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戰鬥

「嗚嘰噫噫噫噫！」

突然，我的眼前走來一隻聰明猴。

「對不起！」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盡全力跪地磕頭。雖然說我和聰明猴之間還有一段距離，總之要先發制人！

儘管如此……我爲什麼感覺不到牠的氣息！？……這是當然的嘛。我又不是專家。

不過，這個狀況也真的太那個了。好可怕。

我以對猴子跪地磕頭的狀態一直等待着。

奇、奇怪？

我以爲牠會攻擊我，可是從牠沒有對處於如此狀態的我做什麼來看，聰明猴意外地是很和平的生物嗎！？

因爲不管過了多久，我所害怕的衝擊都沒有襲擊我的身體，所以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嗚………」

「啊？」

在一段距離外的位置，猴子把腳深深往後拉的模樣，映入我的眼中。

簡直就像是足球射門似的姿勢。

「你要幹嘛——」

我的話，因猴子的下一個行動而消失。

「嘰噫噫噫噫噫噫噫！」

「咦！？」

猴子狠狠蹬了一下往後拉的腳。也就是雙重射門的姿勢。

「等等等等等等！真的！？」

然後，牠從腳放出斬擊。

總覺得……現在就算喝這個最高級恢復藥應該也沒關係了……

那個聽起來像是『我要開動了～！』的節奏是怎樣！？真的要喫了我嗎！？

「混帳東西！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無視我跪地磕頭！現在我馬上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你給我——」

可是，就算我的意識再怎麼清醒，但除了頭被牠狠狠抓着，也無法讓身體做出滿意的動作，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意義。

