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 海空陸 · 2.9萬 字
【超人高中生與帝國元帥】
由於原因不明的飛機失事,七名高中生來到了陌生的異世界。
他們眼前的世界還尚未成熟,宛如地球的中世紀,充斥殘忍的封建主義。
七人爲了幫助他們的救命恩人,決心扳倒這慘無人道的制度元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
他們的決心極爲大膽。
七個小孩子又能做些什麼?他們對現狀無能爲力。
——不過七人輕輕鬆鬆推翻這理所當然的狀況。
這七個人正是超人高中生,他們在領先異世界數世紀之遠的地球上,分別立於政治、經濟、科學、醫療、劍術、新聞、演藝等七種領域的顛峯。
他們在異世界充分發揮各自的才能。
討伐殘酷蠻橫的領主,獲取民意,掌握政府機關。
在一次次與帝國的戰役當中連戰連勝,只耗費短短三個月統一帝國北方四領。
最後終於發表建國宣言,在異世界建立第一個民主國家——《艾爾姆共和國》。
七人勢不可當,即將成爲《艾爾姆共和國》國民的人們更是興奮不已。
「人人平等」。
曾幾何時,這裏的人們只因家世差距,連性命都成爲他人的玩物。而現在超人高中生帶來嶄新的價值觀,即將終結舊有的時代。
不被出身束縛,只要努力就能獲得正當回報的時代。
衆多國民連日歌舞昇平,以全身展現他們感受到的幸福,大肆慶祝新時代的到來。
就在這股喧鬧之中……
一封書信送達《艾爾姆共和國》行政機關——《七光聖教》。
寄件人名爲涅羅•烏爾•萊維亞斯。
公共設施樣樣兼備,各式娛樂一應倶全。
「對方搞不好是想設陷阱,準備藉機拖出司他們所有人啊?」薇諾娜說道。
「嘎哈哈哈!變得挺能說的呀!不愧是我的孫子!」
艾爾克點頭回應:
在做爲「人人平等」的基礎——民主主義之中,這件事不可或缺。
薇諾娜好歹也當了三十年的女人。
自從他們提起司一行人要回歸原本的世界,莉露露始終低著頭,一臉悶悶不樂。
烏爾加一聽,點了點頭——並且提到一個理所當然的疑問:
莉露露聽見烏爾加這麼一問,開口回答。這名金髮少女與艾爾克一起留在德勒斯卡夫。
艾爾克看了看手上的書——這是經濟學書籍,是從熊兔的資料庫列印出來,並翻譯成阿爾託語——他果斷地說道:
還真是來了一羣值得信賴的夥伴。
街道全部鋪上白石子,四周每一棟建築物都十分高聳、美觀。
『那是什麼鬼東西!?箱、箱子?箱子在移動!?前面沒有馬在拉呀!?』
「不愧是弗雷亞加爾德的政治中心,『弱肉強食』的思想表現得淋漓盡致呢。」
「單就事實來說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我想信的內文應該沒有那麼可悲。」
不分平民、貴族,所有人的神情都顯得十分滿足。
廳內的一處房間裏,薇諾娜訝異地瞪大雙眼。她帶著傷勢痊癒的烏爾加,從艾爾姆給司送來某樣物品。
烏爾加聽完艾爾克堅定的一番話:
因此司接受對方要求,七人在昨晚搭乘大星林檎特製的武裝巴士,一路前往皇帝領地北方關口——要塞都市阿斯塔特。
艾爾克走出村落,親眼目睹古斯塔夫領地的慘劇,體會到無法言喻的殘酷現實。他的語氣十分堅決。
艾爾克的母親薇諾娜也同樣欣慰——
那麼從現在起,就該由他們承擔起這份重責大任。
這種事在皇帝領地裏稀鬆平常。
「嘎哈哈哈,就是說啊!」
「司,別衝動啊。我可不想在敵陣正中央捲進麻煩裏。」
城裏突然出現一個會移動的鐵箱,居民頓時一陣騷動。
「喔喔,桂音大人!快看那裏,是大象啊!」
孩子們離開小小的山村後,正逐漸長大成人。
薇諾娜見兒子的面容越來越像自己深愛的男人,不禁露出微笑。
真田勝人眯眼看向前方。
或許真的像自己母親以前提過的傳說,他們是上天派來這個時代的「勇者」。
烏爾加豪爽地大笑,使勁拍了拍艾爾克的背。
「哦,是嗎?是這麼回事啊。」
與七人同行的兩名護衛之一——《七光騎士團》的獸人(Biuma)團長,傑斯特•巴納德說道。正如他所說,城中廣場正在舉辦展覽會,展示這塊土地不曾有的動物。
他們跟在勝人手下幹活的露一樣,全是從新大陸抓來的奴隸。
「司他們當然也設想這個可能……」
——而且奴隸的數量非比尋常。
「帝國最偉大的傢伙不是皇帝嗎?」
「也就是說,那傢伙就是敵方現階段的首領。」
他的孫子以前就比別人聰明一倍,但稍嫌膽小。現在居然不只爲了小小的村落,更能爲更多人們的未來奉獻才智。
行人個個打扮得光鮮亮麗,可見其生活水準之高。
此時,場景轉到另一頭。
而艾爾克與莉露露負責留守。薇諾娜聽兩人解釋完上述狀況,乾笑了幾聲,笑聲中混著驚歎。
司一行人確實賦予他們維持的環境與手段。
「我們是這個國家的人民,假設真的變成那種狀況……就該由我們自己展現骨氣吧。」
「……看來他們不只運了動物來啊。」
(爲了不讓那種事再度發生,絕不能繼續依賴「唯一的支配者」。)
不過——
人人都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守護自身的自由與尊嚴。
「好、壯觀喔……」
艾爾克的成長令他欣喜萬分。
同時……她也並未錯過「另一個孩子」的變化。
再加上——
那七個人一開始出現在村裏時,艾爾克還質疑他們的實力,現在對他們只有滿心敬佩。
『嗚、嗚哇!?』
忍拍下的景象中,還包括一個年齡與露相仿的獸人兒童。他在建築工地裏,正遭人以軟鞭狠狠鞭打。
「那些動物應該是從新大陸運來的。之前在多蒙特辦過展示大會,俺還帶女兒去看過哪。」
『有小孩坐在裏面!?那些人是誰啊?』
——那麼他們七人就有理由揹負這些許風險。
艾爾克與莉露露聽兩人這麼說,也同意地點點頭。
薇諾娜站在烏爾加身旁,隨即補充道:
《七光聖教》將行政機關設置在德勒斯卡夫,這裏正是德勒斯卡夫市政廳。
他是帝國僅有的四名《元帥》之一,皇帝遠征期間的代理執政官。
帝國人穿著華服,沉迷於享樂;另一方面,街上卻處處可見遭人任意驅使的奴隸。
這是他們的世界,無論結局是順利、毀滅,都應該由他們自己揹負責任。
帝國人過著富足的生活,把大小工作全都強壓在奴隸身上。
◆◇◆◇◆
「好痛!?」
「這裏跟其他領地比起來,還真是繁榮到不行啊。」
人將人當作家畜驅使,這幅幸福的景緻看起來是如此扭曲。
那裏出現一羣人,人人擁有褐色肌膚,身上只穿著破布。
不愧是大國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直轄領地。不過——
是他們帶來這值得欣喜的變化。薇諾娜刺眼似地眯起眼,想起那羣恩人——
「可是我們是靠那七個孩子才能創立這個國家吧?沒了那七個孩子,我們有辦法維持下去嗎?帝國或許表面上裝作停戰,後來才反咬我們一口……」
七人忽略衆多好奇的眼光,望著窗外緩緩流逝的街景,紛紛發出讚歎——
(……你們可要平安回來呀。)
(這邊這孩子倒是越來越像個女人……呵呵。)
現階段實質上的帝國首腦。
「什麼怎麼說,那些孩子原本就是從別的世界跑來的。戰爭結束了,也建了一個人人平等的國家。他們當然沒道理繼續在這個世界多管閒事,那些孩子應該會開始認真找方法回去原本的世界吧?」
「假如這次談判談得順利……那些傢伙搞不好就要回去原本的世界吧。」
「喔?結果那個偉大的傢伙現在哭著寫信來求饒啊!」烏爾加說道。
烏爾加聽見艾爾克的低語,不禁滿臉問號。
「……哦?」
「聽說皇帝現在遠征新大陸,所以將帝國的執政權全權託付給那位元帥。」
而說到書信的內容——
她望著窗外,向翱翔於遼闊天空的飛龍祈禱,衷心希望七人一路平安。
「我曾聽說過,在皇帝領地甚至會分配奴隸給平民,供他們自由差遣……今天是我第一次離開古斯塔夫領地,沒有親眼所見,我還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帝國來信要求停戰!?」
「在芬道夫、阿克萊德也看得到奴隸,但是這個城裏的奴隸也太多了吧。」
七名超人高中生、熊兔與兩名護衛搭乘的電動巴士,由熊兔AI駛進阿斯塔特。
紅髮女騎士——貞德•盧布朗這麼說道。她和傑斯特一樣,是以七人的護衛身分同行。正如她所言,這個城裏連平民都能將所有勞動工作丟給奴隸,成天喫喝玩樂。
「嗄?這話怎麼說?」
「是啊,聽說是帝國元帥的親筆信。」
「唉……他們居然只花三個月就逼出帝國的頭頭。該怎麼說,我們還真是撿了一羣不得了的傢伙呀。」
司是這麼說的:先不論風險,這場停戰協議還是有其意義。
「我們是不懂讀書寫字,但是蠻力可不輸給那些柔弱的士兵,必須動粗的時候就靠我們吧!」
「哎呀哎呀,還有獅子呢。」
「司在廣播裏也問過我們,有沒有決心承擔責任,自己維護我們的自由與和平……這可是我們的國家,總不能一直抱著司他們的大腿。」
「————」
(這孩子纔多久沒見,越來越像個男子漢。)
不過衆人差不多習慣這種反應了。
她的表情……似乎不只是擔心前往敵陣的七人。
只要能藉這次機會從帝國手中贏取有利的談和條件,就能免去更多無謂的流血衝突。
另外商業區內還設有各種娛樂設施,例如劇場、音樂廳、賭場等等。
忍語帶憐憫地低聲呢喃,用相機拍下阿斯塔特的街景。
「……我知道。」
勝人出聲提醒司,司則是一副「用不著你說」的態度。
他們現在必須對艾爾姆的國民負責。
在這裏衝動行事,結果可能會危害到國民的性命。
接下來是往民主化邁進的重要時刻,不該因爲個人情感增加引發戰爭的風險。
更何況——
「我們不是那些奴隸的救星。我們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世界,一旦隨興賦予他們救贖,反而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危害。」
