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少N的決心、《怪物》少年的苦惱

我────阿爾託莉亞•哥雷姆，正在困惑中。

自從昨天的那件事──我的詛咒解除之後，我就莫名地在意誠一，在意得不得了。

然而今天早上，我一看見誠一的身影，就覺得有股悲傷襲來。彷彿胸口深處……被緊緊揪住似的。

明明應該是很痛苦的，但總感覺很舒暢。

這對我來說是初體驗，所以纔會如此困惑。

這股悲傷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呢？

而且，雖然只一起度過了一段時間，但我已看慣了莎莉亞和誠一之間的相處情形。可是我今早又看到時，卻總覺得……很煩悶，有種微小的煩躁感逐漸膨脹。

然而，不明原因的深切悲傷卻更加龐大。

所以我一看到誠一的身影，便立刻逃離了他。

……我想知道這份心情的真面目。

只不過我總覺得，要是知道了它的真面目，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

我有種強烈的感覺，或許我會因此失去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也說不定。

我對此……感到非常恐懼。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並不是在詢問任何人，只是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說道。就在這時──

「那麼，要不要找我商量呢？」

「咦？」

「妳好呀，小阿爾託莉亞。」

向我搭話的人，是我和誠一一起接下散步委託的委託人，亞朵麗雅娜夫人。

在街上偶然遇到她的我，就這樣被邀請到了亞朵麗雅娜夫人的家，並在那裏與她商量。

我爲什麼會這麼悲傷呢……完全搞不懂……

「不、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

「嗯，當然。」

我也可以喜歡上別人了。

他是認真地在對待我。

「────」

亞朵麗雅娜夫人的一句話，使我徹底瞭解了。

「……不會造成，他的困擾嗎……？」

我用滿溢淚水的雙眼，緩緩地看向亞朵麗雅娜夫人。

「妳────喜歡誠一先生。」

「所以，亞朵麗雅娜夫人。那個……我是第一次戀愛，所以不太瞭解，可以請妳教我各式各樣的事嗎？我應該怎麼做纔好……」

然而，亞朵麗雅娜夫人卻將我的否定輕輕帶過了。

那是一種與直到剛纔的感情不同的、非常正向的感情。

「……」

沒有人像他一樣，如此誠摯地對待我。

……我……喜歡誠一。我喜歡上誠一了。

亞朵麗雅娜夫人嘆了一口氣後，對不安的我如此斷言：

亞朵麗雅娜夫人露出溫柔的微笑，緊抱住終於察覺到這件事的我。

誠一已經有莎莉亞了。

「不只這樣，那個……誠一身旁有個女孩，應該是他女朋友……她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我一看到他和那女孩子開心聊天的樣子，就覺得……就像剛纔說的那樣，胸口深處很煩悶。」

「明明直到剛纔我還覺得很痛苦、很悲傷……非常難受，但現在卻感到很開心。我是第一次有這種心情。」

他接受了曾經是《災厄》的我。

「……是的。」

承認這件事的瞬間，我的淚水滿溢了出來。

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咦？」

其實，若真像亞朵麗雅娜夫人說的那樣就好了。

「～～～～～～～～～～！」

那個瞬間，我的心中萌生了全新的感情。

我默默地低下頭，亞朵麗雅娜夫人則溫柔地對我說：

「……那種事我做不到的。我……一點也不可愛。總是這副口氣，又很粗暴。像我這種女人，誠一肯定也會很討厭的……」

我左手的無名指上，戴着一枚鑲嵌着美麗紫色寶石的戒指。

就算沒有深刻的含意，只要我的詛咒能解除……不就足夠了嗎？

臉漲紅到了最高點的我，忍耐着難以言喻的羞恥感。

他爲了讓我安心，而溫柔地從後面緊抱住我的時候……我的心變得很溫暖。

「……是這樣嗎……？」

「……我，好像變得有點奇怪。」

我的心，好奇怪。

我不禁驚叫出聲。

亞朵麗雅娜夫人邊聽着我說，邊喝了一口紅茶。

亞朵麗雅娜夫人對陷入混亂的我繼續說：

我、我……戀、戀愛……？

「所以……我想把這份心情傳達給誠一。雖然欠缺女人的魅力……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誠一。我希望誠一也能喜歡我，就像我喜歡誠一那樣。」

