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本應已燃成灰燼的神無月學姐勉強復活之後，又崩潰似地瘋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神無月學姐，妳很可怕耶！！」

我不由得直往後退。眼前要是有個眼神毫無感情的人，還發出這種笑聲，任誰都會害怕的！

「我真是個笨蛋。誠一是多麼地有魅力，明明我是最清楚的……當然極有可能演變成這種狀況……」

「學、學姐……？」

低垂着頭的神無月學姐，悄聲低語着什麼。

接着她又緩緩地抬起頭來，向我綻露一抹燦笑。

「既然如此，只好綁住你的手腳，把你監禁起來，再關進任何人都看不到你的地方了。」

「士兵先生啊啊啊─────────────！」

什麼監禁，太不妙了！誰都可以，快把泰爾貝爾的優秀士兵帶來我身邊啊！

「呵呵呵……不會有人帶士兵來的。況且我也不會讓任何人阻礙我。我的身心，都是屬於誠一你的。然後你的身心也是……喔……」

「我被讀心啦──────！！HELP！HEL～～～～～～～P！」

「呵呵呵呵呵。這也是對你滿懷思念的我才辦得到的事。我的眼中只有你，希望你能收下我這份狂熱的感情……」

※這感情太沉重了！不對，我可沒有餘裕說這種大叔冷笑話了！！真痛恨這副會不由自主地耍冷的身體！（譯註：此句日文爲諧音雙關，感情與沉重的日文同音。）

不知爲何，說出這番恐怖臺詞時，神無月學姐漾着一抹羞赧的笑容……雖然眼裏毫無光采。

正當我緊抱自己的身體不停打顫時，阿爾插入了我與神無月學姐之間。

「雖然盡是些搞不懂的事……但總之，可以請妳離我、我的誠一遠點嗎？」

阿、阿爾大姐……妳太酷了！快抱緊我！我實在太沒用了啊！

就在阿爾與神無月學姐互相瞪視之時，蓓朵麗絲小姐戰戰兢兢地開口了：

「……」

「阿爾……妳會對這樣的我感到失望嗎？」

◆　◇　◆

所以────

蓓朵麗絲小姐也面露訝異之情地跟着望着我。

「……乖，乖。」

沒錯，我絕對不是什麼『勇者』。畢竟我不是受勇者召喚而來的。

「……」

莎莉亞與阿爾，以及歐莉嘉的話語……令我不知不覺間潸然淚下。

「咦？」

「歐莉嘉？」

「誠一就是誠一呀？」

阿爾略微慍怒地說道。

「就算長相變了，個性也不會改變吧？」

「我喜歡的，是老愛大驚小怪，偶爾吐個槽，又有些傻乎乎……總是吵吵鬧鬧、開懷大笑的誠一！」

「才、纔沒有這回事吧？妳仔細看，很噁心不是嗎？」

「……」

「！」

「連阿爾也……」

「誠一。你在泰爾貝爾時，究竟看到了些什麼？我怎麼可能僅因容貌就討厭你？────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面對突然切入核心的問題，神無月學姐毫無隱瞞地回答道：

我不禁試想，若我保持從前的模樣造訪公會總部，會發生什麼事？

我嘆了口氣後，以讓莎莉亞她們全體都能聽見的音量說：

「不僅是我，泰爾貝爾的居民都是如此。那些人接納了被稱爲《災厄》的我，又怎麼可能因爲這點程度的小事討厭你？對他們而言，《災厄》不過是我的特徵之一罷了。同理，你的容貌也僅僅是『誠一』這個人的特徵罷了。在他們面前，我們內心的陰影甚至稱不上有特色呢。」

我想露璐奈更不必多說，她一個人就點了三份定食……『漢堡定食』、『蛋包飯定食』以及『烤魚定食』，雙眼閃爍着光芒大快朵頤……即便如此，這似乎也已經是她拚命忍耐，壓抑食慾後的結果了。這傢伙真的是始終如一啊！！