嗯，在我的身上，我確實最推薦身體部分。有脂肪很好喫喔。

在我視野的邊緣，映着聰明猴的身影。然而……

如果是看到我受傷的狀況，認爲『嗯，做得不錯』的話，我就要一拳打爆牠喔！？……雖然這是不可能的。

「嗚嘰呀嘰呀嘰呀嘰呀嘰呀！」

牠應該沒有把我當成食物吧？我也無法想像猴子喫人的模樣。

牠剛纔是對什麼點頭！？

「嘰嘰！？嘰、嘰噫……」

咦？等一下。真的嗎？呃，要喫掉我嗎？

「呃咳！喀哈！」

不過，現在是我第一次這麼近看牠，牠比我小一點。

從口中流出來的紅黑色團塊，弄髒了原本就很髒的衣服和身體。

怎、怎麼了！？

我的頭竟然沒有被壓碎。我以爲一定會像蕃茄一樣扁掉。

我也聽到有東西擠碎的聲音。

「嗚嘰。」

我拚命伸出手，拿了倒在地上的最高級恢復藥之後，一口氣喝完。

「嗚嘰！」

喀啦啪嘰！

這傢伙的個性真差！你是超級虐待狂嗎！

猴子看着我痛得打滾的模樣，拍手笑着。

模糊的意識，因爲猴子意料之外的行動而清醒了。不，我沒想到牠真的把我當成食物來看！

「！」

「嗚呃！？」

身體被彈飛似的感覺襲擊。

「被砍到了！糟糕！流……流血了啊啊啊啊！」

「嗚嘰！」

我就那樣被打飛，撞上附近的樹，那棵樹也被我撞倒，接着又撞上後面的樹，才終於停下來。

呈趴着的狀態掉到地面的我抬起頭，想要搞清楚四周的狀況。

然後，最後聰明猴的臉慢慢朝我的身體靠過來——

而且，被牠抓起來旋轉的時候，我還以爲頸骨會脫臼。

「好痛喔喔喔喔喔喔喔！」

牠以超出我的認知範圍的速度接近我之後，用以驚人握力自豪的手抓住我的頭抬起來。

可是，把我揍成這樣，牠真的想把我當成食物嗎？如果我是爲了打發時間才被殺的話……嗚哇，好討厭……雖然我也討厭被喫。

體內的骨頭髮出討厭的聲音。

「嗚嘰嘰！」

聰明猴在抓着我的頭的狀態下把我舉起來揮舞，最後撞上地面。

相對於此，聰明猴覆蓋了紅棕色體毛的身體很纖細，整體看起來很寒酸。

「咦？」

「嘰！？嘰、嘰………」

不過，雖然我這是第一次喝，可是這顏色好像有毒的恢復藥，事實上還真是好喝。該怎麼說呢……是清爽的蘇打味道，還有一點碳酸。超棒。

血從體內流出來，我的意識也模糊了。聰明猴注意到我這番模樣，點一下頭。

我雖然身高只有大約170公分左右，可是體重有100公斤喔。

我被狠狠地劈開！

「可……惡……」

不管我再怎麼樣拚命掙扎，現在這樣的狀態根本束手無策。一切都是徒然。

「噗哇！」

「！？」

這個威力之大，在地球上的時候，同學把我當沙包一樣對待的攻擊就像是假的一樣……那些人之中明明也有拳擊社的，可是那都不夠看。

「嗚嘰嘰嘰嘰！」

頭痛得像破了一樣。

不過……我看不見猴子的動作。牠是什麼時候衝進我的懷裏的？

「嗚哇！？」

咚。

嘿嘿。

在我說完話之前，猴子飛撲進我的懷裏，給我一拳！

我拿出道具箱裏的『最高級恢復藥』，當場喝乾。

我就那樣，像是靠着樹似地坐在地上。

我的身體還真努力！之後再來表揚你。

「恢……復……」

「好痛……好痛喔……」

……咦？應該傷得很重纔對吧？仔細一看，腹部已經是一定要馬賽克的狀態了！？

「嗚嘰噫噫噫！」

聰明猴起初把嘴巴湊過來，好像想把我從頭開始喫，但不知爲何皺起五官。

「嗚嘰嗚嘰嗚嘰！」

我打算再把那瓶藥喝下去，然而——

「啊……！？」

「嗚哇！」

那是聰明猴的腳。聰明猴和我一樣倒下來了。

嘶沙————！

然後，聰明猴大大張開嘴巴。

明明那麼瘦的聰明猴，卻用像樹枝一樣細的手臂輕輕把我提起來。我真的大喫一驚。

剛纔明明要被喫了，爲什麼會突然掉到地上呢？我不懂。

看到我這種樣子，聰明猴笑得更開心了。

……

彷彿發出如此奸笑聲似地，聰明猴露出討人厭的笑容。嗚哇，真想扁牠……！

不過，爲什麼我會被攻擊啊？我做了什麼事嗎？

然後，不知是否討厭從頭開始喫，牠這次把我放倒，打算啃咬我的腹部。

我看了應該被切開的腹部，傷口不知何時填滿了。最高級恢復藥，真是令人敬畏三分！

『嗚哇！？好、好臭……』我總覺得牠這麼說。你管我！

剛纔的攻擊，確實讓我的肋骨斷了好幾根，內臟也被打爛了吧？

「嗚嘰嘰嘰嘰～！」

該不會，牠是想殺了我拿來當成食物嗎？……若是如此，爲什麼會那麼開心地虐待着我玩啊！要殺的話就給我個痛快，我打從心底這麼想。好痛苦啊。

吵死了……

「到、到底是怎麼……」

我在地面上痛苦地打滾。

我在喝的時候，猴子沒有攻擊，只是一味地爆笑。

好。我要對眼前的猴子提出抗議！

猴子不允許。

我勉強命令着漸漸說不出話且顫抖的身體，從道具箱拿出另一瓶最高級恢復藥。

在現實世界中體驗不到的疼痛襲擊我的體內。

啪沙。

斬擊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我————

爲什麼我被砍了還這麼有精神啊旦叫是，幸好我在變成兩半之前稍微扭了一下身體，所以只有腹部被削了一大塊而已喔！

我已經放棄抵抗聰明猴了。

我無法理解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嗯……恩……噗哈！」

「呃咳！」

我的頭腦搞不懂現在的狀況。在我伸手可及之處，倒着那瓶因爲被聰明猴抓起來旋轉而掉下來的最高級恢復藥。