這樣就好了，不是嗎？

接着，亞朵麗雅娜夫人卻對我的樣子毫不在意，繼續往下說：

當誠一說需要我的時候，當他和大家一樣說出「喜歡我」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

「什麼地方奇怪？」

「原來如此呢……」

若非如此，轉移魔法陣出現時，他就不會瞬間伸出手來幫助即將被傳送的我了。

所以，我也不需要想太多。

「沒錯。小阿爾託莉亞……妳，戀愛了。」

「那個……從昨天開始，我一看到誠一的身影，就覺得……胸口深處……很難用言語形容。明明很痛苦，卻感覺很開心、很溫暖……就是這樣的心情。」

「那是戀愛。而且，從小阿爾託莉亞妳的樣子來推測，還是初戀唷。」

亞朵麗雅娜夫人聽完我的話後，又喝了一口紅茶。

我已經，不需要被《災厄》所束縛了……

……但是……但是，爲什麼我會這麼悲傷？這麼寂寞？

「但是，除此之外想不出別的可能了吧？而且，小阿爾託莉亞妳也是很有魅力的女孩子呀。就算談個一、兩次戀愛，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反倒是妳至今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這纔不可思議呢。」

「……我，可以喜歡上他嗎……？」

「……」

「啊！？戀、戀愛！？」

不知不覺間，我的眼中已泛出了淚水。

「您記得誠一嗎？」

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變得很悲傷。

明明如此，他要是還送我戒指的話……

那傢伙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人。

「多虧了誠一先生給的戒指，小阿爾託莉亞妳的詛咒才能解除對吧？」

我認真地這麼說，亞朵麗雅娜夫人卻苦笑了一聲。

不知爲何，我拚命地否定。因爲不這樣做的話，似乎就會有什麼產生改變。改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我終於可以向前邁進一步了。

「交給我吧！就讓我來告訴妳，能夠完美射中誠一先生的心的方法！」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他反而會很開心纔對。」

……這樣啊……我────戀愛了。

「～～～～！！」

公會成員和城裏的大家……雖然都很關心我，但我還是初次遇到像誠一他們這樣，就算被捲進了不得了的事情裏，卻依然如故地對待我的人。

「……是嗎……」

「……嗯。」

「而且，就算誠一先生有女朋友，那也沒什麼關係嘛。重婚基本上在每個大陸都是很理所當然的事，這也是在測試男人的價值。如果小阿爾託莉亞不喜歡那樣，那就成爲誠一先生心中的第一就好了。」

只是這枚戒指能剛好戴上的地方，恰巧是左手的無名指而已。就只是如此。

「……亞朵麗雅娜夫人。我該怎麼做，才能讓誠一回頭看我呢……？」

「誠一先生恐怕是東國出生的，或許他並不知道這片大陸上的常識。從這個角度來思考的話，也許那枚戒指並沒有什麼深刻的含意也不一定唷。」

「小阿爾託莉亞，妳就承認吧？」

「永恆的愛之誓言……這不是常識嗎？」

就連我自己，都不懂自己的心。

「那、那種事────」

傾聽着我認真的心意的亞朵麗雅娜夫人，點了一下頭後笑着說：

而男性將戒指戴在女性的左手無名指上，就意味着────

她直言不諱地說道。而我的臉就像要冒出火一樣，變得滿臉通紅。

「……」

「沒錯，那叫做嫉妒。過度的嫉妒是不行的，但一點點的話沒關係唷。這可是小阿爾託莉亞的初戀唷？我知道妳很困惑，但那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不然，戴在妳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又是什麼？」

「告訴笨拙的小阿爾託莉亞一件事吧。看到喜歡的男孩子和其他女孩子說話而心情煩悶，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唷。」

