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SAO失敗者

「妳知道『Sword Art Online刀劍神域』嗎？」

聽見豪志的問題……

「當然了。」

香蓮立刻這麼回答。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Sword Art Online刀劍神域。簡稱SAO。

四年前，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六日正式開始營運的世界第一款VRMMORPG（大規模多人數同時參加型線上角色扮演遊戲）。

而它同時也是當天就把潛行進去遊玩的約一萬名玩家囚禁在遊戲世界裏面的惡魔遊戲。

SAO被天才開發者茅場晶彥設置了恐怖的陷阱。

玩家無法主動登出遊戲，要是遊戲內的角色死亡，或者是外界的人想強行中斷完全潛行的話──

玩家就會因爲大腦被戴在頭上的初代家庭用VR遊戲機器「NERvGear」所發出的強電磁脈衝波烤焦而死，可以說是名符其實的死亡遊戲。

茅場晶彥提出的獲救方法只有一種。就是完全攻略這款遊戲。

香蓮雖然不知道詳細情形，但經過兩年的漫長歲月之後SAO被完全攻略，被關在裏面的人們也得以回到現實世界。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得救。以結果來看，聽說有將近四千名的玩家因此喪命。

存活下來的人，簡直就像是經歷重大事故或者大規模災害的「生還者」──也就被稱爲「SAO生還者」。

遊戲裏的角色死亡，玩家本身也會死亡的真正死亡遊戲。這就是SAO。

豪志爲什麼會突然問這種問題呢……

「啊！」

香蓮腦袋裏浮現出一種假設。

Pitohui是那麼地醉心於死亡，渴望進行賭上性命的無謂比試──

難道說她是……

「剛好是完全相反。」

回想起當時Pitohui臉上溫柔的笑容，香蓮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Sword Art Online刀劍神域內部。

「她是……爲哪一種情況生氣？雖然不想問，但還是問清楚吧。」

「香蓮小姐，妳已經很習慣這種內容了嘛。」

面對透露出真心話的香蓮……

「…………」

「SAO在正式營運之前也有一批封測玩家。只有藉由抽籤被選中的一千名玩家，可以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玩到世界第一款VRMMO。而且這些人還擁有優先購買首批正式版的權利，所以很容易就能進入那一萬名玩家之中。」

雖然詢問現實世界的情報是違反規定，但香蓮還是忍不住這麼問。豪志露出有點感到驚訝的表情……

「SAO失敗者……？」

身高太高而很痛苦？

「真的瘋了……」

除此之外，既然清楚地知道Pitohui這種模樣，就表示豪志從當時就跟Pitohui在一起了吧，香蓮這時又想到這種多餘的事情。

她就像要解開打結的思緒般，慢慢再次開始思考。

「小蓮啊，我認爲小蓮在現實世界裏應該有不少心結吧？妳在真實世界裏，應該抱持着某種鬱悶的心情吧？所以講好聽一點，來GGO是要消除悶氣。講難聽一點就是妳逃避的地方。雖然露出『妳怎麼會知道？』的表情，但其實很簡單就能看出來嘍。因爲──我也是一樣啊！我也是因爲現實世界有太過令人憤怒與無計可施的事情，纔會在這裏大鬧。在這個地方盡情發射子彈，殺害怪物或者玩家。」

「然後Pito在SAO事件解決之前就再次開始玩VR遊戲，她以及被強迫陪着她的我，把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全用來玩遊戲。把SAO失敗者的憤怒發泄在上面的Pito，不論是什麼遊戲都立刻變得跟鬼一樣強，但是『不會真正死亡』的遊戲還是無法讓她燃燒內心深處的熱血。」

「…………」

「兩種都讓她生氣喔。『玩SAO的話，就能夠成爲殺人犯玩家！』的懊悔，以及『能打着正義的名號虐殺那些傢伙！』的悔恨。」

「嗯……大概只有在什麼地方聽過這樣的印象。」

「但是無法如願以償……」

「那天晚上。結束重要的事情回來之後，得知SAO變成真正死亡遊戲的瞬間，Pito整個人憤怒到快瘋狂了。她開始詛咒自己無法參加的命運，然後大叫、怨嘆、哭泣並大鬧。甚至出現自殘行爲，想阻止她的我整個被打飛，肋骨與手指的骨頭各斷了三根。」

