拉斯那边就交给你,可以吧?」

「大概就是她了。仔细想想,那把魔剑都能引起赛尔迪欧的注意了。」

「只要得到那把魔剑,那位大人应该也会饶过我们吧?」

「也就是说必定隐藏了强大的力量对吧……」

「再这样下去,连我们都要得罪那位大人了!怎么办?」

「不可能的啦!只剩下几天份了。最糟的情况下,说不定会失控呢。」

「已经少很多了……因为没想到在巴博拉会弄不到嘛。」

「好。幸好有带『剑』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严重吗……就算提前回王都,也还是来不及吗?」

「反正不管怎样,只要失败我们就会变得走投无路。既然这样,现在应该力图成功才对。」

「啧……」

「说到这个,赛尔迪欧在镇门口盯上的小丫头……也是黑猫族呢。」

「连赛尔迪欧都要用?一个弄不好会不会连我们的行动也穿帮呀?」

「不,不是。关于抓住索拉斯的冒险者,听说是个年纪尚幼的少女。而且还是黑猫族。」

「是吧?既然这样我就豁出去了。只能寄望于那把魔剑了。不只索拉斯,把赛尔迪欧与达卢姆也用上吧。」

「嗄?那怎么可能嘛?索拉斯到了地下城里可是比我们还强耶?」

「魔剑少女?」

「不是说那个商会有领主的儿子出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吗?」

「是啊。一个黑猫族的小丫头,不可能厉害到逮得住索拉斯。既然如此,秘密一定就在那把魔剑上。想必是相当高阶的魔剑吧。」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那个女孩,似乎被人们称为魔剑少女。」

「什么意思?你找到魔药的其他来源了?」

「你说得对……不,应该说得到魔剑才能真正讨那位大人的欢心。」

「这下糟糕了。靠手边这些魔药绝对不够用的。」

「托尔麦奥商会被勒令停业了,无可奈何啊。跟泽莱瑟又联络不上……」

「那是说假如只是私卖违禁品的话!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竟然搞到谋叛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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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转生就是剑 1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大草原的边缘剑
  4. 04第二章 剑与少N邂逅了
  5. 05第三章 冒险者公会与惯例
  6. 06第四章 初次攻略地下城
  7. 07终章
  8. 08后记
  9. 09特典 和芙兰相遇第二天的晚饭~多提亚风汉堡~

第二卷转生就是剑 2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任何地方都会涌出笨蛋
  3. 03第二章 阶级A的实力
  4. 04第三章 漆黑魔狼,其名为小漆
  5. 05第四章 人不可貌相
  6. 06第五章 浮游岛的激斗
  7. 07第六章 死灵之王
  8. 08终章
  9. 09后记

第三卷转生就是剑 3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猫咪散步遇搔动
  3. 03第二章 海洋食客
  4. 04第四章 背叛与真相
  5. 05第五章 锡德兰海国国王
  6. 06终章
  7. 07后记

第四卷转生就是剑 4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料理公会与比赛
  3. 03第二章 水晶牢笼
  4. 04第三章 月宴祭之夜
  5. 05第四章 蠢蠢愉动者
  6. 06第五章 邪人变异
  7. 07第六章 贪愉之炼金术师
  8. 08第七章 邪恶之主
  9. 09终章

第五卷转生就是剑 5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赶往乌鲁木特
  3. 03第二章 攻略地下城正在阅读
  4. 04第三章 新委托与新目的
  5. 05第四章 暗路的前方
  6. 06第五章 屈服之心
  7. 07第六章 勇于对抗之心
  8. 08Side 兽王
  9. 09后记

第六卷转生就是剑 6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悲喜交集的预赛
  3. 03第二章 兽王的本悻
  4. 04第三章 不可轻侮的强者
  5. 05第四章 尽己所能
  6. 06第五章 她们的夙愿
  7. 07第六章 有待跨越的高墙
  8. 08第七章 神剑的意义
  9. 09终章
  10. 10后记
  11. 11漫画 特别献稿 芙兰与天职

第七卷转生就是剑 7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格尔斯的下落
  3. 03第二章 挫人锐气
  4. 04第三章 航向汪洋大海
  5. 05第四章 袭击、击退再袭击
  6. 06第五章 水龙舰
  7. 07第六章 巨兽们
  8. 08终章
  9. 09后记
  10. 10漫画 特别献稿 今晚玩游戏

第八卷转生就是剑 8

  1. 01第一章 难忘的邂逅
  2. 02第二章 黑猫族的英雄
  3. 03第三章 黑猫的居处
  4. 04第四章 来自北方的威胁
  5. 05第五章 魔兽大军
  6. 06第六章 N武神与无貌骑士
  7. 07终章
  8. 08漫画 特别献稿 水池插曲

第九卷转生就是剑 9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金焰少狮
  3. 03第二章 邪恶猫妖
  4. 04第三章 身缠黑雷的老猫
  5. 05第四章 受诅咒的狂鬼
  6. 06第五章 黑猫们
  7. 07终章
  8. 08漫画 特别献稿 笑兰与滑雪

第十卷转生就是剑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神级锻造师的宅邸
  3. 03第二章 变化与进化
  4. 04第三章 崭新的自己
  5. 05第四章 梅亚与芙兰
  6. 06第五章 黑猫族的英雄
  7. 07终章
  8. 08漫画 特别献稿 芙兰与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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