「！」

我反射性地用手觸碰誠一替我戴上的那枚戒指。

已經無法矇混過去了。

我果然有什麼地方很奇怪吧？是解除詛咒帶來的副作用嗎？

亞朵麗雅娜夫人就像窺探了我的心思一般，一針見血地說。

「嗯哼嗯哼。」

「小阿爾託莉亞……」

「真是的，小阿爾託莉亞妳要更有自信一點。下次我介紹對戀愛很熟悉的朋友給妳認識吧。但要是小阿爾託莉亞妳不先了解自己的魅力，那就無從談起唷。更何況，妳認爲誠一先生是會在意那種事的人嗎？」

「嗯。」

「……」

在亞朵麗雅娜夫人可靠的發言後，我向她請教了各式各樣的事。

◆　◇　◆

「────發生了這樣的事。」

「呼～冒險者也真辛苦呢～」

我柊誠一，正在諾亞德先生的『咖啡廳阿可利安堤』裏閒話家常。

就在剛纔，我說了我和阿爾託莉亞小姐突然被傳送到奇怪迷宮的事。

「有件事我有點在意，那個《災厄》的小姑娘怎麼樣了？」

我連解開詛咒的事也說了，於是藍傑先生如此問道。

「這個嘛……我也不太清楚爲什麼，但我被她避開了。」

「啊？爲什麼？不是多虧了誠一你，詛咒才解開的嗎？」

「雖然是這樣沒錯……那個，雖然問這個可能有點怪……男性把戒指戴在女性左手無名指上的舉動……有什麼含意嗎？」

「啊？這……這麼說來，誠一你不是生於這片大陸，而是東國出生的嘛。既然如此，也難怪你不知道……嗯？等一下。你問這個就表示……」

「……正如你猜想的那樣。解開詛咒的道具，恰好就是戒指。我當時太過驚慌，就這樣把戒指戴到她的左手無名指上了。」

「騙人的吧！？」

我坦白了之後，不只是藍傑先生，連諾亞德先生都睜大了雙眼。

怎麼辦，我的心中充滿不好的預感。

「那個……很糟糕嗎？」

「已經不只是糟糕而已了……」

藍傑先生一臉無奈，而諾亞德先生則仔細地向我解說。

「……誠一先生。基本上在這片大陸，男性贈送戒指給女性時，若將它戴在左手的無名指上，就是宣誓永恆之愛的意思喔。」

「噗哇！？」

如我所料，我做了不得了的事啦！

我所做的事，在這個世界的意義似乎比在地球時更重大。

反正也不急，明天去也可以。

那兩人看着驚訝的我，擅自作出認定。

「呃啊！？」

這麼說來，我已經聊很久了，差不多該回去了。

於是藍傑先生邊笑邊說：

「……」

「而且你可是宣誓了那麼重要的事喔。你要是敢瞎說『那是騙人的啦～』或是『那是誤會啦～』，肯定會被殺掉的。」

藍傑這句話，使諾亞德嘆了一口氣。

諾亞德先生聽了我的回答之後，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雖說我先前不知情，但曖昧處理這種事是最差勁的。

「……藍傑。你不回去行嗎？」

「……就算有我在，你一個人來這裏也未免有些太沒防備了吧？」

「……誠一先生，你心裏已經有別的女性了嗎？」

「啊？有什麼好驚訝的？反正你都已經宣誓永恆的愛了，也只能和她結婚了吧？」

「看來今天沒辦法去買馬了……」

「……說得沒錯。光這樣聽起來，誠一先生你的行爲或許有點……太過輕率了。」

但是……說得也是。

曖昧的回覆是不被容許的。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不允許。

我近乎大喊般地這麼說。接着藍傑先生和諾亞德先生一瞬間都露出了訝異的臉，但馬上又浮現出理解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會用自己的嘴，清楚地傳達出去的。」