明明在遊戲裏的角色死亡的話，該名玩家也真的會喪生，竟然還有PK。

香蓮頓時說不出任何話來。

可能是香蓮的心電感應生效了吧，豪志沒有繼續說出Pito的私人情報。反而是……

「是的。因爲從事件開始的瞬間，就沒有人能夠登入SAO了。」

「不是這樣。Pito她不是SAO生還者。」

老實說，那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煩惱。

「在那之後，好一陣子Pito的精神狀態都有點奇怪──很諷刺的是，因爲工作實在忙到了極點，所以至少沒有給其他人添麻煩。腦袋雖然有問題，但她還是有一定的常識與社會性。不是那種會在真實世界裏傷害他人而變成罪犯的人。嗯，只是在她身邊的我每天都被痛扁一頓就是了。」

「那麼我先說明一下。所謂的封測版呢，講簡單一點就是『雖然還在開發中，但已經完成一定程度的軟體』。試玩這種軟體就叫作封測，而試玩的人就稱爲封測玩家。藉由封測可以找出軟體的問題點，然後回饋到正式版上。」

雖然Pitohui的行動很恐怖，但明明是相當疼痛的回憶，還是跟剛纔一樣以平淡口氣訴說這一切的豪志也很恐怖。

「如果我事前就知道SAO的話？那當然會想盡辦法買到，然後一定會從開始營運就玩遊戲了。真是恐怖喲。」

「是的。Pito她是SAO的封測玩家。身爲幸運的一千名玩家之一，頭上戴着NERvGear，像發瘋了一樣不斷玩着SAO。當然，也打算正式版一開始營運就要玩這款遊戲。」

「──咦？」

豪志像在報告事情一樣繼續說着。

雖說是正當防衛，但親手殺了人的SAO生還者究竟懷着什麼樣的心情呢？

「…………」

雖然香蓮有這種強烈的念頭，但還是保持着安靜。

「原來如此……」

「一般人都會這麼想吧。但Pito不一樣。她從以前就對死亡有強烈到難以隱藏的憧憬。這樣的人如果被強迫玩真正攸關生死的遊戲，妳覺得會怎麼樣？」

「那不就是真正的殺人嗎！」

「是……這樣啊。」

光是無法第一天玩遊戲就痛哭流涕，這樣的行爲雖然讓人感受到她是貨真價實的遊戲廢人，但老實說香蓮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心態。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只能開口詢問了。

「別說了。然後呢？」

然後就鮮明地回想起來。邀請自己參加SJ的Pito是這麼說的：

香蓮沒有聽見這樣的內容還能夠點頭做反應的能力。

「是的。」

「真令人……難以……相信……」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那麼強的理由，以及執着於死亡的理由就全部說得通了。

香蓮內心雖然因此而鬆了一口氣，但心情馬上又因爲豪志接下來說的話而繃緊。

「那……那麼……」

等等，不用燃燒熱血也沒關係吧普通玩玩遊戲就好吧死掉就什麼都沒了吧。說起來，死掉的話不就沒辦法繼續玩遊戲了嗎！

面對畏畏縮縮地如此問道的香蓮……

「從SAO生還者口中傳出許多遊戲內部的情形，結果Pito就再次爆發了。雖然這是官方從來沒有承認過的傳聞，不過是『幾乎可以確定是真實』的情報。據說SAO裏有故意殺死其他玩家角色的Player Killer。然後也有這樣的公會。」

同時也想起……

「Pito小姐是公司的社長之類的嗎……？」

豪志悅耳的聲音以平淡的口吻說出恐怖的內容。

「…………」

「是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命運捉弄，當天有了絕對無法錯開的事情。那正是一生只有一次，足以決定她今後人生的重要事情。Pito哭泣了許久之後，很聰明地選擇了今後的人生。她決定隔天才玩SAO。」

拜託不要加一句「兼她的愛人」。

「然後就過了兩年只有工作和VR遊戲的日子，SAO事件也獲得解決──」

什麼嘛。不是揹負着殘酷的命運之類的嗎？

但沒想到還有人類之間的互相殘殺。

香蓮差點要沉思這件事情，於是她強行停住自己的思考。

「…………」

如果是申請試玩封測版的狂熱玩家，那麼一定會在正式版營運當天的那一個瞬間就開始玩遊戲了吧，香蓮心裏這麼想着。

豪志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然後直接用足以登上流行雜誌封面的姣好臉龐對香蓮丟出問題：

