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一之死?
《進化果實~不知不覺踏上勝利的人生~》 · 美紅 · 6348 字
敵人對阿爾出手,使腦充血的我差點出手痛揍對方,結果卻非得冷靜下來不可。雖然我沒有全力毆打對手,但全裸男子如今仍反覆着恢復神智與失去意識的過程。而且仔細一瞧,他的頭髮也跟着長出又掉落。不知不覺間,本應被拔個精光的牙齒又冒了出來。短時間內變化如此劇烈……他還算是人類嗎?不,我沒資格說這種話。
我回頭望向身後蓓朵麗絲小姐正茫然地癱坐在地。
我伸出手幫助蓓朵麗絲小姐站穩。
「蓓朵麗絲小姐,妳還好嗎?」
「咦?啊……誠、誠一先生……?」
她剛纔是陷入昏厥了嗎?
「是的,是我沒錯。」
「怎麼會……那個人呢……」
「那個人?啊啊,如果是指襲擊你們的傢伙,他正倒在那邊……不過最好別看,太髒了。」
「那是什麼狀況呢!?」
她這麼問,令我深感困擾。
因爲我連解釋都覺得厭惡。
我敷衍着蓓朵麗絲小姐,同時努力不讓全裸男子進入她的視線。當我進行這般莫名困難的行爲時,位於休息區的F班女學生們——包含莎莉亞在內——全都趕來了。
「誠一,你沒事吧!?」
「哦〜我沒事唷。」
「真不愧是主人……!」
莎莉亞看着我,確認我平安之後便安撫胸口,鬆了口氣。露璐奈則是對我投以尊敬的目光。
「我真的很擔心你!那個人散發着一股相當邪惡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
「……說來丟臉,我也感覺到了那男人的不祥氣場,無法與之一戰……」
「咦!?」
「唔〜嗯……您未免太過亂來了呢〜不過有這樣的人當班導,我非常開心!所以請務必傳授我,與莎莉亞這種大美女拉近關係的祕訣!」
連看似溫柔的禮榭兒,都語帶苦笑地如此說道。
阿爾以憂心的眼神望向解開束縛的女性。不過我認爲不會有事,纔會爲她解開束縛。雖說她原本似乎是敵人,但如今已慘遭背叛的她,只是茫然撫摸着自己的臉龐。
有、有這麼嚴重啊……?
「這、這樣啊……那你又爲何突然跟我說話?」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樣子,勝利女神最後還是對我綻露微笑了!」
「遊戲?」
如阿爾所言,由於我到場之後立刻施展了回覆魔法,因此沒有任何傷患……啊,克里夫老師被捲入了我的攻擊,樣子十分悽慘……應、應該還活着吧!……大概。
「我、我的臉……恢復原狀了……?而且連頸環也……爲什麼……」
「連、連禮榭兒妳也……」
有些人臉色鐵青,有些人昏厥過去,有些人甚至莫名對我投以憎惡的目光。反應各不相同。
「咦?咦?什麼?我沒什麼事啊……」
他撫摸喉嚨,彷彿在確認自己能否出聲一般……是說,他誰啊?雖然從氛圍判斷,感覺是熊多。但他沒戴小熊頭套……
無論如何,我開始搞不清勇者的實力水平了。倘若認真想讓他們與魔王對決,這種狀態沒問題嗎?我是會救神無月學姐他們啦。
我更加震驚地環顧四周。阿爾面露訝異之情,靜止原地;瘋狂大笑的男子也徹底僵住,連指尖都沒有一絲動靜。
「算了……所以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誠一,那女人是……」
「這實在是超乎想像……看熊多的反應,應該沒關係吧?反而是自己的傷毫無理由便瞬間痊癒,使他飽受驚嚇……」
「呃……這聲音來自此刻在我腳邊的魔法陣,沒錯吧?」
兩人的話令我大爲震驚。
「大哥!您對熊多做了什麼!?」
「……經由哪裏進來的?」
只見全裸男子正高高翹着屁股趴倒在地,模樣十分滑稽。
而這男人,竟會讓她們倆感到恐懼……
「我很好奇,他究竟設置了什麼魔法?」
「啊……我現在就解除巴納先生你們的束縛。」
「你還是老樣子胡來呢,老師。」
「……什麼惡行?」
我又一次向阿爾詢問,她嘆了口氣後,告訴我事情經過。
我正覺得滿腹疑惑,至今不斷碎唸的全裸男子,忽然間雙眼一亮。
「…………咦……啊…………」
露璐奈實在太神祕了,因此實力不明。但莎莉亞早就遠遠超越人類最高等級500級,我還以爲她不會敗給任何人。
