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神

穿過門扉之後，出現了一座延續至地下的階梯。

「階梯?原來迷宮不只有一層啊……」

【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及黑龍神的迷宮都只有一層而已，所以我還以爲所有的迷宮都一樣。

「沒錯。位於平地的迷宮大致上都僅有一層，相對地，構造則複雜到容易使人迷失方向。反之，若是延續到地下的迷宮，路徑本身便十分單純。不過愈往下走，魔物就會愈發強大。」

「原來如此……」

我在露易艾絲的說明下理解了迷宮構造，決定姑且先往下走。

走下階梯後，延展於我們眼前的是一幅不可思議的光景。

「咦!?」

想不到迷宮內部竟出現了一片藍天，還有太陽高高掛在天上。

放眼望去是廣闊無際的草原，還有蒼鬱的林木，難以想像這是位於洞窟深處的迷宮。

「哇~!直到剛纔爲止明明還在洞窟裏，這裏卻好像戶外!」

「……嗯。很適合野餐。」

「有三明治嗎?」

與單純感到震驚的我不同，莎莉亞等人一副悠然自在的樣子。奇怪?有問題的人是我嗎?

露緹亞似乎也和我抱有同感。只見她雙眼圓睜，一面環顧四周一面問道：

「這是我頭一次進入迷宮。這種景象很普遍嗎?」

「嗯~……至少我從未見識過。露易艾絲小姐，你認爲呢?」

「……倘若是洞窟型的迷宮，通常會像洞窟一樣以巖壁構成，抑或內部存在地底湖。像這樣景色與戶外如出一轍的迷宮，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看來在露易艾絲她們眼裏看來，這座迷宮也十分不尋常。

……露緹亞說過這裏瀰漫著一股哀傷的氣息。這座迷宮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對不可思議的迷宮提高些許警戒，並繼續向前邁進。

露璐奈眨眼之間便衝到鬥牛跟前，並朝它的身軀祭出一記迴旋踢。

『哼……竟敢佇立於我面前，好大的膽子!來吧，你追得上我的速度嗎————』

「主人，這裏就交給我吧。我是主人的騎士兼僕人，至少得成爲主人的助力纔行……!」

「能成爲師父的弟子，是我畢生的榮幸……師父，我願將此生奉獻給你。」

當我不經意陷入深思之際，露璐奈忽然向前邁出一步，與鬥牛雙雙對峙。

「居然沒否定喔!」

「嗯?」

映入眼簾的，是以漆黑火焰構成的巨手。

「哇~!剛纔那招好帥氣唷!那也是魔法嗎?」

鬥牛在地面彈跳數次之後，就這麼伏倒在地。

「那是……」

「在這種狀況下，你還有心思說這種話!?」

「看著大家的身影，我也開始想參與戰鬥了。況且，本來就不能單靠其他人來保護我，提升我自身的實力才更加安全。」

露緹亞這句話，令我萌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從那身烏黑的毛皮及銳利的巨角，便能得知它並非乳牛，而是一頭鬥牛。

「別說了!」

既然如此，露緹亞增強自身的實力，也能多少降低危險。

「真不愧是主人!主人果然纔是最適合毀滅世界的存在!」

『學會了【魔王魔法】。』

「沒錯。那是我們【魔王】代代相傳的特殊魔法。」

僅留下這句話的鬥牛，就這麼化爲光之粒子消失無蹤。而且這次它確實變成閃光了啊，直到最後都不清不楚的。

「原來如此……」

還以爲是露易艾絲等人一直在戰鬥，所以露璐奈也想參與呢。

露璐奈上前與鬥牛對峙之後，對方似乎也將她認定爲敵人。

面部抽搐的阿爾開口提問：

來源就在露璐奈附近，卻不見蹤影。

喂，別說了笨蛋。害我肚子都餓了。

不死。

「嗷嗷嗷嗷……」

不過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就太多餘了!這樣豈不是會連同珍視之人一併灰飛煙滅嗎!

