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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 海空陸 · 2.5萬 字

【兩名少女的決心】

這是一座以兩層五角形城牆團團守護的要塞都市。

前布赫瓦爾德領地,現今《艾爾姆共和國》首都——德勒斯卡夫。

兩道身影手牽手,在通往高級住宅區的斜坡延伸而去。

那是一名獸人女孩與一名小麥色肌膚的中年婦女。

這名女孩正是《七光騎士團》——《艾爾姆共和國》國教《七光聖教》的私有軍隊——團長傑斯特•巴納德的女兒艾莉,以及傑斯特買下的前奴隸可可。

「可可聽我說喔!艾莉今天在班上跑第一名呢!」

「哎呀,真的嗎?」

「嗯!男生也一起比喔,可是艾莉還是跑得比較快!」

「好厲害呢,不愧是主人的女兒。」

「爸爸會不會很開心呀?」

「當然會囉。」

艾莉興奮地活蹦亂跳,可可則是回以笑容。

她不是裝出笑容取悅主人的女兒,而是真心感到喜悅。

可可對待艾莉,就如同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一切都要多虧傑斯特的爲人。

可可曾經是奴隸,是被人從新大陸強行帶來帝國,但是她與帝國男性結了婚,也有家庭。她能有這些待遇都要感謝傑斯特,是他花了大筆金錢幫可可買下《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名譽公民權》。

芬道夫從弗雷亞加爾德轉變爲艾爾姆的一部分之後,公民權也失去意義。不過可可絕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這名握著自己的幼小女孩。

可可會傾盡全力守護她,直到她長大成人。

司透過交給莉露露的隨身通訊裝置,請她前來辦公室一趟。

有人在跟蹤她們。

「我只是儘自己的責任,做好該做的事罷了。」

莉露露不論自問自答多少次,這個問題始終沒有答案。

「你可真顧慮我的面子。建國初期我還有很多工作抽不出身,不但把你當作送上門的祕書使喚,甚至連一堂課都沒時間幫你上。這種教師太糟糕了,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唉……」

假如她不這麼做,隨時都可能溺斃在這份鬱悶的情緒裏。

她不知道,原來愛上一個人居然會這麼痛苦。

「拜託我跟莉露露嗎?」

口中流淌出的,盡是苦苦喘息般的嘆息。

莉露露再次嘆了一口氣,繃緊神情,敲了敲門。

「嗯,從他在家靜養之後,他的周遭似乎在同一時期開始有可疑人士出沒。」

不過……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前德勒斯卡夫市政廳。

◆◇◆◇◆

「有、有的。」

「…………」

莉露露回答道,同時怯怯地走進房間。

那就是林檎的想法。

莉露露與他們共同行動了幾個月,她完全沒有感覺到類似的氣息。

但是那一幕可以讓她確定一件事。

(唔————)

——昨天她帶著艾莉從幼兒園回家,途中也感覺到類似異狀。

「讓您久等了,來,請進。」

接著——

莉露露在內心糾結不已,同時她也走到目的地的房間前方。

「可可?怎麼了?」

而房間內——

這股情緒……全是因爲她在那一天撞見司與林檎的對話。

「他有充分的理由遇險啊。」

大星林檎喜歡御子神司。

他將整扇門打開,並且讓路給莉露露。

自己究竟該如何看待內心這份情感?

內心深處源源不絕地湧出深沉陰鬱的情緒。

莉露露只看一眼就足以察覺那份情感。

當時莉露露從旁看見林檎的側臉,看見她牽著司的手,拜託司依賴她,絕不讓他孤單一個人。

因爲自己的心中也和林檎擁有相同的情感。

「不、怎麼會呢!協助司大人的工作,比我在皇都的學校裏上課學到更多東西啊!」

「那又怎麼了?」

可可在內心默默立下誓言。

「有事拜託我們?」

尼歐輕描淡寫地笑了笑。

而且她喜歡他的時間可能、一定是比自己更早、更久。

司從莉露露不自在的視線飄移察覺她的疑惑,便開口解釋:

(這孩子是誰呀……?)

但是莉露露的個性不允許自己以私人原因拒絕,只能拖著沉重的身體與心靈來到這裏。

「不、不會……我現在也沒事。」

莉露露聽見房內傳來陌生的高嗓音——

「來~了!請稍等,我現在就開門~」

另一手則伸進衣內,確認藏在深處的短劍。

——他們是情侶……?不,應該不是。

兩人就算在走廊上擦身而過,也會不約而同移開視線,小聲打招呼後快速離去。

「可疑人士?」

「我是莉露露。司,你在嗎?」

林檎恐怕也發覺莉露露的感情。

司一說完,主動中斷話題:「好了,我改天再爲你們介紹這些留學生。」他望向莉露露與薇諾娜,進入今天的主題:

在那一天之後,自己和林檎之間始終瀰漫難以言喻的氣氛。

陰影之中似乎有道視線直盯著自己。

「帝國又想幹些多餘的勾當嗎?」

(我……到底該怎麼辦……)

(好難過……)

他們之間的隔閡實在太過遙遠。

「今天會請兩位來,主要是有些事想拜託你們。」

這麼做會不會太自私?

「莉露露小姐,不好意思,突然請你過來。」

「我叫做尼歐•哈維,昨天剛抵達《艾爾姆共和國》。我正隨侍在司大人的身邊,學習艾爾姆優秀的政治系統。」

這名陌生男孩外表比莉露露小了兩、三歲。莉露露不禁疑惑。

這條斜坡上除了他們兩個以外沒有其他人。然而可可卻感覺到別人的氣息。

正因爲如此。

司將這間房間當作自己的辦公室。

總部的走廊上鋪著暗藍色地毯,只見一名亮麗金黃色秀髮的少女——莉露露走在走廊上,嘆息連連。

隔了整整一個世界。

司跟薇諾娜就待在裏頭。

很可能再過不久他們就要回故鄉去了。

薇諾娜坐在訪客用的沙發上,她聽見尼歐幫司開脫,哈哈大笑。

這座城堡位於堅固的雙層城牆最深處。

她始終全心全意爲女孩著想。

可可露出笑臉,牽著艾莉向前走。

「啊哈哈,你還真是招了個好徒弟呀。但說歸說……你們國家光是講出『人人平等』這幾個字就要倒大楣了吧?」

就如艾爾克所說,他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只有這件事是肯定會發生。

氣息如影隨形,緊隨在背後。

「呦齁,莉露露。」

「日前我們與帝國結束協議,回國途中忽然遭到自稱帝國名門威騰堡一族的集團偷襲,《七光騎士團》團長傑斯特•巴納德先生身受重傷,目前在家靜養。你們聽說過這件事嗎?」

「噢,莉露露小姐還不認識他。他是《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派遣來的留學生。締結互不侵犯條約當時制定了交換留學的人數,以便增進兩國情誼。除了他以外,另外還有幾個人來這個國家學習技術與知識。」

德勒斯卡夫正中心。

但他馬上想起自己的任務,露出親切的笑顏:

林檎未來還能一直待在司的身邊。既然自己總有一天會與司分開,她真的有資格妨礙林檎嗎?

尼歐彬彬有禮地向莉露露打招呼。司對尼歐苦笑道:

「是沒錯,在民主主義方面確實如您所說。但不提人人平等的思想,帝國還是能向艾爾姆學習許多事情,例如協助國民健康管理、恰到好處的公共事業等等。而且司大人事事皆在事前準備周全,志在從政之人非常需要學習這種態度呢。」

「沒事……沒什麼。好了,我們快點回家吧。要趕快讓主人聽聽艾莉小姐的表現。主人聽了一定會好得比較快喔。」

「是的。」司點了點頭,開始解釋委託內容:

她和自己一樣。

另一方面,男孩一瞬間傻傻地直盯著莉露露看,像是看入迷似的。

她很喜歡他。

兩人手牽著手。

內務省臨時長官辦公室。

她不懂。

莉露露一想到這裏,心頭狠狠揪了揪。

她不知道司找她有什麼事……但說實話,她現在不太想與司見面。

「……」

「唉……」

房門馬上打了開來,裏頭出現一名陌生獸人男孩。男孩長著金黃色的狐耳與尾巴,臉上配戴眼鏡。

照他們的說法,帝國的元帥居然和他們一樣,是從異世界來到這裏,而且有方法送他們回去原本的世界。

現在的艾爾姆內務省總部。

「不,我國在與帝國相鄰的國境警備相當嚴密,帝國出手的可能性很低。最有可能的是內部人士搞鬼。艾爾姆國內前帝國貴族派系很可能即將開始動作,這狀況或許是行動的徵兆。傑斯特先生是從《帝國白銀騎士》轉而成爲《七光騎士團》團長,支持帝國的前貴族當然會憎恨他。」

司點了點頭。

「巴納德先生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已經讓女傭可可帶著他的女兒返回老家多蒙特,以防萬一。這麼做是比較妥當,不過……巴納德先生喪妻已久,現在家中完全沒有人看護他……桂音下達的醫囑是『完全靜養』,他目前的狀況可能非常不便。」

於是——司望向兩人:

「我希望兩位能負責看護巴納德先生。」

他將這次的請求告知兩人。

莉露露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她早已從桂音口中聽說傑斯特傷勢嚴重。

這種狀況下一個人獨處,恐怕連喫飯都會出問題。

「我沒問題,我在桂音那裏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我也沒什麼急事,不過我不太擅長看護喔,實在做不來那麼纖細的事。」

「我知道。」

「討罵嗎你?」

「不小心說溜嘴,失禮了。」

「連句幫腔都懶得說啊!」

薇諾娜忿忿不平,但莉露露覺得實在怪不得司。

他們當時因爲飛機失事重傷,無法動彈,男性成員(扣除其中一名)全是由薇諾娜照顧。薇諾娜的看護方式雖然仔細,卻不懂得調整力道,綁個繃帶就緊得快勒碎傷患的骨頭,莉露露經常無奈地幫忙重綁。

薇諾娜供稱「綁得緊、好好固定纔是好」,但是有必要綁到傷口快瘀血?