因此——
「我們真正該做的,是將思想、強悍的苗芽深植於這個世界的每一個居民心中,並且親手培育他們成長茁壯。他們自然不會容許這幅景象,不惜犧牲自己的和平挺身而出。」
然而這麼做需要時間。
司粗估最少要三十年。
必須經過這麼長的時間才能使一個世代成熟,進而替換掉舊世代。
他們必須鞏固《艾爾姆共和國》的地基,讓這個國家在這段期間不會因爲任何可能性毀滅。司認爲這些纔是自己一行人的責任範圍。
「爲此我們必須贏得一項戰利品。那怕那只是漫長曆史之中的一瞬間……我們要贏得那段和平的時間。」
司淡淡低語,同時車子停了下來。
七人眼前出現一座外觀莊嚴的建築物,有如白與藍的神殿。
阿斯塔特市政廳。
這個扭曲不堪的國家,其現階段掌握最高實權的人物……就在這裏等著他們。
催生出芬道夫與古斯塔夫的罪孽象徵。
那名人物擁有趨近於那罪孽中心的地位。
口袋裏似乎還留了一枚一格爾德銀幣。
一個男人忽然衝進餐廳,高聲歡迎衆人。
就如同司所推測,涅羅爽快放開司的手掌。
中年貴族將七人帶到餐廳,請一行人就坐後說道:
◆◇◆◇◆
他挑釁似地回以微笑。
司拒絕涅羅的要求。
那些全都是事先準備的機關,沒辦法隨時隨地表演。
「不過我真是嚇了一跳,原來天使也有體溫啊。」
中年貴族優雅行了一禮,轉身打算離開餐廳。
涅羅不客氣地揉捏司的手掌。司這麼回答。
他不耐煩地說著,揮揮手示意中年貴族離場。
司冰冷的視線狠狠戳向曉的背上。
接著曉裝出工作用的語氣與無懼的神情,對涅羅說道:
涅羅摸了摸口袋,頓時僵住了臉。
「哎呀!各位天使,我等你們好久了!」
「主神大人,這個可以嗎?」
對方當然早已吩咐過市政廳人員,他們以最高禮節接待七人,並且帶領衆人走向餐廳。餐廳早已清空做爲協商會場。
「……還是算了,我可不喜歡那種粗魯的行爲。」
接待一行人的中年貴族隨即證實他的推測:「元、元帥閣下……!?您、您怎麼會在這裏!?」
在牆邊待命的傑斯特與貞德頓時繃緊神經。
等一會就要進行重要的談判,涅羅臉上卻不見一絲緊繃。
接著——
「……!?!?」
「抱歉啦,我實在等不及了。啊、你可以先退下啦。」
「哎呀呀,不管看幾次還是讓人覺得很厲害呢。」
「喔喔!你就是那位主神啊!?」
「……你叫做涅羅是吧?你要感到光榮,既然你這麼想看,吾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奇蹟……你手上有硬幣嗎?」
不、他是「打算」拒絕。然而——
(先不論他的態度是真是假,我們沒道理配合他。)
他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接著他靠近司一行人,毫無防備地揚起笑容:
然後開口提出要求。
司也主動告知姓名,握手回應。
「我不會隨身攜帶錢包……啊。」
曉一把握住銀幣——接著攤開手掌。
來人一頭藍髮,長相端正,卻又帶著一絲詭異。
方纔銀幣還平躺在曉的手掌上,如今卻消失無蹤。
「麻煩你了。」
就在這一瞬間。
(……簡直像是小孩找到新玩具一樣啊。)
話纔剛說完就出包。
司以眼神問道:沒問題嗎?
沒錯,就是這名年輕俊俏的男子邀請司一行人前來談判。
——司從涅羅的眼神、聲音表情就能判斷,這番話並不是真心話。
衆人創立《七光聖教》時早已擬好這些背景設定。
「?」
然而司卻是無動於衷——
「哎呀,勞煩你們大老遠跑這趟了!抱歉啦,明明是我們這邊提出要求,還把你們叫過來。陛下遠征期間由我全權負責帝國政務,我沒辦法丟下皇帝領地跑出去呀。哈哈哈!」
「這就難說了,要試試看嗎?」
「不、不要說我可愛!」
涅羅的態度顯得相當興奮,司不禁傻了眼。
更何況,曉的奇蹟只是魔術。
曉滿頭冷汗,清了清喉嚨重振步調。
「不用、不用,我這次又不是要宣戰。」
曉低聲回了一句「交給我吧!」,深吸一口氣。
「不會吧……」
涅羅表情古怪地說:「呃——不知道。」接著翻找口袋。
「呼哈哈哈!就讓吾重新自我介紹吧!吾正是《七光聖教》的主神•曉!」
司心中暗自猜測。
「在、在下立刻喚來衛兵,請您稍等……!」
「初次見面,我就是《帝國元帥》涅羅•烏爾•萊維亞斯。」
由熊兔負責看守巴士,七人領著傑斯特、貞德兩名護衛,一同走進市政廳。
是談和?還是徹底展開抗戰?
「咦!?」
他脣邊勾起笑意,淡淡說道。
「呼哈哈哈!這位元帥,你的表情還真蠢呀!別犯傻了,摸摸自己的口袋吧!」
「話說回來——」他再次掃視衆人:
不料對方居然隨口戳中曉的自卑之處,他的僞裝下意識破了功。
涅羅顫抖著從口袋收回手,手上握著一枚一格爾德銀幣,正隱隱閃爍銀光。
涅羅滿臉疑惑,將銀幣放上曉嬌小的手掌上。
「很好,就把那枚銀幣交給吾吧。」
「沒問題。」
「吾等是以人身停駐於這個世界,當然有體溫了。」
「嗯,嚇了我一跳呢!沒想到你們的主神這麼可愛呀!」
曉卻主動開口說道,朝著涅羅踏出一步。
「不好意思,今天我們是來商討停戰相關事宜——」
無論結果如何,這次談判的結果將會徹底改變《艾爾姆共和國》,以及他們七人的未來。
「……我是御子神司,奉吾等主神曉之諭令負責執掌政事,請多指教。」
青年滿口賠罪,但態度卻不見一絲歉意。他主動向每一個人要求握手。
餐廳的大門忽然發出巨響,應聲打開:
於是,青年向最後一人——司要求握手時,終於報上自己的名號。
涅羅微微眯起眼——
司一行人則是目送中年貴族的背影,同時拉開椅子正要就坐。
司走下巴士,深吸一口氣,接著轉身面向一行人,開口說道:
「曉……」
涅羅見狀,態度顯然十分震驚。
「上吧——接下來纔是關鍵。」
僅僅一眨眼的時間。
曉在這裏逞強表演,萬一不慎破壞曉的神性,可能會影響稍後的協商結果。
「咦、咦咦咦!?奇怪!?銀幣呢?我剛剛的確交給你了……!?」
葵、林檎與曉遲疑之餘,仍然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桂音、忍與勝人三人則是配合涅羅輕佻的態度,隨口回應:「不用太在意啦。」
「在下立刻請元帥前來,諸位請在此稍待片刻。」
「請、請恕在下怠慢,在下正要前去迎接閣下……」
他的外貌十分年輕,穿著卻不同於一般貴族,威嚴十足。
「我聽過不少你們的傳聞。聽說你們可以展現很厲害的奇蹟,像是治好斷成兩截的身體、把整座山變不見之類的!可不可以也讓我見識一下!?我決定進行這場協商之後,就一直很期待看到這些奇蹟呀!」
他問向涅羅。
「那麼——拿劍用力捅你也會死囉?」
「喔喔,不愧是小王子。」
又或者是他想在進入談判前裝瘋賣傻,不過——
「正是。呵呵……很驚訝嗎?是不是嚇到心臟跳出來啦?」
他一照面就要曉表演,不可能馬上配合他。
(他該不會就是——)
沒多久,他神情一亮。
勝人等人也好奇地湊上前查看。
「呼哈哈哈!無須訝異!無須質疑!答案簡單明瞭!吾方纔倒轉整個世界的時間!吾貴爲神祇,這點小把戲輕而易舉!你再衝著吾說可愛試試看,吾下一次就把你變回嬰兒!」
涅羅一改方纔的輕佻神情,震驚地瞪大雙眼。曉煞有介事的矇騙涅羅,再次退回司身後。
曉在錯身之際,對司露出自豪的神色。
司聳了聳肩,表示佩服。
對方可是專家,自己真是白操心一場。
曉或許早在一開始涅羅要求握手時就做了手腳,以防備涅羅要求自己展現奇蹟。
他的本領實在高明。
涅羅見識到曉的本事,似乎非常感動——
「哎呀,真的很厲害呀!你居然不靠魔法就辦到這種事!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嗎?我沒親眼看到還真不敢相信那些傳聞,這下非相信不可了……!」
他大爲讚賞曉帶來的奇蹟。
司這麼一聽,也猜出對方的目的。
這個男人剛纔想確認曉的奇蹟是否屬於魔法一類的技巧。
(據傳《青之元帥》涅羅•烏爾•來維亞斯是相當優秀的魔法師……)
他事前推測曉的奇蹟可能是透過某種魔法來魚目混珠,所以纔要求曉在自己面前展現奇蹟,打算看穿曉的詐術。
——不過他失算了,奇蹟確實發生了,而且對方沒有任何使用魔法的跡象。
既然如此——
「涅羅元帥,我們已經滿足您的要求,差不多該正式進行協商了吧?」
這是個好機會。
涅羅表面上不動聲色,但是曉的奇蹟並非魔法,這一點應該帶給涅羅莫名的壓力。
不能給他機會重振旗鼓。
「嗯?」
因此對手的強韌還在他的預測範圍內。
下一秒便忽然壓低嗓音,話語如箭矢般飛來。
並且出聲請七人就坐。
「這教義真是棒極了。所以我們今天可以同心協力停止這場戰爭囉?」
「嗯,畢竟正義的另一端不過是另一種正義,一直吵誰對誰錯根本沒完沒了。不可能有一方願意退縮,繼續打口水戰只是浪費時間,不如直接找出共識。這麼說好了……打個比方,你們負起引發戰爭的責任,並支付帝國三百萬格爾德賠償金;而帝國方也擔起放任貴族的錯誤,永久承認你們在這次戰爭中獲得的領土持有權——這樣的協議內容,你覺得如何?」
「不過……話雖這麼說,我不認爲戰爭的所有責任都在你們身上。尤其是古斯塔夫,他做過頭了。從某方面來看,會逼出你們這股勢力也是無可奈何。換句話說,你們確實掀起了戰爭,但是最根本的原因在於《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放任貴族胡作非爲。帝國方面很清楚這份責任……基於這一點,帝國希望與你們共同承擔戰爭責任,才提出這次談和。」
協商結果非這三項不可。
一、兩個小魔術還沒辦法擾亂他的心志。
對方付出的代價、我方支付的代價,以及代價的比例高低。
「當然好,現在就開始協商,決定兩國——帝國與共和國的未來吧。」
不只是涅羅,林檎等人聽見司的答覆也喫了一驚。
不過司就不同了。
是否有更好的選擇?