不知爲何,腳邊的魔法陣貌似挺起了胸膛,彷彿得意地說着「很厲害吧!」……表情真是豐富啊……雖然是個魔法。
「咦?對啊。」
「嗯、嗯。麻煩你了。」
正當我如此作想時,同樣滿臉燒傷的男學生,茫然地在我身旁發愣。
況且我不明白,爲何有些人看我的眼神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樣?難不成是無法原諒勇者以外的人出風頭嗎?真是這樣的話,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現在才問!?」
那就是……
「嗯、嗯。我們沒有大礙……」
接着我又詳細聽說了全裸男子究竟講了些什麼。
聽完阿爾解釋之後,我萌生了一個想法。
「再揍他一拳吧……」
「嗯?話說回來,誠一你是從外面進來的吧?」
從她這副模樣看來,她似乎受了相當嚴重的傷。無論身體或精神上皆是……
「熊多……他果真是熊多嗎!?」
我稍稍提高警覺,再度將視線投向男子。
「原來如此……所以你想阻止我被轉移嗎?」
我說完的瞬間,阿爾的神情突然轉爲嚴肅,接着開始調查我的身體。
下一刻,不只是拘束身體的光環,就連女性頸部配戴的漆黑頸環都一併卸下了……那隻漆黑頸環,該不會是……
「嗯……擅自幫他治好傷口沒關係吧?」
女性臉上有灼傷,男學生則是連同頭部,整張臉全都遺留燒傷。然而如今傷口已然痊癒,在我眼前的是有着一頭焦棕色短髮與同色雙眸,且面貌清秀端正的男子……這招還能讓人生髮啊,真厲害〜要是在地球當作生髮用品賣給男人,應該能生意興隆吧……?
「我哪知道啊!?話說依照剛纔的話題走向,怎麼會變成要我教妳與女性拉近關係的方法!?一般來說,希望我傳授的應該是變強的方法纔對吧!?」
「誠、誠一老師……」
……糟糕,我被搞糊塗了。
「我覺得老師你最好多研究一下,『普通』是什麼樣子比較好唷〜」
我的人生總是心存希望。沒錯,身體也是……!我、我可沒哭喔!!我相信着!!
我將目光投向男子。只見他緩緩撐起身子,以憎恨的眼神狠瞪着我。
我將意識專注於唐突傳入耳際的聲音,這才明白聲源竟是腳邊的魔法陣。
「!」
畢竟看起來非常痛嘛……不過我放心了,幸好傷口治好也無妨。萬一其實有內情他才刻意留下傷痕,我會歉疚不已。
「咦?」
「妳問哪裏……就是一般出入口啊。」
而且果不其然,那隻頸環似乎與歐莉嘉被強迫戴上的道具相同,是『隸屬頸環』。
「總之瞧他那副模樣,應該暫時沒事了。其他人也都多虧誠一的魔法得救了。」
「你剛來的時候,不是有個留下燒傷的女人嗎?那傢伙雖然不是好人,但對女人而言,臉上留疤是椎心之痛,貴族尤其如此。如果是像我這樣的冒險者,臉上有傷的人不在少數……但那男人不但是造成女子燒傷的主謀,還放話挖出她的心理創傷。」
「老夫也萬萬沒想到……老夫打算持續保持最高警戒,並調查這對男女的目的。抱歉,誠一。可以請你暫時留在這裏監視這對男女嗎?老夫得讓學生冷靜下來。」
「你真的沒事嗎?身體沒有不適?」
「咦?呃,因爲我有治療妳傷口的方法,所以替妳治好了,如此而已……」
聽說男子對阿爾岀手時,我都氣得火冒三丈了,不過如果失去理智的話,就和莎莉亞她們在食堂阻止我時沒兩樣了……即便如此,我也不後悔自己差點全力痛揍他————因爲他我最重要的人下手了,雖然世界似乎會因此變得不太妙,所以我抑制了衝動。話說,世界爭氣點好嗎!只不過是區區人類打了一拳,爲什麼一副快壞掉的樣子啊!?萬一世界真的被我摧毀,就太莫名其妙了!
……呃,我說啊……你們好歹也是勇者,沒想過要設法解決困境嗎?明明對自己的力量自信滿滿……不過就我的立場,萬一他們輕舉妄動而殃及神無月學姐他們,我也會出面阻止就是了。
『主人,請您冷靜下來聽我說。』
男子咆哮的瞬間,像是魔法陣的東西忽然在我腳邊延展開來。
「非常誇張。主要是被打倒的那方,實在醜到不堪入目。」
「別一臉正經地否定!」
「阿格諾斯,布爾德。你們沒事吧?」
「神無月學姐他們沒事嗎?」
『沒錯,正是如此!其實我原本想立即向您說話的……但倘若將我設置於此的男人不再供給魔力,我便無法啓動。所以之前才默不作聲。』
「您什麼不曉得就治好他了!?」
差點被我痛毆的男人,究竟要犯下多少惡行才甘心?
