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 海空陸 · 2.6萬 字
【國家的條件】
殘雪融去,初春到來。春天的花香綿延整片大地。
局勢大多如同御子神司的預測,一步步發展下去。
他們積極且無償的提供糧食與醫療,以及曉展現的各類魔術秀,一步步穩定地獲得古斯塔夫領地居民的支持。
特別是當地人民的健康狀況原本就十分惡劣,桂音的醫療措施受到熱烈好評,古斯塔夫領地的居民逐漸將《七光聖教》奉爲救世主。
反觀《碧之團》,他們的評價是一落千丈。
革命之初,《碧之團》高舉爲民而戰的大旗討伐了古斯塔夫,人民也非常支持他們——但也僅止於此。
《碧之團》將糧食供給與病人的醫療事宜全扔給《七光聖教》善後,沒有任何搶眼的政績。
這些全都得歸咎現任盟主爲首的衆多貴族。他們採取明哲保身的態度,儘可能不花到自己的財富,怠慢人民的需求。
《碧之團》整體的評價因此一百八十度大翻轉。
當大地迎來春天之際,《七光聖教》已經完全掌握民心。
——《碧之團》光說不練,什麼都不願意做。
——《七光聖教》纔是真正爲我們平民著想。
城裏各處開始能四處聽見主婦們進行種種對話。
直到這個階段,《碧之團》現任盟主隆美爾•馮•康拉德侯爵才終於察覺,他們的立場早已岌岌可危。
再繼續放任下去,人民會開始希求《七光聖教》的統治。
一旦演變至此,《碧之團》就再也無力抵抗《七光聖教》。
因爲古斯塔夫擁有皇帝授予的公爵爵位,而《碧之團》討伐古斯塔夫,帝國早已將之視爲叛賊,《碧之團》無法期待帝國方的支持。
事已至此,他們該直接與《七光聖教》合併,成爲他們的一分子?
爲無力的人民而戰。
身著黃金盔甲的騎士答道:
假如帝國打算將他們當作罪人制裁,他們恐怕會在這裏人頭落地。
「不、不會錯。是《怒日炎槍》!?」
「坦幹伊加做爲魔法師的實力,可是比古斯優秀數倍呢。如你所見,《怒日炎槍》原本需要耗時數年凝聚,而他的話只要一瞬間就能完成。很可靠吧?我就把這位值得信賴的副官借給你們當幫手。」
涅羅聞言,滿臉疑惑:
「是、是!非常感謝元帥閣下在吾等山窮水盡之時鼎力相助!吾等有幸得此助力,《七光聖教》一派根本無法與吾等匹敵!在下必定將仇視帝國的不肖之徒全部一網打盡!」
「這、這是……!」
「抱歉、抱歉,來晚啦。軍事會議不小心拖太久了。」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還是很不自在呀……」
不過涅羅立刻笑道:「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啦。」康拉德膽小的反應似乎讓他相當愉快。
◆◇◆◇◆
灰中帶藍的頭髮。
涅羅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涅羅回答:
布倫哈特伯爵集結《碧之團》之時,正是以此爲理念,所以他們本來就應該選擇《七光聖教》。
因此——他們開始行動。
但是——他們否決了這個選項。
不過——
同一時間,謁見之間內的篝火全都熊熊燃起,最後化爲火焰漩渦,漸漸聚集到男人高舉的手掌上。
這個男人正是侍奉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皇帝——林德沃姆的《四大元帥》之一——
「答得好。那麼,坦幹伊加……驅蟲大任就交給你囉。」
只見聚集在手掌上的火焰越燒越烈,亮度與溫度逐漸上升,最後凝聚成紅色閃光——下一秒,閃光化爲赤紅的長槍。男人隨即握住那把長槍。
但是更令兩人訝異的還在後頭。
「就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我沒遲到嗎?」
又怎麼了?康拉德冷汗直流地靜待涅羅的話語。
兩人抵達時使用的這扇門另一側,還有一扇門。只見對面的門打了開來,一名語氣輕快的男子走進房內。
此話一出——
他的神情浮現著濃濃的焦慮與恐慌。
「在、在下豈敢逾矩!元帥閣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接見在下,在下實在感謝萬分!」
他交疊雙腳,語氣隨興地說道。
「但是呢。」
康拉德深深體會到。
「我知道,你們的立場很敏感嘛。畢竟對方在短時間內就拿下北方四領中的三塊領地,可說是來勢洶洶的新勢力。《碧之團》經過和古斯的戰鬥之後已經精疲力盡,根本無力與這股勢力抗衡。我在《四元帥》之中好歹是以腦力派著稱的,我當然明白你們的處境。」
對現在的康拉德而言,皇都並不安全。
這男人外貌詭異,渾身散發古怪的氣息。《黃金騎士》萊傑納赫身爲武人的直覺警報大響,告訴他眼前的男人相當不尋常。他繃緊神經,問道:
「什、此、此話當真!?」
古斯對於陛下的忠心確實值得讚賞,但凡事都要適可而止。
再說,帝國的治國方針是『弱肉強食』。
「在、在下慚愧,正如您所說。吾等的立場有多危險,在下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康拉德是基於敏感的立場,被迫必須周旋於雙方之間。涅羅表明自己清楚他們的難處後——
「現在只能相信元帥殿下信中的內容啊。」
因此,他興高采烈地宣誓道:
打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會選擇《七光聖教》。
爲了儘可能和平的迴歸帝國統治,康拉德寄出書信給現在代理皇帝統治帝國本土的《四大元帥》之一——涅羅•烏爾•萊維亞斯,向他遊說《碧之團》討伐古斯塔夫的正當性。
不過是古斯塔夫太弱纔會被你們吞掉,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有這麼多戰力,你們就不需要對那些傢伙低頭了,對吧?」
「他叫做坦幹伊加,是我的副官……讓他們見識一下你的力量吧。」
男人手上的那把長槍,和古斯塔夫花費數年才能完成的《怒日炎槍》結晶一模一樣。
他解釋自己遲到的理由,並且在謁見之間的椅子上坐下。接著——
「什、什麼!?」
所以說,你們的行動非常符合帝國的作風,沒道理降罪在你們身上。
緊接著,涅羅進房時的大門再度打開,一個男人走進房內。
「……萊、萊傑納赫,只、只帶你一名護衛,真的沒問題嗎……?」
「這是、魔法……!他是魔法師啊!」
「哈哈哈,當然囉。」
沒錯。
矮小的老人康拉德在昏暗的謁見之間之中,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兩人以《碧之團》的身分打敗了那名敵人,而這個戰略魔法正是「他」的殺手鐧。
就如同我剛纔說的,帝國方面對於《碧之團》的討伐行動,是抱持正面態度的。
「這、這個……」
涅羅清楚重申,帝國方面容許《碧之團》討伐古斯塔夫。康拉德聞言,神情欣喜若狂,又磕頭了數次。
——兩人覺得那把紅色長槍似乎有些眼熟。但這也難免——
康拉德見狀,一股無比的信賴油然而生,令他顫抖不已。
「貴爲帝國元帥的我都幫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沒拿出個成果可不像話。你要是辦不到,就走著瞧囉。明白嗎?」
「怪了?我不是以元帥名義送出書信,還寫著『叛賊•古斯塔夫廣施惡政,使國土衰敗。在此對《碧之團》討伐叛賊的義舉表達感謝之意』嗎……算了,也罷。
他們是以帝國貴族的身分,爲帝國而戰。
「我們這裏也挺忙的咧。大和的餘黨似乎趁著陛下不在本土,偷偷摸摸地四處行動。沒人曉得『忍者』會從哪裏冒出來,真麻煩啊。」
涅羅繼續說道:
這個男人竟然不消片刻就造出那把長槍。
「這個男人是?」
閃爍金光的雙眸。
涅羅哈哈大笑,再次眯起雙眼。
更別提他還將陛下交付的領地搞得民不聊生。
康拉德見狀,矮小的身軀彷佛縮得更小,跪倒在地。
「……那些傢伙很不應該呀。叫什麼名字來著?對了、是叫做《七光聖教》。那些傢伙太囂張了。這世界上唯一能立於萬民之上的王者,就是我們的林德沃姆陛下,但那些傢伙居然假神之名眶騙人民。除此之外,更不能容忍的就是他們的思想呀——人人平等,這不是跟弗雷亞加爾德帝國完全相反嗎?我們可不能坐視不管呢,對吧?啊,不過康爺是不是跟那些傢伙很要好呀?」
「~~~~!是、遵命——!」
「太、太感謝了!在下代表《碧之團》,跪謝元帥閣下的寬宏大量——」
康拉德一想到這裏,怎麼也無法冷靜。
涅羅露出白牙,無畏一笑。
爲何他們非得必須將特權分給形同家畜的平民不可?
「所——以——呢——就讓我來彌補你們的不足吧。」
於是——他們的遊說奏效了。
只有帝國纔是他們的歸屬之地。
「當然。再來我會派出我的軍隊前去支援,總計一萬兵力。」
《碧之團》現任盟主康拉德將這個理念視爲糞土。
這個國家的力量實在深不可測。
帝國居然還存在著如此強大的魔法師。
我們當然也不會以『謀反』的罪名制裁《碧之團》,所以你不用抖成那副德行啦。」
《青之元帥》涅羅•烏爾•萊維亞斯。
金瞳細細眯起。銳利的眼神貫穿康拉德,緊張席捲而來,幾乎令他心臟停止跳動。
「哈哈哈,你的態度還真古板啊,渾身硬邦邦的。康爺該不會覺得緊張吧?」
男人戴著面具,全身裹在烏黑的大衣裏。
(果然,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纔是獨霸天下的強國呀……!)