預測各種狀況,事前擬定對策。這纔是司的應戰守則。
司面對一臉疑惑的涅羅,強硬地道出想法:
「啊、你們就隨便坐吧。」
「……但說到底,要不是你們煽動,原本《艾爾姆共和國》跟《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戰死沙場呀。」
「對方都撤走士兵了,我方可不能繼續刀刃相向。」
「《弗雷亞加爾德帝國》不希望繼續無謂的流血衝突。我們想盡可能與你們和平解決,這是真心話……而既然你們答應這場協商,是否可以認定你們也有相同想法呢?」
涅羅刻意挑選尖酸詞語,使人聯想那些悲慘景象,嚴厲指責《艾爾姆共和國》的所作所爲。
涅羅欣喜地揚起笑容:
御子神司總是在苦惱。
司一行人見兩人離去後,也坐上談判桌。
他知道司究竟在保護什麼,以及……涅羅的企圖。
司早已看穿涅羅的企圖。
「沒聽清楚嗎?我說我拒絕。」
◆◇◆◇◆
勝人熟知這個世界的貨幣價值。他聽完涅羅的提議,難以置信地倒抽一口氣。三百萬格爾德這個數字確實驚人,但是拿這筆錢交換帝國北方四領未免太便宜《艾爾姆共和國》。
對手的論調只是從另一個角度形容他們至今的所有行動,他們無法反駁。
涅羅聽見如此蠻橫不講理的主張,一時啞口無言。
於是,《艾爾姆共和國》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直接對決正式揭幕。
涅羅繼續對司說道:
今天最少要取得這三項成果,不然就等於白跑一趟。
「那你是希望帝國方面再多讓步嗎?」
「吾等是爲了從腐敗至極的帝國手中拯救無力之人,纔會掀起那場戰爭。我可以肯定地說,吾等的行動是最好、最適當的選擇,全都是基於正義所做出的無瑕之舉。帝國哪怕是要吾等爲之前的戰爭負起任何一點責任,都稱得上不合理的要求。我剛纔所說的『配合』,是指接受你們的歉意,並極力勸說全國國民收起對帝國的憤怒……這就是吾等最大的讓步與妥協,不可能再有協商空間。」
「團長,請你和貞德小姐在走廊上等著。」
「沒有就是沒有。這一切全都包含在必要犧牲(Collateral Damage)的範疇內,而《弗雷亞加爾德共和國》必須全數負起這些犧牲的責任。」
(或許該說……不愧是執掌一國的執政首長。)
話雖如此——
「那些士兵死在不久前的戰爭中,他們原本可能是一名父親、是某人的兒子,而且應該都能好好地活到今天。若不是你們以『人人平等』的思想煽動平民,掀起爭端,根本不會有人犧牲。但你們還是下手了,爲了將自己的思想強壓給他人,硬生生——毀掉那些家庭。」
只花三百萬格爾德,就能一口氣贏得必要的三項目標。他們認爲這條件並不差。
這個提議一定有詐。
「我明白了。」
「可以這麼說。」
「那麼,是我國提出這次協商,就由我先開始吧。」
「這……」
司點了點頭。
(好了——)
「當然,至今爲止,我國在雙方交戰中並未損失任何人員,然而《七光聖教》平等看待世上所有的人們,吾等自然爲《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方的死傷感到心痛,今後也不希望雙方再犧牲任何國民。所以吾等纔會親自來此協商。」
「我拒絕。」
「「……!」」
涅羅嚴厲追究司一行人掀起戰爭的責任,另一方面——
然而司並未改變主意。
「那我們開始吧。」
這部分已經超出他的專業領域。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不,剛纔那番話並非謊言。」
這類政治交涉可是他的拿手好戲。
這裏還有我方最強戰力——超人劍士•一條葵在場,更何況——
緊接著。司直視涅羅,主動扣下扳機。
在帝國與共和國之間制定明確的國境;
涅羅走到司的正對面,坐了下來。
司下了判斷,要求涅羅儘快展開協商。
「你們殺了幾百人,還敢說你們沒做任何虧心事嗎?」
一開始先觀察對手的攻勢,再來思考後續。
——不過這只是在虛張聲勢。
——他出手了。
「「咦……?」」
勝人太清楚司的性格,因此——
司不顧對方尷尬,繼續說道:
「正義的另一端不存在另一種正義。正義只屬於我方,而你們就是邪惡。」
這個元帥是真心在反省他們的錯誤嗎?
因此這次協商便是決定以何種過程抵達這三項結果。
司的語氣果斷且嚴厲,話語如刀刃般鋒利。
——不可能。
「…………!」
涅羅見狀——
促使帝國與共和國締結互不侵犯條約。
司現在終於可以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本身面對面。他重新確認今天必須在這個場合贏得的目標。
(我原本就不期待對手出錯。)
讓帝國承認共和國是一個真正的「國家」,而非「反叛分子」集團;
此時涅羅率先進攻。
這次輪到司失算了。
「抱歉、抱歉,剛纔的奇蹟太驚人了,我一把年紀了還忍不住大驚小怪。真丟臉啊,哈哈哈。」
假如他真的這麼善良,事前怎麼可能放任古斯塔夫領地的慘狀。
「當然可以,這完全沒有必要猶豫。」
他大笑著掩飾失態,繞過餐桌。
「你能對逃來皇帝領地的死者遺族大談這種鬼話?你們可是戰爭的元兇,是你們奪走他們的家人啊。」
但是勝人猜不出對方的用意。
司面不改色地回答。
今天的目標大致上分爲三項:
涅羅坐上談判桌,他不如司預期的動搖,臉上仍然掛著無所畏懼的笑容。
傑斯特與貞德聽從司的命令,離開餐廳。
「沒問題嗎?」
司一見涅羅話鋒一轉,立刻提高警戒。
「……這就怪了,你剛纔不是說會極力配合終結這場紛爭,難不成是在說謊嗎?」
司表示無妨,示意對方先開口。
他發現了。
林檎、曉聞言,臉色頓時發青。
他也早就準備好答覆。
「共同承擔?」
司朝傑斯特點了點頭。
「不,元帥,你從一開始就搞錯前提了。」
是否有更多方法減少犧牲?
(這條件很優渥?優渥個屁啊。)
倘若只把焦點放在三百萬格爾德這個數字上,看起來的確非常誘人。
然而艾爾姆一旦接受這個條件,就等於承認一件事。
——艾爾姆這個國家是以非法手段成立的國家。
這個標籤非常沉重。
他們一旦承擔這次戰爭責任,就會永生永世遭到指責。
民主主義千辛萬苦才誕生在這個世界,戰爭責任可能會使這份思想永遠留下污點。
所以司絕不退讓。
更何況,先不提這場協商必須贏得的三項戰果,「不承認戰爭責任」是外交上的鐵律,更是大前提。畢竟外交的世界就是不講道理,先講先贏。就算責任顯然就在我方,也必須扯出各種歪理將責任推給對方,對方沒錯也要說到他有錯。哪怕是我方進行一面倒的殘殺,仍必須堅稱自己纔是被害者。
誠實、公正纔是惡行。
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根本蠢到極點。
然後在這些話之後——
「不過,請你別誤會。就如我一開始所說,吾等確實希望與帝國達成和解。我就說得明白點。《弗雷亞加爾德帝國》觸發不久前的戰爭,必須要負起責任。但是吾等《七光聖教》以及《艾爾姆共和國》對於《弗雷亞加爾德帝國》還是打算做出一定程度的讓步。」
司仍然主張自己期望和平的到來。
強調自己會爲了和平盡心盡力。
言下之意便是:我已經這麼努力配合,要是談判還不順利就是你的責任。
(政治的世界還真可怕啊。)
政治給人的悖德感,比商業上的骯髒交易有過之而無不及。連擁有《魔王》之稱的勝人都不禁苦笑。
(——不過這個叫涅羅的傢伙也不好惹。)
涅羅透過這次交易讓《艾爾姆共和國》承擔戰爭責任,在民主國家的創立過程中留下污點,好讓民主主義思想從「根部」開始腐敗。
考量到這個世界的存在,以及他提到核子武器相關知識,他的話的確有可能是實話。那麼——這下糟了。
並且永久承認《艾爾姆共和國》主權與領土的正當性;
至少司想不到對方能獲得任何利益。
這下麻煩了。涅羅嘆了口氣。
背地裏其實包藏禍心,企圖毒害《艾爾姆共和國》的思想。
接著——
涅羅則是哈哈大笑地說:
好戲才正要登場。
司毫不猶豫地回答:
超人政治家——御子神司即將展現真本事。
重點在於協商後裸得的成果。
「等、等一下!?那、也就是說,你也是從地球過來這個世界嗎!?」
「呵呵,司,你的表情終於變了呢。」
所有人紛紛站起身,隔著桌子湊向涅羅。
《弗雷亞加爾德帝國》必須爲至今的暴政負責,向《艾爾姆共和國》國民支付相對的賠償金;
所謂的奇蹟不過只是把戲。
「原來如此,繼續搞這招只會把場面弄得越來越難看呢。」
他這一次接受自己的要求,根本沒有半點益處。
這些條件是司事前擬定,打算在這場協商中贏得的最大戰果。
涅羅竟然毫不抗拒,直接接受自己開出的誇張條件。司非常疑惑,但仍然不動聲色。
一旁的勝人隨口詢問涅羅。
但是——
涅羅此話一出,再也沒有任何人能保持冷靜。
他也早就設好讓步的幅度與範圍。
乍看之下,這只是一個裝著紅茶的普通茶杯——
司問得相當直接。涅羅聳了聳肩,答道:
「咦?啊、謝、謝謝誇獎?」
我們只需要做這點程度的讓步,就能跟擁有核子飛彈的國家和平相處嘛。」
司自己先提出那些誇張條件,很難追問涅羅的心思。
涅羅見司如此謹慎,卻笑道:
自始至終只顧著協商過程中的和平,一再讓步之後反而喫了大虧。
天下沒有白喫的午餐,對方越是讓步越可能有鬼。
(就從這一刻開始。)
……涅羅的這番話——
「站在我們這一邊?」
同時與《艾爾姆共和國》締結互不侵犯條約——我們要的就是這一切。」
於是涅羅一改態度,正襟危坐,說道:
「那我這麼問吧。你們希望我們帝國付出什麼代價?要怎麼做才能表達歉意?錢嗎?領土嗎?還是……和平?」
「你說什麼?」
對此抱持戒心的不只有司一個人。
◆◇◆◇◆
涅羅聽見曉這麼問,搖頭否認。
他確實說出了那個名詞。
司不認爲對方會無條件接受這些要求。