司一定還記恨當時的痛。

他無視薇諾娜的抗議,繼續說道:

「我會請薇諾娜小姐來,主要是爲了保護巴納德先生與莉露露小姐。那名可疑人士可能會大膽行動,我當然會安排士兵戒備,但……倘若可疑人是真的屬於前貴族勢力,決不能小看他們的人脈與資金,他們很有可能讓自己的人手混進戒備的士兵。」

「不可以喔,要好好聽桂音醫生的吩咐,不然傷口會好得更慢。」

「是嗎?那等一下就拜託你打掃啦。」

那是一棟藍色屋頂的兩層樓建築。

她早就收回劍上的力道。

仔細一瞧,這間倉庫的窗戶還開著。

薇諾娜說著。她屏氣凝神,側臉完全展現獵人特有的緊張。

「——在這裏。」

「哈哈……俺是個男人,倒也沒什麼貞操好守……俺一箇中年老頭又帶著孩子,對別人也是不好意思。更何況一想到女兒可能會很難接受,就怎麼也下不了決心。前任市長也曾勸過俺幾次,俺都婉拒了。」

「對喔,聽說你終於會魔法了呀?」

「是、是貓……?」

◆◇◆◇◆

「對,等我完成我的任務之後。」

「不、不會……身爲艾爾姆的村民,當然要出手幫助有難的人。」

她原本打算連同衣櫃門一起刺穿藏在裏頭的某物。

她仍然神情緊繃。

她不自覺移開了視線。

莉露露來到走廊上,快步追上薇諾娜,對她說道:

「討厭啦,這位大爺。怎麼能拿『剽悍』來稱讚女人呢?我還有更值得稱讚的地方吧?像是這亮麗滑順的尾巴。」

「味道?」

「啊、您就是艾爾克大人的母親嗎?俺在芬道夫城聽過您的活躍表現,聽說您只拿割草鐮刀就解決《青銅騎士》。獵人村落的女人實在剽悍。」

「傑斯特先生,我要進去囉。」

紅藍雙眸望向莉露露,不禁令她回想起方纔的煩惱:

薇諾娜此時拍了拍手,轉換氣氛。

「薇諾娜應該也沒資格說俺呀。」

接著她猛地推開房門,奮力揮劍。

「有味道。」

同時將劍尖刺向一旁的衣櫃。

「做好準備,要上囉。」

一支潔白的刀刃擋住薇諾娜的短劍,在黑暗中閃著猙獰的光芒。

傑斯特雖然比不上那名白麪武士•獅子,身材仍然非常高大,普通的房子會害他整天撞到頭。

莉露露握緊魔法杖,一臉緊繃地表示意見。薇諾娜溫柔地回以微笑……然後停下腳步。

而且……兩人心裏有數,只有一種人會潛伏在這裏。

「莉露露,抱歉,麻煩你跑這一趟。俺之前也跟司大人提過,一個大男人總會有辦法照顧自己,不過……」

「不過這房子倒是不錯,前《白銀騎士》大人就是不一樣。」

薇諾娜自豪地搖動精心保養的尾巴,傑斯特則是笑著帶過:「俺就是口拙,真不好意思。」

「這房子是別人的,俺只是借住。畢竟俺個頭就是這副德行,房子也不得不蓋得大一些,想來也有點浪費。」

「欸?等一下?」

而薇諾娜早已看穿對方的抵抗。

單就這一點而言,薇諾娜十分值得信賴。

不、正確來說,她只是「打算」刺進衣櫃。

「什、什麼嘛。薇諾娜,應該只是貓跑進來而已。」

「再娶個老婆呀。你不是前多蒙特的守衛隊長嗎?應該不缺對象吧?」

薇諾娜手握武器,循著異物的味道前進。

她右手緊握的防身短劍纔是真殺招。

衣櫃門忽然從內彈開,劍尖被衣櫃門撞偏。

「麻煩兩位了。」

「莉露露在這裏等著。」

◆◇◆◇◆

「那該不會是……司提過的可疑人士……」

莉露露站在大門前:

「我叫薇諾娜,初次見面啊。你們不是之前參加過那場運動?我好歹算是運動的初期成員呢。聽說這裏出現可疑人士,所以我就跟來保護你和莉露露啦。」

「……雖然我在戰鬥方面派不上用場,但是雜務就交給我吧。」

「現在葵沒有辦法全力作戰,恐怕只有您最適合這份工作。莉露露的魔法非常強大,但她似乎不擅長用魔法傷人。」

薇諾娜身爲獵人的嗅覺至今仍然敏銳,已經捕捉到潛藏在房子內的異物。

「當然了,女兒就是俺的心肝,是俺活著的意義呀。」

她隨即追了上去。

「事事都以女兒爲優先哪。」

「我也謝謝莉露露小姐。」

薇諾娜說完,握住門把。

「好了,廢話不多說,先來打掃一下這大過頭的房子。莉露露,走吧。」

「薇諾娜……」

「可以嗎?這房子真的挺大的。」

「住兵營對俺倒比較輕鬆,但是帶著女兒住進那種地方,對女兒的教育實在不太好……不過三個人住上這麼大間房子,傭人總是抱怨打掃很辛苦。」

「沒問題,我會藉助精靈的力量。」

莉露露吞了吞唾沫。

有隻貓頓時跳起,並且嘶聲威嚇薇諾娜。它原本似乎是待在堆積如山的木箱上睡午覺。

「等、等等……!」

「真是可靠,那就麻煩您了。」

下一秒——

「你、你拿那把劍要做什麼呀?」

傑斯特躺在特大號的牀上迎接兩人到來。

「真可靠呢。」

不過——

「薇諾娜,我一個人就夠了,請你留在傑斯特先生身旁照顧他吧。」

貓應該是從那扇窗戶闖進來。

她走向傑斯特的寢室,敲了敲房門。

人品與戰力兩方面兼具。

父親、孩子再加上一名傭人,三個人住這棟房子似乎大了點。

莉露露見狀,不禁一陣脫力。

薇諾娜在劍被彈開的同時,握住短劍刺了過去。

司向薇諾娜道謝之後,也向莉露露表示謝意。

房子裏到處都是空房間,而這間房間裏堆滿不需要的雜物,似乎是堆著堆著,不知不覺就變成倉庫。

「……!」

「嘶哈——————!!!!」

她敲門敲了兩次,接著就用司交給她的鑰匙打開門鎖,走進房內。

「不、還有一隻大老鼠闖了進來——在那裏!」

莉露露點點頭,從懷中取出魔法杖。

「…………」

她放鬆神情與戒備。不過——薇諾娜卻不一樣。

兩人接受司的委託後,當天就前往德勒斯卡夫的高級住宅區,傑斯特的家就在那裏。

薇諾娜轉身走出寢室,莉露露也跟在後頭。

「真是疼孩子……我能體會就是了。」

「我至少、還能幫忙掩護。」

因此他挑的房子給三人住總是空曠許多。

「好。對了……那邊那一位女獸人是?」

莉露露一臉疑惑。薇諾娜一說完,便從走廊的牆壁上取下裝飾用的西洋劍。

「好的。」

「我是個好女人,當然要爲我家那口子守貞囉。」

「對,這味道跟這個家裏原本散發的三種味道不一樣,很突兀——是人類的味道,但是這個家裏根本沒有人類。」

「原來啊……我雖然不打算在這待太久……行,交給我吧。真有可疑人士,我就兩三下把那傢伙捉來。」

「傑斯特先生,我是莉露露。不好意思打擾了~」

而莉露露望著薇諾娜的背影——

傑斯特朝著兩人的背影低頭行了一禮。

莉露露問候一聲,接著打開房門。

然而……右手並未傳來刺穿肌肉的觸感,而是被堅硬物體擋住。

(很行嘛!)

刀刃卡住短劍劍柄,接下薇諾娜的攻擊。

薇諾娜暗自讚賞這名小賊,他居然能勉強格擋自己的連續攻擊。

不過,這也只是垂死掙扎。

衣櫃內無處可逃,這名小賊自己選擇了葬身之地。

薇諾娜正要以全力推動短劍——

「等、請等一等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衣櫃內傳來像是跑錯場的軟弱哀號。

而這哀號聲——

(咦、剛纔那是!?)