啪的一聲。
兩人見到眼前的異常現象,大喫一驚。
康拉德方纔的欣喜隨即煙消雲散,他臉色慘綠地跪倒在地。
他雙眼之中的威嚇……與方纔的玩笑話相比如同天壤之別。那股威壓確實刺穿了康拉德的心臟。
「————」
萊傑納赫對膽小的主人表達些微的不耐煩。而就在此時——
面具男聽見涅羅的命令,緩緩從大衣中伸出纏滿繃帶的右手,高舉過頭。
「假設帝國真心想除掉我們,我們哪怕是帶著整團《碧之團》前來也是同樣的下場。既然如此,您只帶最低限度的護衛,顯示我方並無敵意,這麼一來,帝國對我們的印象也較爲良好,不是嗎?」
這一天,《碧之團》現任盟主康拉德與一名彪形大漢——康拉德麾下的《黃金騎士》薩謬爾•德•萊傑納赫,雙雙出現在皇都多拉亨的元帥官邸。
涅羅輕佻的語氣忽然透露一絲冷峻。
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一萬!?」
他留下這句話,走出了房間。
◆◇◆◇◆
元帥官邸的會議結束,康拉德與萊傑納赫在皇都留宿一晚之後,便帶著涅羅的副官坦幹伊加搭乘馬車離開皇都,出發前往《碧之團》現在的總部,古斯塔夫領地的烏拉諾斯碉堡。
「沒想到談判居然能如此順利……涅羅•烏爾•萊維亞斯元帥果真名不虛傳,是一位絕頂聰明的大人物。《七光聖教》不過是聚集一堆平民與殘兵敗將,只要有一萬名援軍、《碧之團》,再加上您高強的實力,這羣人就形同烏合之衆,來再多都不怕呀!」
「…………」
馬車行駛的路途中,康拉德表達對涅羅的謝意,並出言讚賞坦幹伊加的魔法。不過坦幹伊加身爲副官,卻對此毫無反應。
(這男人真是陰沉……)
自己身爲帝國貴族,又貴爲侯爵,如此紆尊降貴地稱讚他,他居然連一聲回禮都不吭,實在無禮至極。
不過康拉德並未將怒意表現在臉上。
現在可不能觸怒對方。
一切都是爲了與《七光聖教》的戰爭。
同時也是爲了往後著想。
康拉德打了聲招呼,離開坦幹伊加身旁,來到馬車最深處與萊傑納赫竊竊私語。
「萊傑納赫,我回到總部後打算帶他去地下。」
萊傑納赫一聽,露出會意的笑容:
「……您打算用黃金收買他嗎?」
「是啊。雖說這男人實在古怪,好歹是最接近《四大元帥》的人物,這代表他與皇帝近在咫尺。只要順利將這個男人納爲己用,或許能開啓一條前往中央出人頭地的康莊大道。是該好好利用一下。」
「嘻嘻,他要是見到那堆如山高的黃金,應該就頂不住那張撲克臉囉。」
萊傑納赫說著,臉上一鬆,癡癡地笑著。
《碧之團》從古斯塔夫手上奪走那堆高聳如山的黃金,最後是由康拉德派獨佔了所有利益。
他似乎是回想起那光彩奪目的景象。
「貞德認爲現今的帝國誤入歧途嗎?」
當時那個男人趴在年幼的自己身上,意圖強姦。貞德回想起他醜陋的模樣,淡淡說道。
那名侯爵是當地有名的戀童癖,十分墮落。
司在那場假日約會之後,便同時以簡訊告知所有超人高中生,他要委託林檎製作一樣建國不可或缺的物品。忍就在問那項物品的製作進度。
忍的身後忽然傳來女性愉快的招呼聲。
「我的確是這樣打算。康拉德侯爵再過不久就要從帝國回來了,我就腳底抹油趕快溜,免得和他們撞上。」
◆◇◆◇◆
互相幫助、互相支持。
貞德還未獲得騎士爵位之前,只是一名普通的平民女孩。
當時是起義前夕,貞德是爲了不讓上頭察覺一行人的行動,才履行職務。忍能諒解貞德的判斷,但「理解」跟「接受」是兩回事。
『帝國方面與其去追究《碧之團》的反叛罪,還不如以此爲藉口,利用《碧之團》試探我們的實力。到此爲止還在我的預料範圍內。』
『那麼,米爾瓦納見了。』
「布倫哈特伯爵雖然壯志未酬,無疾而終,但《碧之團》還保存著伯爵的遺志,深埋於此地。我會耗費終生培育、守護這份意志。希望未來的某一天,誕生在這塊土地的思想能夠讓帝國煥然一新。」
不過——
「————嘻嘻,在下明白。這差事的確很適合我。」
「……我很想承認你說得沒錯,不過這世界上總是有笨蛋不識相,例如布倫哈特。所以……在我們正式與《七光聖教》決裂之前,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貞德向忍賠了罪,拔出腰間的白銀長劍。
「不愧是小蘋果,真可靠呢。」
帝國允許貴族們任意對待自己管理的居民。
「你在禱告嗎?」
當時貞德年僅六歲,侯爵則是四十八歲。
她的理由便是——
「好了、好了,冷靜點。」忍安撫了貞德後——
布倫哈特亡故的現在,她仍然堅持這個信念。
『是啊,我們也已經掌握黃金像的所在地,忍在當地已經沒有其他工作了。你就在衝突發生之前離開那裏吧。』
司則是立刻回答道:
當時有個男人偶然來到這座城鎮,正好聽見吵鬧聲,便聞聲趕來救人。他,正是後來的布倫哈特伯爵。
「嗯,對呀。康拉德侯爵似乎決定迴歸帝國,他帶著一名《黃金騎士》前往皇都談判。那個膽小又善於自保的侯爵會如此大膽行動,想必那封書信的內容應該讓他很開心吧。」
更何況,忍喜歡凡事先一步做好準備。以她的作風來說,事到如今還留在這座碉堡裏,未免太過悠哉。
她已經蒐集所有能挖的情報,《碧之團》也開始與帝國合作,她再繼續待在這裏可能會危及性命。
忍說完,掛斷電話,嘆了口氣。
報告的內容正是關於忍祕密尋得的黃金像所在處。
貞德再怎麼理解自己的判斷無誤,仍舊會暗自後悔。
「啊,不是,我只是在報告。吾主也十分掛心那名女孩……」
這種行爲被視爲理所當然,布倫哈特的舉動完全是越權。
但是當貞德的雙親面有難色地拒絕,侯爵突然異變,露出邪惡的本性,命令士兵殺害貞德的雙親,並打算強姦貞德。
貞德毫不猶豫地點頭。
貞德回想起當時的記憶,這麼說道:
「不好意思,請恕我失禮一下。」
這件事之後自然引發大問題。
「最近都沒見到你,我還以爲你已經回去了呢。」
萊傑納赫聽完,他那如同山賊般的長相扯出野蠻的笑容。
古斯塔夫領地與皇帝直轄領地的邊境關口。
「是呀,康拉德侯爵外出期間,可不能有任何萬一呢。」
布倫哈特遭到嚴重指責,貴族們開始計畫將他處死。
直接告訴她艾爾克傳來的消息。
忍笑容滿面地回禮。她早就知道兩人會在巡邏時經過這個地方。
司說的確實沒錯。
忍以前曾經聽貞德解釋原因。
「你還是一樣認真呢。啊、對了。之前貞德不是想知道那位可可諾諾村的女孩病情如何?我接到消息了。」
良久,貞德緩緩睜開眼。
「……弱肉強食,這或許是世界的真理。但人若是一味順從真理,豈不是形同野獸?」
『託曉和桂音他們的亮眼表現,《七光聖教》在阿克萊德、布赫瓦爾德、古斯塔夫三領地內都得到極佳的聲望……建國的準備工作可說是蓄勢待發,之後只要發出宣言,一切狀況都會有所改變。』
這種滿是獸慾的動物怎麼能稱作「人」?