這一段前因後果還有辦法解釋得通。
本來應該是這麼回事,不過——
而帝國方有人已經得知這件事實,狀況可說十分不妙。
(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日本人講求和氣,隨處可見這類失誤。但是這名少年可不會犯這種錯。
涅羅方纔提出非常優渥的條件,以三百萬格爾德交換北方四領的持有權。
「喂、喂喂,不會吧?」
「喂喂喂,雖然你只是代理,好歹算是帝國的統帥吧?可以隨便答應這種誇張的條件啊?之後不會惹麻煩上身嗎?」
勝人清楚司的難處,才主動打破沉默代替司開口。
「不是,我從來沒聽說過『地球』這個名字,我們應該是來自不同的世界。在我的世界裏,核子武器等等的科學技術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被魔法取而代之了,我也是在烏拉諾斯那時第一次見到真貨。原來核子飛彈真的跟文獻上寫的一樣,爆炸的時候會冒出蕈狀雲啊,嚇我一跳——啊、說到嚇一跳,曉的那一招魔術還真是厲害呀!我早就知道那是魔術,卻根本看不出你是何時做手腳,又玩了什麼把戲!也難怪你騙得過這個世界的人類呢。」
所謂的協商只是手段,僅是爲了讓彼此接受雙方的藉口。
這個世界的人不可能擁有這些知識,而他居然提到這個名詞。
涅羅說完,將手邊的茶杯推向餐桌中央。
司聽著曉與涅羅的對話,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爲什麼這個世界的人會知道核子飛彈……?」
司當然明白這些要求是獅子大開口。
(但是我方沒道理一開始就提出讓步後的條件。)
所謂的外交……就是以話語爲子彈,你來我往的戰爭。
涅羅也對眼前這名白髮少年得出相同的感想。
他會這麼做,肯定是預想過民主主義未來可能會在這個世界開枝散葉,伸展到世界每一個角落。
「沒錯,我願意成爲你們的助力,幫你們一把。今天會請你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這件事。」
「————」
「此話當真!?」
這麼做形同無條件投降。
司以外的成員在協商過程始終保持沉默,但眼前這意料外的發展,讓他們忍不住驚呼出聲。
「當然是真的。事實勝於雄辯,直接讓你們看看證據比較快。」
「……呵呵,司,你別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又不打算到處宣傳真相。艾爾姆的人不可能相信帝國元帥,再說我也沒道理這麼做——我可是站在你們這一邊呢。」
這件事是《七光聖教》的死穴。
「「「——————!!!!」」」
配合對手的態度,糖與鞭子交替進行。
「哎呀哎呀,太驚人了呢……!」
緊張猶如閃電,瞬間劈過七人的心頭。
「而且這些條件其實還挺划算的,因爲——
對手不但眼光長遠,還很清楚這些事物的弱點。
因此——
他不會手下留情,也不會期待對手放水。
「《艾爾姆共和國》向《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提出以下三項要求:
又不是在耍兒戲,他纔不會抱持這種天真想法跑來協商。
「我明白了,帝國就無條件答應這三項要求吧。」
「全部。」
(這傢伙不簡單啊。)
(這個男人剛纔……)
「……!」
就在勝人評價涅羅的同時。
「我就直說了,我可以送你們回去原本的世界。」
核子飛彈。
「欸、欸欸欸欸——————!?!?」
自己先退一步,對方應該也會跟著退讓。
接著他像是明白了什麼,淡淡勾起嘴角,這麼詢問司:
我方一定需要做出幾分讓步。
「————」
……然而這有可能嗎?
「————」
經過漫長的沉默之後,涅羅居然給出破天荒的答案。
司一行人看向下方的茶杯。
勝人巧妙地幫了司一把。
「答案很簡單呀。因爲我和你們一樣,是從其他世界來到這裏——這原因還真是無聊又理所當然呢。」
「啊哈哈,嗯,完全沒關係喔。林德沃姆皇帝陛下將國璽託付給我,陛下遠征期間這個國家的所有權力、決定權全都歸我所管。我就代表整個《弗雷亞加爾德帝國》,誰也不能找我麻煩。」
衆人聽完司強硬的要求,不只涅羅沉默不語,連司的夥伴們也一陣啞然。
代表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屬於地球,而是來自於第三個世界。
涅羅承受著衆人質疑的視線,點頭回應:
「這茶杯又怎麼了?」
「司,能給我一根你的頭髮嗎?」
「——好。」
司答應,從瀏海拔下一根頭髮遞給涅羅。
「謝謝,不過你的頭髮還真是白得徹底啊。」
「你想用我的頭髮做什麼?」
「你們等著看吧。」
緊接著,涅羅做出詭異的舉動。
他把司的頭髮丟進自己的茶杯裏。
他到底想做什麼?
司疑惑著。然而就在下一秒——
涅羅的指尖輕彈茶杯邊緣,異狀驟現。
「……!這、這究竟是……!」
茶杯內的水面發出光芒,強光頓時照射整間餐廳。
發生了什麼事?
七人困惑不已。
然而當光芒逝去,躍入眼簾的景象隨即掃去衆人心中的困惑。
強光消散後的視野中。
他們在茶杯的水面看到了——
「喂喂、這不是……」
旅程的終點站——日本,至今始終如墮五里霧中,現在總算撥雲見日。超人高中生們互相分享喜悅。
「太、太好啦——————!!!!」
「……更何況你們既不是真的神明,也沒打算在這裏落地生根,遲早都要離開這個世界。你們何必在意這個世界的事?」
就在剛纔,他們的世界確實出現在這裏。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等我們離開之後就打算出兵侵略艾爾姆?」
「我們在這個世界許下的承諾,對我們也十分重要,因此我們無法馬上回鄉。至少要爲《艾爾姆共和國》打下穩固的地基,建立民主主義的啓蒙系統……我認爲這些工作都在我們的承諾範圍內。」
「但是,」
「礙事?」
「這是……魔法嗎?」勝人問道。
「你、你該不會是想……!」
「哈哈哈,司還真是謹慎。」
接著他再次望向夥伴,說道:
從涅羅的角度來看,司的請求未免太自私了,涅羅當然不會答應。
涅羅面對最後的問題:
涅羅的答案,再加上他剛纔展現出的力量,可信度大增——
涅羅對一行人露出微笑——
即便只是短短一轉眼的時間,七人絕不會認錯。
他拒絕回答,並且——
他質疑——這份大禮究竟是真是假?
「沒關係,讓我來。」
那裏纔是他們的歸處,他們必須揹負的世界。
「我不承認也不否認,我本來就沒道理透露帝國的機密。」
「《邪惡的巨龍》——請問您對這個名詞有印象嗎?」
「代價是?」
涅羅原本打算提供客房給新的友邦,建議他們今天在阿斯塔特留宿一晚,司卻鄭重婉拒對方的好意。《艾爾姆共和國》國內還稱不上平穩,他們不想離開國內太久。
不過——
「太好了、太好了,勝人!我們可以回家了啊——!嗚嗚嗚嗚!」
司說完,再次拜託涅羅:
「涅羅元帥,非常感謝您體諒我諸多無禮,回答了我的疑問……正如您所說,我們必須爲了我們的世界負責,而我們的世界不在這裏,我們需要儘快回到屬於我們的世界。」
——於是,七人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停戰協議,在經歷一連串混亂與驚奇後,總算是畫下句點。
「畢竟小心謹慎是我的本分。」
——這番話非常合情合理。
「講得直接點,其實是因爲你們太礙事,妨礙到我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方法回去。嗯哼,真幸運呢。」
《艾爾姆共和國》並未付出任何代價,就獲得領土、主權與賠償金。
曉一時之間根本忘記扮演神明,開心地又蹦又跳。
這份喜悅過於龐大,令全體超人高中生喧鬧起來,樂不可支。
「看樣子,剛纔應該確實連接到你們的世界了。」
「我們就能回日本……!?」
他們一行人該承擔的世界、國家——都不在這個世界裏。
「所以就定案了。我們在穩固《艾爾姆共和國》的基礎之後,會透過他的幫助迴歸地球。」
司面對眼前回國的方法,得出了這樣的答案。
「涅羅元帥,你的意思是,你願意使用這種魔法送我們回故鄉嗎?」
涅羅揚起一絲笑意:
林檎從涅羅的口中聽出不祥的涵義,忍不住驚呼。
接著他站起身,應該是去吩咐下人準備餐點。
司知道林檎想說什麼,他也察覺到涅羅的言下之意。
因此——
他接著林檎的話繼續說:
「非常感謝您再三體諒。」
茶杯中浮現的東京景色。
「對吧?那就趕快來——」
下一秒,曉眼眶泛淚,一把抱住隔壁的勝人。
「……這提議真是十分有魅力,非常令人心動呢。沒錯……簡直像是跟惡魔訂契約。」
涅羅無奈地嘆了口氣。
同時他臉上浮現的笑容邪惡無比,就如同在譏笑這世上的一切——
「要、趕快、告訴、小熊兔……!」
對方是想壯大自己的敵人,再要求自己釋出善意。
但是……只有司抱持不同態度。
「送迷路的小孩回家不過是舉手之勞,怎麼會跟你們收報酬呢?」
「當然囉!……我很想這麼回答,事實上當然不只爲了幫你們。司的直覺很準呢。」
水面上的故鄉景色一晃而逝,恢復爲原本的褐色水面。
「東京……這是東京的風景啊!快看!看得到晴空塔啊!」
司一行人甚至還意外獲得迴歸地球的方法。
她又緊閉著嘴說不出話。不過——
「嗯?」
涅羅說道,司一行人沒有資格知道答案。
司站起身,恭敬地向涅羅鞠躬表達謝意。
他果斷地說了謊。
協商過程中,衆人被涅羅口中驚人的真相打亂步調,但從結果看來,這場協議可說是司一行人的勝利。