我咚一聲掉到地面。

「………」

「嗯……嗯……嗯……噗哈！」

清爽的蘇打味和爽快的碳酸滲透進我的身體！

「嗝。」

我不禁打了一個嗝。畢竟我一口氣喝完碳酸飲料嘛。雖然這個恢復藥只有一點碳酸而已。

不過，這個恢復藥真的好厲害喔。剛纔的傷好像是騙人的一樣，都癒合了。不過，好像流失的血液和體力沒有恢復，我有點搖晃。

「好痛痛痛……啊？」

我慢慢爬起來，看着聰明猴。牠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倒在地上。

「……牠爲什麼口吐白沫？」

我的頭腦裏浮現出一個假設。

「呃、不會吧……可是如果那是真的……」

可是，如果我的想法猜中了，就代表我本身處於十分荒謬的狀態。

最後，若問我想說的是什麼——

「……是因爲我的體臭嗎？」

就是這件事。

真的假的！？現在的我到底是有多臭啊！？雖然我聞不到自己的味道，不過竟然厲害到連猴子都可以擊倒！？

「喔喔……心情好複雜……」

我記得，聰明猴把臉湊近我的頭之後，臉就皺起來。那應該是因爲我的頭很臭吧？

可是，我身上最臭的地方，不是頭也不是腳，而是身體。主要是從脖子散發出來的味道和腋下的狐臭，總之就是非常臭……的樣子。

雖然我認爲就算不說也知道，不過下半身的臭味應該是最糟的吧？

我大概自己因爲血的味道而沒有注意到，大概聰明猴在臉靠近過來的那一瞬間，就被從腋下飄出來足以致命的臭味幹掉了。

在地球上的時候從來沒有在意過，不過我以前也曾經輕易地殺死蟲子之類的生物取樂。

不會就是掉寶吧！？這真的是電玩的世界嗎！？

「……（口吐白沫）」

不過，幸好我沒有沉浸在徒勞的感傷裏。要是在異世界首次殺死生物的經驗變成心理創傷，使我變得無法獵捕生物來喫的話，我就完全註定要餓死了。動物性蛋白質是很重要的喔。

「嗯……」

我碰一下變成屍體的聰明猴。

「……總之，該拿這傢伙怎麼辦呢……」

突如其來的事情讓我嚇一跳，沒多久光的粒子就完全消失了。

……看了鑑定結果，我只有這種程度的感想……

……我可以哭嗎？

「唔喔！？怎、怎麼了！？」

然後，我一碰到聰明猴，牠就變成了光的粒子……

我下一個拿起來的是好像用繩子仔細綁起來、以葉子包住的東西。

「不要不說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

「………」

◆　　◇　　◆

『賢猿的毛皮』……覆蓋在聰明猴身上的毛皮。透氣性佳，不耐火。

「……嘿。」

不過我很久沒喫肉了，說不定喫了之後腸胃會嚇一跳，喫壞肚子。

我拿起紅棕色像是毛皮的東西，再度鑑定。

只不過，只有這件事，我必須好好搞清楚纔行。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第一次殺死了生物。

所以說，聰明猴的日文名稱是叫做『賢猿』啊。

果然是殺的方式不好嗎！？我真的想盡全力向牠道歉！對不起我這麼臭！？

「我的心情超平靜的啊………！」

我悄悄站起來，走向旁邊，雙手抱膝坐下。

雖然我認爲應該要再多一點什麼感覺，可是正因爲是用那種方式殺的……

「唔。這個好像可以當成武器的樣子。」

「真幸運！之前光喫果實好難受喔……」

「繼續鑑定吧……這是什麼？」

原來如此……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感想纔好。

『賢猿的肉』……聰明猴的肉。雖然又硬又有很多筋，但營養價值高。

「……」

『賢猿的大骨』……支撐聰明猴身體的大骨頭，相當堅固。

我一邊說一邊收進道具箱裏。

「可是我還是要喫！」

「………」

我垂着頭。

我撿起掉落的物品，發動『中級鑑定』。

我首先鑑定的，是大約有一公尺長的骨頭。

……

我接下來撿起的東西，好像是一張卡片。

接着，直到剛剛都還躺着聰明猴屍體的地方，好像掉下了好幾樣物品。

「啊………沒想到來到異世界，第一次奪去生命的結果會是這樣的……」

「……鑑定之後就會知道了吧？」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接下來是……毛皮？」

相同的骨頭總共有三根，名字全都一樣。

「………」

喔喔。好有電玩的感覺。

可是，眼前的聰明猴是動物。我沒有殺死動物的經驗。

顫抖！啪。

我蹲下來，把自己的腋下湊近聰明猴的鼻子。

牠真的是被我的臭味臭暈的嗎？

爲什麼？因爲肉就在那裏！……沒事。

聰明猴斷氣了。

我還真是沒用啊……

本來啊！通常好像會被罪惡感擊潰纔對吧！爲什麼這麼平靜！？

哎，因爲牠已經死了，所以當然不會說話。

我走近變成屍體的聰明猴。

「真的嗎……」

我走近翻白眼暈倒的聰明猴。

不過，因爲觸感比想像中好，好像可以用來洗身體或擦身體。

那可稱爲是喫了進化果實之後，我朝向嶄新人生所踏出的第一步。

「——」

太可憐了……！因我的體臭而死……雖然殺了牠的我說這種話不太好，不過實在太悽慘了啊！我超有罪惡感的！

「……這是什麼？」

喔喔。我第一次得到進化果實以外的食物了。而且還是肉！

「……鑑定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