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

讓女孩喫完豬排蓋飯後，我決定來完成被露易艾絲請託的本來目的。

在【隸屬頸環】窮兇極惡的效果之下，其他人要是試圖勉強取下頸環，裝備者就會承受非比尋常的痛苦，最壞的結果還會被殺掉。

正因如此，世界各國都呼籲要禁止使用。但看樣子，凱澤爾帝國並沒有訂定這樣的制約。

總而言之，取下眼前這名女孩的頸環是首要任務。

我爲了儘量讓女孩安心，於是蹲低到她的視線高度，我儘自己所能，以最溫柔的口吻對她說道：

「接下來，我打算取下系在妳頸子上的頸環。」

「！？……不可能辦到那種事。」

「嗯，妳的反應很正確。因爲據說除了裝上【隸屬頸環】的人以外，是不可能將其取下的。」

「那麼────」

「沒問題的！交給大哥哥我吧！」

爲了儘可能給看來早已放棄的女孩多一點希望，我充滿自信地這麼回答。

人常說強大的力量會毀滅自身，我也對自己怪物般的狀態值很害怕。

但是，如果我的力量可以幫助他人，要我冒多大的險都無妨。

只有在能夠拯救他人的時候，我才能以擁有這種力量爲榮。

我將手舉向裝備在女孩身上的頸環。

恐怕我的原創魔法【快好起來】，對這頸環沒有效果。

因爲【快好起來】的效果，是將『詛咒』轉換爲『符咒』的魔法。對於不是咒具，而是被分類在魔道具的【隸屬頸環】沒有意義。

而且能夠取下【隸屬頸環】的，只有替她裝上的那個人而已。根本不存在將其取下的魔法。

因此，我必然得創造出全新的魔法纔行。

……我不會再犯下和【快好起來】一樣的失誤了喔！？我可不是在說笑唷！？

「妳叫歐莉嘉啊。我是露璐奈，主人的騎士兼僕人！」

我忽然察覺到女孩的模樣有些奇怪，這麼向她問道。但下一瞬間，女孩便哭了出來。

「阿爾託莉亞姐姐？」

正當我暗自悲傷地吐槽自己時，露易艾絲從身後向我問話。

「師父。這樣……算是成功了吧？」

「好了好了，沒事了唷～是因爲太開心，所以才哭了對吧～？」

糟了……真不愧是自由之國的總統……你問誰在開玩笑？是我呢。

「唔喔！？好危險！」

被喚作姐姐的阿爾一臉呆愣，接着明顯變得狼狽。

「……嗯，誠一哥哥。」

正當我和露璐奈說着話時，歐莉嘉離開了莎莉亞身邊，並走向露易艾絲的身旁。

最重要的是，與其說魔法名，那根本是人名吧！？呃，雖然是我這樣喊的啦！

「姐姐？我嗎？嘿嘿，雖然在孤兒院也是被這樣叫的，但果然還是有些害臊呢～」

……這是什麼感覺？

又搞砸了！快看，大家的表情！一臉『咦……林○總統？那是啥？』的表情啊！

接着，至今一直默默看着過程的莎莉亞走了過來，並緊抱住女孩。

「……名字。」

我抱着這個想法，莫名挺起胸膛說道。這時，有個聲音傳到了腦海裏。

「林○總統啊……！」

「嗯，大概吧。」

爲什麼要用那麼迂迴的表現方式？

照這態勢，不只是隸屬，就算是對其他各種束縛系統的魔法也都能發揮效果吧！？

「……名字。」

不，也不是完全沒有啦，只有一個而已喔？

「好喫好喫，雖然搞不太懂，不過太好了呢，好喫好喫。」

「爲什麼！？爲什麼對她們兩個都叫姐姐，卻不肯那樣叫我！？」

我避開了以驚人的氣勢飛散開來的碎片。

「歐莉嘉妹妹啊？我是莎莉亞！請多指教！」

正當我對她那副樣子露出苦笑時，歐莉嘉扯了扯我的長袍。

『發動【創造魔法】技能。創造瞭解放魔法【林○總統啊】。』

正因爲露易艾絲也是妹妹，所以似乎有着想被叫姐姐的願望，因此表露出超乎預期的反應。

女孩擦拭眼角，坦率地道謝。看着她那模樣，莎莉亞也綻放溫柔的笑容。

「那就是名爲高興的心情吧？」

頸環已經取下了，我用『世界眼』技能確認過後，【狀態：隸屬】的項目也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嗚……嗚……唔……」