我這麼想着，向諾亞德先生道謝後便站了起來。

到底該怎麼辦啊……

「……我真是沒用啊……」

「沒辦法啊，這是那傢伙的工作。」

看了我的反應後，諾亞德先生靜靜地問：

「咦？我沒有點這個……」

「……不過，雖然重婚確實是被認可的，但除了王族和貴族以外，也很少人會這麼做。」

……說得也是。

味道帶着一絲甘甜，很符合我的喜好。

藍傑先生的驚人發言，使我忍不住大喊出聲。

咖啡廳阿可利安堤的氣氛，自始至終都如此祥和。

諾亞德靜靜地對藍傑說：

我不由得噴出口水，藍傑先生則眯着眼對焦慮的我說：

「……這樣啊。」

「該怎麼辦纔好啊……」

「看這樣子，似乎是不一樣呢。」

我不由得當場抱住頭。

真是一間好店。下次再來吧。

不知道莎莉亞回去了沒。

誠一離開店裏之後，藍傑如此喃喃說道。

「呃，非常奇怪吧！一般來說不是隻能和一個人結婚嗎！？」

「是，當然！」

「……我想已經太遲了喔。雖然我比你多活了好幾年，但也沒犯過這種錯。」

「……這是我請你的。還有，讓身爲年長者的我給你一個建議吧。」

「咦？」

爲什麼？

況且我這種人根本就配不上阿爾託莉亞小姐啊！莎莉亞也是，我也不覺得自己配得上她！

「唔！」

更何況，我也不想做那種不誠懇的事。

剛纔的那句話，切實地貫穿了我的胸口……

「……你還真是爽快地把責任推給別人呢。」

比起那種事，阿爾託莉亞小姐的事更重要。

沒錯，我已經有莎莉亞這名重要的女性了……雖然她是猩猩。

在我抱着頭拚死煩惱時，一杯紅茶送上了眼前。

「唔～嗯……就這樣回旅館去嗎？」

但是，這樣的話……

「……這是用具放鬆效果的阿爾泰魯葉沖泡的紅茶。」

「……這也出乎我意料之外啊。」

他說什麼！？認可重婚！？

他們似乎已經斷定我是東國出生，而且東國還是個不認可重婚的國家了。

「已經傍晚了啊……」

「莫非東國不一樣嗎？」

「誰叫你的茶這麼好喝！」

「雖、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已經有……」

「……唉。一直以來每次都陪着你的露易艾絲大人真是可憐。」

「啊──……不久後就會回去了啦。等有人來接我以後。」

的確啦，戴着兜帽、看不見臉的男人，或許是很怪異吧。雖然我已經習慣了。

我全部喝完之後，突然想起了時間。

「……只要你這個元兇不要再來這裏，她應該就能輕鬆一點了。」

機會難得，於是我試喝了他端出的紅茶。總覺得身體多餘的力氣都放鬆了，感覺十分舒暢。

「啊！？結、結婚！？」

藍傑先生也笑着說：

◆　◇　◆

「是啊。有機會見面的話再聊吧。」

算了，現階段這樣也沒什麼不方便，倒是無所謂。

我從咖啡廳阿可利安堤出來後，望着不知何時已染上橘紅色的天空，如此喃喃說道。

「這片大陸基本上是認可重婚的。我本來以爲不只這片大陸，其他大陸應該也是這樣的……」

「？」

「啊！？和兩個人！？」

我突然抬起頭，而諾亞德先生正溫柔地微笑着。

諾亞德嘆了一口氣，卻不是真心感到厭煩。

還以爲自己已經下定決心了，但一想到要告訴阿爾託莉亞小姐事實，就覺得很可怕。

「但是啊……原來你已經有喜歡的女人啦。那就連那個女人一起，和兩個人結婚不就好了嗎？」

「還問怎麼辦，和她結婚不就好了嗎？」

「呼……真是青春啊。」

「……謝謝你。我會等你再度光臨。」

「……嗯，算是。」

「多謝招待。紅茶很好喝。」

◆　◇　◆

「喂喂，真的假的啊！？你打扮得這麼怪異，卻挺受歡迎的嘛。」

「你說『打扮得這麼怪異』……」

……不過在不知不覺間腳踏兩條船的當下，我就已經相當差勁了。

就算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但我毫無疑問地做了女性所憧憬的舉動。不可能只用「誤會」兩個字帶過去。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對女性來說，那個舉動就是如此重大。雖然不知道你的國家如何，但在這片大陸上，即使說那是最重要的事也不爲過。」