我發動『林○總統啊』,解除了巴納先生與女性身上的拘束……『林○總統啊』真是大顯身手了一番。我原本以爲再也沒機會派上用場了……
「我是魔神大人的使徒!蒙受『黃泉葬送者』之名的使徒!將會成爲吾等阻礙的你,在此墜入地獄吧!」
「話說回來,想不到我帶雷昂去保健室的期間,竟發生這種事……」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沒錯。只要有人能戰勝他,便能活着離開這座鬥技場的遊戲。不只是我,阿格諾斯他們也挺身奮戰……但等級猶如天壤之別。說來丟臉,我們輕易就敗下陣來。同樣被束縛住的那個女人,原本是那男人的同伴。但之後男人突然背叛女人……開始了一連串教人作嘔的惡行。」
「我纔不需要那種東西。」
仔細一想,全裸男子的對話內容也教人生厭……他似乎一直把絕望掛在嘴邊……一直喊着絕望絕望,他是笨蛋嗎?
「這意見太主觀了吧。」
「有、有那麼誇張嗎……」
『男人設置的魔法是……轉移。我是轉移魔法。爲此,我司掌的屬性爲空間……換言之,我與主人的空間被單獨切割開來,於是我才能在短暫的時間內與您對話!』
喂,學生!妳把學生的本分忘得太徹底了吧!?
神無月學姐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四周的勇者們可就不同了。
「咦?啊?怎麼回事!?」
那無論怎麼看都只像個搞笑角色的模樣,反倒讓我陷入苦思。就在此時,海倫她們也趕到了。
巴納先生說完後,便開始安撫學生們。
「唉……那些自稱爲魔神教團的人,無預警現身於鬥技場。緊接着他們挾持巴納巴思大人當作人質,打算開始一場遊戲……」
畢竟除了我以外,恐怕現場最強的人要不是露璐奈,就是莎莉亞。
正當我想着這些無聊事時,與阿爾一樣步履蹣跚的布爾德及阿格諾斯,也都來到了我身旁。
我可不是爲了教導那種事纔來這裏的,況且我根本沒辦法教啊!
我愣愣地遙望那幅光景。此時阿爾好像無意間想起了什麼,出聲提問:
「咦?」
「我明白了。」
當我爲突如其來的發展大喫一驚時,四周的時間赫然靜止了。
『關於這點,首先主人以外的人之所以靜止不動,是由於我這個魔法陣的屬性。』
我不經意尋找應該身處觀衆席的神無月學姐等人,不知爲何,竟然一眼就與神無月學姐對上了視線……咦,好奇怪……我們竟能在大批人潮之中四目相對……
我如此詢問後,魔法陣以嚴肅的口吻回答:
『原本我是有此打算。然而我作爲魔法陣的直覺,卻告訴我接下來的傳送地點,對主人而言是非去不可的場所。』
「我非去不可的場所?更重要的是,魔法陣的直覺是什麼!?」
究竟是哪裏?……說到底,在來到異世界後,我造訪過的地點並不多。
泰爾貝爾與【永無止境的悲愛之森】,以及前往巴巴德爾魔法學園途中探訪的小村落,僅此而已。
然而魔法陣的直覺卻認爲我非去不可,究竟是哪裏……不對,既然轉移地點是那名全裸男子所指定,恐怕是我未曾造訪的場所吧。
『正是。雖然無法說明詳情,但我們轉移系的魔法陣具備一種功能,能夠察知傳送地點與傳送人之間的契合度。不過能與我們對話的人僅限主人,所以毫無意義就是了……』
好驚人的事實!
什麼?意思是魔法陣居然會擅自衡量契合度這種不知所謂的東西!?
『這回的傳送地點,與主人之間契合度極爲良好。這次轉移,與主人的幸福密不可分!如此一想,我實在難以割捨那男人設定的轉移地點!』
「可是我壓根不曉得轉移地點在哪啊!?」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
「這樣不行吧!?」
明明連契合度這種意義不明的東西都曉得,居然不知道目的地!?