「啊？我嗎？我是阿爾託莉亞。」

「……大姐姐。」

「……姐姐嗎……對只有哥哥的我來說，這個叫法……真不錯呢。」

『解放魔法：林○總統啊』……能夠將人從一切拘束和牢籠中解放的魔法。

「不用謝！」

這事先擺一邊，女孩一時還沒有察覺到頸環被取下了。不久後，她才輕輕地觸碰自己的頸子，確認頸環已經不在了。

「也對……雖然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但這樣的女孩子竟然成了【隸屬頸環】這種邪道所使用的道具受害者。從中解脫，怎麼可能不高興。」

我吐槽莫名其妙開始扇風點火的羅娜小姐。同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一個勁地手忙腳亂。

「哈哈哈，確實，畢竟露易艾絲除了我以外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了嘛。」

「耶～耶～！誠一先生把女孩子惹哭了！」

抱歉，果然還是不好。

「妳什麼時候喫起豬排蓋飯啦！？」

『…………』

還、還沒！要放棄還太早！對、對了，只要一個個想像出符合奴隸、隸屬、解放這些詞彙的東西就行了！

慘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現在立刻逃出去。我想治好這種忍不住把想法脫口而出的習慣……你有認識好的醫生嗎？

而且還一如往常，有很不得了的效果！

正當我挺着胸膛，腦子裏卻鬱悶不已時，我創造的全新魔法的說明顯示出來了。

……最後，雖然我還是大大地搞砸了，但只要能解放她就很好了吧！不，這樣就好了！

「嗯？什麼事？」

話說回來，讓她從【隸屬頸環】中解放，應該做什麼想像纔好？

莎莉亞所擁有的天然母性，讓我只能爲之顫慄。

「我想是因爲妳平時的行徑害的。話說，原來妳想被叫姐姐啊……」

「我的名字是歐莉嘉•卡玫麗亞。」

雖然我也被翔太的妹妹美羽叫誠一哥哥，但一被歐莉嘉這麼叫，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便在身體四處流竄。

……奇怪～？比【快好起來】那時更沒有畫面耶？

但是啊，說到我知識裏的奴隸解放────

那個……奴、奴隸？隸屬？……想像不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叫誠一。請多指教，歐莉嘉！」

歐莉嘉說完後，便綻露一抹淺笑。

然而下一瞬間，我舉起的手閃爍出光芒。那道光飛向了女孩的頸環，就在光與之接觸的瞬間，頸環彈飛了。

而且竟然還叫她姐姐！？

「唔！？」

「羅娜小姐，請妳閉嘴！」

然後，女孩────歐莉嘉將視線轉向阿爾。

想到這裏，我停頓下來。

多麼驚人啊。

明明那麼小心注意了，結果還是創造了名字這麼奇怪的魔法啊！

「唔！？」

「看吧，成功了！」

「歐、歐莉嘉妹妹！我叫做羅娜！」

歐莉嘉的話，使露易艾絲誇張地睜大雙眼，看來似乎遭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嗯，謝謝。」

「怎、怎怎怎麼辦，誠一？總覺得一被這個叫歐莉嘉的孩子叫姐姐……胸口深處，就……感受到某種溫暖的東西！？」

順帶一提，爲了掌握技能，日復一日和露易艾絲進行訓練的我，已經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憑自己的意志讓身體行動了。雖然還不能運用自如，但像這樣被技能耍着玩的狀況也漸漸變少了。