「咦?」

「話又說回來……這是我們在這座迷宮撿到的第一個掉寶呢。掉寶原本就這麼稀有嗎?」

露緹亞率先回過神來，她露出認真的神情。

「什麼!?我、我雖然愛喫，但我不想被喫啊!」

「?誠一，你怎麼了?」

我當然需要能守護珍視之人的力量。

「這個嘛……機率因人而異。不過撇除【怪物房】的魔物，以路途上的戰鬥次數來說還算正常吧。」

接著，我們遇上了這層的第一隻魔物。

「………………我會。」

出乎意料的事態讓我不禁苦惱地抱頭。露緹亞察覺到我的異樣，以詫異的神情問道：

秒殺。

當我無奈地看著露璐奈那副模樣時，我的『世界眼』技能突然產生了反應。

承受來自其他方位的攻擊之後，大蛇立刻轉而將露緹亞鎖定爲目標。然而在它逼近之前，露緹亞再度詠唱魔法。

現身於露璐奈身旁的大蛇，打算直接把她一口吞下肚。

「『魔王之手』。」

所以即便用我學會的探索生命力技巧，也沒能發現它的蹤跡。從『潛影』這個詞彙，亦能推測這條蛇善於隱匿行蹤，『世界眼』自然無法立即找到它。

然後————

自露緹亞身後現形的黑炎之手，緊接著朝大蛇揮下手掌。

「呃……『重角鬥牛』，等級爲630……雖然不及五條蛇，但也十分強大呢。」

回過神來時，用葉子悉心包好的肉塊已掉落在鬥牛倒下的位置。

「……那個……我也不小心學會了【魔王魔法】……呃……」

「0;吞口水1;……啊……真棒……太棒了……我要烤了這塊肉，淋上醬汁搭配熱騰騰的白飯一起享用。肯定很美味……」

「順帶一提，寶物的掉落機率，似乎與我們狀態值當中的運氣值有極大關聯。」

「正是如此!呃，歐莉嘉!?」

到底是風還是閃電，給我說清楚啦。

就在我哀嘆不已之際，露璐奈及露易艾絲卻雙眸閃閃發光。

「誠一，你是魔族嗎?」

能使用勇者專屬的【聖屬性魔法】就已經夠詭異了，現在我竟然又學會了【魔王魔法】，這下我該如何是好啊!

我下意識地坦承之後，衆人都啞口無言。

話說各位知道嗎!?『人類』的種族說明中，寫著人類既能成爲神，也能變成魔王哦!!『人類』這個種族也太恐怖了吧!?

在我們如此對話時，莎莉亞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靨。

『原、原來我……不是……閃光……』

「爲何以我要毀滅世界爲前提!?我纔不想那麼做!」

「儘管我覺得不太可能……誠一你是來自異世界的人，但你說過自己不是勇者……所以你總不會說自己會【聖屬性魔法】吧……?」

擁有『完全解體』的我，百分之百能夠獲得掉寶，所以不清楚其他人遇到掉寶的機率。

「誠一好厲害唷!對吧，歐莉嘉?」

「想耍帥的話就堅持到最後啊!」

「是的。畢竟那屬於陷阱，因此除了經驗值以外，無法從【怪物房】的魔物身上獲取任何道具。」

聽了露易艾絲及阿爾的解說之後，我多少對掉寶有了些許瞭解。

它的外型近似於眼鏡蛇，龐大到足以將我們吞進腹中。

『呃啊啊啊啊————!?』

被黑炎之手斬斷的大蛇，就這麼燃燒殆盡了。

直到剛纔爲止，我們竟然都沒有察覺它的存在。我對此感到震驚，同時使出鑑定，看到蛇的名稱之後才總算恍然大悟。

「你真的是人類嗎!?」

「嗯?【怪物房】的魔物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閃爍雙眼的莎莉亞向露緹亞問道，露緹亞也毫不隱瞞地回答：

完蛋了……!