帝國騎士——格蘭瑟姆•德•布倫哈特。
以及《碧之團》首腦陣營正式展開行動,打算迴歸帝國統治。
他立刻衝上前,以高超的劍術砍下十名士兵的首級,順手斬飛侯爵的陰莖,救出貞德。
「嗯,好久不見啦。」
貞德一直很關心她的傷勢。
貞德焦急地追問忍,激動得簡直快撲了上去。
貞德的雙親當然知道侯爵的傳聞,並未將貞德交給侯爵。
「話說回來,你的劍和當時不一樣了呢……那把劍該不會是?」
「貞德真的很尊敬布倫哈特伯爵呢。」
忍回頭一看。只見《白銀騎士》貞德,與手持提燈的獸人女僕•伊蕾娜,兩人正好從要塞裏走出來。
關口附近的森林中有一座巨大且堅固的要塞,那就是《碧之團》總部——烏拉諾斯碉堡。
他大聲抨擊,堅稱自己身爲騎士,要是無視貴族墮落的愚蠢行徑,那纔會眨低帝國的尊嚴。同時他主張擁護該名貴族的一干人等全都是同類,同樣愛好異常性慾,他們才應該反省那些無恥之舉。他與貴族們正面衝突,人民與騎士紛紛挺身支持,終於壓下貴族們的反彈。
她流下眼淚,鬆了口氣。
平民在貴族眼中等同於動物。
貞德搖了搖頭。
「嗯,拜拜。」
「所謂的人應該是更加美好、高尚,就如同當時的布倫哈特伯爵,或是現在《七光聖教》的作風一樣。」
「我有點忙嘛。貞德來巡邏?」
她這麼做自然是有原因。
貞德與忍相遇的那一天,她在可可諾諾村下令對一名女孩用刑,那就是米琳達。
貞德一聽,當場跪地。
「聽說她平安恢復健康,已經出院了。」
「這邊大概是這個樣子,你們那裏咧?小蘋果準備得如何了?」
但是布倫哈特並未屈服於蠻不講理的處境。
康拉德壓低音量,只讓萊傑納赫聽見這道命令。
「是。」
建國之初,這座碉堡做爲皇帝直轄領的盾牌,歷經無數戰役,至今從未陷落,是一座歷史悠久的要塞。
因此——
而且侯爵家的地位遠遠高過布倫哈特伯爵家。更糟的是,當時的他尚未繼承伯爵爵位,僅是一名騎士。
「哦?什麼事呢?」
「啊!忍大人!」
順帶一提,在此次事件中贊同布倫哈特的衆多騎士,後來成爲《碧之團》的初期成員。貞德也以此契機,深深景仰著布倫哈特。她爲了追隨布倫哈特,懇求祖父讓她進入騎士學校。由此可知,這起事件正是《碧之團》成立的契機。
「已經得知她的狀況了嗎!?」
(這裏已經沒有我能做的事了嗎……)
所以她總是相當纏人地追問著忍,希望她一有消息就告訴自己。
「忍!好久不見了!」
忍詢問貞德的用意:
「……我從那一天起就一直心想……假如伯爵就是皇帝,這個國家肯定會變得更加美好。」
她將劍刃直立在面前,閉眼祈禱。
她居住的城鎮是由一名侯爵管理。而那名侯爵向她求了婚。
貞德相信,野獸與人之間決定性的差異,一定就隱藏在這種生存方式之中。
人與人之間不談利益,攜手合作,共同生存下去。
「是的,這是吾主布倫哈特伯爵的劍,是我當時分配到的遺物。布倫哈特伯爵除了繼承家傳的伯爵爵位之外,還同時擁有《白銀騎士》的騎士爵位。」
「這樣啊,那我也沒辦法在這待太久了。」
「因爲我今天能擁有這一切,全都要感謝伯爵。」
『前不久已經完成了,現在隨時都能使用。』
獨自留在《碧之團》的忍站在城牆上的巡邏通道,讓運送春意的夜風輕輕擺弄髮絲,同時用手機向司進行定期回報。
「是、是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
騎士能以貴族自居,但終究不是真正的貴族,國家並未賦予騎士領地或城鎮的管理權。如同多蒙特的傑斯特以前提到的,騎士只能受僱於貴族,本質就和一般士兵沒有兩樣。除了騎士爵位最高階的《白金騎士》以外,以低一階的《黃金騎士》爲例,其社經地位仍然遠遠不如貴族爵位最低階的男爵。
貞德直視著忍,道出自己的決心。
她的雙眸中寄宿著堅定不搖的信念,證明她的理想絕不會止於紙上談兵。
但是,正因爲如此——
「…………」
忍才覺得心痛。
她很清楚。
——值得貞德守護的《碧之團》,早已蕩然無存。
忍正是因此遲遲不願離開此地。
眼前的局勢繼續演變下去,《碧之團》將會與忍一行人爲敵。
他們會做爲帝國的前鋒,與《七光聖教》展開戰鬥。
但是忍深知貞德的騎士風範。
她原本就應該加入自己這一方。
她不該選擇《碧之團》,唯有《七光聖教》才能實現她的理想。
所以忍希望在一切生變之前,至少先把貞德挖角到我方陣營。
「我說,貞德——!?」
忍打算勸說貞德,當她開口的一剎那。
忍做爲忍者的敏銳直覺忽然感受到尖細的殺氣,朝著兩人飛來!
「趴下!」
忍立刻撲向貞德與伊蕾娜,將兩人按倒在地。
下一秒——
「哼哼,這女人真是棘手。你瞭解到什麼地步了?」
貞德完全弄不清現狀。
他說著,眼神望向貞德,臉上盡是明顯的嘲笑。
「就來一場一對一的決鬥吧。你們別出手。」
這就是布倫哈特戰死的真相。
他當然不放在眼裏。
「不管了,反正帝國的援軍一抵達,他們全都死定了。不過呢——」
這同時也代表他們要與《七光聖教》敵對。
◆◇◆◇◆
「我是不懂那個記什麼的i、西,不過就像你知道的……我們《碧之團》正式決定迴歸帝國統治。也就是說,《七光聖教(你們)》已經沒用了。」
「主人!?」
「萊傑納赫!你這傢伙應該很清楚,《七光聖教》多麼盡力協助我們《碧之團》,以及古斯塔夫領地的人民!?即便是迴歸帝國統治,無可奈何之下必須與之爲敵,你怎麼能忘恩負義,偷襲我們的大恩人!你把身爲騎士的榮譽扔去哪了!」
「……!」
「別讓她逃走!射死她!」
「好痛、忍大人,究竟是——欸!?」
忍的雙眼在夜晚仍然清晰,她早已掌握到通道另一側的敵人。
無數的箭矢正好穿過三人剛纔的位置,射進通道的牆壁。
忍早就知道會演變至此,纔想帶走貞德,她卻晚了一步。
貞德猛地甩開鎧甲外的罩袍,使罩袍纏上所有飛來的箭矢,將箭矢打落在地。
「哼哼哼、哈哈哈哈!誰會有那種鬼東西啊!主僕還真是一個樣,都蠢得可笑。你的主子布倫哈特死前也對我說了一模一樣的話,『你沒有身爲騎士的榮譽感嗎』。噗哈哈哈哈!」
「奴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貞德的機智令士兵們咬牙切齒。
「呿!一個女人身手這麼靈活……!」
「你這女人還真遲鈍。你的主子,《碧之團》前任盟主•布倫哈特就是死在本大爺——薩謬爾•德•萊傑納赫手上啊!」
忍想到遠方的敵人,心有不甘地咬牙,同時朝著貞德的背影大喊:
貞德得知現狀後,憤慨地怒斥:
黃金制的板金甲緊密護住萊傑納赫壯碩軀體的每一寸、每一角。
「看樣子,你們順利跟帝國達成協議了嘛。」
扣除《碧之團》集結之初的成員,大部分成員都只是表面上配合。假如布倫哈特一輸,他們會毫不猶豫將責任推到布倫哈特身上。萊傑納赫親口挑明瞭這點。
「——!?!?」
雙方的談判遠比自己料想得還要更快、更順利。
萊傑納赫手上無盾,只能束手無策地捱打。但是——
「這個男人是吾主的仇敵……我身爲騎士,絕不能背對這個男人逃走!」
《碧之團》的成員爲何要襲擊她們?