『所以說……主人。爲了主人着想,我希望您能同意轉移。因爲我期盼主人能獲得幸福……』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根本不曉得會被送去哪裏。何況倘若我此刻遭到轉移,就沒有人能壓制那男人了……」
『啊,這點不用操心!我會強制將那男人的魔力全部輸送至這個魔法陣。此外,因爲我是轉移魔法的魔法陣,得以將那男人的力量泉源……貌似是魔神吧?將魔神的加護轉移至異世界。順便連同體力與力量一併帶走……等主人您轉移之後,那個男人也將不具任何抵抗手段,敬請放心。』
「那算什麼,好厲害!?」
轉移加護這種事,連聽都沒聽過!!不僅如此,甚至連能力值都能加以轉移!?轉移魔法竟然還有這種用法……要是將那股力量轉移到我身上,會變成怎樣啊?
『啊,機會難得,我把那男人的所有力量轉移到主人身上吧。』
『包在我身上!我會用剛纔奪取自男人的魔力,爲主人的夫人們張開守護魔法!』
「哈哈哈哈————!去死吧————————————!」
我直到剛纔都無法動他一根汗毛,現在卻順利擊中了他。
魔法陣忽然如此說道。下一剎那時間恢復運轉,眼前的阿爾與全裸男子再度開始動作。
巴納巴思大人朝着呆若木雞的男人,施展了之前拘束着他的光環魔法。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這下子礙事者就消失了!我要把你們全體趕盡殺絕!竟敢讓本大爺品嚐到這般屈辱!可別想輕鬆死去————」
「抱歉,我去去就回!各位!要用功準備考試喔!」
「…………這樣啊。」
我不需要更多力量了!!已經太多了!!
我步步逼近戴米奧羅斯。
「沒錯。既然不會危害莎莉亞她們,我就放心了……雖然我也很在意勇者的動向……」
「誠一——————————!」
「老夫不會再讓你爲所欲爲!」
我腳邊的轉移魔法光輝逐漸增強。從僵直狀態脫身的阿爾,拚了命地伸出手。
我只能茫然呆站原地。
「蠢貨!這種魔法,我馬上就能……哼!哼!嗯……嗯啊啊啊————!?」
「……雖然不清楚詳細狀況,但你最好覺悟吧。」
然而魔法陣沒有聽進我制止的聲音,滿心雀躍地將奪自男人身上的力量轉移給我。
「我說過了吧?我是『黃泉葬送者』。正如其名,我把他送往黃泉了。」

「『封魔之光』!」
我問完之後,戴米奧羅斯揚起了令人作嘔的邪笑。
瞧見魔法陣一臉失落之後,我苦笑一聲說:
『……萬分感謝……萬分感謝……!』
「噗咳!?」
「你把誠一送去哪裏了啊啊啊————!」
我被迫努力思考。
「沒錯……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我————阿爾託莉亞,使出渾身解數狠狠揍飛了眼前的男人————戴米奧羅斯。
「就算我不在了,也真的不會有問題吧?」
雙眸佈滿血絲的全裸男子,嘴角冒泡地高聲嚎叫。
『啊,主人!時間差不多到了!』
◆◇◆
戴米奧羅斯漲紅了臉,試圖掙脫魔法。
然而他卻沒能從魔法之中脫身。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到轉移地點一趟吧。」
遭到拘束的戴米奧羅斯,悽慘地癱倒在地。
嘆了口氣後,我以稍顯嚴肅的面容向魔法陣問道:
『……咦?真、真的嗎!?』
它應該沒打什麼歪主意吧?
看着滿心期望得到讚許的魔法陣,我實在不忍動怒。
魔法陣太萬能了吧。話說,夫人們是……
『是,請儘管放心。』
「既然都說到這分上了,我願意相信魔法陣你的話。」
「什麼!?」
『怎麼樣啊,主人!包含加護在內的邪惡成分,我已經轉移到次元彼端去了,請您放一百個心!』
「啊?啊?爲、爲何?爲何妳這種螻蟻的攻擊能……」
『……關於這點,如同我方纔所說,我僅能判斷契合度。因此具體而言,有什麼在等着您,我無從得知。但是我期盼主人能獲得幸福。除了請您相信我之外,別無他法……』
「快住手————————————————!」
阿爾出聲吐槽,卻仍未縮回伸出的手。然而在手觸及到我之前,我便自阿爾等人面前消失了蹤影。
「……而且這件事,真的對我至關重要對吧?」
「我過去曾經造訪【冥界】。妳懂了吧?換言之……我能將生者直接送往冥界!」
「爲、爲什麼!?怎麼使不上力!?而且我的魔力也分毫不剩!?」
「嘎啊啊啊————!?魔、『魔聖』!?」
「喂!你把誠一送去哪裏了!?」
「什……!?」
看到最後開始喜極而泣的魔法陣,我不由得蹲下來,面帶苦笑安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