「嗯？怎麼了？」

露璐奈還是和往常一樣。

「……怎麼會……真的……」

過了一會兒，被莎莉亞和阿爾安慰的女孩，不久後便停止哭泣並開口說：

「啊，這麼說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我叫露易艾絲，請多多指教，歐莉嘉。」

「……嗯，露易艾絲姐姐。」

「────」

莎莉亞竟然輕而易舉就和女孩相處得如此融洽！

「……大姐姐的名字呢？」

「…………貪喫鬼？」

幸虧女孩沒有受傷，看樣子差點被碎片擊中的人似乎只有我……爲啥？

就在我冷靜地吐槽時，露璐奈不知爲何志得意滿地報上了名號。

「……嗯，莎莉亞姐姐！」

正當我這麼想時，羅娜小姐有些興奮地向歐莉嘉搭話了。

「啊！？等……爲什麼哭了！？」

「……嗚……嗯。」

我也沒資格說阿爾太誇張呢……

回過神來，只見阿爾也走向了女孩子，撫摸着她的頭。

「……」

接着，歐莉嘉躲到了我身後，並喃喃地說：

「……我討厭那個人。」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爲妳欺負我。」

看來歐莉嘉對羅娜小姐，似乎有了最糟的第一印象。

◆　◇　◆

我們各自自我介紹完之後，便對歐莉嘉再次展開盤問。

不過只要是羅娜小姐來盤問，她就一個字也不說，只好決定交由露易艾絲負責。

然後，我們也參與其中……聽說羅娜小姐似乎是優秀的盤問官，但我開始懷疑那是不是騙人的了。

「所以……歐莉嘉。妳爲什麼要襲擊陛下呢？」

「……我其實也不想襲擊他的。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果然……」

歐莉嘉的回答，使露易艾絲皺緊了眉頭。

雖然早已預想到了，歐莉嘉並不是自願襲擊藍傑先生的。

這一切全是由於【隸屬頸環】的命令。

所謂命令，基本上無法違背。因爲，身體會擅自按照命令展開行動。

如果硬要違背命令，強烈的劇痛將會襲捲歐莉嘉的身體。

正當我不禁皺緊眉頭時，歐莉嘉用悲傷的眼神看向我。

「……誠一哥哥，對不起。因爲我收到了【抹殺目擊者】的命令，纔會襲擊誠一哥哥……」

「我纔要說對不起呢。」

這麼想的我，不加思索地自然動起了身子。

搞什麼啊，不管怎樣露璐奈都絲毫沒有要改變的意思。不，那雖然是好事啦。但向上精進努力進食，到底算什麼啊？

「……如你們所見，我是隻貓獸人。但是……是不祥的孩子。」

「妳看，妳想被撫摸的話，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會伸手。如果妳希望我笑，我就會永遠對妳露出笑容。而且……妳看。」