她使勁拉過掙扎的伊蕾娜,將伊蕾娜抱在腰際,接著踏上巡邏通道的牆邊,打算跳下城牆。
士兵們聽令,先是退到萊傑納赫身後。
「混帳東西————!!!!唔……!」
她一回過頭,後方也湧來了士兵。貞德、忍、伊蕾娜三人被團團包夾在城牆上。
「但當時的決戰確定由我們獲勝時,我們就不需要準備代罪羔羊。說不定布倫哈特反而會妨礙我們,所以我就除掉他了。哈哈哈,當勝利近在眼前的那一刻,我從背後一劍刺了過去。那個笨蛋當下的表情根本是傑作啊!」
她頭也不回,長劍直指著萊傑納赫。
萊傑納赫說到這裏,貞德再不清楚狀況也聽明白了。
他滿不在乎地繼續前進。
一半對一半錯。
她朝著敵人問道:
萊傑納赫眼見大局已定,開口宣告:
「那你就放馬過來吧!」
他們舉起十字弓射出箭矢,不過——
「哼哼……面臨如此劣勢還能這樣虛張聲勢,你也算是挺有膽的。也罷,就讓你瞧瞧《帝國黃金騎士》的氣魄吧。」
貞德隨即追問。萊傑納赫則是一臉輕蔑地回答:
忍趁機帶著伊蕾娜跳下城牆,消失在下方的森林裏。
「如今我們已經獲得帝國元帥的協助,甚至不再需要《碧之團》了。你們這羣蠢蛋沉迷於布倫哈特那空虛的英雄傳說,分不清現實與幻想。所以我就連同你們的春秋大夢,徹底把你們趕盡殺絕!」
「我知道了!」
貞德望著眼前人,啞口無言:
這女孩很機靈。
關節處則是使用鎖子甲,萬無一失。
「你這女人也真是蠢到家了。何不一起逃走?你一個人留下來面對這大陣仗,是能做什麼?你以爲自己是童話的主角嗎?」
「萊、萊傑納赫閣下……?」
「閉嘴,卑劣之徒。我跟你無話可說!」
貞德得知真相,怒髮衝冠,赤紅的髮絲彷佛顯示出她心中的怒火。
「……忍,麻煩你帶著伊蕾娜逃走。」
《碧之團》內的平民派成員抱持著與帝國相反的思想,因此包含康拉德在內的貴族派一夥打算在與帝國重修舊好之前,先行殲滅平民派成員。
萊傑納赫則是——
他迅速逼近貞德,從那龐大的身軀難以想像他能如此快速移動。
「這纔是……!真正的攻擊啊!哼哼嗯嗯嗯嗯嗯——!!」
他是遭到他信賴的夥伴們謀殺而死。
「先不說我,你居然朝貞德和伊蕾娜放箭,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你倒是說來聽聽呀——《黃金騎士》萊傑納赫先生。」
萊傑納赫口中吐出危險的發言。
「貞德,我們逃吧!我們不可能一邊保護伊蕾娜,一邊和這麼多士兵交手啊!」
萊傑納赫說著,戴上頭盔,從部下手中抓起一支巨大的棍棒。那支棍棒需要三人合力搬運,但是萊傑納赫卻輕易地舉起了棍棒。
士兵見狀,當然也有所行動——
萊傑納赫聞言,卻是抖著壯碩的身軀大笑。
這得多虧他非比尋常的怪力,才能擔起如此沉重的裝甲。只見他身上的重甲一一彈開貞德的鞭打——最後將貞德納入棍棒的攻擊範圍,緊接著——
眼看貞德隨時就要撲上前攻擊萊傑納赫。此時她的面前忽然出現十幾名士兵,一字排開。他們堵住了去路。
「噗哈哈!會有這種結果也是天經地義,你沒必要這麼喫驚吧?古斯塔夫的確做過頭了,他愛怎麼虐待那羣平民,我們都管不著,但要是把平民全殺光了,可是會影響我們的生計啊。但就算加入《碧之團》,也不是所有的貴族、騎士都贊同布倫哈特那種歪理。這不是當然的嗎?爲啥我們得悲哀到爲了那些垃圾平民拋頭顱、灑熱血啊!」
不過——
貞德輕巧地向後躲過攻擊。但是——
(已經開始了嗎……)
另一方面,忍早就明白大部分真相,她毫不訝異地說道:
萊傑納赫率先行動。
「不——」
她的背影殺氣騰騰,比話語更清晰表達出她的決心。
「哼哼哼,不愧是忍者。在夜裏也跟動物一樣敏感。」
「呼哈哈!太輕了!這是在抓癢呀!這種攻擊怎麼殺得了人!」
眼前的阻礙一消失,貞德對殺主仇人的怒火更加滾燙。
「……這、這是弓箭!?敵人來襲嗎!?」
「哈啊啊!」
貞德對此——立刻以空著的左手取下腰間的白銀金屬鞭,使勁一揮。
沒錯,也就是說——這是肅清。
「死前……?這是什麼意思!」
貞德並未轉身。
《碧之團》團內扭曲的真相,就是如此。然而——
「主、主人!」
鞭子從五公尺外劃破空氣,迎面襲來。
試圖說服她也是毫無意義。
她一定會順利著地。
他任憑蠻力大肆一揮,完全沒隱藏攻擊的路徑。
全力一擊!棍棒朝著貞德的腦門直直落下。
「哈啊啊啊啊!!!!」
《碧之團》跟帝國達成和解。
沒有任何一根箭矢射中忍與伊蕾娜。
「我可是超人記者呢,大概全部都知道了。」
忍一叫出萊傑納赫的名字,他便從黑暗中走到兩人面前。
帝國元帥涅羅,這個男人或許比他們想像得還要難纏。
忍明白這點後——
「只有你、只有你這傢伙,我絕不輕易饒你!」
貞德方纔站著的石地板頓時碎成了粉末。
那種攻擊哪怕是輕輕擦過,都不會有好下場。
顫慄使得貞德的動作一滯。
萊傑納赫趁機進攻。
「無力!裸弱!太脆弱了——!!!!」
「嘖!」
華麗的連刺快得讓人感受不到棍棒的重量。
萊傑納赫的武術是真材實料。
當貞德察覺時,她已經被逼到身後的士兵面前。
她只要再退後一步,士兵們舉起的劍尖就會刺中貞德的背部。
「呵哈哈哈!如何?你已經沒退路了。該怎麼辦?來啊來啊來啊來啊————!?」
不過——
「不要小看我的鞭術!」
貞德好歹是一名武鬥派騎士,是靠著實力從一介平民爬上《白銀騎士》的位置。
她揮鞭打向萊傑納赫的頭盔。
萊傑納赫的頭盔僅有眼耳兩處開洞,防備十分完美。
純粹的鞭打對他來說是無濟於事。但——
「什、什麼!?」
貞德巧妙地操縱金屬鞭,以鞭子纏住頭盔,遮住萊傑納赫的視線。
萊傑納赫被奪走視力,手上的棍棒徹底揮空,給了貞德可乘之機。
「欸?可、可以嗎!?」
萊傑納赫蠻橫地惱羞成怒,他對士兵下令:
不過是空有人數的木偶。
「「「呃啊啊啊啊!!!!」」」
男人即將貼近貞德的嘴裏刺出一把烏黑尖銳的刀具。
「好好掛著那頂豪華的頭盔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的臉!」
兩人一一解決失去視野、狼狽不堪的士兵。
「嘻嘻,真不錯啊,被剝光鎧甲的女騎士,好風景呀!」
士兵們聽見萊傑納赫一聲令下,便同時露出下流的賊笑,手掌紛紛伸向貞德的鎧甲。
「……!」
「~~~~!」
「咿、萊、萊傑納赫大人被幹掉了!」
萊傑納赫見狀——
貞德放開金屬鞭,從腰間取出另一把狀如細樁的匕首——這是專門刺穿鎖子甲用的窄刃匕首,刺向萊傑納赫!
貞德來不及準備受身,只能勉強向右撲去躲過箭矢。不料——
然而——
她心中的痛心遠遠大於安心。
不過這對搭檔在古斯塔夫一戰之中,可是站在豪賭的最前線臨戰!
她的淚水無法遏制點燃獸慾的男人們——
「快點找援軍過來!只能靠人數取勝了!」
「呃啊啊啊啊!」
閃光彈遭遇衝擊,應聲爆炸,接著釋放強光,瞬間奪去所有士兵的視線。
貞德從未讓人觸碰自己的脣瓣,如今卻即將遭到他人掠奪。這股抗拒讓她決心自盡。
她回來絕對沒有好下場,那又是爲什麼——
「皮膚滑溜溜的,快忍不住啦。」
她將細樁狀的匕首(Stilett)狠狠刺進聽聲音專用的空洞裏,從耳朵直接鑿進萊傑納赫的腦漿。
「……!」
鮮血沾溼了貞德的臉。
但是——就在她即將咬斷舌尖的那一剎那。
貞德自知不擅政治,但她也明白現今《碧之團》與《七光聖教》的關係。
「貞德!就是現在!」
貞德聽見忍的理由……心中確實感到欣喜。
「吵死了!這個臭小鬼!竟敢搞小手段羞辱本大爺!」
既然對手先耍詐,貞德也不再執著於一對一,毫不猶豫求助於忍。
萊傑納赫無法忍受派不上用場的士兵們,終於開始行動。
「忍!?」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答案就在貞德的眼前。
所以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貞德死命掙扎,仍然敵不過多數暴力,身上的鎧甲瞬間被剝下。
她從高處撲向萊傑納赫的頭部——
下一秒,萊傑納赫的口中吐出難以置信的吶喊,無數的箭矢接連飛向貞德。
「喝啊啊啊啊啊啊!!!!」
貞德身上的男人們的頭部猛然噴出鮮血、接連倒地——
棍棒朝著忍落下。
◆◇◆◇◆
「你們在混什麼!不過多了一個小丫頭!全部給我上!」
「這兩個人強得不得了啊!」
他們甚至想奪走貞德的雙脣。
「貞德!遮好了!」
「真是千鈞一髮呀喵~」
她不勸貞德逃走,而是順從貞德的心願。
「咳呵……萊傑納赫、你這下賤小人!究竟要墮落到什麼程度……!」
「明白!」
「咕嗚————」
這些敵人算不了什麼,根本比不上古斯塔夫。
萊傑納赫連騎士間的決鬥都反悔使詐,貞德怒不可抑。但是——
「太、太強了!」
(這是、苦無……!難不成!)
但她還是回來了,因爲——
那是超人記者•猿飛忍。
「眼睛、什麼都看不到、唔呃!」
——她拿電擊棒貼上鎧甲。
巨大身軀砰然倒地。
貞德認得這種外型的刀具。
「呃啊!」
「咿!」
「忍……你爲什麼跑回來!?這羣人打算把你——」
「欸噫!一羣沒用的傢伙……!閃開!」
兩人互相守護彼此的背後,舉起武器。
貞德遭人壓制在地,兒時的心靈創傷重新浮現在腦中,厭惡逼得她全身顫抖,眼淚盈眶。
貞德的一擊準確貫穿萊傑納赫的小腦,使他當場斃命。
當她喊出這個名字——
「啊駒!?」
忍當然明白狀況。
士兵們眼見戰鬥的結局,渾身戰慄。
貞德見到拯救自己的人,卻一點也不高興。
「光殺了她根本不夠解氣!你們幾個!給我輪姦那個女的!讓她徹底後悔自己生爲女人!」
忍從容地躲過攻擊,同時衝進萊傑納赫的胸懷——
「——!?」
忍見貞德沉默不語——
萊傑納赫趁機扯開鞭子,取回視力,隨即一腳踢向貞德腹部,她跌在通道上。
貞德以忍的背部、肩膀爲立足點,飛身一跳!
他以棍棒掃開士兵,自己衝上前線——
「你們幾個!快射死這個女人————!」
電擊透過鎧甲席捲萊傑納赫全身。
「噫噫!?」
貞德面前只留下一名圍著超長圍巾的少女——
「來跟叔叔親一個喔~」
「我怎麼能丟下朋友逃走呢?」
她還沒咬斷自己的舌頭,怎麼會?