莉露露有印象。

莉露露喫了一驚,闖進房間仔細窺看衣櫃內部。

衣櫃裏的人居然是——

「貞、貞德!?」

忍從《碧之團》挖角來的新夥伴。

前《帝國白銀騎士》——貞德•盧布朗。

◆◇◆◇◆

躲在衣櫃內的小賊,其身分出乎意料。

薇諾娜見狀,這才稍微放鬆短劍上的力道,問向莉露露:

「怎麼?你們認識啊?」

「是、是啊,她和傑斯特先生一樣,都在《七光騎士團》工作。」

最後卻白忙一場。

薇諾娜這才放下短劍,但仍然保持戒心,退到莉露露身後。

這件事確實令人喫驚,但傑斯特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可以理解貞德爲什麼會受他吸引。

她的雙頰頓時紅得要噴出火來,放聲尖叫。

薇諾娜居然說中了。

「我、我我我我都做了什麼事啊,居、居然給團長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該如何賠罪纔好!?」

貞德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嚇到傑斯特的家人,一時慌得手足無措,幾乎要哭了出來。

「是的,那些傢伙對團長有敵意,很可能會抓住團長的家人當人質。」

緊接著,薇諾娜擠開了莉露露——

事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反正這證明一切都是誤會,根本沒有危險的人在附近亂轉。這就皆大歡喜了。對吧,薇諾娜!」

「薇、薇諾娜等等……!」

「不不不,不對,你根本搞錯了。」

莉露露從忍口中聽說過,貞德的個性十分重道義。

「是、是嗎……?」

換成莉露露走上前,問向貞德:

「貞德,你說對不對?」

貞德責任感十足,這舉動的確很符合她的作風。

「原來是這麼回事。」

傑斯特掩護自己受了傷,所以她明知這樣是無禮行爲也想保護傑斯特,避免對方遭到不測。

莉露露聽著貞德描述自己的謹慎,似乎察覺了真相。

「……好吧。」

莉露露看不出異狀,不過——

緊接著——「不過呢,」她又繼續質問貞德:

整件事蠢到令人脫力,但貞德的表情實在令人不忍。

「貞德,那個……你躲在這裏究竟在做什麼呀?」

較年長的薇諾娜一臉壞笑地說道。

「說歸說,偷偷潛入別人家裏也太過火了。」

「傑、傑斯特先生剛纔才說過他不考慮再婚呀!」

接著——

「齁齁,你該不會是……對那位大爺有意思吧?」

「我剛剛好像猛然發現非~常無聊透頂的真相呢。」

莉露露接受她的解釋,薇諾娜也嘆氣道:「真是的,別嚇人呀。」

(……奇怪?)

不過——

莉露露聽著貞德的辯解,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貞德的反應一目瞭然。但是——

「當然了,女人當然是越年輕越養眼啦。」

「也就是說,要對那位大爺不利的可疑人士,就是大爺的部下啊。」

莉露露一時慌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欸!不、不是,這其實、不奇怪……」

「…………」

莉露露這麼向貞德尋求認同,不過——

接著——

「好啦,沒關係。」莉露露安慰貞德:

而且做這種下流的猜測,未免太不尊重兩人了。

薇諾娜的疑問十分合理。

「你真要這麼擔心,想主動保護大爺跟大爺的家人,直接經過大爺允許不就成了?也不會搞出多餘的誤會。」

不過奇妙的是——她躲在這裏的動機居然和莉露露、薇諾娜兩人一模一樣。

「即便是共和國建國的現在,帝國支配時期的既得利益者仍然十分敵視團長。團長現在負傷無法動彈,那些人又意圖取團長性命,隨時可能有小動作。所以我從前陣子就開始在暗處保護團長的家人,避免那些圖謀不軌的小人接近。現在可疑人士浮上臺面,我更不能放鬆戒備。因此明知這樣是無禮行爲,我仍躲在最近的角落,以便有任何狀況可以立即趕到。」

「欸?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見貞德一臉喜色,莉露露立刻把薇諾娜拉開,講起悄悄話:

薇諾娜也同意道:「就是說呀。」

兩人責備的視線刺向貞德,貞德不禁縮了縮身子。

不過——莉露露剛纔已經聽聞一件事。

「……真巧,我也是。」

「薇諾娜,可以讓我跟她談一下嗎?」

「不可以這樣慫恿人家啦……!」

「然後過沒多久,傭人察覺可疑人士的蹤跡,便跑去找大爺商量。」

「聽你剛纔的解釋,你是不是在可疑人士的傳聞出來之前,就在保護那位大爺的家人?」

宣佈決定性的真相。

傑斯特爲了女兒著想,並不考慮再婚。

「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他們兩位年紀差這麼多,傑斯特先生都能當貞德的爸爸了呢。」況且傑斯特還有個孩子。

貞德卻沒有同意莉露露,漲紅著臉低下頭。

「唔……這、這是因爲、那個……」

薇諾娜再度施力。

「可、可疑人士!?我、我不是啊!是誤會!請聽、請聽我解釋!」

貞德一開始是出自好意。

她應該沒有說謊。

「犯人就是你。」

她越想越不可能。

薇諾娜指著貞德:

「……真、真的嗎?」

貞德點了點頭:「是。」

貞德聽薇諾娜這麼一說,急忙搖頭否定。

包括她爲什麼要潛入傑斯特家中。

「喜、喜歡上一個年齡足以當自己爸爸,還帶著孩子的男人,果然很奇怪嗎?」

「咦?」

莉露露伸手搭住薇諾娜的肩膀,說道:

莉露露聞言,立刻抱怨:「薇、薇諾娜真是的,又在亂講話了。」

她這麼煽動貞德。

「………………~~~~~~~~」

「這麼說你也跟我們一樣,是來保護巴納德先生不受可疑人士威脅,是嗎?」

她一改方纔自責慌張的神情,雙頰泛紅,顯得又羞又彆扭。

薇諾娜整理事件順序,從傭人可可的角度解釋整件事。貞德一聽完瞬間瞪大雙眼,這才明白狀況:

(欽、欸欸欸欸~~~~~~~~!?)

沒錯,並不奇怪。

貞德走出衣櫃,向兩人解釋事情經過。

「當然不奇怪啦!戀愛跟年齡差距無關。大爺一定比較喜歡年輕女孩啦~」

薇諾娜開口解釋道:

貞德的態度有些扭扭捏捏。

「不過……我明明從未放鬆警戒,卻仍然找不出跟蹤者的蹤跡。敵人非常高明……可能是生存在地下社會的專家。」

貞德聞言,愧疚地說:「不、不好意思。」

(總覺得她有點可憐……)

「是的,這證明團長四周的危險遽增。說來慚愧,我居然完全感覺不到那些縱跡……看來我還需要更加強自己的實力。」

薇諾娜在後面聽著兩人的對話,也有相同的反應。

就這樣把她抓到司和傑斯特面前,未免太殘忍了。

「誤會?看看現在這狀況,你倒是想怎麼解釋?」

「聽兩位剛纔的對話,兩位應該也知道這件事。我聽說負傷的巴納德團長周遭最近出現可疑的人影。巴納德團長……他是爲了掩護我才受傷,所以我想說這次換我來保護團長……」

莉露露也這麼認爲,看向貞德。

「聽好了,傭人感覺到你的氣息,回頭看卻看不到人。而你就躲在陰影處,完全不現身。然後這不知名的視線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緊緊跟著傭人,她覺得太害怕才請大爺想辦法。也就是說——」

很難想像這樣的她會忽然轉而去支持貴族。

「有什麼不可以?」

「那是大爺的想法,又不幹那女孩的事。」

「欸?是、是這麼說沒錯……」

但怎麼能因爲這樣就火上加油,勸她去追求一個不打算談感情的人?

莉露露覺得這麼做太過分了,不過——薇諾娜再次推開莉露露,向貞德提議:

「現在不是有個好機會?你就來幫大爺做今天的晚餐吧。」

「我、我來做嗎?」

「對,你代替我們做晚餐吧。一個年輕又擅長廚藝的好妻子可是非常吸引人喔。」

「好妻子……可、可是,說來可能會讓兩位見笑,我只在騎士學校的生存訓練中學過野戰炊事,除此之外毫無經驗……實在做不出能端得上桌的料理……」

「沒問題,這一點有人會好好協助你——助手就是莉露露。」

「我、我嗎!?」

莉露露見話題忽然轉到自己身上,瞪大了雙眼。

薇諾娜指著莉露露說:

「你看看莉露露。全身感覺柔軟又可人,該怎麼形容?她全身散發好妻子的氣息,簡直生來就是當賢妻的料啊。然後胸部又很大。」

「那、那是什麼意思啊——!」

「的確呀……!感覺很適合穿圍裙呢!」

「貞德!?」

預料之外的贊同讓莉露露大喫一驚。

貞德抓過莉露露的手,誠心拜託她:

「我、我說!假如莉露露不覺得麻煩,請讓我成爲跟你一樣的完美賢妻吧!」

「我還沒結婚!」

「不過這種醬料真的很美味,我想巴納德先生一定會喜歡。我也知道做法,要不要做一次看看呢?」

「太謝謝你了!」貞德緊握莉露露的手,衷心表達謝意。

「抱歉啊,這一帶大多出產穀物,很少出產生肉。運送活體動物的成本又遠遠超過運送帶骨肉,很少有村落願意這麼做。阿馬蒂亞商會有時運氣好進得到活山豬,價格也自然會往上飆,這種普通市場很難拿到這種貨。」