我再度抱緊歐莉嘉的身體。我輕輕地、溫柔地拍打着她的背，並望向露易艾絲。

我脫下兜帽，讓她看我的髮色。

「？」

「兄……妹……？」

「這樣啊。那麼，我會盡全力保護妳喔。」

我過去一直以爲那是理所當然的，但並非如此。

「不，這不是事實嗎？」

「……啊……」

「嗯。」

歐莉嘉說完後，便垂下了頭。

「……我沒有任何事可做。因爲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

「唉……算了。總而言之，從今以後請多多指教了，歐莉嘉！」

她輕易地允許了。咦？好奇怪啊。

知道連我都把她當成貪喫鬼的露璐奈，明顯相當失落。

翔太他們平安無事嗎？雖然我確實聽說他們開始在學園就讀了……

恐怕是因爲她從小就被雙親施加暴力，在還不知道真正的愛是什麼時，就被凱澤爾帝國賦予了殺人技巧這項『價值』吧……不，是隻被賦予了這個嗎……

「精進的方向錯了！」

開心的眼淚，流多少都無妨。

歐莉嘉哭了。

「很可怕耶妳！？最近露易艾絲妳不管什麼事都打算用師父兩個字解決！」

「放心吧，歐莉嘉妳一點也不骯髒。因爲，真正骯髒的人……是根本不會哭泣的。」

「拜、拜託也讓我加入嘛！」

「嗯嗯，所以打起精神來吧！」

「……嗯！請多指教，誠一哥哥！」

即使真的會被叫成怪物，我也有自信捨棄所有顧慮，徹底顛覆凱澤爾帝國。

「不論多少次我都會摸的。就算頭髮變得亂糟糟的，也別在意喔！」

如此說道的歐莉嘉，表情極盡痛苦而悲傷。

但是，她又馬上垂下頭，並搖了搖頭。

說到凱澤爾帝國，就是對我的朋友……翔太他們進行勇者召喚的國家。

「可以啊，因爲是師父嘛。」

「耶～！歐莉嘉要和我們在一起了！」

「唔嗯，他的確很忙呢。」

但是這並非悲傷的淚水，而是開心的眼淚。所以，盡情地哭吧。

這個提案，使歐莉嘉一臉訝異地抬頭望向我。

我的家庭感情相當好。

「…………」

「……？莎莉亞姐姐也是？」

但是……悲傷的淚水，誰都不想看到吧。

「……你還會，像剛纔那樣撫摸我嗎……？」

「連主人都這麼說！？」

『師父』這個詞彙，漸漸萬能化了。

「！」

「問這種問題的我是白癡！」

「是這樣嗎？」

「絕對安全……妳到底是用什麼眼光看我的啊？」

「……但是，我希望她看着我。希望她撫摸我。希望她對我綻放笑容。希望她疼愛我……！……但那已經無法實現了。因爲，我被賣到了凱澤爾帝國當奴隸。」

「……對貓獸人來說，黑色是不幸與災難的象徵。所以我總是被母親毆打。她曾說過好幾次，我是『不被需要的孩子』。」

「……嗯，沒事的。我已經習慣疼痛了……」

「……」

從歐莉嘉口中道出的那些衝擊性話語，我只能不發一語地聽着。

我緩緩地撫摸她的頭和背脊，並對她說：

和剛纔不同，那是悲傷的淚水。

……這個孩子，只能從殺人找到自己的價值嗎？

接着莎莉亞飛奔向歐莉嘉，並緊抱住她。

「咦？」

雖然我擅自這麼作主，但歐莉嘉正是襲擊藍傑先生的人，也是能得知凱澤爾帝國情報的重要存在。

「不用那麼失落吧……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喜歡露璐奈津津有味喫東西的模樣。」

「……你會對我綻放笑容嗎？」

「咦？」

「雖然只是輕碰了一下，但衝擊力應該很強吧？會不會痛？」

「……」

那副表情使我們屏住了氣息，這時歐莉嘉輕聲地開始陳述。

「……之後我很快就被買下了。買走我的人，是王族直屬的暗殺部隊。在那裏────我學會了殺人的技巧。」

「……是！從今以後我會更向上精進，繼續努力進食的！」

被生下自己的父母當作不被需要的孩子，那是極盡痛苦的事。

「……事情就是這樣……露易艾絲。可以把歐莉嘉交給我嗎？」

竟然將殺人的技巧，教給這麼幼小的孩子……

「……不行。要是我和誠一哥哥在一起的話，誠一哥哥也會被凱澤爾帝國盯上。不管有什麼理由，他們都不會被原諒背叛者的。」

「……這樣啊。原來我只是個貪喫鬼啊。這樣啊，這樣啊……」

歐莉嘉雙眼圓睜，似乎沒想到我會向她道歉。

「那是理所當然的吧？是說我基本上都是吵吵鬧鬧的啦。妳可要做好覺悟喔？笑的人可不只有我，歐莉嘉妳也要笑喔？」

我從正面，緊緊抱住了纖弱得彷彿要折斷一般的歐莉嘉。

「……阿爾託莉亞姐姐和貪喫鬼……」

「……因爲我還小，所以他們沒有讓我做取悅男人的事。但是取而代之，他們讓我殺了很多人。我的存在價值就只在於此。所以我已經……變得骯髒了。雖說是命令，但我的這雙手……依然是骯髒的。」

對於那個國家會滿不在乎地使用【隸屬頸環】的狀況，我感到很焦慮。

「喂！差不多該停止叫我貪喫鬼了！」

「……真的可以嗎……？」

「我自己和陛下，都希望能保護歐莉嘉。我們根本不可能懲罰這麼幼小的孩子啊。於是有人提出了意見，希望由我來保護歐莉嘉，但我是守護陛下的騎士，沒辦法周到地照顧她。雖然也能交給哥哥，但哥哥也忙得抽不開身……」