「……謝謝你!」
他頓時一陣痙攣,這是決定性的破綻。兩人趁此機會——
「沒問題,我把伊蕾娜藏起來了,絕對沒人找得到她。來,站好,你還要報仇吧?」
忍隨即對貞德打信號,將忍具之一的閃光彈砸在腳邊。
唯一存活的是貞德•德•盧布朗。
帝國騎士之間的戰鬥——
「「「喔、喔喔喔喔喔喔!!!!」」」
「住手!你們快住手!不要、不要啊啊啊!」
士兵們聽從萊傑納赫的怒吼,拔出劍撲向兩人。
「快上!我原本就覺得把那女人搗成肉醬,未免可惜了點。」
無數的士兵隨即衝上前去,從上方團團覆住貞德,壓制住她。
對忍來說,此地已是敵陣。
忍說道。
「看我一口氣把你們打成肉醬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並未退卻。
因爲指示這場偷襲的長官,地位原本就比萊傑納赫還要高。
兩人再繼續滯留於此,終究是寡不敵衆。
「仇也報了,沒必要繼續待在這裏囉——貞德,這次總該逃走了吧?」
「我知道了!」
忍對貞德說完,再次將球狀忍具砸向地板。
這次噴出的不是強光,而是煙霧。濃煙覆蓋住兩人。
「這、這煙是什麼!?」
「不能吸!可能是毒霧!」
士兵們心有防備,趕緊遮住口鼻。
不過,他們的提防反而誤了事。
當春風吹散煙霧時,兩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巡邏通道上。
「不、不見了!那兩個人跑哪去了!?」
「嘖!接二連三使出奇怪的妖術……!快找!說什麼也要找出她們兩個!」
士兵們急忙在要塞內四處奔走,尋找失蹤的兩人。
不過他們不可能找得到人。
絕對找不到。
因爲忍就躲在普通士兵絕對不會找的地方。
◆◇◆◇◆
「哇啊啊啊啊!主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好痛!我的肋骨斷了啊……不要抱太緊……」
「……!」
「是啊,畢竟沒有商會能將高達五公尺的巨大純金塊換成等量的金幣。更何況這金塊還刻著皇帝陛下的模樣,不論是交易對象還是我們都很難處理呢。舉例來說,如果想將財寶分給親密好友的時候,不就難辦了?」
同一時間,這座寬敞空間的大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打了開來。
《碧之團》的敵意已是昭然若揭,忍現在也沒必要瞞著貞德。
但是在她來到這裏之前遭受了那場襲擊,以及眼前的景象,全都不許她忽視這個可能性。
「太過分了……」
他將金塊放在坦幹伊加的手上,雙手牢牢包覆住對方的手與金塊。
那聲響之小,就如同鄰居家中的水龍頭滴下的水聲,但忍卻沒有錯過那細微的聲音。
……真正重要的事物,布倫哈特的理想、理念、意志——
貞德察覺忍話中有話。
「那尊雕像是用居民的稅金、不,『稅金』這個詞還太好聽了。那是刨取居民的骨肉做出來的雕像……!他們居然佔爲己有……!那羣下三濫的傢伙……!」
康拉德向坦幹伊加展示這堆黃金,意圖拉攏涅羅的隨從。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貞德向忍求助,不過忍似乎同樣很氣貞德涉險報仇,在一旁袖手旁觀。最後貞德只能不斷哀號,直到伊蕾娜冷靜爲止。
「呀啊——!忍、忍啊!救救我……!」
貞德答道:
深處是一處寬廣的空洞,如同神殿一般……而正中央是一座黃金山脈,在周遭的火光照耀之下閃閃發光。
忍周旋於他人之間,磨練出超人記者專屬的第六感。這第六感察覺到的事實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此時貞德對開心的忍補上一點:
忍帶著貞德與伊蕾娜一起躲進陰影中。
對她來說,《碧之團》是很重要的組織。
忍直視著貞德赤紅的雙眸,伸出手。
他的意思就是:希望坦幹伊加能在涅羅元帥面前幫他多說好話,以提高自己的評價。
「就如你所想。康拉德侯爵藉口皇帝的黃金像已經運往皇都,實際上卻把黃金像砸成這些碎塊。就是侯爵等人將黃金藏在這裏……而且他們避免他人起疑,將黃金砸得細碎,一點一滴流放到市場中,獨佔黃金的利益。」
「你跟我來。」
(那是、康拉德侯爵……還有……)
「偷雞摸狗……?」
「…………」
「貞德,很遺憾,《碧之團》集結之初的熱情與理想已經不復存在了。打從布倫哈特伯爵遭到謀殺的那一刻,這裏就不存在任何值得貞德守護的事物。」
不過在忍看來這不過是理所當然,畢竟——
忍不久前才找到這個地方。
這一切全都在這裏。
忍用力地點頭,她沒道理拒絕這些人。
長相、身體輪廓全都模糊不清。
人數是兩人——
康拉德見到對方改變態度,淡淡一笑。
「《七光聖教》的小鬼們明明自稱天使、神明,卻蠢到不行。他們根本不知道黃金像的去處,還傻傻地提供所有救濟預算。還真多謝他們這麼好騙,我才能留下所有從古斯塔夫手中扣押的錢財、物品,其中也包括這座黃金像。」
既然如此——她不再需要猶豫。
下一秒—
「咦?」
貞德的女僕•伊蕾娜聽從忍的指示躲在這個地方。而她正一邊大哭一邊緊抱平安歸來的主人,貞德全身紛紛傳出「啪、喀」的危險聲響。
等到伊蕾娜終於平靜下來,貞德解脫之後——
「……!」
(那個人、該不會是……)
對貞德而言,帝國是她根生土長的土地,《碧之團》則曾經是自己的歸處。
「不過呢,布倫哈特伯爵的理想並未死去。」
忍再次開口,說出遭襲擊前正要提起的話題。
忍靈敏的雙耳忽然聽見聲響。門扉的另一側傳來腳步聲,逐漸接近這裏。
「貞德心中繼承布倫哈特伯爵耿直、溫柔的理念,沒有絲毫褪色。對吧?容器壞了算不上什麼問題,只要重要的核心沒事就好。既然《碧之團》不願意接受貞德跟伯爵的理想,那就由我們《七光聖教》全部接收了。」
《碧之團》即將與《七光聖教》交戰。
(終於願意開口了,黃金的光芒果然能勾起他的興趣,很好很好。)
貞德見到眼前的景象,喫驚地瞪大雙眼。
康拉德賊賊地笑著,從堆積如山的黃金堆中,取出一個壘球大小的金塊——
忍望向康拉德帶來的人物。
「這個地方還是個祕密,只有一部分的人才知道這裏。一般士兵不知道,知道的人也不會料到我已經發現這個地方,是最棒的藏身處……要做些偷雞摸狗的事也很方便呢。」
那人全身裹著大衣,臉上戴著面具,感覺相當詭異。
然而,忍卻告訴貞德:
她錯了,《碧之團》不過只是容器。
「跟我一起來吧。然後跟我們一起改變這個帝國,讓它變成一個能使人活得更像『人』的國度。」
有人走進門內。
「當然囉!我們很歡迎他們!」
就在此時——
貞德心中不斷掙扎,痛苦不已。
「……痛痛痛……話說回來,烏拉諾斯的地下居然還有這樣的空間。我都不知道呀。」
「如何?這美好的景象簡直能令人頭暈目眩吧!」
「……說實話,當我看到《碧之團》轉爲被動,將所有救濟工作交給《七光聖教》,當然早就感覺不對勁,但是……《碧之團》是我的一切,我下意識不敢去多想。」
(……奇怪?)