「誠一……」

「嗯，個性完全一樣呢。」

阿爾一臉驚訝地將目光投向了我。

「這就是從前的我。那個總是遭受霸凌，毫無力量的我。」

如先前所料想的，向大家表明我與勇者們同是異世界出生，並未令我感到一絲不安。

「以前的我長相與現在截然不同喔？過去我的容貌可是足以讓人從生理上感到厭惡。現在是多虧技能，才抑止了我的臭味。但我現在的模樣，終究只是一時的。」

「沒錯。我和這位神無月學姐一樣，是從異世界來的────只不過，我不是像『勇者』那般了不起的存在。」

事到如今才說有些太遲了，這點我也有所自覺。但即便如此，我認爲唯有展現我一直不願面對的過去容貌，才能稍微配得上莎莉亞她們。

但是阿爾她們說自己喜歡我。正因如此，我也想告訴她們真相。

神無月學姐極爲悲傷地凝望着我的掌心。

遭受霸凌很痛苦。但即便如此，仍然有視我爲朋友的人。也因此我才能努力撐下去。

「哈哈哈……這個嘛，我在異世界可是受人霸凌的。被傳送至這世界時，我並沒有參與召喚『勇者』的魔法。」

…………爲什麼，對我溫柔至此────

「我絕不可能喜歡上誠一你以外的人……我明白這說法太過夢幻，很不適合我……但我能斷言，誠一你就是我命中註定的對象。」

「！」

莎莉亞綻放微笑，並對我如此說道。阿爾則一臉無奈地，對目瞪口呆的我開口說：

所以與神無月學姐的相遇，不僅是我道出自己一切的契機，更是讓自己內心做好覺悟的好機會。

「雖然現在不知爲何，我不但瘦了下來，連身高也變高了……但在地球時的我，可是個其貌不揚的人，所以才被大家厭惡。」

「什麼？妳說『勇者』？……嗯？等一下？這麼說……難道誠一……」

「？怎麼了？」

『哎呀哎呀，你那副身體……不想展現給街上所有人鑑賞嗎？很想吧？來，脫吧！解放之後，真正的自由正等着你……！』

爲了將過去的自己展現給大家看，我回想記憶中的自己，並創造出將我的模樣以掌心尺寸重現的魔法。

神無月學姐與阿爾暫且休戰後，我們在食堂點了餐，並在空位就坐。

『唔！誠一啊！你的腹部都長滿贅肉了啊！來吧，與我一同獲得光輝閃耀的肌肉吧！先從簡單的一萬下仰臥起坐開始！』

蓓朵麗絲小姐，妳真是少數神智正常的人。

當我反而因這事實戰慄不已時，阿爾綻露出了一抹安穩的笑容，並對我說：

「所以呢？妳究竟是什麼人？剛剛妳自稱是誠一的青梅竹馬……」

阿爾羞赧地如此對我訴說道。

聽了我這番話後，阿爾飽受衝擊。

「咦？」

腦海想像的，只有他們輕易接納我的光景。不僅如此，最後甚至還會將我扯入自己的慾望之中。

「所以說，誠一就是誠一吧？過去的誠一和現在的誠一，絲毫沒有改變啊？」

說完這段前言後，阿爾雙頰染上了一抹紅暈，並以羞澀而堅毅的口吻，斬釘截鐵地說：

「不管過去抑或將來，我的對象都是────誠一，僅有你一人。」

「所以啦～」

「那個……要不要喫午餐了？」

……果然還是不行吧。無論是莎莉亞抑或阿爾，都不該選擇我這種人。兩人都應該與更配得上她們、與她們天造地設的人在一起纔對。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公會總部成員們忠於自身慾望而活的身影。

所以……她們能接納過去的我──

即使腦中明白她們不可能嫌棄我，但盤踞內心的恐懼仍揮之不去。

莎莉亞滿腹疑惑地歪着頭，理所當然似地如此斷言。

「……我是不祥的孩子。但……誠一哥哥你並不在意……這讓我很開心。」

「……如果我感到痛苦，你會緊擁住我……撫摸我……所以這次……輪到我了。」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呢……那又如何？」