「……嗯。很久沒用這招，幸好順利施展了出來。」

「哼，區區一頭牛，在我面前……肉啊啊啊啊——————!」

本來還一臉得意的露璐奈，一發現鬥牛掉落的肉，便立刻衝上前去撿起來。還有，什麼叫『區區一頭牛』，你只是只驢子耶。

「露易艾絲，太沉重了!而且你奉獻的對象應該是溫布格王國纔對吧!?」

察覺到我們存在的牛，略顯警戒地開始踩踏地面。

『我是風……沒錯，是馳騁大地的漆黑閃電……!我要將阻擋於眼前的所有障礙物盡數擊潰!』

一條蛇緊接著自地下現身。

「是嗎?嘿嘿，謝謝!」

我用『上級鑑定』技能確認名稱等資訊之後，『全語言理解』又像熊先生那時一樣自行發動了。

我不禁疑惑地歪頭。與此同時，和我一樣察覺到氣息的歐莉嘉放聲吶喊：

「我是人類啊啊啊————從頭到腳都是人類啊啊啊————!」

話說，這裏的魔物怎麼個性都這麼獨特!是這座迷宮比較特別嗎?還是其他魔物也都是這副德性……?

「……嗯。我知道誠一哥哥很厲害。但毫不動搖的莎莉亞姊姊也相當了不起。」

雖然最近連我都開始懷疑自己，但我還是希望自己是人類……!

這意味著它已經死了。

「露緹亞?」

別說魔王了，我甚至不是魔族啊!!我的身體到底明不明白這個道理啊!?

爲了搭救露璐奈，我立即準備採取行動。沒想到露緹亞竟從掌心釋放出漆黑的火焰，向大蛇發動了攻擊。

『不死潛影邪蛇Lv:622』

『咦?』

最懷疑這件事的人就是我自己啊!

「喝!」

不過換作是我的話，恐怕也能從【怪物房】的魔物身上獲取道具及技能吧。在我們進行這段對話的期間，露璐奈已經將肉撿起來，流著口水並用臉頰磨蹭它。

「……!貪喫鬼，危險!」

現身眼前的是一頭龐大的牛。

確實正如露緹亞所言。雖然包含我在內的人員都會保護露緹亞，但凡事總有意外。

「……其實你只是覺得那頭牛看起來很美味而已吧?」

既是勇者又是魔王，根本莫名其妙!

「……搞不好你比誠一哥哥更厲害……」

精神受到衝擊的一行人，隔了一段時間之後才重振旗鼓並繼續探索。

後來，方纔遭到偷襲的露璐奈，輕而易舉地以踢技擊敗了半路上襲來的另一隻『不死潛影邪蛇』。

除此之外，還有『重角鬥牛』、『鎧甲巨蛇』及『將軍大蛇』——如人類般身著鎧甲的巨蛇出沒……

「哎，總覺得這座迷宮的蛇類魔物特別多耶?」

「是啊……雖說也有可能僅限於這個樓層是這種構造，但畢竟有『重角鬥牛』出現，所以恐怕並非如此。」

結論是，這座迷宮本身也許與『蛇』有關，但也有可能是我會錯意了。

不過只要抵達最下層，或許就能推導出真正的答案。

在難以想像位於洞窟內部的草原上前進一陣子之後，我們抵達了一座巨大湖泊。

「哦，是湖耶……」

「倘若附近的光景是由巖壁洞窟所構成，也許還能稱之爲地底湖。不過……」

正如阿爾所說。周遭是一片草原，所以那座湖看起來絲毫不像地底湖，反倒更像坐落於城鎮旁的湖泊。

「啊，誠一!來一下!」

「嗯?怎麼了?」

「那是不是通往下層的門?」

湖泊澄澈透明，甚至能透視底部。

因此我能憑肉眼看見莎莉亞所指的位置，有一扇疑似連接著階梯的門扉。

與地面同化的那扇門，此刻正緊閉著。

「真的耶……不過竟然在湖裏……該怎麼辦纔好?若不打開那扇門就無法前往下一層。不過縱使想游到湖底，也無法潛得那麼深……」

「喂，誠一。你看那裏。」

隨便回答的話就會被消滅!?太危險了吧!?

不過，說到是否要拯救那隻白蛇口中的孩子……

「千、千年!?」

「嗯?哼，知錯就好。知錯就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汝等能拯救那名出生便不被祝福，被封印在這片土地長達千年以上的悲哀孩子嗎?』

爲了不危及學園學生們的安全，派我們來這裏是正確的。

「主人，只要設法讓那些水消失就行了吧?」

難道露璐奈是比我更可怕的怪物!?