而且……還有阿爾託莉亞小姐的事。

心中暗自決定的我，離開了店裏。

「放心啦。我不是一個人，所以沒問題的。有露易艾絲跟着呢。」

「……請絕對不要做出曖昧的回覆。雖然我認爲你沒問題，但是誠一先生你做出的行爲，就是如此重大。因此，要接受，還是要誠心誠意地謝罪……請好好地做出決斷。」

「……我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可是……」

我如此低語着，而腳步卻已經往某個地方走去。

是莎莉亞前往的孤兒院。

……我真的是既沒用，又差勁啊。

因獨自一人而感到不安的我，自然而然地尋求着莎莉亞。

我對如此沒用又差勁的自己，湧起了一陣殺意。

我帶着鬱悶的心情，朝孤兒院前進。

不久，我便看見了孤兒院所在的教會。

「……到了。」

沉悶的心情又更加沉重了。

正當我抱着這樣的心情，準備進入教會時──

「────誠一。」

「！！」

我用連自己都感到訝異的速度，向後回過頭去。

「……阿爾託莉亞小姐。」

站在那裏的，正是我應該要傳達真相的對象……阿爾託莉亞小姐。

「……」

我和阿爾託莉亞小姐沉默不語地互望着。

夕陽正好在阿爾託莉亞小姐的身後，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周圍沒有人影，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就算這裏認可重婚，但我是地球人。

…………

或許無法取得她的諒解，但還是要道歉，對吧？

而察覺到視線的阿爾託莉亞小姐，也回望着我。

「嗯！」

我必須作出抉擇。

「！？」

如果沒有莎莉亞……沒有女孩子從背後推我一把，我甚至無法做出任何決斷。

「……我────！」

可惡……無論變得再怎麼強，這種時候我的能力值也派不上任何用場。

我自然地將手伸向了她的臉龐。

理解狀況後的我，臉頰急速升溫。

「……阿爾。」

「！」

「莎、莎莉亞！那個，這是……！」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和阿爾託莉亞小姐都嚇了一跳。