……我並非刻意隱瞞，只是找不到說出來的時機────不管怎麼說都像是藉口呢。

我凝望着她的模樣，嘴角不禁上揚。莎莉亞疑惑地仰望着我。

『不做嗎？』

「……無論過去或現在，誠一哥哥都不曾改變。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我明白。」

「咦？真的嗎～？嘿嘿，雖然很讓人害羞……但我好高興！」

「這種說法或許有點……但正因爲是現在，我才能說得出口。」

矮小肥胖的身軀。滿是青春痘的粗糙臉龐。雖然無法連體臭都加以重現，但僅憑如此，應該便足以讓人湧升生理上的厭惡感了吧。

雖然我信任莎莉亞她們，卻仍然害怕讓她們看見過去的自己。

「爲什麼？爲什麼誠一會噁心？」

「正如妳所言，我與誠一是青梅竹馬。也就是所謂來自異世界的『勇者』。」

「【模型】。」

阿爾因過度衝擊而啞口無言。我滿懷不安，卻仍向她提出非問不可的疑問：

「沒有……只是看着莎莉亞，就覺得被治癒了……」

不知爲何對我觀察入微的神無月學姐也附和。

「……」

「……誠一哥哥。」

就在我對露璐奈心生羨慕時，阿爾以嚴肅的神情向神無月學姐提問了：

我詠唱出新創的魔法名，同時我過去的身影也現形了。那瞬間，一陣聲音再度於腦中響起，告知我已創造出了被分類爲『誠一魔法』的魔法。但我無視了它。

「莎莉亞……」

另一方面，歐莉嘉則喫着和我相同的蛋包飯，似乎也對神無月學姐不怎麼感興趣。

「啊？這是怎麼回事？就我所知，聽說是凱澤爾帝國召喚了衆多『勇者』……」

然而我卻相當懼怕……知道我真正的容貌後，阿爾她們會作何感想。

「況且……正如莎莉亞所言，我喜歡的也是誠一你本身。包含我的《災厄》在內，接納了我的全部的你……」

綻露滿面燦笑之後，莎莉亞再度開始用餐。

「妳問爲什麼……當然是因爲長相……」

「我喜歡的人是誠一！無論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永～遠都喜歡！我喜歡誠一……只喜歡誠一一個人！」

「什麼！？」

「啊？」

說完後，歐莉嘉湊了過來，以那嬌小的身軀抱住了我，然後溫柔地輕撫我的頭。

「咦？這、這個嘛，個性應該是沒變啦……」

莎莉亞看起來並不特別在意神無月學姐，她在我隔壁津津有味地鼓着臉頰，享用漢堡。

真的令我開心不已。

「唔！」

剎那間，我的身體產生了異變。

不，說是異變有些語病。

此時此刻，我的『身體』……感覺與我的『意識』徹底交融，合而爲一了。

當然，我至今也都能自如地操控身體，但這情況與之不同。

莎莉亞她們接納了過去的我。而我自己……也藉此得以接納過去與現在的兩個我了。

其結果便是，我────『柊誠一』本人的身體，完全化爲自己的東西了。

雖然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我不知所措，但感覺完全不令人厭惡。正當我將身體交付於那份感覺時，默默守望整個過程的蓓朵麗絲小姐，也以溫柔的口吻說道：