『嗯?要由汝來讓水消失嗎?』

我不禁對眼前的白蛇使用了『上級鑑定』。

「那、那是什麼?」

比想像中更荒唐的答案，讓衆人雙眼圓睜。

「我也這麼認爲。」

『啊?』

正如阿爾所言。那條擁有美麗純白鱗片及湛藍眼眸的蛇只是凝望著我們，卻並未散發出敵意或惡意。

露璐奈露出了悲傷的神情如此說道，我一見狀，不禁慌了手腳。

聽到我那句話之後，露璐奈有些不服氣地說道：

目睹這段過程的歐莉嘉隨即回過神來，接著以滿懷歉意的神情說道：

『………………』

『挺有自信的嘛……汝打算怎麼做?』

等級好高!!喂!而且它居然是神!?

「連主人也這樣說!?」

畢竟巴納先生及露易艾絲雖然都已達Lv5OO，爲人類最高的境界，但棲息於這座迷宮的魔物等級隨便哪隻都超過他們。

如此危險的迷宮，當然得仔細調查一番纔行。

緊接著，露璐奈的雙頰染上一抹紅暈，仰望著我並開口說道：

當我考慮用這個方法將水消滅的時候，露璐奈舉起了手。

話雖如此，在既存的魔法當中，沒有能讓水全數消失的魔法。

「露、露璐奈，你會使用魔法嗎?」

當我望著湖底的門扉並傷透腦筋時，這次輪到阿爾指向另一個方向。我將目光投向那個方位。只見一條釋放著神聖氣場的白蛇正筆直凝視著我們。

看著轉眼間就變得鬧哄哄的我們，蛇神繼續道：

「喝掉。」

我語帶苦笑地說道，蛇神則加深笑意。

露璐奈以冷淡的口吻放聲說完後，便回到我身邊。

「喝光它————!?」

「咦咦咦咦——————————!?」

「這算是道歉嗎!?」

「條件?」

「咦?」

『————啊?』

『嗯……倘若汝毫無根據地就說願意救她，吾就會在此將汝等消滅。吾很中意汝這般誠實的人。』

嗯……倘若是暗屬性魔法『魔法大廳』，能將所有魔法盡數吸收。假如創造出與之相似的魔法……

「用、用不著說得這麼過分吧……我只不過是走了很長一段路，又參與了戰鬥，所以喉嚨有點渴罷了……」

「喝光它。」

「只不過有點渴，就能把湖水喝光嗎!」

「那你要怎麼做……?」

「喝光湖水。」

「但、但是我真的辦得到!請看著吧!」

正當我爲神祕白蛇及門扉深感困擾之際，白蛇忽然向我們搭話了。

就連黑龍神也才Lv5000而已，然而眼前這隻白蛇————蛇神的等級卻更勝一籌。

回過神來，眼前的湖水已經一滴不剩了。不，太莫名其妙了。

最現實的方法應該是使用魔法吧。

出乎意料的條件令我大喫一驚，蛇神則繼續往下說：

……我們原先只是來確認這座迷宮是否會成爲他國入侵的路徑，但看來這裏隱藏了超乎我們想像的祕密。

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似乎都聽見了那道聲音。莎莉亞等人也都訝異不已。白蛇突然開口搭話自然讓人喫驚，但那句話的內容卻更教人在意。

聽到我說的話，露璐奈綻露燦笑。

「結束了，主人。」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還以爲汝有什麼妙計，結果竟然說要喝光湖水!?未免太愚蠢————』

「味道很平凡。既然是神居住的湖，好歹該準備美味一點的水吧。」

「啊……好的!」

『不不不!這未免太奇怪了吧!?那小女孩是怎麼回事!汝真的是人類嗎!?』

『蛇神LV:5500』

「……貪喫鬼，抱歉。」

「那、那麼……那個……下次能再和我一起邊走邊喫嗎……?」

『好吧。不過汝等必須滿足某個條件，才能打開這座湖底的門扉。』

「不，我是驢子。」

『暫且不論能否拯救【那孩子】，但看來至少能將她託負給汝等。只不過，接下來的魔物將比這層更加強大，即使如此，汝等也要前進嗎?』

「咦!?這座湖的水!?」

『沒錯，一滴不剩。當然，任何手段都行……好了，汝等打算怎麼做?』

「能交給我處理嗎?」

仔細聽完我的回覆之後，白蛇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咦?啊、喂!」

「咦咦!?」

「不、沒事!不願意的話就算了!不願意的話……」

『讓這座湖的水盡數消失。』

「沒錯。由身爲主人騎士的我來執行任務。」

蛇神啞口無言。這是當然的!