莉露露拚命搖頭糊弄過去,並且回想起一件事。

「唔嗯——你們看看這玩意。」

勝人以前爲了不流一滴血打開多蒙特城門,曾經謊稱美乃滋是神恩賜的食物,大灑特灑。

「薇、薇諾娜小姐,不可以說啦!噓!這件事在艾爾姆村之外可是個祕密啊!」

「是呀!這道料理不只是把肉丟進烤箱裏烤,而是把材料混合後重新捏成形,感覺很高級呢。」

「唉……我沒想到生肉居然這麼珍貴,太可惜了。這季節的山豬很好喫啊……又很營養,山豬肝還對傷患有奇效的說。」

「怪不得聽起來這麼邪門,原本就是邪教嘛。」

美乃滋直接上會顯得太單調。

◆◇◆◇◆

莉露露退而求其次,不過薇諾娜卻一口否決這個提案。

接著她瞪大眼,似乎想起了什麼——

「原來市場長這個樣子呀~!」

「那真是遺憾呢……」

莉露露只能裝出笑容,內心苦惱。

「名不副實才對。」

如何選蔬菜、選肉,以及比價。

原來如此。莉露露點點頭。

也就是說她不只不會做菜,也不懂購物的訣竅。

「這樣嗎……伊蕾娜之前做過一種十分費工的料理,但喫起來非常好喫,我也很想做出那樣的菜餚……」

她答應幫助貞德。反正不管是誰來做,都得準備餐點。

莉露露仔細窺看蘿蔔葉中央,搖了搖頭。

於是莉露露向兩人建議在菜單中追加溫蔬菜沙拉。

莉露露叮嚀薇諾娜不要說溜嘴後,告訴貞德:

她心想——自己連自己的戀愛、自己的感情都得不出一個滿意的答案,竟然還要去幫忙別人談戀愛。

「所以這蘿蔔不行嗎?」

「貞德該不會是第一次來市場吧?」

「你叫做貞德對吧?」

「想、想讓他品嚐的料理嗎……不好意思,我對於料理的名稱認識不多。」

「果然,這根蘿蔔不如外表那麼重,還冒了花跟菜芽。」

「呃、外表大概是這麼大的四角絞肉塊,裏面塞了蔬菜和雞蛋。」

莉露露見貞德如此興奮,問道:

莉露露重新確認自己的任務後,詢問貞德:

首先必須先從這部分開始教。

「那先決定要做的料理吧。你想做什麼菜給傑斯特先生品嚐呢?」

莉露露這麼一問,薇諾娜便指著眼前的肉乾。

「是呀,不過沒有也沒辦法,我們就買那邊的燻肉回去吧。」

貞德這麼求她,真的讓她很困擾。

薇諾娜失望地垂下肩膀。

「這麼說來的確是……」

貞德聽了莉露露的意見,思考半晌,答道:

兩人在這之後也一邊交流挑選蔬菜的訣竅,順利買好各種晚餐材料。

貞德拿著一根蘿蔔來到莉露露面前。

「當然好。」莉露露點頭答應,腦中開始構思菜單。

「難怪會散發賢妻的氣息,果真名副其實呀!」

而在購物途中——

最後一行人分工合作,莉露露跟貞德負責挑選蔬菜,肉類則交給原本是獵人的薇諾娜準備。

並且告訴他,自己爲了聊表歉意,想一起來幫忙照顧傑斯特的生活起居。

「以前只有路過,平時購物也都交給女僕伊蕾娜處理,所以我是第一次像這樣仔細觀看商品……」

「那應該是肉餅呢。」

「不!不能沒辦法!」

肉餅或許還會想配沙拉。

「你知道呀?」

一名高壯的中年女店主解釋著德勒斯卡夫的廚房二三事。

貞德用兩手比出了長方形。莉露露見狀,馬上明白:

「……先不提什麼賢妻,只是幫忙做菜的話是無所謂。畢竟……我還滿擅長做菜的。」

「薇諾娜?」

「那第一道菜就這個吧。不過只有一道菜未免太空虛,還有別的嗎?」

「都會賢妻做的皇都料理,很不錯嘛。」

莉露露頓時嗆到。

莉露露聽了纔想到,她確實很少在德勒斯卡夫的市場裏看見生肉。

「沒、沒沒沒沒什麼!?」

「所以不是長得越大越好呀。原來如此……莉露露真是博學多聞呢。」

發生了什麼事嗎?兩人來到市場的肉商聚集區,便看到薇諾娜站在店鋪前,神情爲難地望著吊起的肉乾。

這蘿蔔的確是又粗又大,葉片也很飽滿。

她不敢告訴對方傑斯特不打算談戀愛,所以這麼做沒有意義。她說不出口。

(嗚、唔唔……)

「原來如此,真可惜。」

「喔喔~真的賣了很多東西呢。」

「我記得……好像叫做美乃滋。」

「我在村裏一直都是負責廚房工作嘛。」

「真可疑啊。我家那口子生前提過,有些商會會賣些什麼可以實現願望的壺啦、貼了能長生不老的符之類的,那玩意聽起來跟那些鬼東西差不多邪門啊。順便問一下,那食物的名字是?」

「這肉乾怎麼了嗎?」

三人一起打掃完房子,便前往德勒斯卡夫的市場購買晚餐材料。

困擾歸困擾——

貞德向傑斯特解釋,全是她一時疏忽才招致這場誤會。

「這裏只有肉乾,根本沒有生肉啊,生肉。」

「伊蕾娜之前還告訴我一個傳言,不知道是真是假。最近似乎出現一種奇蹟的食物,能治百病又能療愈傷口。其味道不同於現存的各種味覺,美味得幾乎令人昇天。聽說只喫一口,餘香甚至殘存在口中久久不散。假如真的有這種食物,我還真想讓巴納德團長品嚐一下……」

於是莉露露嘆了口氣——

「蘿蔔一旦長過頭就會開始長出花跟菜芽,會害得塊根裏出現隙縫。花會吸走塊根的營養,喫起來水分就不夠多,口感也會偏硬不好喫。這邊的小蘿蔔反而長得剛剛好,比較好喫喔。」

「在我們村裏的確有這麼一說,尤其內臟有益造血。實際上這說法是不是真的,先去請教桂音醫生可能比較好。她應該會告訴我們正確識。」

不過等到兩人買好需要的材料,負責買肉的薇諾娜還是沒有回來。

於是貞德半是強迫地說服傑斯特之後,與莉露露兩人會合。

「嗯,外表看起來的確很不錯……」

「怎麼了嗎?」

「薇諾娜,你在做什麼呀?」

店鋪只擺著曬乾的帶骨肉。

在雜物間的鬧劇後——

「是嗎?」

「以前亞迪爾先生(薇諾娜的丈夫)從皇都買了一本關於料理的書給我當禮物,我在那本書上看過這道料理。我記得皇都的貴族家中經常會出現這道料理呢。」

不過——

「比方說以前喫過,覺得好喫的料理怎麼樣?只要告訴我料理的特徵,應該能重現到某種程度。」

貞德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那個、美乃滋沒有這麼神奇,那只是一種醬料,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的藥效喔。」

貞德一聽,再次思考許久。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料理呀?」薇諾娜問道。

「真的嗎!?請務必教我做法!」

莉露露原本就不擅長拒絕人,貞德無助的雙眸緊盯著她,她更是無法回絕。

傑斯特雖然表示貞德不需要在意,但他不點頭,這次大作戰就要以失敗告終了。

「莉露露!快看,這根蘿蔔好肥美呀!就挑這個怎麼樣!」

「有、有這麼厲害的食物嗎!?」

店鋪陳列著形形色色的食材,不禁讓貞德大開眼界。

她在說什麼呀?莉露露震驚地看向薇諾娜,只見她面向貞德:

「呃、是。」

「貞德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愛情就是最棒的調味料』。」

「聽是聽過……」

「那你認爲實際上什麼樣的行爲,纔算是將愛情融入料理呢?要放些什麼纔算把愛情加入料理裏?你知道嗎?」

「……血?」

(好可怕!)