當我終於鼓起勇氣，編織出話語的瞬間──

雖然這樣很差勁，但我想將阿爾託莉亞小姐當作異性來珍惜。

「但是……但是我還是喜歡上你了！光是看着你，胸口就很難受！」

你在怕什麼啊。

她害羞地如此說道。我對着阿爾託莉亞小姐……不，阿爾，露出了苦笑。

和剛纔不同，莎莉亞綻放出滿面的笑容，堅定地給予肯定的答案。

接着，阿爾託莉亞小姐將臉埋進了我的懷裏。

我將視線移向聲音的來源……莎莉亞就站在那裏。

「莎莉亞……」

「……叫我阿爾。這是和我真的很親近的人，纔會使用的暱稱……還有，也別再使用敬稱了！」

「……」

「……我很清楚，誠一你不是抱着那種心情把戒指給我的……」

「阿爾託莉亞小姐……」

我真的是沒用到該死。

「而且，誠一。雌性自然會去接近強悍的雄性，這可是自然界的法則唷。反過來說也是。」

結束了漫長的吻之後，阿爾託莉亞小姐低下了頭。

……我該怎麼做纔好？

「那麼────」

「誠一，接受阿爾託莉亞小姐吧。」

只要有莎莉亞在，我就不能用那種眼光看待阿爾託莉亞小姐。

沉默的時間持續了一陣子。

「我是第一次有這種心情！我知道誠一你已經有莎莉亞了。就算是身爲女生的我，也覺得她非常可愛。」

「……」

所以，快說啊。張開嘴巴啊。

阿爾託莉亞小姐用力緊閉雙眼的臉龐，就在離我的臉極近的地方。

這是……接吻……對吧？

「……嗯。」

「沒辦法啊，因爲我喜歡上你了！我既沒有女人味也不可愛，或許一點魅力也沒有。即使如此……誠一，我……還是喜歡你。」

「但是，無所謂。」

我的心情就像外遇被發現的爸爸一樣。

……阿爾託莉亞小姐就在眼前喔。

說啊、說啊、說啊、說啊……！

「莎莉亞……可以嗎？」

「我……不行嗎？我這種人，不能待在誠一的身邊嗎？」

然後，我的嘴脣和阿爾託莉亞小姐的嘴脣……疊合了。

一想到我和阿爾託莉亞小姐之間的關係或許會就這樣結束……我就覺得很害怕。非常害怕。

我的嘴被某個柔軟的東西給堵住，無法繼續說下去。

「阿……阿爾託莉亞小姐！那個……戒指────」

一瞬間她睜大了雙眼，或許是因爲這是她頭一次看到我的臉吧。

阿爾託莉亞小姐語畢之後，便在我懷裏默默流起淚來。

我……我……和阿爾託莉亞小姐，接吻……了……！？

啊，可惡。

「我知道了，阿爾。」

「！？」

地球的……特別是日本的道德觀正困擾着我。

此時正是該告訴她，那枚戒指的事是場誤會的時候，不是嗎？

阿爾託莉亞小姐在我的懷中大喊。

「阿爾託莉亞小姐……」

阿爾託莉亞小姐帶着感激的神情看着莎莉亞。

她堅定的口吻，打斷了我的話。

雄、雄性……

「～～～～～～～～～～！？」

細長的赤紅雙眼此刻已被淚水濡溼，不安地仰望着我。

但不知爲何，現在我卻一點也不在乎那種事，很自然地做到了。

當我即將陷入自我厭惡的情緒時，我立刻搖搖頭轉換思考模式。

「但、但是那樣……妳沒關係嗎？」

我……現在在做什麼？

「沒關係，我瞭解。」

我不經意地將視線移回被我抱在懷裏的阿爾託莉亞小姐。

「嗯。不能獨佔誠一，當然讓我很寂寞。但是，我也不可以自己獨佔誠一的魅力嘛。」

「莎莉亞……」

「那種事……！」

「咦？」

「無所謂啊……！因爲……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我很珍惜阿爾託莉亞小姐。

「咦？」

我已經有莎莉亞了。

分析完狀況的我，只能漲紅着一張臉。

若是平常的我，是不可能做出這種做作的舉動的。

「……接下來的話，不準說。」

爲什麼我的嘴脣和阿爾託莉亞小姐的嘴脣會疊在一起？奇、奇怪？

「所以說，誠一。你就好好接受阿爾託莉亞小姐吧。因爲，我也最喜歡阿爾託莉亞小姐了！」

然而，莎莉亞本人卻露出了一抹帶點寂寞的笑容，並點點頭。

即使如此，她還是依然故我地持續着那溫柔……又有點笨拙的吻。

可是，我已經有莎莉亞了。

現在的我變成了從正面抱着她的姿勢。

而且抱住阿爾託莉亞小姐所造成的衝擊，使遮掩我臉龐的兜帽掉了下來。

「你就接受吧！誠一！」

「────」

也就是說……她知道，我並不是爲了向阿爾託莉亞小姐宣誓永恆的愛，纔給她戒指的。

但是，即使如此……沉默不語、隨便敷衍……更令我討厭。

雙頰被染紅的阿爾仰望並凝視着我。

知道莎莉亞原本是隻猩猩的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但一無所知的阿爾託莉亞小姐卻疑惑地歪着頭。

我真遜。

但是，我真的可以將她視爲「異性」來珍惜嗎……我不知道。

……以後再去考慮吧。

因爲最重要的，是阿爾……

「────我也喜歡阿爾。」

「！」

說完後，這次由我主動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吻。

剛纔太過驚慌，完全沒有注意到……

和阿爾接吻時，有着諾亞德先生所沖泡的……阿爾泰魯紅茶的味道。

這是帶着一絲甘甜、十分溫柔的吻。

我緩緩地將重合的脣瓣移開。

「阿爾。我既窩囊又不可靠……即使如此我也會努力，讓妳不會後悔喜歡上我的。」

「……嗯。」

「我會珍惜妳的。」

「……嗯！」

堅定地宣誓之後，我溫柔地緊抱住她。

「這麼一來，阿爾就和我一樣了！」

莎莉亞從我的身後，抱住了我和阿爾。

真的是……完全比不上莎莉亞啊。

被夕陽染紅的教會前，教會的鐘聲響徹了整座城鎮，彷彿在祝福我們三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