「是、是真的嗎？主人……」

「沒錯沒錯。而且，歐莉嘉妳之後打算怎麼辦？」

包括這件事，要是他們敢對我的朋友不利，我────絕不會原諒。

「怎麼樣？我也和歐莉嘉一樣，頭髮是黑色的喔。加上連眼睛都是黑的。這樣看起來，我們或許就像真正的兄妹吧？雖然長得不像……」

……不過，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從凱澤爾帝國手中保護眼前的歐莉嘉。

「不只莎莉亞，我也會和妳在一起的。」

「哼，我原本就是主人的騎士，所以也會一起行動的。」

「我本來就打算把她交給師父。」

「……嗯……嗯！」

所以，不可能這麼輕易交給我────

「？以看師父的眼光呀？」

不論我是什麼樣子，雙親對我的愛都不曾改變。我真的是被賜予了無可取代的恩惠。

「所以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她交給師父。因爲如果是師父的話，針對凱澤爾帝國會派來刺客這點，能保證她會絕對安全。」

歐莉嘉聽了我的話後，又哭了出來。

只有────一個人除外。

「那麼，和我們在一起不就得了！」

歐莉嘉再次抬起頭，凝視着我。

剛纔的凝重彷彿騙人的一般，我們之間流淌着安穩的氛圍。

……老實說，我現在的感覺非常糟糕。

「……不要。我討厭那個人。」

「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羅娜小姐，似乎真的被歐莉嘉徹底討厭了。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羅娜小姐垂頭喪氣的模樣，使歐莉嘉綻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因此歐莉嘉應該不是真的討厭她吧。

「……對食物的怨念，是很可怕的喔。」

「……」

更正。歐莉嘉果然是真的很討厭她也說不定。我向羅娜小姐合掌。

◆　◇　◆

「這麼說來，露易艾絲妳想拜託我什麼事？」

歐莉嘉的事姑且解決了之後，我向露易艾絲問道。

「對了。我想拜託的事，是希望師父能在我不在的期間，擔任陛下的護衛。」

「咦？我當藍傑先生的護衛？話說，妳要去哪裏？」

「是的。其實我的同期中，有位名叫【黑之聖騎士】的人。那個人和我不同，主要是在溫布格王國內巡邏，解決各式各樣的問題。而就在最近，我接到了那位【黑之聖騎士】的報告，國境附近的魔物行動似乎活躍了起來，僅憑現在正在巡邏的人數，人手不足……」

「原來如此……所以他們就請露易艾絲妳去支援？」

「就是這樣。雖然【黑之聖騎士】被譽爲守護的天才，但他再怎麼樣都無法分身啊。專注於一個地點的話，就無法分神顧及其他地方。而其他地方就由我率領【劍聖之戰少女】前往。」

「是這樣啊……但如果是這麼重要的事，不應該來找我，拜託其他在城裏任職的更優秀的士兵不就好了嗎？」

「不，和師父比起來，其他人都令人不放心……而且雖然說是護衛，也並非要你一直緊跟在陛下身邊。」

「是這樣嗎？」

露易艾絲出乎意料的話，讓我略感驚訝。

還以爲她會要我二十四小時都和陛下在一起呢。

「我想拜託你的是，希望我不在的這段期間，請你不要離開泰爾貝爾。光是有師父在這座城裏，我就能加倍安心。」

「妳真是把我捧上天了，我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而已耶……」

「原來如此……移動要一星期的話，考慮到打倒魔物和處理善後的話，預估時間大概抓一個月左右比較恰當。」

「是的，我很抱歉。」

「再三向你致歉，師父。」

慘了。我的感覺，和周遭人們的感覺產生了很大的落差啊。

「算了。如果是這種事，就交給我吧。話雖如此，也只是要我待在泰爾貝爾而已……」

「是的！」

在那之後沒多久，露易艾絲便和劍聖之戰少女的成員一同出發了。

「師父。一個普通的冒險者，是不可能打倒我……【劍騎士】的。」

「我不要緊啦。露易艾絲妳也要小心喔。」

那是在露易艾絲她們出發後，過了一星期的事。

露易艾絲綻放出了細微卻清晰可見的微笑，回覆我的話。

「那樣就行了。很感謝你，師父。」

「別客氣。然後呢？妳什麼時候回來？」

但是，我卻深刻感受到了世間之事，永遠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雖然我不打算花太多時間，但光是移動，最少應該就得耗上一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