「差一點!」

「只、只差一點嗎!?」

「正確答案是『不怕流血的決心』。也就是說,爲了重要的他不惜任何辛勞,這顆心纔是最棒的調味料。」

「說、說得對極了!」

「…………」

貞德恍然大悟。莉露露則是在一旁訝異地凝視著薇諾娜。

(薇諾娜在說正經話……)

莉露露內心一陣不妙。

薇諾娜在這種時候一定會出餿主意。

她認識薇諾娜這麼久,她可以預想到。

緊接著——莉露露的預感確實猜中了。

薇諾娜搭著貞德的肩膀: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獵一頭新鮮的野豬吧!」

吐出這句莫名其妙的發言。而且——

不過自己的確在找晚餐用的肉。

「不、莉露露。我也想盡我所能,讓團長品嚐最美味的食物……我還沒辦法自己獨力烹調食物或挑選食材,不過我在生存訓練時曾經獵過山豬!若是不能真正盡力,我不可能成爲一名完美賢妻!」

貞德的情意不會有結果。

貞德身爲維護城鎮治安的騎士,厲聲斥責商會人員管理不當。

這份要給傑斯特的料理,灌注了貞德的真心誠意。

她同時告知他們,日後騎士團將會前往商會稽查,以策安全。

他們衷心感謝兩人在出人命之前出手收拾殘局。

「喔喔太厲害了,那兩個人什麼來頭啊!?」

她要把真相告訴貞德。

阿馬蒂亞的商人則是一個勁地道歉。

這隻巨大山豬比他們預期的還要大上不少,他們也在煩惱如何處理庫存。

包括自己遇見貞德之前,傑斯特與薇諾娜的所有對話。

「…………」

市場某一角落忽然傳出巨響,像是踩碎了某種物體的聲音。

「其實,關於傑斯特先生……」

「完美賢妻並不會去山裏獵山豬好嗎!?」

「這、不好意思……!」

突如其來的騷動使莉露露一行人繃緊神經。

「發、發生什麼事了?」

「難不成,是帝國進攻了……!?」

下一秒,莉露露感覺一陣風颳過自己的兩側。

「我知道,可是現在就跑去獵山豬也太亂來了。」

「太用力了,很危險啊!會切掉指頭的!」

薇諾娜負責剁肉,莉露露與貞德則是分工處理蔬菜、製作美乃滋。

因此他們打算贈送兩人新鮮的肉做爲謝禮。

她能保證這種賢妻只會讓人敬而遠之。

「越大意越會出意外。萬一真的出事就來不及了,不要用剁的,要像這樣慢慢拉、慢慢切。還有切菜的時候要注意,手要拗成貓手。」

「衝過來了!」

她柳眉低垂,微微嘆了口氣。

「那、那個,究竟是發生什麼事?」

「不會啦,我可是騎士啊。」

「啊啊,她們果然不見了!」

「快聯絡騎士團!快點!」

「你們還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快逃!」

一名老人跑向三人,一開口就是大喊:

莉露露抓住機會問道:

她想盡可能親手做每一個步驟。

莉露露趁著肉餅放進烤爐烘烤的期間,一五一十地說出真相。

「我明白了!我也比較擅長打獵呢!」

於是——莉露露下定決心。

莉露露看著貞德勇於嘗試的模樣,心頭更是刺痛。

「阿馬蒂亞商會進了一頭大到不行的山豬,結果山豬逃出來四處搞破壞啊!」

貞德料理經驗不多,或許讓她有些緊張,但她似乎天生就不擅長細膩的作業。

「這麼說也是呢。」

商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不需要連語尾都改成貓叫啦……」

「你沒用過菜刀嗎?」

不過——

「唔……這麼說也是。」

破壞的聲響不斷行進,人潮彷佛想逃離那陣聲響,開始湧了過來。

◆◇◆◇◆

兩人掀起烈風,飛奔至騷動中心。

以及傑斯特爲了女兒,不打算再婚。

於是三人幸運買到新鮮的肉與內臟,急忙在內臟腐壞之前回到傑斯特的家。

等莉露露追上兩人時——

莉露露全都知道。

身邊的薇諾娜與貞德忽然間消失無蹤。

「當然啦,這季節的山豬可是肥美得不得了,很好喫喔。」

貞德默默地聽,等到莉露露說完:

「她們居然只用劍跟柴刀,就幹掉那麼大的山豬!」

薇諾娜喜悅的吶喊已經響遍市場。

貞德開心微笑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像是邊境的野蠻人,莉露露實在不忍直視。

她只是被薇諾娜半強迫地推去幫忙貞德……但是當她看到貞德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這麼努力,越是覺得自己很殘忍。

根據商會員工解釋,似乎是山豬大得過頭,商會旗下的食用肉加工廠所使用的錘子沒辦法順利敲暈山豬,反而不小心讓山豬逃脫。

「對,像這樣彎起手指,壓住蔬菜,纔不會切到手。」

削紅蘿蔔皮之類的更是不敢交給貞德做,看起來隨時都會出事。

「沒錯,莉露露真愛操心呢——哈啊!」

「我的馬車在兵營裏,何不搭那輛馬車去?」

貞德竟然還一口答應薇諾娜。莉露露頓時慌了手腳。

自己領的是城中居民支付的稅金,當然要爲人民挺身而出。既不需要道謝,更不能收謝禮。

「那、那什麼啊!?」

「莉露露!這樣就湊齊材料,可以來做都會風肉餅了!」

「呃、是像這樣嗎喵?」

貞德察覺莉露露的視線,隨即從山豬腹部拔出劍,笑容燦爛地揮舞手中沾血的劍,像是在向莉露露招手:

結果就如莉露露所想,慘劇不斷。像是紅蘿蔔變得跟牛蒡一樣細、貞德不意外地切到大拇指,讓紅蘿蔔變得更紅……

然而就在此時。

「欸欸欸————!?!?」

「而、而且你想想,現在都已經過了下午,就算立刻快馬跑去山裏,回來的時候一定已經天黑了,會讓傑斯特先生餓肚子呀。」

但是貞德毫不退縮,不氣餒,也不抱怨,一步步將愛意注入料理。

莉露露看向人羣中央,歡呼聲的盡頭。

「等、等一下!你們是認真的嗎!?」

「貓手?」

「是,怎麼了?」

莉露露在旁邊觀察她的舉動,實在爲她捏了把冷汗。

「這纔是真心話嗎……」

「欸?我只是在切蒂頭……」

兩人在危及路人之前順利宰殺大鬧的山豬之後,山豬的擁有者——阿馬蒂亞商會的員工立刻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莉露露原本打算自己負責這些工作,但貞德卻堅持自己來。

傑斯特並不打算再婚。

莉露露嘗試說服貞德放棄。

「那個……貞德。」

「抓到春產山豬啦————!」

「你在做什麼啊!?」

老人隨即開口回答,告訴她這場騷動的元兇。那就是——

「大家快逃啊————!」

貞德則是堅決地拒絕了。

「呼咻——!兩位大姊帥翻啦!」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轉頭一看:

貞德便與商人商量,讓她用適當的市場價格買下那些肉。

「既然定案了,下一步就是找代步工具啦。」

「哎呦——好想用新鮮春季山豬煮火鍋配酒啊~。」

「野外生存演練的時候我是負責準備食材,所以沒碰過。沒問題,我是騎士,比常人更瞭解如何使用刀劍的。」

只見那裏出現一隻身長估計超過三公尺的大山豬,貞德與薇諾娜兩人則是站在山豬上方。

同一時間,人羣開始尖叫四起。

「原來如此……」

「對不起……我一直想告訴你,可是薇諾娜不負責任地一直煽動你,我實在說不出口……」

莉露露滿臉愧疚,感同身受地跟著沮喪起來。

貞德見狀,硬是揚起脣角:

「莉露露很善良呢……不過,請你別在意。我隱約有發現……巴納德團長其實不打算再婚。」

「是嗎?」

「該說是……感覺嗎?單身男人……或是已婚卻想追求女人的男人,跟他們對話的時候總會從態度、眼神感受出對方的好感或對自己的興趣。但是巴納德團長跟任何人交談都表現得非常自在……」

莉露露可以理解貞德的形容。

她和貞德面貌姣好,總是有不少人對她們抱持那方面的興趣。

這是極爲自然的事。

如同莉露露受司吸引,人都會出自本能的衝動去追求他人。

男人與女人的構造就是如此。

然而她們卻完全感覺不出傑斯特有那方面的興趣。

他已經不需要與異性結合。

傑斯特身爲「人」的欲求彷佛已得到滿足。

貞德從傑斯特散發的氣息中,隱約察覺他的人生並不需要自己。

但是——

「無所謂,這樣也不錯。」

「欸?」

「因爲……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喜歡一個男人。雖然我也有很多煩惱,像是他會不會嫌自己這種小女孩麻煩或是女兒的事等等,但如果我壓抑了這份心情,我覺得……自己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貞德雙頰隱隱染上紅暈,吞吞吐吐地述說自己的心意。

接著微微向貞德躬身。

接著——

傑斯特曾與去世的妻子相愛……她又怎麼不瞭解這一點。

不只是莉露露,連薇諾娜都喫驚不已。

倘若真是爲了這個,貞德或許還能壓抑自己的感情。

她沒料到貞德居然如此積極行動。

這名足以當自己女兒的部下竟然以異性的身分對自己告白。

她其實沒必要說出事實。

「裝模作樣要別人討厭自己,的確太自以爲是了。」

但最爲這倉卒一擊震驚的人,果然還是傑斯特。

「……您果然是擔心令嬡不能接受,所以不願意考慮再婚嗎?」

傑斯特的眼神令貞德渾身一僵。

但是話纔剛到喉嚨就吞了回去。

「喔喔……是肉餅啊。」

自己太輕視貞德的心意了。傑斯特坦率地反省自己——

◆◇◆◇◆

「快看!感覺真好喫啊!」

貞德甩開方纔泫然欲泣的神情,眼神堅決地盯著傑斯特,眼中似乎隱隱帶著一絲憤怒。

「喫起來不會太油,味道也十分有深度。這道菜藏了什麼祕密嗎?」

「好,俺不客氣了。」

傑斯特順從地喫了一口肉餅,感動地讚道:「……真好喫。」

傑斯特一個勁地點頭:

貞德從椅子上跳起來,奔向石窯。

你只是個孩子。

傑斯特聞言——

而傑斯特總是比較老練。

她將鐵板端給莉露露看,上頭放著香氣四溢的肉餅。

傑斯特殘忍的溫柔令莉露露坐立難安——

「哈哈,女孩長大就是這樣。」

傑斯特的回答卻與貞德預料的截然不同。

「是呀,對吧?貞德。」

這表情充分表現出他的態度。

他俏皮地露出笑容。

「小女非常喜歡這道菜,說是把肉直接拿去烤很俗氣,真讓人傷腦筋。」

「肝的功能是造血,最適合傷患啦。這是貞德努力爲你做的菜呢。」

「這時期的山豬脂肪少,喫起來很清爽。將山豬肉跟新鮮的肝一起絞成絞肉,喫起來就不會膩,還能讓味道更有深度。」

「貞德做的?」

但是傑斯特卻選擇別的答案。

——接著再次抬起頭,正視貞德。

她的模樣、話語——

他低下頭,悄聲表示理解。

這種原因要她怎麼接受?

「……那個、還合您胃口嗎?」

「您顧慮我的將來……勸我時的眼神又這麼溫和……這要我怎麼拋下心中的感情。團長難道不懂嗎!?」

溫柔地微笑。

貞德雖然早就隱約察覺到結果,仍然露出強忍心痛的神情。

「那種理由沒辦法讓我放棄。」

他直視貞德的雙眸: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

莉露露見到完美的成品,用力地點了點頭。

「來,趁熱喫。」

貞德卻有不同反應。

他這一次會果斷地拒絕自己。貞德害怕地發抖,下意識閉上眼。

她顫抖著聲音,緩緩問道。

她緊張地僵著臉——

傑斯特聽完貞德的心聲——

傑斯特的幽默逗笑了薇諾娜與莉露露,不過——

「啊!莉露露,你看!」

不過——

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貞德微微低著頭,老實坦承做菜時有他人幫忙。

貞德做了決定性的表白。

「原來如此……你說得沒錯。」

等於是直接表現出自己的情意。

「……!?」

「我會努力讓令嬡喜歡我!也會努力學好烹飪!歲數什麼的放著不管我也會變老!所以……唔……您真的要拒絕的話……請您……請您直接將原因歸在我身上吧……!」

如同父親守候孩子的表情。

自己會後悔嗎?

莉露露下意識將她與自己重疊。

「這份好意,我心領了。」

傑斯特坐在牀上,點頭回應薇諾娜。

「不過,我之後會努力學習,至少要靠自己一個人做出美味料理,也會盡力自己學會購物,所以……那個、明天、甚至是之後的日子,我是不是也能來幫您作飯呢?」

貞德的回答卻讓莉露露一時語塞。

緊接而來的沉默之中——

他爲貞德著想,以長輩的身分溫柔地勸戒她。

傑斯特一見到晚餐菜色,立刻讚歎出聲。

「後悔……一輩子……」

餐刀一下,肯定會如煙火般噴出肉汁。

從貞德的角度來看……只覺得他多此一舉。

貞德緩緩抬起頭,望向傑斯特。

她的答案……早就出爐了。

「我不要。」

都一把年紀了,不應該這麼優柔寡斷。

「……!」

在這之後,三人切開烤好的肉餅,配上沙拉與麪包,一起送到傑斯特的寢室。

傑斯特把貞德當作女兒。

未婚女孩要去單身男人的家中做菜。

爲了女兒。

她根本不想接受傑斯特的善意。

四角形肉塊高高膨起,彷佛隨時要綻裂開來。

這不是溫柔。

「都是莉露露細心地教導我,我才能做出那麼美味的料理。只有我一個人一定沒辦法做得那麼好。」

……他甚至不認爲貞德能與自己平起平坐。

莉露露忽然把話題轉到貞德身上,令她全身頓時緊繃。貞德怯生生地點點頭,詢問傑斯特:

薇諾娜隨口附和,並從牀的兩側木架拉出木板,組成簡單的餐桌,將晚餐端上桌。

他隨即恢復冷靜,放下餐具坐正身形——

莉露露內心疑惑,正想開口幫貞德一把。

「當然,俺第一次喫到這麼好喫的肉餅啊……好喫到不能跟女兒分享呢。她會恨我把她趕回老家,卻自己偷喫好喫的哪。」

明顯地表示拒絕。

自己又如何呢?

「是呀,喫起來一定非常有都會風格喔!」

「你還年輕,長得又漂亮,接下來還有許多美好的邂逅在等著你,不要爲了一時衝動將大好時光砸在這個帶拖油瓶的老頭身上,太浪費了。在等你遇到適合的對象之前,要珍惜這份時間呀。」

她的側臉透露著不安,讓莉露露說不出話。

「哎呀,你知道呀?」

「……這下可難辦了。你是個好姑娘,又這麼欣賞俺,俺實在找不到藉口討厭你啊。」

「欸?」

貞德詫異地睜開眼。

這時她才發現。

傑斯特的雙眼從未如此明確地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傑斯特再次將肉餅送入口中——

「……實在太好喫了。下次可以請你做給小女喫嗎?」

他一改方纔嚴肅的態度,這麼拜託貞德。

……他的答案十分曖昧。

既非同意,也非否決,但——

——他想更認識貞德。

傑斯特給出正面的答案,表示自己確實對她產生興趣。

貞德聞言——

「嗚、是!非常樂意!」

她使勁點頭,笑容燦爛。

下一秒——

「呀啊!?」

莉露露至今始終在一旁屏氣凝神地觀望狀況,此時終於忍不住撲向貞德。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嗚嗚……!」

「這、哎呀,爲什麼莉露露要哭呢?」

「嗚~~~~……!」

她真是了不起。薇諾娜稱讚貞德,轉過身面向莉露露,戲譫地說道:

林檎果然察覺到自己的感情。

兩人與貞德道別後,薇諾娜回想剛纔的一切,開心地哼著歌。

「那、那、那你把那對大胸部拿掉!」

「不、不可以?」

林檎聞言,沉默片刻後點了點頭。

所以——

薇諾娜很早就喪夫,這番話從她口中說出來顯得更有分量。

莉露露有些彆扭地向林檎打招呼,林檎則是移開視線,點了點頭。

◆◇◆◇◆

林檎出聲阻止她離去。

於是當林檎要從莉露露身旁擦身而過時,莉露露開口叫住了她。

莉露露是如此爲自己的愛情感同身受。她回抱莉露露,衷心表達心中的感謝。

「你、你說胸、胸部嗎!?」

「因爲、因爲、嗚、我——我的胸部又不像莉露露那麼大!」

「哎呀,今天真是看了場好戲呢。」

「……!」

「說得也是……」

林檎雙肩一跳,回過頭去。

「我可是當了三十年女人,而且你好歹也算是我的女兒呀。」

薇諾娜贊同莉露露的心聲,不過——

「……謝謝你,莉露露。真的、很謝謝你…………」

「你有這個決心嗎?」

「薇諾娜……」

「對不起,你聽了應該會覺得很奇怪。我只是想先跟林檎坦白。」

她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叫住自己。

「呃、嗄!?」

她自己想跟林檎做個了斷。

但既然對方堅持要指責自己奸詐——

「我一直很煩惱,我們來自於不同的世界……本來根本不可能相遇,我真的可以向他坦承自己的心意嗎?他會不會覺得很困擾?」

但即使如此,她依舊不後悔喜歡上司,不後悔與他度過的每一秒。

那麼——莉露露深吸一口氣,直視著林檎。

「大爺只把貞德當作孩子嘛。多虧貞德有那份強硬,纔有辦法讓大爺反省自己的錯,一口氣闖入他的眼裏呢。」

她知道薇諾娜看似任性妄爲,實際上卻會仔細觀察周遭的人。

莉露露並不意外。

莉露露一邊走著,一邊坦率吐露自己的心情。

莉露露可以肯定這一點。

「呃、的、的確是有這麼一說,可是司纔不是那種色情狂。司那麼紳士,不會用胸部來評斷女人的。」

貞德疑惑地問,莉露露卻默不作聲。

莉露露嚇得不輕,不由得發出莫名其妙的驚呼。

「你、你那樣、太奸詐了……」

「來自不同的世界又怎麼了?跟年齡差距之類的一樣,不過都是小問題。就算來自相同的世界,也是有人丟下另一半,兩三下就昇天了,不是嗎?」

「……!」

◆◇◆◇◆

「不要強人所難啊!」

「就、就是有。小熊兔說男人都喜歡大、大、大胸部的女人嘛!」

就在莉露露正要前去報告的途中——

「我……不會輸給你的。」

接著,她開口說道:

「我可是緊張得要死呢……」

「……薇諾娜果然發現了啊。」

兩人之間的氣氛實在尷尬。

她太深入接觸貞德的心靈。

果真如此。

然而她不後悔選擇那個人。

她下定決心。

那段日子是那樣幸福又短暫。

貞德見狀,再次感慨自己的幸運,竟然有幸遇見這麼善良的好友。

莉露露不知道司會選擇哪一邊,他也可能誰都不選。但是這位朋友對自己有恩,而且她比自己還早喜歡上司,莉露露不想偷跑。

……我————

那麼——

女孩一頭栗色髮絲結成辮子,還戴著一頂紅帽。

「……!」

「你、你好……」

莉露露對這位和自己喜歡上同一個男人的女孩坦承一切。

不過——

莉露露面對自己的感情,得出這樣的答案。

莉露露非常能夠體會。

莉露露說完想說的話,轉過身背對林檎。

「!?」

「是嗎?」

甚至可能一覺起來,他們就像煙霧一般消失無蹤。

「沒、沒錯!如果莉露露真的告白,我根本裸不了你……你不能欺負我啦。」

莉露露在走廊遇上一名嬌小的女孩。

莉露露不解地重複了一次。

但是就旁觀者的角度,那場面對心臟實在不好。

不、是她說不出口。

「都感覺自己年輕十歲了呀。」

林檎的表情心急得像是隨時要哭出來,點頭說道:

林檎眼神頑強地逼近莉露露,平時的怕生不翼而飛。

湧上心頭的情感壓迫著喉頭,讓她說不出話。

「所以……等到司他們完成在這個世界裏想做的事,要回到原本的世界。我會在那時候……向司告白……」

「等一下,胸、胸部大不大根本沒關係吧?」

接著邁步走向司的辦公室。

不愧是騎士,勇氣可嘉。

莉露露從未聽她喊得這麼大聲,口中更是語出驚人。

那是大星林檎。

「不、可以……!」

「奸詐……我哪裏奸詐了?」

一行人從傑斯特家踏上歸程。

她要去向司報告今天的狀況,並請他明天起將傑斯特的看護工作交付給貞德。

她挑了那個男人,並與他共度的那些時光,讓她心中沒有一絲遺憾。

司一行人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假如區區幾個藉口就能讓你放棄自己的感情,哪還需要那麼煩惱?」

「你倒是該學學她的強硬。」

「那個!林檎!」

同一天,莉露露與薇諾娜分開後,便走向司的辦公室。

「想那麼遠也沒有意義,只有真正的神才能預知未來。重要的是自己現在的心情……還有自己有沒有決心爲自己的心意拚上性命。只要你做到這一點,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後悔。」

「你應該已經發現,我是……怎麼看待司這個人。」

愛上一個人的心情、煩惱。

沒想到貞德突然間就告白了。

「林檎幫了我很多忙……我真的非常感謝你,但是我也一樣,沒辦法放棄這份心意……」

「啊。」

「哈哈哈……可是呀,那孩子要是沒有那種近乎蠻橫的膽子,恐怕還打不動大爺的心呢。」

林檎的心意就是如此強烈。

「要說奸詐,林檎纔是最奸詐的那一邊啊!」

莉露露也有話要說。

「你比我還早認識司,見過司很多我沒見過的一面,而且什麼都會做,根本厲害過頭,太奸詐了!你可以幫上司好多忙,又長得這麼可愛,怎麼不奸詐!司一定也喜歡林檎啊!」

「可、可愛……」

林檎被莉露露這麼反駁,臉龐紅得簡直快噴出蒸氣。

平常要是有人稱讚她可愛,她一定會立刻轉身就跑。

但是現在的林檎一反常態。

即便林檎一臉火紅,仍然站在原地:

「才、纔不是。比、比起我這種渾身油臭味的矮冬瓜,莉露露人漂亮,廚藝又好,身材也很棒,司一定比較喜歡你這種、女孩子嘛!」

「纔沒這回事!林檎身上根本沒有油臭味,就算有,那也證明你爲了大家有多努力,司絕對不會討厭你。我跟司纔剛認識,他一定比較喜歡你。結果你卻說我奸詐,這很奇怪吧。」

「才、纔不奇怪……你們看起來那麼相配。」

「不對,林檎一定比我適合司。」

兩人站在走廊正中央,頭頂著頭,誰也不讓。

……不對,聽起來她們比較像在互相讓步。

她們到底在做什麼?

兩人原本都不擅長跟人爭吵,所以越吵越糊塗了。

兩人就這樣吵了一陣子,林檎像是下了什麼決定,這麼說道:

「……我知道了。既然莉露露這麼惡劣,我也要向司告白,而且要比莉露露先說。」

「啊、你這麼做太卑鄙了!?」

「纔沒有,都是莉露露長得太漂亮,是你的錯!」

「咦?爲什麼這麼問呢?」

一旁忽然有聲音傳入兩人耳中。

人人衣食飽足,不會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遭到殺害,彼此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人人都能幸福生活的時代。

身旁的尼歐•哈維仍然傻站在原地,直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即便這樣的時代只維持了十年、不,哪怕只有一年也好。

……雙眼彷佛玻璃珠,不見任何情緒。

司呼喚道。尼歐的金黃色狐耳隨即一抖,面向了司。

林檎與莉露露一邊逃跑,一邊重新體會彼此的軟弱。

這或許只是理想。

「哈維?」

尼歐頭上彷佛冒出了個問號。

人性本惡,此話不假。

司凝視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滿臉疑惑。

「呃、那個啊……」

但是,正因爲如此——

那中性嗓音清澈嘹亮,十分耳熟。

「沒錯,不過國民並非只揹負義務。正因爲國民揹負了義務,榮耀同樣歸他們所有。」

兩人剛剛纔說要搶先對方告白,結果一見到司的藍紅雙瞳,便緊張得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莉露露慌忙地在林檎與司兩邊看來看去,半天吐不出一句話。

林檎的狀況也差不了多少。

兩人混亂過度,雙眼同時轉成了螺旋狀——

「你們兩位站在走廊中間,究竟在吵什麼?」

司點頭肯定。

或許只是太累在發呆而已。

「唔!呃、是,怎麼了?」

「「咦?」」

「可是……這等於是用投票選出貴族吧?萬一像農民、商人、木匠之類的,每個人都跑來說想成爲代表,那不是沒完沒了嗎?」

不過——

每個人都愛著他人,也受他人珍愛。

「是什麼事?」

「艾爾姆共和國臨時政府目前的目標……就是將國土分爲幾個區域,透過選舉選出地區代表,由地區代表組成國民議會後,將國家的未來交付給議會。」

接著兩人一起如脫兔般落荒而逃。

按照方纔的對話,對方會不會突然在這裏衝動表白?兩人觀察彼此的行動。

雙方的眼神中都透露著這股意念。

甚至開始希望對方先開口。

不過——

那都是所有國民親手創造並維持的成果。

「這份理想值得我賭上一切去追逐。」

「那、那我也要比林檎先告白!」

「我不知道。」

不過尼歐聽完仍然困惑,不解地問:

「「~~~~~~!」」

◆◇◆◇◆

「您是說榮耀嗎?」

司讓尼歐回去自己的房間。

「不,我並沒有要找她們呀。」

「國民不能將責任推給王,是生是死都是自己的責任啊。『人人平等』表面上聽起來有益平民,然而所謂的民主制度其實比君主制度還要嚴厲啊……」

所以——

司有自知之明,自己把各種雜事推給尼歐做,讓他累過頭了。

「欸、呃、司!?你、你站在那裏多久了!?」

「那、那個……」

所謂的決心,是由一連串的行動逐漸穩固而成。

歷史也一再證明這是無可動搖的真實。

他的話也是實話。

一時情急下定決心,終究只是建立在搖搖晃晃的地基上。

人類真的能親手完成如此壯舉嗎?

假如人的決心能輕易付諸行動,那人就不需要喫苦了。

忽然間——

然而人類同時也擁有良善,能夠去深愛自己以外的人。

另一方面。

她們兩人前方的障礙仍然多不勝數。

他收起思緒,邁步往反方向走去。不過——

司這麼回答:

「…………」

「是、是這樣嗎?」

但若是民主制度帶來的,那這份榮耀就是歸功於所有國民。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司大人還要繼續工作嗎?」

「姆姆————————」

「那是我要說的。」

「你有事找她們嗎?」

司這麼一問,兩人互相對看。

「算了,如果事情很重要,她們過不了多久會自己主動來說吧。」

「當然了,當國民不再積極參與政治,民主國家在那一瞬間就會走向腐敗。在民主國家當中,負責淨化政治的其實是國民。當國民放棄淨化,整個制度就一直凋零下去。因此國民必須時時刻刻謹記自己的權利與義務。與其抱怨制度腐敗,更應該面對現實,認知到現狀是全體國民親手造成的……假如他們失去這份認知,國民會親手將民主國家推向滅亡之路。」

司站在原地思考了半晌——

這段歷史值得所有人類驕傲。

「不,我根本沒聽清楚內容,只是隱約聽見我的名字,兩位有事找我嗎?」

「不要、學我。」

「呃、司……」

人們攜手合作,幫助彼此共存。人類可以自豪,確實存在過這樣一段引以爲傲的時代。」

(我確實有聽到她們在叫我的名字……)

兩人鼓起雙頰,互相威嚇。

「是啊,所以爲了事前防範這類混亂場面,必須詳細制定選舉的規則,例如選舉保證金制度等等。但若是國民都這麼積極參與政治,我個人反而會覺得很開心呀。」

他深深體會人類確實是本性邪惡、罪業深重的生物。

「舉例來說,曾經有過幸福的時代,沒有人捱餓,也沒有人受戰火侵襲。假如是君主制度帶來這樣的時代,所有榮耀都會歸功於君主個人。

「剛、剛纔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那叫做『選舉』,是嗎?就是讓每一個國民投票決定治國的人選。」

(嗯?)