「但是《碧之團》內還是有值得期待的成員。他們都景仰著布倫哈特伯爵,是一開始挺身而出的同伴。他們現在不在烏拉諾斯,能不能讓我與他們會合?既然連我都遭到偷襲,他們可能也有生命危險。」
康拉德等人的卑劣令貞德與伊蕾娜啞口無言。
「請收下。您可以把這個當作證明,見證我們往後長久的友情。」
「伯爵的理想還活在貞德心中啊。」
貞德聽忍指出這一點,不禁皺起眉頭,面有苦色。
不過忍剛纔說了。
這個選擇,等於是要她同時捨棄雙方。
邀請她與自己同行,一起破壞這不講情理的世界。
不過忍也是故意說出若有深意的發言。
另一方面——
潮溼的通道之中,只有牆壁上掛著些微火光。
坦幹伊加聽從涅羅的指示與康拉德同行之後,第一次鬆口說了話。
她再次道出自己的驚訝。
「待事成之際,我會再奉上這十倍以上的黃金做爲謝禮。」
但是對方渾身散發的氣息、走路方式,一切都精準符合某名人物。
「唉呦,你就當作自己冒險的處罰就好啦~」
這是她敬愛的主人親手建立的地方。
康拉德來到祕密的地堡中,完全沒發現忍一行人,只顧著讓坦幹伊加見識自己佔據的黃金。
◆◇◆◇◆
因此——
「那羣小人會這麼做也不意外呢……他們可是嫌自己的首領太礙事,就用計謀殺掉對方,還僞裝成戰死呢。」
貞德輕撫腰間的劍柄。
她不想承認這裏已經失去守護的價值。
忍說什麼都想避免與貞德爲敵。
「你把雕像砸碎了?」
「我終於下定決心了。爲了吾主蘊藏在這把劍中的理想,也是爲了我自己,我非常樂意與你同行。」
「躲好,有人來了!」
他拐彎抹角地提出自己的希望。
「並且希望有那麼一天,我也能與元帥閣下結下堅定的友誼。」
「謝謝你,那麼等我們逃離這個地方,我就直接——」
「這、這是……這堆黃金、難不成……!」
「等一下!」
忍帶著貞德來到通道深處,《碧之團》的祕密就隱藏在其中。
這裏是烏拉諾斯碉堡的其中一條通道,通往位於地下的地堡。
她不可能輕易給出答案,不過——
「好耶!」忍滿面笑容地說道。
那是——答案令忍渾身一陣冷顫。
這在帝國裏,是始終揮之不去的日常景象。
檯面下的政治之爭。
不過這名怯懦之人的奸計終究無法實現。因爲——
「是嗎……你砸碎了雕像…………」
假面男——坦幹伊加並非能用小錢收買的對象。
「坦幹伊加大人?呃——!?」
坦幹伊加纏滿繃帶的手臂突然揪住康拉德的衣領,將他矮小的身體高舉空中。
「坦、坦幹伊加大人、您這是…………」
貴客突如其來的惡行讓康拉德嚇得兩眼圓睜。
坦幹伊加顫抖著聲音,怒不可抑地對康拉德說道:
「隆美爾……隆美爾•馮•康拉德……你背叛我無妨,這麼做正符合陛下的理念,僅僅是『弱肉強食』的競爭罷了,我不打算計較這一點。但是……你竟敢以大錘敲打擁有陛下身姿的雕像,將之擊碎……大膽小人——!」
這嗓音、發顫的話語——
「……難、難不成…………!」
康拉德終於和忍起了同樣的猜測。
不過一切爲時已晚——
「你這厚顏無恥的狗奴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坦幹伊加發出足以令大氣爲之一震的怒吼,同時噴發出豔紅的火光,頓時染紅整座地下廣場。
火焰的衝擊撕裂了他身上的外衣,面具碎裂、掉下。
而面具下的真面目無疑就是——
「古、古斯塔夫公——!?!?」
「這裏是要塞的祕密堡壘,到處都有這種機關啦。」
但就在這一剎那。
烈焰不停焚燒、灼燒著,始終不讓康拉德死去。
惡魔之火竄出了手臂,伸向幸運逃過第一波噴火的人們,抓住士兵的肩膀、頭部、雙腳,轉眼便燒灼了全身。
康拉德派來搜索三人的軍隊發現了她們。總計有二十名士兵。
貞德也抱持相同意見。
「忍、不好了!」
不僅是因爲古斯塔夫仍然活著。
忍曾經與他正面對峙,她可以感受到。
忍在陰影處見到這幅光景,不寒而慄。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忍不僅查出這個地方。
三人因爲忍的細心而順利得救,總算平安回到地面,來到烏拉諾斯碉堡的中庭。
「好了,溝鼠們,你們還欠我一筆帳呢……!」
他正是本該在與《碧之團》的一戰之中自戕而亡的《潔癖公》——奧斯洛•艾爾•古斯塔夫本人。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場惡夢。
康拉德嚇得臉色慘綠,不停顫抖。
「遵、遵命!」
地獄並未止步於中庭。
那東西顯然不是他天生的。
忍並不懂這個變化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其中有何涵義——
古斯塔夫爆發的火焰也曾燒掉自己的上衣,裸露出上半身,但當時他的胸膛上並未裝上這種東西。
但能因此摔死還算是幸運。
「抓住她們!直接殺了也沒關係!」
忍的機智在此派上用場。
眼前的古斯塔夫判若兩人。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啊啊啊!?」
「逆賊們,區區死亡根本不足以殺雞儆猴,你們就成爲火焰屍兵爲吾所用,永遠活在痛苦之中吧。」
火焰仍舊熊熊燃燒。
忍以調查他人維生,她的直覺立刻找到那股氣勢的源頭。
他裸露的胸膛,正巧在心臟附近埋著一顆漆黑的寶石。黑寶石正不斷跳動,有如脈搏一般。
兩人高聲慘叫。
而且這些手臂——十分快速。
「熄、熄不、掉啊。我、我都、變成黑炭、火、火還是、啊啊啊…………」
不過——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腳下爬了上來,忍頓時背脊一麻。
(糟啦!)
忍在這瞬間收起所有思考迴路——
——但她也沒有時間深入思考——
率隊的《青銅騎士》一聲令下,士兵們手持刀槍上前攻擊。
她大叫,以她所能發出的最大音量使勁喊叫。但是——
因此她早就知道這裏所有機關的位置。
數百隻手臂快如箭矢,直指三人的後頸而來。
火焰轉瞬間蔓延康拉德全身,他摔落在地面上,活生生遭到火烤的痛苦使他不停掙扎。
「火伸出了、手、手臂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火焰激流吹飛了地基,噴發而出,直接吞噬了衆多士兵。
三人矛頭一轉,拔腿狂奔。
時機未免太不湊巧了。
古斯塔夫燒燬了身上的大衣、上衣。
他即使沒有改變目標,渾身的氣勢仍然不斷膨脹,與以前的他有天壤之別。
「貞德、我們快跑!」
這火焰絕不會奪走他們的性命。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而且——
火焰伸出了手臂。
「你在說什麼——欸?」
即使衣服焦黑,皮膚融化、剝落,肌肉化爲黑炭——
古斯塔夫怒斥道,同時他右手上的繃帶化爲焦炭、粉碎,火焰手臂噴發出烈焰,隨即吞沒他右手上的康拉德。
血絲密佈的眼珠狠狠一轉,望向躲在陰影處的三人。
接著她們將中庭的石像推回原位,藏好入口並堵住縫隙,以免火焰追上來。不過——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在這裏!是那些女人!」
她在逃跑的同時,以苦無的刀柄敲向牆上的一部分石磚。
忍不禁咂舌,取出閃光彈。
因爲——
「好熱、好燙、好、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兵們不知道地下發生的種種,根本無法察覺危機——
烈焰不放過三人,仍然緊追在後。
火焰點燃窗內所有物品——烏拉諾斯碉堡轉眼之間陷入火海。
「沒問題!」
他全身釋放出的壓迫感、存在感。
他處置叛徒的方式極爲殘忍。
緊接著,古斯塔夫全身噴發出火焰狂流,烈火有如洪水一般撲向忍一行人。
日前忍與古斯塔夫交戰之時。
這並非比喻,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活生生遭到焚燒的人們發出慘痛的哀號,隨著火焰衝上天際。
「我、我明白了!伊蕾娜!」
古斯塔夫不容許他死去。
她們曾經贏過眼前的對手,不過對方身上的詭異氣勢讓她果斷認定,現在不能再與他交手。
「那羣敵視陛下的害蟲們還在陛下的庭園中隨意搗亂!而我,奧斯洛•艾爾•古斯塔夫又怎麼可能會放任不管,擅自死去!?你未免太小瞧我的忠心了!我確實曾一度面臨死亡,但是涅羅閣下爲我施展祕術,讓我再次從地獄深淵回到現世!同時更帶回這地獄的業火啊————!!!!」
這是惡魔之火,哪怕火焰將他們全身燒爲焦炭,仍然焚燒不滅,使他們永遠活在火焚的痛苦之中。
他似乎拚命地想熄滅火焰。
尋死的士兵有如垃圾一般,接連從碉堡的窗戶跌落中庭。
蔓延上來的是——熱氣。
「不、不可能!您、不、不是已經死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數百隻火焰手臂順著左右扭動的通道一彎一曲,不斷逼近三人。
她立刻棄戰逃跑。
(就是那個……沒有錯。)
如同從地獄延伸而出的亡者之手。
也就是說,他是失蹤之後纔得到這顆寶石。
「快、快被追上了——!」
遭到火焰吞沒的士兵們,走上與康拉德相同的下場。
恐怕只有葵纔有辦法甩開這些手臂。
她還調查過這裏所有的構造。
但是——火焰並未消失。
中庭噴出的火焰化爲數百隻手臂,紛紛撲向烏拉諾斯碉堡的每一扇窗戶。
接著其中一塊石磚應聲凹陷,上頭忽然降下石壁,隔開了忍一行人與火焰。
而更令忍毛骨悚然的是……古斯塔夫身上散發出的異樣氣場(Aura)。
「這、這是!」
古斯塔夫冷冷地對康拉德說道。而康拉德仍然有如瀕死毛蟲一般,不停蠕動掙扎。
康拉德不斷在石板地上打滾。
她們爲了逃離火焰浪潮,沿著原路折返、奔跑。
忍帶著貞德兩人,實在無法全力逃脫——
「大家快逃啊啊啊啊——————!!!!」
有人身處低處;
有人在跳樓之前,雙腳就無法使喚;
更有人跳樓以後仍然留有一口氣;
他們的處境,僅能以「悲慘」二字來形容。
他們連骨頭都化爲黑炭,意識卻仍然清晰,不斷品嚐焚燒的痛楚。
他們只能如同毛蟲一般隱隱蠕動,哭喊著「殺了我吧!」不斷尋求死亡的救贖。
貞德目睹眼前的慘狀,感受著其中的惡意——不禁落淚。
他們是敵人,意圖奪走自己跟夥伴的性命。
但即使如此——
(也不代表他們必須承受如此悽慘的遭遇啊……!)
爲什麼能對他人如此殘忍?