「看你們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呢。那麼……協商也告一段落,就讓我們一起用餐吧!小鄉下可喫不到皇帝領地的料理呢,好好期待。」
「假如您願意在那之後……等到這個可能成爲貴國大敵的國家站穩腳步之後——可否容我們到時候再接受您的好意呢?」
「沒錯,我想在這塊新天地盡情過著自在、富足的生活。但是你們可能會威脅到我的新天地——《弗雷亞加爾德帝國》,不對,是已經構成威脅了吧?你們可是直接挖走帝國五分之一的國土,容不得你們裝傻喔。所以我才希望你們趕快回去原本的世界。你們一直待在這個世界,發生戰爭的時候會很麻煩。」
涅羅雖然不情願,依舊接受司的答覆。
他們不能現在回去。
而他們至少要耗費一年……快一點也需要花上半年,才能完成這些工作。
沒錯,那是故鄉的景色……衆人不禁心生懷念。
他稱讚司的觀察力,道出真相。
「涅羅元帥,非常感謝您的好意。不過愚昧多疑如我,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回答我的疑問。您是否真的是爲了幫助我們……才提出這項提議?」
「就是這麼回事。」涅羅點頭同意曉。
涅羅聞言:
當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林檎身上——
「沒錯……我原本的世界呢,因爲種種原因沒辦法繼續住人,我們爲了尋找新天地開發出新魔法,可以創造出連接各個時空的大門。我也是透過這種魔法來到這個世界。而剛纔呢,是從司的存在資訊找出你們原本的世界,並且將世界連接在有限的空間內。我剛剛只是簡單發動魔法,所以只有光線能穿過門而來,沒辦法讓物體通過。不過只要花點時間做好事前準備,生物一樣可以來往兩側。也就是說,只要使用這種魔法——」
茶杯內的紅茶水面上浮現這幅景象。
至少要使艾爾姆更加壯大,讓這個國家強大到沒有他們之後,還能與帝國抗衡。
而在這陣鬆懈的氣氛當中——涅羅正要離開餐廳,司叫住了他。
但景色只維持短短一瞬間。
他們盡情描繪遠方的故鄉,想像回地球后要做些什麼。
「……真是的,你們還真重道義呀。開出這種要求,萬一我反悔說這樣我不幫,你們打算怎麼辦?」
「對了,元帥。最後我還想請教您一件事。」
司問道,並且直視涅羅,絕不放過對方雙眸中任何一絲情緒波動。
「涅羅元帥,剛纔這究竟是……」
「正是。」
這也難免,這場看不見盡頭的漂流之旅,現在終於出現終點的曙光。
只有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們,纔有資格談論這個世界的未來。司一行人終究會棄這個世界而去,即便帝國趁他們離去之後,打破停戰協議進攻艾爾姆,他們也沒有立場批判帝國。
「哈哈,我是能體會你的心情啦,但有必要高興到大哭嗎?」
「~~~~!」
衆人用完餐,便以書面記載兩國在本次協議訂下的種種決策——包括國境的位置、條約細項,以及不讓本次決議流於形式,各自派遣的交換留學生數量等等。在雙方確認書面內容、用印之後,《艾爾姆共和國》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正式定下互不侵犯條約,成爲同盟國。
因此……司下了一個決定。
「也罷,就答應你們。我很清楚你們有多用心建設那個國家,就讓你們盡情發揮,等你們玩夠了再找我吧。我會在那之前準備一扇足夠讓七人通過的大門。」
「……!」
其他人眼見這份天上掉下來的幸運,同樣激動不已。
◆◇◆◇◆
「簡直像是被腰斬的漫畫呀喵。」
「……喔?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呢。」
涅羅也能尊重司一行人的意願。於是當天夜裏,衆人在涅羅的目送下離開阿斯塔特。
而在返國的巴士內——
「——於是我爲了拯救困苦的人民,化身成他們的神明。
成千上萬的敵人手持刀劍,身披鎧甲,打算以數量淹沒我們,但他們就形同弱小的犠羣,來再多也咬不死大象。
在我精準的指揮之下,我們一一擊敗、粉碎所有敵人!但又特意手下留情!
你們問爲什麼?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我們要是拿出真本事,可是會不小心摧毀整個異世界呢!」
「……曉曉從剛剛開始到底在幹麼呀?」
「什麼幹麼?我是在練習記者會的說詞呀。回去原本的世界後當然要開一場記者會嘛。是說忍一定會開吧?那我要趁現在想好演講的說詞,才能好好向地球的大家述說我們的卓越表現呀。」
「內容倒是大吹牛皮呢。」
「哎呀,你想想,記者會不就是一場表演?大衆需要刺激嘛。」
「還有你是不是抄了小御子的臺詞?」
「我有經過本人允許!」
「原來已經問過了啊。」
「啊、對了。說到表演,記者會之後再分一個小時給我喔。我要舉辦迴歸地球后的第一場魔術秀,讓記者會更熱鬧!」
迴歸地球。
這場旅程的盡頭原本是遙不可及,甚至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終點。
如今這個終點以確切的形體出現在眼前,曉的情緒一直維持在高點,激動不已。
他甚至忘記自己還要扮演神明,接二連三吐出危險字眼。
而司早就料到現在的曉沒辦法壓抑自己,他在衆人搭上巴士之前,就先請貞德與傑斯特另外移動到巴士後方的小房間——也就是司一行人爲了討論祕密而設置的隔音室,曉現在愛怎麼說都沒問題。
異變驟生。
「哎呀哎呀,我覺得可信度至少跟特保(注1:爲「特定保健食品」的簡稱,爲日本政府審查認定的食品種類,經認可具有「改善健康」的效果,但效果不如藥品顯著。)差不多呢。」
不過——涅羅的可疑之處不只這一處。
猿飛忍望著兩人,面露苦笑。
「帝國是這塊大陸最龐大的國家,而他是這個國家的代理首長,他有可能知道《七勇者》傳說,然而他爲什麼要隱瞞這件事?我們的遭遇與《七勇者》相似,纔會緊追著這條線索;但是對他來說,這個傳說不過是幾百年前的童話故事,刻意隱瞞這個傳說究竟有何用意?這一點讓我感到非常困惑,在意得不得了。」
——巨大又邪惡的巨龍,其雙顎漸漸吞沒這個世界。
當時在芬道夫城裏,某人透過莉露露述說的那些話語,司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你、你看!那個元帥果然是好人嘛!勝人,你居然懷疑他的誠意。兒時純真的你究竟消失到哪去了?你最近曾經真心開懷大笑嗎?需要我施魔法讓你重展笑顏嗎?」
忍聽見曉這麼回問,便望向一旁的勝人,問道:
「不過——我實在不想直接接受他的提議。」
忍與桂音同樣點點頭。三人不過是按照談判的氣氛行動,壓根不相信涅羅。
涅羅會隱瞞這件事,代表其中的資訊可能會不利於涅羅。硬是勉強刺探其不利之處……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狀況。
或是規則一提到的《邪惡巨龍》,抑或是等同於這個名詞的勢力。
對方肯定在使用魔法轟炸。
「我想也是,週刊的八卦消息都沒他的話可疑呢。」
爆炸聲與衝擊猛烈無比地襲向整輛巴士!
在司一行人回到巴士時,小熊兔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萬國旗祝福衆人,似乎是樂翻了。巴士的駕駛狀況也比去程隨便不少。而林檎平常絕對不想在人羣面前開記者會,這次卻表現得十分積極,感覺也是興致勃勃。
曉仍然拚命辯駁。
「可、可是大家在搭上車之前,不是都表現得很開心嗎?」
《邪惡的巨龍》。
「不過那傢伙一開始就很清楚,『迴歸原生世界的方法』可以拿來當作交換條件。這又是爲什麼?那傢伙根本沒解釋原因。」
或許是不想捨棄眼前的希望。
山丘上發射無數火焰彈火,以弧線射向巴士。
「要是連我們都一臉懷疑,很難看出對方的用意。假裝被對方耍得團團轉,對方可能會比較鬆懈嘛。」
「無論如何,必須先警告對方。熊兔,開啓收音裝置,還有把麥克風給我。」
「特別是後者最麻煩。我們打個比方吧。假如涅羅就是《邪惡巨龍》本身……直接對峙有可能會不小心觸摸其逆鱗。」
「我們還遠遠不夠了解涅羅•烏爾•萊維亞斯,以及這個世界,甚至不得不迴避接觸核心的機會……不能繼續維持現狀。我們必須知道一切,才能判斷涅羅提出的迴歸方式是否可信;同時更是爲了對艾爾姆盡責,建立安穩的國度,直到人人平等的思想在這個世界落地生根。我們一定要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全貌。」
大概是這樣的內容。
「可、可是,那你們爲什麼不直接問他本人啊?」
外頭傳來物體接連爆炸的聲響,龐大的衝擊使得車體不停震動。
「是說小王子也太容易相信人了。看你這個樣子,是不是曾被人騙去買什麼會長高的可疑營養品?」
曉滿臉問號。勝人隨後補充:
「不,『他來自於別的世界』、『他厭惡我們,希望我們儘快迴歸地球』以及『會不惜餘力協助我們返鄉』……這些全都是真心話。我從各方面的外在要素觀察他,包括態度、雙眼的細微動作、呼吸等等,但是我看不出他有一絲虛假。只要我們開口,他應該是當真願意送我們回地球。」
「因此我將以此爲前提,指示各位日後的行動內容。」
「忍!沒事吧!?」
忍與勝人都給出十分辛辣的評價,甚至連桂音也贊同兩人。
「無論來者是誰,他們恐怕不只是來問候我們。」
「咦?什麼意思?」
「別開玩笑了。」勝人嗤笑一聲。
「小王子,假如你是靠著自己的力量來到這個世界,而現在有第三者出現,還帶來這個世界不曾出現的技術,你怎麼會認爲他們是被神祕力量影響,才流落到這個世界裏?你理當會認爲他們跟自己一樣,是主動來到這個世界,而且有方法自己回去。」