「誠一先生，即便是交情尚淺的我也能明白。正如莎莉亞同學她們所言，你就是你。因爲是你，大家才喜歡你。請你別忘了這點。」

「……是的。」

我拭去淚水並答道。這時，露璐奈直盯着我掌心的身影不經意映入了眼簾。

「露璐奈？妳怎麼了？」

「……主人。這副姿態，就是主人從前的模樣嗎？」

「咦？嗯、嗯。是啊……」

「…………（吸口水）。」

「妳剛剛是不是吸了口水！？」

「啊！？忍、忍不住就……雖然主人現在也擁有無與倫比的容貌，但主人過去的模樣真是肥嫩多汁，感覺別具魅力啊……」

「妳想把我吞下肚嗎！？」

露璐奈也未對我過去的模樣表露厭惡之情……但不知爲何，她竟雙眼閃閃發光，垂涎欲滴地直盯着我……這好像也很不妙耶？

我說不出半句話。

阿爾回憶起了露璐奈那時的事，而蓓朵麗絲小姐也稍微恢復了冷靜，並開始訴說：

確實，被我打倒的『黑龍神』似乎也被人們敬仰爲神明。但我總有感覺，將我們傳送至這世界的『神明』，是與之完全不同次元的存在。

「聽清楚了，所謂的『進化果實』────是虛構的樹果。」

「遠古之前，我們也曾受過衆神的恩惠。然而某一天……衆神之間起了紛爭。」

「況且誠一不是喫了『進化果實』嗎？所以你此刻的容貌，毫無疑問是屬於自己的！」

塞亞諾斯不曾踏出洞窟，所以目睹果實在森林中生長的可能性應該很低……但搞不好他也能在洞窟自由進出就是了，畢竟迷宮名稱也有個『森』字。

「怎、怎麼可能……那東西竟然真的存在……」

「咦？」

「那個……爲什麼這世界的人們要幫助那個神？」

「啊？」

因爲聰明猴和極灰狼都大搖大擺地在搶果實啊！！既然要封印，就做得更嚴謹一點嘛！

抱歉，我知道。

蓓朵麗絲小姐的話語，令我不禁發出錯愕的聲音。

我就有這種感覺！祂們絕對只是把果實隨便丟掉而已！

只見莎莉亞滿面燦笑地說：

「…………或許妳不願相信，但我的外貌之所以產生劇變，就是喫下『進化果實』後導致的結果……」

就只是活着。只需要活着的世界。

而且輕鬆到不需要勞動。

至今我一直想了解『進化果實』，也許可以趁此機會聽聽詳情。

「你明白嗎？如果誠一先生你們喫下的東西，是貨真價實的『進化果實』……那恐怕會爲世界帶來莫大的衝擊。」

「在這裏！？這麼說……祂還沒死囉！？」

「！？」

這、這個嘛，地球上也有所謂的全知全能之神，神明恐怕也盡數掌握了我們的人生吧。

「……」

「我並非意指『人類』只是爲了爭奪而『進化』。但不只戰爭，受到神明寵愛的人類，無論種植什麼作物都能豐收。只需要最低限度的勞動，便能有效率地活下去……環境演變至此，人類也隨之放棄了自主思考及行動的能力。」

「換言之，對神而言『進化果實』是完全不明的未知事物囉？」

「而『進化果實』，正是衆神無法預測的事物……它是完全偏離命運之外，超乎預期的存在。」

「是的。」

況且只要有『進化果實』，侍奉塞亞諾斯的女僕瑪莉也就不會死了吧？雖然這麼想，但也有可能她是在找到果實前死去，所以束手無策吧。

「是的，就是虛構。產地完全不明，僅能在書籍中確認到其存在，因此被認爲是虛構的產物。」

事情在微妙的地方連貫了起來，令我掩不住驚訝之情。

不開玩笑，話題太過龐大，我根本跟不上。

「發現『進化果實』的人類……就是唯一留存『進化果實』相關記載的書籍作者。也是過去曾任勇者劍術指導人的────塞亞諾斯•瑟佛德公爵。」

哦？話題的範疇似乎比預想中還要龐大呢？這話題的難度，是身爲普通人的我能夠理解的嗎？真想成爲了不起的男人啊！

這麼說來，閱覽『暗黑貴族塞亞諾斯物語』的時候，上面寫着塞亞諾斯抱着瑪莉的遺骸，隱居於某座森林之中……現在仔細想想，森林中也生長着能讓人死而復生的靈藥材料【回魂草】，而『進化果實』及『神明』對【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的影響也非常大，塞亞諾斯或許是知道那裏與其他森林截然不同，所以纔會移居到【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吧。

「換言之，『進化果實』……原本並不存在。」

「這麼說來，露璐奈變成人類時，好像也提過什麼『進化果實』呢……」

「嗯！就是『進化果實』！我和誠一……還有露璐奈都喫過了！」

我的頭腦愈發混亂了。不對啊，正因爲它確實存在，我纔會喫下它，而得以活到今天……

「但、但是，這種事是如何確認的？直接問神嗎？」

「咦？」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誠一就是誠一！」

「請你思考看看──不再有災害，魔物消聲匿跡，戰爭不復存在的世界。我認爲那極爲美好。然而失去與人一爭高下的『競爭』，且被賦予極盡舒適的生存環境的人類，也不再思考該如何獲得更好的生活。身爲人類的……『進化』，就此止步了。」

「原因衆說紛紜，但最有力的說法是……那位神似乎相當寵愛我們人類。」

……從蓓朵麗絲小姐訝異的樣子推測，那說不定是比想像中更不得了的果實。

但是……『進化果實』存在於【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這就表示……衆神們無力處理果實，所以將其捨棄在那座森林裏？是這樣吧？

「…………」

原來是這樣……所以塞亞諾斯的語氣聽起來纔像是知道『進化果實』……

「……前言有些冗長，但總之過去曾有過這樣的時代。然而在衆神戰爭中敗下陣的那位神，被封印在這片土地上。」

而生物的進化也將不復存在。

「雖說被打倒了，但祂畢竟是神，不會這麼輕易毀滅。何況祂是高等次元的存在，因此我們人類根本無法出手干涉。而衆神封印反叛神之際，偶然衍生出的副產物────便是『進化果實』。」