「那不是……很幸運嗎……？」

對方直接承認了香蓮希望得到否定答案而這麼大叫的一句話。

美優過去曾經這麼說過。

明明知道答案，香蓮卻沒有辦法說出口。

「那個……老實告訴我……Pito小姐她該不會是……SAO生還者吧……？兩年裏在那款遊戲當中有了慘烈的經驗……所以心裏某個地方生病了……現在也還是無法忘記那種真正賭上性命的行爲嗎……？」

「不會吧。而是完全相反。應該會覺得『能夠玩到人生中最棒的遊戲！』並且由衷感到高興吧。然後──知道錯過了這個一輩子應該只有一次的機會的話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SAO裏面不是所有人都覺得要團結一致來想盡辦法活下去，或者儘快完全攻略遊戲來脫離這裏──裏面似乎也有從殺害其他角色上找到人生價值的玩家。被他們所殺，以及包含殺害他們的『正當防衛』在內，有許多玩家是被其他的玩家殺害。」

「…………」

「啥──？」

豪志確實地在她面前搖了搖頭。

「嗯，是啊。她是女社長。然後我是那間公司的幹部。」

「覺得會像一般人那樣，害怕到難以承受嗎？」

「Pito小姐也是封測玩家，而且購買了正式版，但是當天無法玩遊戲的其中一個人……」

香蓮也就放棄有所回應了。

「但是，入手正式版的一萬人當中，也有人因爲現實世界有重要的事情，結果實在無法在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六日正式營運當天就開始玩遊戲。他們只能在肝腸寸斷的情況下放棄在當天玩遊戲。」

由於豪志果然還是笑着這麼說……

香蓮出於真心地這麼問道。

「不是的。」

聽他說到這裏，加上SAO失敗者這個名詞，香蓮腦袋裏已經浮現出答案。她就像是要確認一樣對着豪志問道：

「什麼是『相反』？這是怎麼回事？」

「是的。」

「Pito是SAO生還者的相反──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名詞，但真要說的話，她應該是『SAO失敗者』。」

「正如我在SJ裏所說的，那個女人的心靈到現在還是被SAO這款瘋狂的遊戲囚禁着。不過呢，我纔在想這幾個月似乎比較收斂了……自從開始玩GGO之後，因爲可以用槍或者刀子殺害其他玩家，應該是消除壓力的好方法纔對……但是卻因爲無法參加SJ而忽然再次爆發……」

香蓮至今爲止都認爲SAO事件的死者全是被遊戲內的怪物殺害。說起來，也就是造成這個事件的開發者所殺。

「我不是說過了嗎？」

她努力把這種雜念趕到意識之外……

無法第一時間瞭解豪志所說的話，香蓮的腦袋整個僵住了。

「話題雖然有點跳躍，不過香蓮小姐妳知道『封測版』或者『封測玩家』嗎？」

豪志首次露出了比較像樣的笑容。在街頭展現這種笑容的話，以外表來選擇異性的女生很可能會直接被他勾走。

之前Pitohui說過「在SAO事件解決之前就開始玩VR遊戲了」，還是其實她指的就是SAO呢？

豪志又接着表示：

老實說實在無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但大概知道事情經過的香蓮這麼說道。當然，這些都是沒有證據的事情，豪志漫天撒謊的可能性也不是等於零，但是香蓮按照至今爲止的經驗，已經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但是，託沒有首日就玩遊戲的福……Pito小姐也得以不用被關在SAO裏面吧？」

這次豪志就確實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也懷疑『殺人犯玩家』是不是瘋了，但Pito跟我完全不一樣。得知這個消息後，她就像兩年前一樣開始猛烈大鬧。包含我在內，家裏的東西全部被氣瘋的她破壞光了。」

這也就表示──

「但是，已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因爲不可能事後才參加SAO。又哭又叫又鬧了一陣子後，可能是心情稍微平復了吧，之後Pito就開始進展自己的事業。應該是昇華了成爲SAO失敗者的憤怒吧。剛開始的事業立刻上了軌道，現在獲得很大的成功。」