因此司不再繼續深究。
規則三,《七勇者》隸屬於反抗勢力,而且是從異域招聘而來的戰力。
「我們又不負責『質疑』。」
「搞、搞不好他只是肚子餓了,想快點喫飯吧?」
「怎、怎麼連司都這麼說啊?」
「————!?」
薇諾娜、還有透過莉露露試圖接觸他們的某人曾經提到這個名詞,這是存在於這個世界裏的概念(meme)。
「嗚、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啦。」
他卻對此有所隱瞞。
而在那種場合質問涅羅,試圖觸及這個世界的核心……視涅羅的真實身分而定,這個行爲會帶來相當大的風險。
「啊……」
「因爲我們的事前準備完全不夠,無法直接與本人對峙。」
不、正確來說,是他只能避免去觸碰這件事。
「說喫驚的話,倒是真的很喫驚啦。」
規則二里召喚《七勇者》的反抗勢力;
傑斯特暗自猜測,神情逐漸嚴肅。
他們根本無法展開任何行動。
只會是這兩者其中一方。
「三位的意思是……元帥閣下爲人並不可信嗎?」
「那、那你們剛纔全都是在演戲嗎!?」
所以她才這麼問道。
「嗚唔……我知道了,我努力……」
不過並不是只有曉特別興奮。
「嗯,我們沒事……小御子,剛纔這是……」
「我認爲他的確是誠心誠意地與我們交流。但是,他在最後的最後卻說了謊。」
估計至少有上百道陰影。
「還有另一點令人不解……商人你們可能也想不通這一點——他爲什麼知道我們回不了地球?」
尤其涅羅刻意隱瞞《邪惡巨龍》的相關消息。
「這士兵數量未免太多了,更何況對方還帶著稀有的魔法兵,準備太充足了。這恐怕是……」
熊兔立刻踩煞車,貞德與傑斯特拿著各自的武器,從後方隔音室衝了出來。
「呀啊啊啊啊!?」
先假設這段話可信,結合薇諾娜講述的《七勇者》故事一起思考,可以得出幾個有關這個世界的真相(規則)。
「煩死了。」
只要他們一天弄不清這個問題,就不能否定任何可能性。
規則一,這個世界存在名爲《邪惡巨龍》的威脅,其威力足以危及整個世界。
——請你們救救這個世界,七勇者大人。
『聽起來很棒呢熊!有需要的話小熊兔我也可以幫忙喔熊!還有我應該也要趁現在做好小蘋果用的演講小抄呢熊。小蘋果一站到人羣面前,腦袋就一片空白了熊。』
司聞言,搖了搖頭。
「還真的說中啦。」
「汽車目錄上的公開規格都比他可信咧。」
忍知道司始終謹慎注意涅羅的一舉一動。
「還有其他可疑之處嗎?」葵說道。
「……阿勝怎麼想?你信得過那個元帥先生嗎?」
「我、我不、不用去、啦……小熊兔代、代替我去、就好……」
規則二,另外還存在某位人物,他意圖反抗《邪惡巨龍》。
衆人一聽,紛紛從車窗窺看左右雙方的平緩山丘上方。
◆◇◆◇◆
『不可以喔熊。這次大家應該真的很擔心你,小蘋果要讓大家親眼看看你平安無事的模樣喔熊。』
『左右方山丘上已確認大量武裝分子!旗幟……是弗雷亞加爾德的軍旗呀熊!』
「知道這幾項規則的人並不多。《七光聖教》與這些規則有關,但是宗教本身早在數百年前絕跡,現在剩下的相關知識幾乎都是一些民間傳說。因此……知道這些規則的人大致上可以分成兩種。」
現在夜色昏暗,無法觀察仔細,仍然能看到丘陵上方有無數黑影蠢蠢欲動。
「小御子,所以呢?你觀察的結果如何?元帥先生有說謊嗎?」
「啊哈哈,你們兩個別這麼急性子,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回得去呢。」
勝人瞥了司一眼。司上車之後始終不發一語。
曉或葵等人見狀,既訝異又疑惑。
「……?」
不然他們無法估算需要準備多少戰力,更無法設立行動方針。
司點了點頭。
而司也做出相同推測……不、他很肯定。不過——
「的確、是……很、奇怪……」
《邪惡巨龍》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對方的話中混著雜音,難以判讀,不過將聽得清楚的部分整理過後——
「咦?欸?什麼?你們三個到底在說什麼啊?」
司向一行人這麼宣告,然而就在這個瞬間——
「哨兵部隊沒有收到談和的消息,擅自行動了嗎?」貞德問道。
『收到熊熊!』
熊兔隨即按照司的指示行動。
它身上猶如蜘蛛腳的機械手臂將小型無線麥克風拋給司。
司一拿到麥克風——立刻朝持續轟炸的神祕部隊喊話。
「在此向帝國軍宣告,此車輛爲《艾爾姆共和國》代表——《七光聖教》所有。
《艾爾姆共和國》已在昨日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簽署互不侵犯條約。
兩國現爲同盟關係,請立刻停止攻擊。
各位的行爲已嚴重違反條約,請立刻停止攻擊。」
司凜然的嗓音劃破炮聲,響徹夜晚的丘陵之間。
警告過後,對方停下轟炸。
解開誤會了嗎?
衆人這麼心想,但沒過多久——
巴士的收音裝置收到男人高亢的嗓音,似乎是敵方的將領。
『《四大元帥》一干奸賊誆騙皇帝陛下,竊占皇都,受其掌握之國璽毫無威信!
唯有皇族血統才能代表帝國上下!
弗雷亞加爾德的立國綱領爲弱肉強食,汝等不過一介鄉野賤民,皇帝陛下絕不會與賤民平起平坐,更別說是談和!
日前的談和不過是愚昧的《青之元帥》獨斷專行!吾等威騰堡家纔是真正的忠誠之士,真心誠意敬愛皇帝陛下!此等無稽之談豈能阻礙吾等盡忠!』
男人語畢之時,熊兔也透過外側攝影機搜尋聲音來源,捕捉到男人的影像。
車廂內螢幕映照出一名矮小老人。
皺巴巴的臉孔、駝背、濃眉大眼。
她察覺事態危急。
勝人疑惑地說:
要稱這名中年獸人爲士兵,他的打扮未免過於獨特。中年獸人面對巴士高速直衝而來,不躲不逃,緩緩拔出腰間的刀——
《黑曜騎士團(Schwarz Liritter)》,盡情踐踏帝國的大敵吧!』
「堂堂男子漢竟然叫得跟稚兒、娘們似的,還四處逃竄,簡直丟人現眼。根本愧對《黑曜騎士團》這威風的名號。」
是熊兔。
此時,其中一名成員在這危急時刻率先行動——
『車上有配備機關槍,可以反擊喔熊?』
號角激昂的聲響使得衆士兵熱血沸騰,羣起奔下斜坡突擊巴士。
「不需要。我國與帝國之後還得討論各項條約,像是通商條約等等。在締結互不侵犯條約後馬上弄出人命,等於是幫對手增加籌碼。我反而要讓這件事成爲我方的籌碼,所以現在不需要與敵人交手,只管逃跑就好。熊兔,對正前方的敵軍進行警告射擊,鑽開佈陣突圍。但是太過顧慮敵軍會有反效果,還有傻子擋在路線上就直接撞開,不用在意。」
玻璃窗同樣完全沒變形,只有染上些微白霧。
「哇啊啊啊啊!全部往這裏來了啦————!」
「各位沒事吧!?」葵著急地問。
『遵命熊熊!』
腳步聲有如地震襲來,巴士內不停晃動。
林檎無視他人目光脫下外衣,上半身只留背心,手持工具:
就讓本人——魯修斯•馮•威騰堡代替膽小愚蠢的《青之元帥》,親自讓汝等嚐嚐弗雷亞加爾德的作風!
臉上抹滿白粉,並以紅色顏料畫上威嚴十足的紋路,簡直像是歌舞伎的隈取妝容。
只見同伴們還在推測現狀,感覺相當冷靜。
未知的威脅令衆多士兵恐懼顫慄,人羣頓時鳥獸散,從巴士旁退開。
巴士裂成兩半,同時擦過武士兩側,滑了過去。
那是一名身穿和服的獸人,龐大的身軀有近三公尺高。
「那就麻煩你掩護我們,有人先用光子彈就優先佈下彈幕掩護。」
「曉,冷靜點。那點程度的魔法還炸不壞這輛巴士的裝甲或強化玻璃。熊兔,沒錯吧?」
「謹遵吩咐……!」
忍站起身,瞥向車窗。只見車窗外側——
就算他們進不來,他們只要朝車內扔一顆爆裂物,這個故事就宣告終結了。
它從數支機械手臂分別朝巴士的兩半射出鋼絲錨鉤。
而且是從高速行駛的巴士內部拋飛出去。
那麼,司一行人的工作就此定案。
而對方騎馬突擊如此堅硬的車身,理所當然——
「不好!各位快靠向窗邊————!!!!」
衆多士兵只能怯生生地聚在巴士周遭,大眼瞪小眼。
「不、需、要。」
「小御子,躲在巴士裏不是比較好嗎?」
「他剛纔是不是說了威騰堡家?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
「也是,忍忍!明白了!」
男人一聲令下,隨從吹響號角。
這種程度的兵力在這個世界裏算是偏多。
司等人搭乘的巴士登時裂成兩半。
現在熊兔只是用鋼絲勉強合併起整輛巴士。
這輛是電動巴士,引擎並未使用燃料,不會爆炸。然而以蠻力接回巴士時,衝擊力道使得右前輪連同斷裂的傳動軸一併脫落,右側前門失去支撐直接撞向地面。巴士刮著地面向右彎,直接撞上赤裸裸的峭壁,這才停止動作。
曉實在難以置信,拉高嗓門大喊:
行進路線上還有一名士兵沒有逃走,留在原地。
『遵命熊熊!』
她堅決地做出保證。
熊兔趁機催動引擎,試圖突破包圍網。
「呃啊啊啊啊!我的、我的手啊啊啊!」
然而——
「好!現在就是好機會!全軍上前包圍!不要放過任何一人!」
這名打扮恍若獅子精的武士一擊劈開巴士。
最慘就是死路一條;即使勉強存活下來,周遭敵軍環伺,絕不會有好下場。
巴士中間自然有空隙,一旦遭到敵軍包圍,士兵可能會扯開車身隙縫闖進來。
◆◇◆◇◆
如熊兔所說,火焰彈接二連三撞上巴士,卻不見任何凹凸。
「喂喂喂,不會吧……那邊也有個不得了的傢伙啊。」
「……恐怕只有你辦得到這件事。」
『當然可以喔熊,可是至少需要三十分鐘——』
「勉強吧,不過——」
「哦,對對,就是這傢伙。也就是說,這羣笨蛋爲了跟皇帝重用的《四大元帥》作對,擅自跑來攻擊我們囉。」
『熊熊,待在巴士裏絕對很安全的熊。』
步兵使勁揮劍敲上車身,反作用力瞬間深入骨頭,幾乎痛暈過去。
『當然不!吾等誓言效忠弗雷亞加爾德,並以身作則體現吾等之忠貞!