古斯塔夫也是人類,他應該能瞭解那種痛苦。
不明所以的惡意與殺意逼得貞德淚流滿面,不斷大喊:
「別停!那火焰會追上去的!快跑!快點逃出烏拉諾斯——!!拜託你們快跑啊——!!」
同時,伊蕾娜早就機警地衝向馬房,帶著馬回到貞德身旁。
「主人!!我把馬帶來了!請上馬!」
「伊蕾娜太贊啦!貞德!」
忍跳上馬匹,同時呼喊著貞德。
不過——
「好痛……好熱啊…………」
突如其來的地鳴聲與地震嚇得居民紛紛逃出屋外、察看狀況。遙遠的地平線外延伸而出的巨大蕈狀雲令所有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忍,你剛剛在跟誰說話?」
「咦?」
並在這股力量中加入自己的意念,對世界下令。
「那纔不是古斯塔夫的火焰,而是我們《七光聖教》的力量。」
忍搖頭否認:
所有人順著巨響看向身後——接著一片啞然。
遭到魔法火焰吞噬的烏拉諾斯碉堡。
貞德勉強保住一絲理智,跨上伊蕾娜帶來的馬匹。
在一旁奔馳的貞德關心地問道。忍則是以手掌比了比,表示她不用在意——
「忍?」
貞德見到士兵在炙烈燃燒的火焰當中,緩緩爬向自己,她無法動彈。
見義勇爲的貞德忍不住拔劍,想衝上前幫他們了斷。眼看衝動即將驅動貞德的身軀。
「主人!?」
古斯塔夫站在其中,他望著大開的大門,不悅地咂舌。
「那是我在芬道夫的夥伴發射的。」
所有人拚死逃脫後,烏拉諾斯碉堡早已遠遠拋在後方,徒留朦朧的餘影。
「啊啊啊啊…………………………」
全數席捲而去。
「我、我明白了!」
就在同時,包圍烏拉諾斯碉堡的火海正磨刀霍霍,猛地撲向忍一行人。
星星?那物體宛如流星一般,奔馳在空中。
「什……!那大坑是忍弄出來的!?」
忍一行人甩開延伸而來的火焰手臂,逃到烏拉諾斯碉堡外頭。
忍、貞德以及殘存的士兵們拚死逃離追擊,終於逃到山丘上。此時一陣重擊般的巨響狠狠砸在衆人的身後。
將此地存在的石頭、草木、生命、聲音、顏色——
「比起這個,我們要帶所有人逃到更遠的地方。對了……就到那座山丘的另一邊好了!」
炙熱燃起的火焰必須全數聚集於此。
她隨即掛斷了電話。
「沒有人應該死得那麼悽慘,你想幫他們吧?我能體諒你的心情。但是很遺憾,我們繼續留在這裏根本救不了所有人!所以你……!」
就在此時——
◆◇◆◇◆
若是流星,它飛越的速度未免太過緩慢,而且那玩意逐漸變大。
然而碉堡的位置現在卻噴出了一朵巨大的蘑菇狀煙霧。
烏拉諾斯蔓延而來的焰之手臂。
但是,忍對膽顫心驚的貞德揭曉了真相:
「我從來沒看過……那麼嚴重的爆炸。」
「————嗯?」
忍等不及對方開口,急忙描述現狀:
不過古斯塔夫的態度卻從容自在。
士兵們渴望死亡的救贖,不斷哀求。
但是——
他當時狼狽地拖著身軀抵達多拉亨之後,涅羅在他胸口埋入這顆黑曜石。
「好了,鼠輩們!不論你們逃向何方都無濟於事。阿克萊德、布赫瓦爾德、芬道夫、甚至是古斯塔夫!吾盛怒的大火將會燒盡一切……!絕不留下任何一草一木——!」
究竟是多麼強大的力量,才能一口氣蒸發那樣堅固的建築物?
古斯塔夫仰望天空,他在那片赤紅的夜空之中見到一樣神祕的物體。
忍則是說了句:「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釋。」
當他察覺這一點後,下一秒。
古斯塔夫得到了這份力量,現在的他根本不需要煩惱那些細枝末節——
火焰層層交疊,化爲引發災難的魔槍。
「不是喔。」
強光。
柱子底部噴出了火焰,讓他誤以爲那是星星。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
「喂、喂!快看那裏!」
「哼,逃走幾隻了嗎?可恨的鼠輩。」
古斯塔夫仰頭大笑,接著將風之精靈附著於飄浮在四周的紅槍上——
「剛、剛纔那是怎麼了!?是爆炸!?」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樣物體是一根柱子。
古斯塔夫仔細觀察著逐漸接近的那樣物體。
中庭裏滿是全身化爲黑炭的士兵,人人半死不活地爬動。
「貞德————!!!!」
但蕈狀雲消失後的瞬間,才真正令衆人戰慄。
當初的《怒日炎槍》曾將多蒙特四分之一的土地化爲焦土。而眼前這每一把紅槍全都擁有相同的威力——
衆人的身後。
那究竟是什麼?
「……我知道了,確實只有這個辦法呢。交給我吧!」
「小御子!這邊出大事了!古斯塔夫那傢伙還活著!嗯!而且不知爲何,他的力量突然暴增,比之前強了好幾倍,留在烏拉諾斯的《碧之團》全滅了!我們現在跟僥倖存活的人一起逃走,但是照他那種力量,搞不好會動用《怒日炎槍》,你們要小心————……欸?你是說……什——!」
他不需要煩惱那些人逃向何方,那不過是小事。
忍帶著貞德,催促著一頭霧水的士兵,所有人一同逃離烏拉諾斯。
「哼哈哈哈!沸騰了!熱血沸騰啊!多麼強大的魔力!竟然能一次指揮如此衆多的精靈!太完美了……!只要有這股力量,我就更能爲陛下盡忠!更能爲陛下奮戰!這正是無上的喜悅啊!哈哈哈哈哈!!」
◆◇◆◇◆
「所以說,並不只有帝國能跨領地進行大規模破壞攻擊。只要我們有那個意思,甚至能從芬道夫一口氣炸飛整座皇都。我們用的就是這道火焰——核子飛彈。」
——火焰。
不過——終究是馬的腳步比較快。
士兵們怕得全身發抖。
「~~~~!」
「沒想到古斯塔夫的力量竟是如此可怕……我們根本無計可施……」
「!」
這裏是港口城市——蘿耶。這裏距離烏拉諾斯有段距離,卻仍然能體會到核彈之火的破壞力。
「什、什麼…………那是、什麼…………」
「救救、我…………殺、了我吧……………………」
「難、難以置信……那座龐大的烏拉諾斯碉堡,竟然連同地基整個消失無蹤……」
原本的烏拉諾斯碉堡完全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撞擊坑,坑洞徹底挖開了大地。
他從黑曜石中汲取力量。
貞德一臉莫名其妙。忍剛纔的行爲,在這個世界的人看來只是在自言自語。
他施展風之魔法,正要將長槍射向天際。
「殺了、我…………快、殺了、我啊………………嘰嘰嘰……」
但是,太奇怪了。
貞德從山丘上俯視那片景象,語氣隱隱顫抖著。
「那是什麼?」
迸發而出的光之風暴,
「芬、芬道夫!?那是、最北方的邊境啊!?」
接著她們連同幸運逃出生天的士兵們一起奔跑,想盡可能遠離烏拉諾斯。忍同時也取出手機,聯絡身在多蒙特的司。
古斯塔夫認得那樣物體。
忍在與司通話的途中,忽然一臉震驚。
(那個像樑柱一樣的物體,不就是在多蒙特破壞《怒日炎槍》的——)
電話立刻接通了。
忍聲嘶力竭地吶喊,鎮住貞德的衝動。
緊接著,古斯塔夫的意志捉住了衆多精靈,強迫它們服從,形成四把紅槍。
◆◇◆◇◆
熾熱燃燒的火焰將天空染成硃紅色,然而空中卻出現一道白光。
「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啊…………」
在飛奔而出的人羣之中……混著其中一名超人高中生——真田勝人,以及他買下的奴隸少女•露的身影。兩人爲了輸入物資,正以蘿耶爲據點活動。
「好大的蘑菇先生!」
「哈哈!那個政治家居然真的幹了!真狠啊!」
「老師,那是什麼呀?你知道嗎?」
「當然,那是狼煙。」
「狼煙?」
勝人點頭,接著對露邪邪一笑,問道:
「露兒,你很喜歡金幣吧?」「嗯!」「回答得太快了。」
勝人苦笑著,然後使勁揉了揉露的頭,這麼說道:
「那你要覺得高興啦。我們接下來不只能賺進金幣,還能自己製作屬於我們的金幣,而且是大把大把地做……這可是愉快得不得了呢。」
◆◇◆◇◆
距離爆炸中心遙遠的另一方。
林檎待在附設於多蒙特工廠區的實驗室裏,看著事前發射的定位衛星傳來的影像。
煙霧飛散後,影像清晰地映照出漆黑的撞擊坑,烏拉諾斯碉堡已經不復存在。
林檎確認影像之後——
「已確認、飛彈、命中。」
她向同在房內的司告知這項消息。司點了點頭——
「我也從忍那裏收到聯繫,已確認目標遭到破壞,作戰成功。謝謝你,林檎。這樣一來,《共和國》建國的準備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他向林檎道謝。
但是,林檎面對司的道謝——
「……嗯。」
「是、是這樣、嗎!?」
「什麼都不需要。」
主動並強行拉近自己與司的距離。
——我必須主動接近他,主動牽起他的手。
弱者與強者之間無法建立真正對等的關係。
這次輪到自己幫助他了。
現在她能明白莉露露當時的行動,以及當下的心情。
……然而孩子們一旦這麼做,周遭的人們自然會出手干涉。
假設現在孩子們以祕密基地爲土地,宣佈這裏就是我們的國家。
以暴制暴。
在那一瞬間,他們就失去了主權,國家也隨之瓦解。
居然讓他人顧慮自己的苦惱、糾結。
(……啊、原來如此。)
林檎的反應卻不如預期。
身爲科學家的矛盾。
「你的表情很沉重呢。」
(……欸?)