香蓮對着坐在眼前的男人探出身子問道：

「Pito小姐因爲可以參加SJ2，所以打算把它當成賭上自己性命的死亡遊戲來玩吧。」

「沒錯。」

「然後豪志先生想阻止她。」

「沒錯。」

「那我有個問題──爲什麼不把這件事拿去跟警察、精神科還是其他人商量然後阻止她呢？與其拜託我這種人，應該要找專業人士纔是真正能夠幫助Pito小姐吧？」

雖然不想這麼說，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說出口了。

雖然知道（現實世界裏的）Pitohui瘋狂的程度，但最瞭解這一點的豪志爲什麼一直放着不管呢。香蓮實在無法理解。

「這道理很簡單。」

豪志以跟剛纔一樣的口氣回答：

「就算這樣纔是爲了Pito好，但我不想做有違Pito意願的事情。」

香蓮花了幾秒鐘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雖然可以理解了，但這樣真的沒關係嗎？於是香蓮忍不住想加以確認。

「什麼……？那個，結果你的意思是『尊重本人的意願』嗎？」

「沒錯。」

「就算她的腦袋已經不正常？最糟糕──還可能自殺也一樣？」

「沒錯。」

「…………完全無法理解。」

看來是沒救了。

香蓮做出這樣的結論。

啊，這兩個人都是怪胎。這就是所謂的破鍋配爛蓋嗎？

「請以蓮的身分參加SJ2。然後在比賽裏全力挑戰Pito並打倒她。」

「哈……哈囉！」

「謝謝。其實我不喜歡喝咖啡。尤其是黑咖啡。一喝我的胃就會不舒服。」

「我愛她！」

帶着諷刺的意味客氣地回答完……

「啊，是香蓮阿姨！哈囉！」

雖然很高興姐姐邀請自己，但現在的香蓮在四月四日之前有許多事情得做。因此一天都沒有辦法浪費。

香蓮決定毫不保留地問出自己在意的事情。

香蓮心裏這麼想。豪志則是繼續說道：

「謝謝。妳是唯一的希望了。」

「果汁！」

啊，就是這個理由了。

「豪志先生，你剛纔說過我可以解救Pito小姐了吧？還說希望我可以幫忙。」

「啊，咦？嗯……那個……那個，嗯……怎麼說呢……」

豪志一邊瞪着她一邊大叫：

「我話還沒說完。但是Pito很喜歡咖啡。尤其喜歡黑咖啡。所以我也喝黑咖啡。」

她一邊這麼想，一邊走到牆壁邊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桶，喀啷一聲把空罐丟了進去。

「我也知道自己的腦袋有問題。但那應該不是咖啡造成的。我想咖啡裏面應該沒有添加這樣的物質。」

人生真是難預料啊。

豪志先生，你是不是咖啡喝太多腦袋出問題了？

「你的日文是不是有問題？」

「也就是說……」

「那麼妳絕對無法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一邊回答，一邊在心裏捏了一把冷汗。同時也感謝豪志確實把自己喝完的咖啡罐丟進垃圾桶裏的個性。