「……」

「……我想你應該能預想到某種程度。被神寵愛，什麼事都不必做的人類……唯有退化一途。」

露璐奈始終如一的模樣，令我不禁嘴角上揚。此時，莎莉亞笑着說：

「聽說這世界的迷宮等處所，亦有被命名爲『神』的存在。但與之不同……不，比他們更高次元的衆神，捨棄了我們。這麼說應該比較正確吧。」

還真的是直接問神啊！？呃，我也在某種意義上和祂對話過，所以應該是可以與神溝通啦！

那句話這次帶給我的不是淚水，而是臉上漾起的一抹笑靨。

「誠一先生。你認爲一味地寵愛，是正確的嗎？」

「某一位神企圖成爲王者，以掌管包含其他神明在內的一切事物。祂襲擊了其他神明，其餘衆神也奮勇抵抗，因而演變成了激烈的戰爭。當時這世界的居民支持那一位神明，導致這世界遭到衆神遺棄。當然那場衆神之爭，是以諸神的勝利告終。」

「咦？是這樣嗎？」

進化果實本身已是謎團重重，但這下謎豈不是更深了嗎？有沒有外表看似小孩，卻智慧過人的名偵探在這？

若蓓朵麗絲小姐所說的是事實，那不僅是戰爭，神恐怕在其他方面也備妥了能讓人類輕鬆生活的環境吧。

「咦？虛、虛構？」

莎莉亞出其不意的話，讓我發出了呆愣的聲音。而蓓朵麗絲小姐則面露驚愕之情。

「順帶一提，傳說從瑟佛德公手上收下『進化果實』的衆神們，很煩惱該如何處置果實。最後和那位神一樣，將其封印在不爲人知的地方。」

在【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與我戰鬥過的暗黑貴族塞亞諾斯，竟然在這時出場了！？

「然而即便憑衆神的力量，也無法消滅『進化果實』。雖然只是研究家們的憶測──或許『進化果實』，是衆神使用龐大力量將那位神封印於這片土地時，突然孕育而生的『力量結晶』也說不定……研究家們至今都認定『進化果實』是一種虛構的幻想產物，因此沒有人認真研究過，此一說法在歷史研究中被視爲有力的學說。」

「……」

「說得也是……既然誠一先生是來自異世界的存在，你會有所不知也是理所當然的。其實這世界……已經被神遺棄了。」

沒有戰爭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和平的世界，是任誰都可望而不可及的烏托邦。

「……」

「那個……蓓朵麗絲小姐妳知道『進化果實』嗎？」

「好意外！」

「這麼說或許比較容易理解……這世間一切森羅萬象，全是經由神的安排所發生……換言之，衆神知曉一切所謂命運之物。」

「啊啊，那個難喫到無以復加的樹果啊！哎呀，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是超乎想像地難喫呢！」

「……」

「我就知道！」

而現在除了莎莉亞之外，又出現了一個似乎知道『進化果實』詳情的存在，也就是蓓朵麗絲小姐。

「要怎麼問？」

我明白蓓朵麗絲小姐想說的話。

不過莎莉亞還身處【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時，似乎知道詳情。話雖如此，她好像也單純只認爲那是「很厲害的樹果」。

「是的。而且留存有『進化果實』相關記載的書，僅有一本。上面記載道：『那是能使生物等級獲得飛躍性成長的奇蹟果實。是衆神所無法預測，唯一且絕對的植物。』……」

「就是這麼回事。」

「那位神遭受封印後，災害、魔物以及戰爭再度蔓延世界。那時代下的瑟佛德卿以悲劇人物的姿態被衆人傳頌至今。遭受所愛的國家背叛，失去所愛之人的他就此消聲匿跡。在他消失蹤影之前……換言之，是在國家尚未背叛他之前，他發現了『進化果實』。且神明告訴他，『進化果實』對衆神而言，也是超乎預期的存在。公爵最終認定自己無法承擔『進化果實』之力，將『進化果實』交給了衆神。」

這麼說來，『進化果實』是唯一經過鑑定仍不知效果爲何的東西呢。

蓓朵麗絲小姐或許也看出我愈來愈混亂，於是面露苦笑而細心地告訴我：

但其結果，將導致我們失去身爲『人類』的存在價值。

「那個……這是什麼意思？」

只不過，若將我們傳送至這世界的神所言爲真，那麼這世界應該已經不受神明影響了……

「說得也是……若留存下來的記載正確，那麼誠一先生的容貌會改變，也是『進化果實』讓你的生物級別躍然提升後的結果……如字面意義的『重生』──這麼說應該比較正確吧。因此誠一先生現在的容貌，毫無疑問是你自身擁有的。」

「這……」

「妳、妳……剛剛說『進化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