是所有國民敦親睦鄰,拯救弱者,攜手建立了這樣的時代。

「但是……這件事有可能成真嗎?」

兩人轉過頭,只見兩人的意中人——御子神司領著那名留學生男孩——尼歐•哈維站在一旁。

司身在政治圏,比一般人親眼目睹更多人性的醜惡。

這種決心一瞬間就會崩塌毀滅。

「是啊,這個國家的基礎大致上已經穩固,但爲了將運作國家的機制託付給國民,還有許多工作在等著我。」

司的追問成了最後一擊。

「我說!」

尼歐嚇了一跳,這麼回問,雙眼也恢復成平時的親切光彩。

「究竟是怎麼了?」

「「還是什麼事都沒有啦~~~~!」」

「……因爲你一直盯著她們的背影,我才這麼猜想。」

「噗————」

「我剛剛纔爬樓梯上來,正要跟他一起去喫遲來的晚餐呢。」

「我等一下在辦公室跟人有約,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他聽錯了?

「啊、唔唔……」

無論是多麼大逆不道的獨裁者、罪犯,仍然愛著他們的母親、父親、孩子、好友——

司想達成一個目標。

他想讓每個人都體會到,自身的這份情感有多麼高貴。

他想讓每個人明白,人類是多麼美好的生物。

當每個人都察覺這份可能性,理想就會化作現實。

「……不小心說太多了。」

司察覺自己越講越起勁,主動剋制自己。

方纔那不過是司對於自己生長的世界所抱持的理想。

這個世界仍然稚嫩,戰爭隨處可見,甚至尚未制訂任何政治學上的公法。這份理想對於這個世界還太早了。

他怎麼解釋對方也無法理解。

因此司主動中斷話題。

「還有訪客在等我,差不多先告辭了。」

「啊、是!今天辛苦您了!」

尼歐鞠躬告別。司也慰勞一聲:「你也是。」接著獨自踏上階梯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此時他的背後——

「那個!司大人!」

傳來尼歐的呼喊。

司回過頭。尼歐以蘊含某種決心的語氣說道:

「我……沒有力量、也沒有毅力去追求那麼龐大的夢想,可是……假如我深愛的故鄉也能跨越身分高低,每個人互相幫助,變成那樣善良又高貴的國家,那的確非常美好!還有,如果我在這裏的所見所聞能成爲助力推動這些變化,我也會感到無上的光榮!」

他的雙眸閃爍著活力與希望,述說他所期待的未來。

司聽完尼歐的話——

「桂音判斷這份異常的實驗結果是『進化』。」

在書籍與資料層層疊起的山脈之中,忍靠著辦公桌等待司的到來。她說道:

不只是爲了艾爾姆,也是爲了弗雷亞加爾德。

「有趣?」

「我請桂音進行動物實驗,讓實驗鼠攝取、移植這種有機物,這份是實驗結果的報告書。」

尼歐開心地搖搖尾巴,答了聲:「是!」接著快步走下樓。

「是啊,構造上似乎最接近『人類的肉片』。再來,這塊碎片和古斯塔夫公遺灰中殘留的碎片,兩邊都檢測出相同的DNA。」

「……忍,讓你久等了。」

布團裏包著的……是一塊漆黑堅硬的碎片,蠟燭火光照射下顯得十分光滑。

「這是附著在《森林之主》體外的物體,構造類似礦物,是我請薇諾娜小姐從艾爾姆帶來的。而這東西……跟覆蓋在古斯塔夫公全身的那層物體極爲相似。」

「實驗鼠要進化成別的不知名物體,最後承受不了變化死掉了?這黑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

「感謝你如此敏銳。」

「大家一樣都很珍惜這個世界。透過莉露露說話的那個人不是也說過,請我們『拯救這個世界』。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可能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嘛。的確……我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但是也不能坐視不管吧。這不只是爲了莉露露他們,也是爲了艾爾姆的人民……還有弗雷亞加爾德的人嘛。」

假如一切成真,到時艾爾姆與弗雷亞加爾德或許能夠成爲真正的盟友。

◆◇◆◇◆

司再次堅定自己的想法,走上樓梯。

「然後,我想讓你看看這個。」

「涅羅元帥意外爲我們提供了歸鄉的途徑,但是……我們還不清楚我們被召喚來此的理由。我認爲我們要是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離開這個世界……一定會後悔莫及。而爲了弄清楚這一點,我們只能追尋《七光聖教》與《七勇者》的傳聞,才能得知《邪惡巨龍》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這件事可以交給你嗎?」

「就是帝國元帥——涅羅•烏爾•萊維亞斯吧。」

燭臺的火光照亮了房內。

「原來如此,我懂了。一切包在小忍身上吧!」

「尼歐真是好孩子呢。」

「你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嗎?」

「……是啊,你說得沒錯——萬事拜託了,忍。」

「——!」

(……他有熱情、有決心、有理想。)

「只要弄清楚情報內容,我們或許可以判斷出那位元帥先生是否可信,是嗎?」

「這是……」

司綻開笑顏,衷心聲援尼歐。

忍拍著胸脯一口答應。

忍聽完司的請託,用力點頭。

「這塊結晶並非無機物,而是核酸序列爲雙股螺旋的有機化合物。」

忍卻戳了司的額頭,斥責道:「說什麼傻話。」

「我想能這麼做的媒體記者只有你而已。」

「我們剛認識的某個人,或許比我們更接近真相。」

他在艾爾姆留學所學到的一切,或許會爲這塊大陸的未來帶來無限希望。

「……!」

「……嗯,的確是很美好。我也很期待呢。」

「不知道,可能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自然物體,也可能是帝國的祕密兵器,這些都只是推測。但我們目前唯一能肯定的是……這個世界還有許多我們無法理解的謎題,包括我們爲何會身處於此地。」

「是嗎?我不記得自己以前有這麼乖巧呢。」

接著再次向忍道謝:

司露出有些愧疚的神情:

忍迅速瀏覽過手上的報告書。

「他當時隱瞞《邪惡巨龍》代表的意義。他爲什麼要隱瞞?我們目前擁有的情報是『異世界來的七勇者將會打倒支配大陸的《邪惡巨龍》』,然而我們從這個童話中看不出對方隱瞞的必要。那麼關於《邪惡巨龍》的真相,他掌握的情報或許比我們還多,情報本身存在於《弗雷亞加爾德帝國》國內的可能性非常高。我想請忍去刺探包括這個可能性在內,所有《七勇者傳說》、《七光聖教》的相關情報。」

「這是什麼?」

「……抱歉。涅羅元帥擁有我們目前回歸地球的唯一手段。站在日本總理大臣的立場上,我知道不應該破壞我們與涅羅元帥的關係……我跟這個世界牽扯太深了。」

「……這是怎麼回事?」

司說完,打開辦公桌的抽屜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布團,布團裏似乎包著壘球大小的物體。

根據報告書記載,接受移植的實驗鼠在數天後陷入不尋常的興奮狀態,變得異常兇暴,甚至足以破壞實驗鼠籠。不久後,實驗鼠的興奮狀態引發高血壓,血管破裂而死。並且……調查實驗鼠屍體後發現,實驗鼠的骨骼肌率比實驗前提高了百分之五十七。

不過——

確實是優秀的人才,無可挑剔。

「不好意思,這麼晚請你過來。」

司聳聳肩,坐在辦公桌前。

司從放置碎片的抽屜裏拿出一疊紙張,遞給了忍。

「因爲小忍是記者嘛。我在半徑一公里內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不會錯過呦。」

他爲自己的晚到向房內的少女致歉。

「這個世界有龍或獸人,有魔物也不奇怪。所以當時並沒有特別在意……不過我看到古斯塔夫的那副模樣之後突然有點在意。古斯塔夫化成灰燼的遺體中還留有些許結晶,我請熊兔分析那些結晶跟這塊碎片的構造,分析結果……非常有趣。」

「沒關係啦,反正我現在很閒。所以呢……你會在這種時間叫我過來,應該是想談些什麼別人不能知道的話題吧喵?」

「……尼歐感覺很像以前的小御子呢。」

「所、所以說……這東西不是礦石,是、肉片?」

希望尼歐期望的未來能夠化爲現實。

——那麼,他得好好保護這份希望。

這不是這個世界使用的羊皮紙,而是林檎製造出來的純白印刷用紙。

司把布團放在桌上,拉開了布。

接著打開辦公室的房門——

「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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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1

  1. 01插圖
  2. 02前傳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5. 05第二章
  6. 06第三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卷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插曲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三卷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後記

第四卷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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