「豪志先生……喜歡Pito小姐嘍……？」

腦袋一旦混亂，也就沒有多餘的心思撒諕。

「但是，這是獨一無二的解決方法。所以請蓮參加SJ2，想辦法找出我們的小隊並打倒Pito。當然，Pito、我還有我們的小隊成員也會爲了阻止妳而全力戰鬥。」

可能是把內心的傻眼表現在臉上了吧……

豪志說了三十秒左右來回答她的問題。也回應了她的命令。

香蓮她……

「這樣就不算『全力挑戰』了吧。這太卑鄙了，而且也是作弊。不能做這種事。我也會全力作戰。」

「那麼豪志先生，你就說服我吧。爲什麼、爲何、是什麼樣的理由，只要我打倒Pito小姐，她就不會自殺，請把理由告訴我吧。」

「一起去嘛！」

「啥？」

「豪志先生。」

「咦？咦咦？你的意思是──我們會一直是敵人？M先生不是會在小隊裏讓大家掉以輕心，然後支援或者幫忙我打倒Pito小姐嗎？應該是這樣纔對吧？」

「是的。這就是主題，也就是我現在在這裏的理由。」

由於打從內心認爲對方會這麼做，所以完全沒想到這樣是卑鄙或是作弊的香蓮直接就這麼問……

香蓮一邊看着豪志眼神銳利的臉龐──

雖然知道Pito很瘋狂，但這個叫作豪志的男人也很奇怪。

香蓮心裏這麼想……

結果無法隱瞞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就脫口而出。

「還是先……坐下來吧。我會繼續聽你說。然後也要你聽我的問題。」

「我知道了……我會參加SJ2！然後……由我來打倒Pito小姐！」

香蓮雖然說出別腳的謊話，但總算是沒有被拆穿。

等等，這問題不用這麼認真回答也沒關係。

「那我就直接問了──我該怎麼做纔可以辦到這種事情？」

對方以俊美的臉龐這麼說道。

剛提出解決方法就又出現這樣的意見。

「來，請喝吧。」

「爲……爲什麼？」

「豪志先生，你是不是咖啡喝太多腦袋出問題了？」

他粗壯的右臂擦過香蓮的頭部往牆壁伸去，可以聽見手掌打中牆壁後發出「咚」一聲。

豪志露出溫柔的笑容……

聽完了的香蓮，心裏浮現這樣的想法。

就算是這樣，還會尋求解決方法的豪志，應該還算正常一點吧？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依然被壓在牆壁邊的香蓮低頭看着眼前的男人。

留下這種感覺不到誠意的話，以及不會讓Pitohui發現的聯絡方式與電子郵件信箱後，他便離開了展望室……

兩個人坐回跟剛纔一樣的位置後……

「啊～抱歉。我下定決心要在春假看很多書了……」

雖然也是人生首次被人敲牆咚，只是沒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聽見該名男性對其他人做出愛的告白。

「豪志先生在SJ裏是那麼地懼怕現實世界裏的死亡。我認爲這是很正常的反應，到這個時候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了。但是這樣的你竟然不害怕參加說不定同樣會帶來『真正死亡』的SJ2。這不是很奇怪嗎？」

想立刻把空罐丟掉的香蓮站起身子。

「請不要露出這種表情。」

時間上來看，應該和豪志在電梯前面錯身而過吧。再早到二十秒的話，就會被親眼目擊香蓮和豪志兩個人待在裏面了。

「真的很抱歉。因爲有許多事情並非我所能理解。」

香蓮雖然這麼想，但還是保持沉默。

啊……這就是……人家所說的……「敲牆咚」嗎……

可能是以爲香蓮想逃走吧，一轉過頭就看到豪志近在眼前。

宣佈只要在SJ2中死亡就要自殺的人，在SJ2裏面毫不留情地把她殺死反而是解決的方法？

「一點都不奇怪。我一點都不害怕在Pito死後跟着死亡。我只是很害怕自己留下Pito而先死而已。」

「要不要再喝點什麼？我請客喔。」

「是……是沒有啦……」

姐姐一邊把手機按在自動販賣機上一邊對着香蓮問：

「…………」

「噯，妳剩下來的春假有什麼計劃？我們家計劃要來場春季滑雪，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呢？」

真想就這樣逃離這個地方。

這麼說完後，她就又加了一句：

腦袋異常混亂的香蓮，首先只瞭解這一件事。

香蓮就像被灌了自白劑一樣，老實地說出了答案。

「妳到目前爲止，曾經真正愛上過什麼人嗎？曾經和即使獻上生命中的一切也無所謂的對象相愛過嗎？」

姐姐的房間比這層樓還要高，所以不清楚她特別跑到這個地方來的理由……

香蓮就這麼命令。

「真的耶。香蓮也會來這裏嗎？」

愛真是太恐怖了。

聽見他這麼說，香蓮就開始慌張了起來。

結果男人以像是悲傷、痛苦，又像是憤怒般，重疊了數種感情的臉龐再次這麼大叫：

四歲的侄子與身爲他母親的姐姐走了進來。

香蓮把桌上早已變冷的紅茶一飲而盡。

香蓮這麼想着。

看見自行走到自動販賣機前面的侄子，就瞭解是怎麼回事了。確實這裏是最近的地方。

香蓮雖然這麼想，但還是保持沉默。

香蓮覺得或許能夠提神而選擇了帶有大量碳酸的飲料，另外則是幫豪志買了他所希望的同一種黑咖啡。

然後開口這麼說道：

這個叫豪志的男人，到底算不算是忠犬呢？總覺得他的愛好像往許多錯誤的方向發展了。

「就是打倒Pito。請蓮毫不留情地下手幹掉她。這樣的話，Pito就能夠得救。她就絕對不會自殺了吧。然後我也不會被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