配上那高亢嘶啞的聲音,簡直像一隻猴子。這名老人猶如一名舞臺劇演員,誇張地揮舞手腳,大聲強調自己的正義。
「要趁林檎修理的時候分散敵軍注意力,再讓他們弄壞車子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
射擊快得超乎想像,巨響幾乎震破耳膜。
『被砍斷的只有迴路,只要接上旁路就能重新啓動喔熊。』
「————!」
帝國士兵一邊吶喊一邊衝向司一行人。
「負責阻止那名勇士,是嗎?」
「——我明白了,那就由我們拖延時間。商人、忍、貞德小姐還有團長,你們和我一起出外應戰,絕不能讓任何人接近巴士。」
「我十分鐘內就讓車子動起來……!」
錨鉤纏住車身框架固定,勉強再次接上巴士。
司否決熊兔的提議。
「武士真厲害呀……!那麼硬的東西,居然像切起司一樣輕鬆砍斷!與他爲敵的時候的確很恐怖,他成爲夥伴的時候可就沒人比他更可靠啦!」
上述行動成功避免乘客飛出巴士。
熊兔是機器,因此它能在轉瞬間採取最適當的行動。
對方的舉止隱隱透露出自我陶醉。
方纔的氣勢已經蕩然無存。
「這、這大箱子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哇啊啊啊啊!?好、好像突然來了好多人啊啊啊!」
士兵趁著突擊攻勢,手持長槍刺向巴士,下一秒整隻手直接折斷,哀號四起。
熊兔聽從指令,啓動巴士外側的機關槍。
總數大約三百人。
司隔著攝影機與那男人對視,答道:
但是——這仍未改變巴士被砍成兩半的事實。
所有人收到指令,便從椅子下方取出機關槍,裝上彈鏈。
「……林德沃姆皇帝親自將國璽託付給涅羅元帥,他就是帝國的代理首長。貴官違抗涅羅元帥的決定,豈不是形同叛國?」
「唉唉,停戰協議那麼順利,結果還是得動粗啊。我是不討厭動手啦。」
一連串的衝擊使得車內毀得亂七八糟。勝人只能坐在車內乾笑:
「熊兔,巴士的武器系統還能動嗎?」
「這玩意受到剛纔猛烈的炮火轟炸,居然連個洞都沒看到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喂、等等!?勝人跟忍爲什麼還表現得這麼輕鬆啦!?我們被軍隊襲擊了耶!?怎怎怎、怎麼辦啊,司!」
萬事通忍回答他的問題:
這一剎那,超人高中生之一•一條葵一陣顫慄——
「看來現在沒餘力去管外交籌碼了。熊兔,有辦法修理這輛巴士嗎?」
它精準朝向巴士四周的士兵空隙開槍射擊,同時大聲按響喇叭。
葵輕撫腰間的刀。葵的愛刀《鬼燈丸》在古斯塔夫一戰當中折斷了,這把刀是林檎準備的《鬼燈丸》複製品。她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多虧葵在千鈞一髮之際吶喊警告,而巴士內乘客大多能冷靜判斷,及時聽從警告行動,一行人才沒有連同巴士一起被砍成兩半。但是巴士已經失去控制,再繼續放著不管可能會翻倒,車內的人們會被拋飛。
「獅子那傢伙成功啦!」
『熊熊熊熊熊熊!!!!』
「你應該是在商會相關資料裏看過吧。魯修斯•馮•威騰堡,他是前任皇帝的外甥,爵位爲大公。他在現今諸多帝國貴族中擁有最高權力,是貴族集團《門閥貴族聯盟(Blue Blood)》的首領。」
大星林檎打斷熊兔的回答。
「然後是……葵,你的話——」
「那麼我就隨時爲耗光子彈的人補給了。」桂音說道。
「交給你了。」
「那、那個,司,那、那我呢?」
「曉就……負責加油吧。」
「我、我知道了!適得其所嘛!加油——!加油——!」
曉的激勵聲推動衆人——其實並沒有,不過司一行人仍以加油聲爲契機,手持機關槍衝出巴士。葵打頭陣,如烈風般奔向那名危險的獸人;其餘成員則呈扇形散開,護在巴士周遭,機關槍槍口對準直奔而來的帝國士兵,同時掃射。
光看人數是三百多人對六人。
壓倒性的戰力差距令人暈眩。
但這場守護巴士的戰役其實對司這一方有利。
他們所有人配備的武器都是地球最先進的機關槍,甚至連多蒙特的工廠都做不來。
其連射能力與貫穿力足以在一秒內擊倒十人以上。
戰場上毫無遮蔽物,十分空曠。
帝國士兵無處藏身,只能暴露在子彈的暴風雨之下,接連倒地。
「呃啊啊啊啊!」
「那、那些槍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槍能無限射出子彈嗎!?」
這幅景象嚇得衆多士兵驚慌失措。
站在最後方的猴子老人——魯修斯仍然尖聲怒吼:
「堂堂《黑曜騎士團》面對逆賊怎麼能畏戰!既然敵軍使槍,我方也派出槍兵反擊不就得了!」
然而這個命令是一步錯棋。
他們聽得出來。
司一行人見到敵方逐漸潰敗——他們可以肯定。
「司大人,趁現在!」
《黑曜騎士團》內的魔法兵原本是由《帝國一級魔法官》組成,但是這類戰力本就稀少,大部分都派遣到新大陸去了。剩下的全是臨時從魔法學校徵來的《二級魔法官》,魔法技術不夠純熟。
傑斯特龐大的軀體屈膝滑落。
司趁隙以另一手拔出手槍(Gover)——
電流在轉瞬間沿著刀身蔓延武士全身,使其觸電。
貞德面對突發狀況,只能僵在原地。
他們始終攻不下司這一方的佈陣。
因爲——
正是那名斬斷巴士的白麪武士——斬飛了葵。
嗷嗚嗚嗚嗚————————…………
「這電流應該足夠讓人昏迷。」
「不、不要退縮!對手只有一個人!全軍舉起武器!」
士兵終於開始求饒。
他們認得這陣狼嚎。
不久後,魯修斯終於理解一味命步兵前進毫無進展,改以魔法兵進行遠距離攻擊,試圖開闢一條生路——而這個計策最終也是白費工夫。
他擠出最後的力量,抓住武士的右腳。
忽然間,「喀啷」一聲,硬物遭到壓迫、碎裂的聲響蓋過槍聲,響徹夜空。
「咕、嗚唔……呃啊!」
敵人自然會誤以爲他手拿普通的棍棒,正面招架。
「喝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過來了!」
「葵……!?」
它輕鬆繞過衆多長槍槍尖,悠然越過大批士兵的頭頂,落在敵陣正中央。
對方非人哉的境界令司啞口無言。
突如其來的狼嚎。
朝武士腹部近距離射擊,總計七發子彈。
「唔。」
所有人同時望向天空,巴士撞上的山崖上方。
他低聲感嘆,真心惋惜——
那是電擊警棍。
白麪武士手中長刀隱隱散發螢火色澤,一刀斬向貞德。
武士擊潰司一行人的防線,《黑曜騎士團》的士兵正要一舉進攻。
身形壯碩的白狼,以及一名和服少女。少女的髮色與獸耳,和胯下的白狼一模一樣。
還有一分鐘,看狀況應該可以輕鬆撐過剩下的時間。
「《白狼將》修拉……!」
打不中。
「魯、魯修斯大人,行不通啊!再繼續下去,反而是我方要全軍覆沒了!」
他追上傑斯特的同時拋下機關槍。機關槍全自動射擊可能會波及傑斯特,再說敵人實力高強,甚至能一刀擊敗葵,拿機關槍正面掃射根本打不中。
「!」
「怪極了,棍棒會放電,咒術之類的玩意?」
衆人疑惑地回過頭,看向聲音來源——身後的巴士——
但是——
「喔喔喔喔喔喔!!!!」
這陣聲音、這名敵人奪走了無數同胞性命。
白麪武士無視傑斯特的格擋,連同巨劍將他一刀斬下。
「欸?」
「巴、巴納德團長!」
「殺無赦。」
不過這個世界不存在電擊棒。
一切如同司的計算,武士真的以刀接下電擊棒。
刀刃觸及司的脖子前一刻,夜晚的戰場忽然傳來狼的長嚎,武士忽地停下攻擊。
「好身手,武功也不差,但可惜了。那劍配不上汝。」
電流完全麻痹不了他,他右手放開刀柄,抓起腰間的鐵刀鞘彈開司的所有攻擊。
然而少女胯下的白狼早已看穿敵人企圖。
「……!剛纔的狼嚎,該不會……!」
「習武之人滅卻心頭火亦涼,這點咒法豈能封住在下行動?」
「「「————!?」」」
只見一條葵栽進巴士尾部,卡在壓毀的車架與變形的強化玻璃之間。
「————」
帝國方傷亡不斷增加,雙方卻始終沒有拉近距離。
這個世界的火繩槍與林檎特製的機關槍相比,射程根本天差地遠。
「是修拉……」
他手持那把巨大鐵塊般的愛劍,擋下白麪武士的一斬——
緊接著,她騎著白狼一躍而下,降落在戰場上後筆直奔向巴士旁的大批士兵。
「————」
刀光一閃,武士的長刀奔馳,彷佛吸進司的頸項——
士兵緊密羣聚,朝著少女舉槍以待。
一道陰影背對渾圓的明月——出現在山崖上。
曾幾何時,帝國進攻大和大地之時。
武士躲不過這一擊。
然而長刀並未觸及貞德的性命。
再無任何阻礙束縛武士——
七發鉛彈直接鑽入腹部,命喪黃泉。
「……!」
帝國槍兵要想走進我方射程,唯有穿越如狂風肆虐的鉛製彈幕——這完全是癡人說夢。
忍大聲警告,卻晚了一步。
下一秒,武士於一轉眼跨過三十公尺,來到守護巴士的其中一人——紅髮女騎士貞德眼前。
◆◇◆◇◆
「魯修斯大人!懇請您先下令撤退!先撤退啊!!」
「貞德!」
傑斯特•巴納德在千鈞一髮之際撞開貞德,替她擋下一刀。
眼前戰局維持一陣子之後——
簡直是叫士兵自己跳下懸崖。
原本應該是如此——
士兵個個臉色慘綠。
這行爲跟自殺沒兩樣。
「是獅子的女兒……!她居然還活著……!」
武士居然毫髮無傷。
和服少女從遙遠的高處傲視衆人——她手上提著一把極長的長刀,刀刃超過兩公尺,似乎是大太刀。少女拔出長刀,將刀鞘刺入地面。
「在下曾耳聞汝等善行,然則在下須以大和之民爲重——納命來!」
而且這些魔法兵本就人數稀少,發射的火焰彈完全比不上古斯塔夫,速度慢、威力低。司一行人一身輕裝,輕輕鬆鬆就躲過魔法。
「啊呃……!呵、唔!」
他們這麼心想——
司早跟在傑斯特後頭行動。他同一時間衝進武士攻擊範圍,揮動武器。
不只有白麪武士因此停下動作。
全都多虧他實戰經驗豐富。所有人還震驚於葵的挫敗,動彈不得,只有傑斯特及時反應過來。
白狼在槍陣前奮力起跳。
彼此知識落差就是勝利關鍵!