露璐奈無視出聲制止的我，站立於湖的前方。

蛇神恐怕已經察覺到我對它使用了鑑定，不過它並未多說什麼。

「……我們非得前進不可。」

「……沒想到你比我想像中更貪喫……」

那條白蛇位於足以目視其存在的距離，而且身形龐大。然而我的『世界眼』卻無法掌握到它。

「咦?」

「咦?嗯、嗯，是這樣沒錯……」

蛇神徹底陷入混亂，最初的那股神聖氣質早已不見蹤影。

『汝等能拯救位於下層的悲哀孩子嗎?』

「那個……」

「咦!?啊、嗯、嗯……那個……竟然懷疑你，真是抱歉……」

「拯救悲哀的孩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愈來愈莫名其妙啦————————!』

我由衷地向她謝罪。

「不，不會。」

「你、你說什麼!?」

回過神來的蛇神，不禁放聲嘲笑她：

「……貪喫鬼，再怎麼說都太蠢了……」

露璐奈意料之外的提議，讓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然而露璐奈只是若無其事地擦拭嘴角。

「去吧!嗯，我們絕對要一起邊走邊喫!好嗎!?」

「……坦白說，我不曉得要不要救你所說的那個孩子。畢竟我們手中沒有任何情報。不過我們的確有非得繼續前進的理由。」

就算問我要怎麼做……我與莎莉亞等人面面相覷。

「嗯?怎麼了?」

「不曉得。現階段感受不到敵意，不過恐怕是這層的頭目吧?」

這點子當然只能用「蠢」來形容。照理來說，只有怪物才能把湖水一飲而盡吧。連我也辦不到。

儘管不清楚詳情，但看來眼前這隻白蛇希望我們拯救的存在，已經被封印於這座迷宮千年以上。

「喝完了。」

『竟然有這麼超乎常識的存在!這超乎常識的程度，簡直媲美能夠同時使用以屬性相反而聞名的【魔王魔法】及【聖屬性魔法】————』

「啊，我兩者皆可使用唷。」

『所以說汝等到底是何方神聖啊啊啊——————!』

蛇神放聲吶喊。

盡情吐槽過後，它開始調整紊亂的呼吸。

『呼……籲……吾昇華爲神已歷經很長一段歲月……卻從未碰上如此令人驚慌失措的事……』

「人生世事難料嘛!」

『汝以爲是誰害的!?』

被罵了。爲何?

『唉……算了。無論再怎麼超乎常識，讓湖水消失是不爭的事實。吾會依約敞開通往階梯的門。』

語畢之後，蛇神的青藍眼眸閃爍一道光芒。

同一瞬間，湖底的門應聲開啓了。

『來，繼續前進吧。前方有更加強大的魔物徘徊……不過見識過汝等的能力後，吾開始覺得擔心也只是白費工夫……』

「哎呀，真不好意思。」

『……唉。單就這次來說，汝等如此超乎常識可說是一大幸運。如此一來，吾也更加期待汝等成功救出【那孩子】了。』

「那個……能請你告訴我們【那孩子】究竟是誰嗎?還有關於這座迷宮的事……」

蛇神故作神祕的口吻，令我忍不住開口詢問。然而蛇神卻搖了搖頭。

『吾也只是一隻被束縛於這片土地的魔物，不能透露過多祕密。請原諒。』

「這樣啊……」

雖說是神，但也有許多不便之處呢。黑龍神似乎也揹負著諸多限制。

『務必當心。威脅尚未死去。』

我開口提問的瞬間，蛇神已如同煙霧一般自原地消失了蹤影。

我愕然地凝望那幅光景。直到莎莉亞出聲呼喚，我才與衆人一起邁向下一層。

總而言之，已經沒必要留在這層了。正當我們打算立刻前往下一層時，蛇神在最後留下了一句話。

「……不，沒什麼。」

「咦?那是什麼意……」

不過換作是將我和其他勇者送往這世界的神，恐怕就另當別論了。

「?誠一，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