更不妙的是,電擊雖然對武士無效,卻傷及抓住武士右腳的傑斯特。傑斯特聯繫意識的最後一絲緊繃應聲斷裂。
利用文明差距進行偷襲,讓他露出破綻。
然而,又是那名男獸人擊碎他們的期待。
士兵們忽然一陣明顯的騷動。
「混蛋啊啊啊啊!」
下一秒——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手握大太刀,以刀畫圓,砍樹似的砍殺十名以上的士兵,連同士兵身上的鎧甲一起斬斷。
這幅場景足以讓在場士兵膽顫心驚,士兵頓時化爲烏合之衆。少女與狼輕易突破防線,頃刻間逼近與司對峙的那名武士,揮動沾滿血漬的大太刀。
白麪武士同樣揮刀迎擊——銀光交錯。
刀刃相觸,伴隨巨響掀起風暴。
「修拉……仍舊執迷不悟麼?汝等所作所爲等於將大和之民曝於危險之中啊。」
「閉嘴,我纔不想聽你廢話。」
雙方展開交戰,一步也不讓。
少女手中的大太刀與坐騎的狼爪接連進攻。白麪武士乍看之下刀速不快,劍招卻十分俐落,完美撥擋少女浪濤似的猛烈攻勢。
兩者互相抗衡,刀光四散。
而在激戰之中——少女鮮紅的雙眸隱隱瞥向司,說道:
「你欠我們一筆。」
「!」
下一秒,巴士的倒車燈亮起,喇叭傳出熊兔的聲音。
『各位!車子修好了熊!』
司隨即大喊:
「所有人上車!準備脫離戰場!」
司迅速下達指令,並與貞德一起救走傑斯特,搭上巴士。
於是化爲三輪汽車的巴士趁著騎狼少女拖住武士,再次出發。
葵回答:「毋需多慮。」
◆◇◆◇◆
「我當然會針對此事表達嚴重抗議。」
「才、才揮了一下,刀子就斷掉了……」
「桂音醫生!巴納德團長的傷勢如何!?」
以銳利的氣勢揮下刀。
「這麼說來……之前採訪葵的時候你有說過呢。有一名年輕刀匠的家人被盜賊殺光,所以他用火葬家人的火打造出《鬼燈丸》,是一把用來複仇的妖刀。」
「咦……?」
司必須知道葵故意放水的原因。
「太、太好了……」
司一再質問,葵終於低下頭——
「葵,你爲什麼留一手了呢?」
「就是這麼回事。林檎……你還能做出比這把斷刀更好的刀嗎?」
「可、可是……!」
不過——
「那些傢伙怎麼搞的!好不容易纔打完仗……居然還來找碴。司,一定要向那個元帥抗議啦!」
「與在下交手的那名壯漢確實是箇中好手,但那名少女也不是泛泛之輩……即便少女無法取勝也有餘力逃走。」
貞德隨即站起身,心急地撲上前詢問桂音。
曉見狀,嚇得瞪大雙眼。
葵聞言,縮了縮身子,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
她說完,請所有人稍微退開。現在這輛巴士是用有如巨大釘書針的金屬配件勉強拼湊在一起,整輛車仍然搖搖晃晃。葵抬頭挺胸站在巴士內,正舉刀刃。
葵也認同熊兔的辯白:「正是如此。」
葵手上的長刀刀身從根部碎成碎片,「喀啷、喀啷」無力地落在地板上。
再加上帝國士兵們的反應,證明忍的推測應該無誤。
桂音一邊幫葵消毒擦傷——
「他們兩個毛髮都是白色,耳朵也都是狼耳呢。」忍這麼說道。
「司、司大人……」
「我想也是,你不可能做出半吊子的成品。」
這把刀連一刀都撐不過。
但是——
「話說回來,那名少女究竟是何人?」
「……!」
『不、不可能啦熊!』
葵沒有回答,但從她的反應來看,桂音的話的確屬實。
一提起那名少女,曉嘀咕道:
忍回答這個問題。
司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大和皇國》。
「沒問題,總算保住一命。他再過兩天就會醒過來,但他醒來之後一定要靜養一陣子。」
其他人則是終於鬆了口氣。
熊兔聽見勝人質疑,立刻反駁:
「呃……唔…………抱、歉。」
林檎難得開口說道:
葵與白麪武士正面對峙,雖然被狠狠打飛,仍然充分展現超人劍士的實力。
這一瞬間,異狀發生。
「……在下真是萬分抱歉。」
「是、是嗎?那就好。」
接著她緩緩向上舉起刀——
葵聽見這個疑問,顯得非常慌張。
「哼!」
司尋求其他人同意,勝人等人點頭答道:「當然囉。」
『那把複製品可是完全重現《鬼燈丸》的構造喔熊!在交給葵之前還有確實掃描過一次,壓力測試也全部通過了熊!小蘋果絕對沒有出錯啦熊!』
「然而這把刀仍有所不足。」
林檎沮喪地左右搖頭。
她一邊問道:
「不、全是在下的錯……當時戰鬥快告一段落,在下不禁大意起來。是在下的疏忽招致這次挫敗。」
他們稱呼白麪武士爲「獅子」,少女則是「獅子的女兒」。
「方纔那位仁兄,還有出手相助的女孩,那兩位的刀十分出色。倘若是打造那些刀的刀匠,或許能打造出足以承受在下劍招的刀……」
「到此爲止。」
「唔…………」
「對了,我也想提這件事呢。」
「葵,桂音說的是真的嗎?」
沉重的靜默維持了三十分鐘,桂音終於走出手術室。
整輛車以最高車速逃離戰場。
「她應該是《大和皇國》的武士。」
「但在下並非身體欠佳才保留實力……直接讓諸位見識比較快一些。」
少女的服裝、武器的外型。
「你的愛刀在和古斯塔夫的戰鬥中折斷了,這把刀應該是林檎打造的替代品吧?」
「去糾結誰對誰錯多沒意義,還不如想辦法讓我們的最強戰力能夠全力戰鬥,這比較重要吧。」
司還記得士兵喊叫的內容。
「我有線索喔。」
「的確,況且她還對我說:『你欠我們一筆。』她原本就是爲了幫我們才現身,我們逃走之後,對方自然也能撤退。」
因此葵只能將自己的力量控制在複製品能承受的程度。
「假如你身體有異狀,希望你老實告訴我。這麼說雖然有些過分……你是我們的最強戰力,只要事關戰鬥,我一定會以你爲中心思考作戰。你有任何異狀都會危及我們所有人的性命。所以希望你儘可能坦白所有資訊。」
「我們是命運共同體,不需要檢討誰該負責,追究只會浪費時間。假如兩位還是原諒不了自己,只要私底下告誡自己即可。我們每個人都不要求你們再多做賠罪,是不是?」
「……但是……林檎大人在百忙之中特意爲在下打造這把刀……真要向林檎大人坦白這把刀無法讓在下全力作戰,在下實在有口難言,因此直到今天仍說不出口。然而這麼做卻給各位添了大麻煩,在下真是不知該如何賠罪……」
「正是。熱情也好,怨念也罷,以強韌的意志打造的刀劍知道自身誕生於世的用途,因此不容易折斷。換句話說……若非此類刀劍,根本無法撐過在下的劍招。」
司一行人在神祕少女出手相助下,順利逃過突襲。
「嗚嗚……」
「欸?」
當衆人的緊張緩和下來,緊接著是憤怒湧上心頭。
「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跟葵一起走過許多戰場,所以我一眼就發現了。葵是故意限制自己的行動。」
她向在場所有人道歉……承認自己沒有發揮全力作戰。
貞德頓時癱坐在地上。
然而車上的每個人仍舊驚魂未定。
葵解釋完內情,再次深深低頭道歉。
《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文明近似於中世紀歐洲,而《大和皇國》則不同,這個國家的文明令人聯想到古代日本,國內還存在兩種特有兵種——《忍者》與《武士》。《武士》使劍,他們手中的《刀》十分類似日本刀。
桂音正在後方的隔音室內幫傑斯特動手術。所有人默不作聲,祈求傑斯特平安無事。
至今這個名字數次出現在衆人的話題中。這個國家直到數年前還存在於這塊大陸上。
「別、道歉……!都是、我做、做得不夠好……」
關於這個國家,司只知道簡單的概要。
「什麼意思啊?」
桂音露出微笑試圖安撫對方:
她將傷害緩衝到極限,身上頂多只有全身瘀傷與擦傷。
但是他更訝異另一件事——
「斷得還真乾脆,刀子有裂痕嗎?」
「葵提到的那些算是超自然領域了,跟林檎的專業正好相反啦。這樣的話……只能在這個世界找啦。」
在這之後——
「那兩個人……很可能是父女。」
「林檎大人打造的刀確實十分出色。這把刀沒有裂痕,單就鋒利度而言,甚至比原本的《鬼燈丸》更上一層樓。」
眼看兩人開始歸咎於自己,司主動阻止兩人。
「純粹出色的刀劍無法承受在下的劍術,刀內沒有靈魂,唯有『妖刀』、『魔劍』一類的刀劍能與在下的劍招相提並論。」
「說實話,我非常喫驚……我沒想到對方居然能在單挑中勝過葵。」
「是說那個女孩子沒事吧……我們就這樣丟下她走了。」
「那名白麪武士也一樣。」
「那他們父女幹麼互拚啊?」曉問道。
「這就不清楚了。我們手邊也沒有線索判斷,不過……」
那對父女對立的原因並不重要。對一行人而言最大的疑問是,爲什麼數年前毀滅的亡國餘黨會出現在他們——《艾爾姆共和國》代表面前?其原因與用意究竟爲何?
(隨著《艾爾姆共和國》誕生,整個世界也開始轉動……)
司設想著今後的未來,輕聲低語:
「今天這筆帳,代價或許格外昂貴啊。」
而過不了多久,司的預感即將成真。
《大和皇國》。
現任皇帝林德沃姆政府在數年前毀滅的皇國,其亡靈仍在大陸角落蠢蠢欲動。當這羣亡靈現身於光天化日之下時,《艾爾姆共和國》將會迎來重要的分水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