他當時的語氣毫無迷惘,甚至帶著一絲逼迫。
也就是說,建國本身極其簡單,但是國家需要力量才能維持主權。」
他真是丟臉到極點了。
(……我現在、明白了…………)
——他的堅強是多麼、多麼令人心痛。
「這個世界的《戰略魔法》燒燬了多蒙特,對我們的主權造成威脅。
肯定的話語,毫不畏縮的神情。
孩子們可以把大量的糧食搬進祕密基地,做好準備,在裏面躲藏幾個星期。但只要監護人通報警察,基地馬上就會遭到破壞,孩子們全都會被帶去輔導。
因爲她很喜歡這名少年。
「嚴格來說,你只需要擁有建國的『意志』就贏了。所謂的『建立國度』連小孩子都辦得到,相當簡單。」
因爲——所謂的談判,只存在於實力對等的雙方之間。」
假如《共和國》建國後,不論我們堅決與帝國抗爭到底,還是與帝國談和,我們都必須簽訂條約,嚴禁使用造成大範圍破壞的魔法。爲此……我方也必須展現我們的實力,讓他們知道我們擁有與《戰略魔法》同等、甚至超越《戰略魔法》的破壞力。
但就在這瞬間、這稍縱即逝的剎那,林檎在司的雙眼深處窺見某種事物。
她用雙手緊緊包覆住司,說道:
自己居然除此之外,無計可施。
「我、不太、清楚。」
司不允許自己迷惘。
林檎發覺這件事的那一刻,她的身體自然而然有了動作。
司身爲日本總理大臣,始終面對著這樣的現實。
——〈類無法捨棄武力,這或許就是「人類」這個種族的極限。
實力越強大的一方,就能得到更多利益。
他完全不認爲目前的方法就是最佳的做法。
在他們發出宣言的瞬間,國家就已經建立起來了。
這名少年曾在自己寂寞得快消失在世界上的時候,對自己伸出手。
「這種力量、這種技術……真的應該、讓它誕生在這邊的世界裏嗎……」
這股破壞力遠遠超越槍枝等武器。
「而我們這次針對使用《戰略魔法》的古斯塔夫進行『報復』,藉此展現我方的實力,以及明確表達我方會進行『報復』的意念,這是最佳的結果。這樣一來,我們就能藉此將帝國拉上談判桌。所以……」
「……!」
林檎回想起來。
因爲他會獨自承受,並壓抑自己的痛苦。
以及不屈服於列強的戰鬥能力。
他是故意這麼說的。
「……!」
但是——他絕不會表現出來。
司則是問向林檎:
爲了自己一肩擔起所有責任。
她始終喜歡著他。
林檎雖然訝異莉露露的大膽,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林檎,你知道建國的必要條件是什麼嗎?」
(這個人……絕不能讓他孤單一個人。)
在漫長的歷史之中,從未有絲毫的改變。
這份苦惱與哀傷……正是約會尾聲時,自己感受到的那股異樣感。
「這份力量,一定會帶給這個世界的人們幸福。」
她曾認爲自己根本不能模仿那樣的舉動。
林檎是看穿他的內心、他的煩惱,才能說出這番話。
平時的林檎實在讓人無法想像,她居然會說出如此堅定的話語。司訝異之餘……自嘲似的嘆了口氣。
即使時代演進、戰力的依據有所變化,這個法則仍然亙古不變。
只要按下按鈕,就能奪走數萬條人命。
與周遭國家周旋的交涉能力;
在他堅強的外表之下,雙眼深處隱隱透露著苦惱,以及——哀傷。
即使苦惱令他心亂如麻,哀傷使他泣不成聲,他還是會獨自忍受所有痛苦。
他不準自己撒嬌,不許自己讓他人分擔這份苦惱。
——明白了嗎?
林檎靠著這份強烈的心意……大步闖進司的心中。
因此他能肯定地說:
否則談判絕對無法成功。
林檎同時也察覺了。
對司來說,這件事實在不值得自豪。
他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語氣堅決地給出肯定的答案。
「咦?」
司聞言,雙眼明顯透露著慌亂。
自從司拜託她製作核子飛彈開始,她的心中一直有個矛盾。
假設自己真的是「政治天才」,他應該能想出其他不仰賴武力的革命方式。
這種武器或許會給這個世界的人們帶來不幸。
「你再、多依賴我一點、好嗎?」
她舉起左手,緊緊包覆住司握著自己的右手,凝視著他的雙眼,緩緩說道:
林檎隱隱低著頭,點頭回應。
她以笨拙卻強硬的語氣與視線,牢牢捉住了司。
司立刻打算矇混過關……不過林檎不給他敷衍的機會。
司停下話語,緊握住林檎的手——
支撐國家的生產力;
這個男孩、御子神司他——在責備自己。
擁有核子武器的國家能身處高位,命令無力的其他國家。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表現出迷惘、後悔,會帶著自己領導的人們一起迷失道路。
「我、知道……司、不論何時、都在爲他人的幸福努力……我都知道……所以……」
他應該還能想出其他手段。
爲了讓林檎憎恨自己。
莉露露被擄走的時候,薇諾娜也曾看穿司的心思。
「……唉、真是的,薇諾娜小姐也曾經說過。看來我真的比自己想像得還不擅長隱藏情緒啊。」
司委託自己開發核子武器時,曾經這麼說過:
不用繳稅金,不、甚至是不需要上學,也沒有囉嗦的大人。那裏就是隻屬於孩子們的王國。
——林檎……我必須拜託你一件工作,這件工作非你莫屬。
「小時候大家都曾經做出祕密基地,在裏面玩耍吧?
林檎始終擔憂這一點。
林檎始終凝視著御子神司,不偏不倚地直視著他,纔有辦法發覺這份情感。
他不斷地指責自己的無力。
「我不會、恨你的。」
司心想,之後必須痛切檢討自己。因爲——
這狀況明明十分丟人……林檎的話語卻讓自己如此欣喜。
「謝謝你……我能擁有這麼體貼的好友,真的很幸福。」
司真心向林檎道謝。
他的臉上沒了表面的笑容,而是自然而然地表現自己的情感,開朗地笑了。
林檎聞言,露出有些遺憾的微笑……低聲呢喃:
「……現在、這樣就夠了。」
「現在?」
「呃……」
她是聽見司的道謝,纔不自覺地說出這句話。
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積極,下意識失控(overun)吐出真心話。
沒想到卻讓司聽見了,還反問她。
「~~~~~~~~~!!!!」
林檎的臉蛋頓時紅得像煮熟的章魚。
她的無敵模式戛然而止,恢復成原本的自己。此時她回想起剛纔自己的言行舉止,而且自己還握著司的手,種種羞怯有如海嘯一般襲來,讓她越來越不敢看著司的表情。
於是林檎慌張地放開司的手。
「我、我、我忘了、忘了東西!我先去、拿東西!」
林檎隨便扯了個藉口,遮住即將噴火的臉衝出房外。
——就在此時。
「啊噢!?」
她聽得見。
看來對方的指揮官是個麻煩人物。
比黑暗更深沉的濃密黑髮。
她語氣寧靜,但堅決地說道:
除了《七光聖教》與《弗雷亞加爾德帝國》的人們,還有其他人感受到超人高中生展現的異世界之力。
精靈們紛擾不休的聲響。
她離去的同時,眼角不斷揮灑淚珠。
樹海深處有一棵高聳入天的大樹,一名少女站在大樹的枝椏上,凝視著地平線的另一端。
「咿、噫……好高、好可怕!輝夜陛下……您爬得這麼高要做什麼呢?會被帝國發現的。」
兩名少女認知到了,她們就是彼此必須跨越的宿敵。
「妾身要即刻動身前往北方。」
那裏有一片危機四伏的樹海,當地人絕不會輕易踏入。
「那、那個……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只是、桂音請我幫忙傳話給林檎、然後、就、就看到兩位、那個……互相握著對方的手、我有點、嚇到、那個、呃、不、不好意思打擾了……!」
◆◇◆◇◆
超人高中生日後將會得知一切。
而且毫不留情。
帝國的黑暗遠比他們料想得還要更加深邃、陰暗————
林檎放下遮住臉的手,看向前方。
「這股火力用來殺死一個人類,未免太過頭了。也就是說,這是用來牽制我方的《戰略魔法》吧。」
莉露露則是雙脣打著寒顫——
此時,隱藏在雲朵間的月光冒出了頭,淡淡灑落在尖塔上。
黑紅相間的和服。
「優曇華之花已然綻放……」
《七光聖教》。他當時聽見這個名字,一時還不太相信——
「人世將有所轉變——雲雀,通知修拉。」
一名妙齡女子追著少女爬上大樹,綠著臉對少女說道。
林檎見到意料之外的人物,瞪大雙眼。
帝國元帥涅羅•烏爾•來維亞斯從皇城最高的尖塔上,注視著核彈的火光,隱隱苦笑。
這裏距離爆炸中心太過遙遠。
涅羅只從單一情況看穿司的目的——
◆◇◆◇◆
接著,頓時語塞。
這名少女有著一對長耳,單手握持一把大太刀,刀上用裝飾豪華、掛有鈴飾的結繩牢牢封住。
正要跑出房間的林檎忽然撞上某種柔軟的東西,硬生生彈了回去。
感覺相當柔軟,而且是圓形的物體。
「哎呀呀,沒想到在我派出援軍之前就被幹掉了。我還真沒料到這個結果呢。」
「而且更需要注意的是……這火焰並非這個世界的產物。」
腦筋不錯。
——沒錯,就在這個瞬間。
清澈的金色眼瞳閃爍著不祥的光彩,微微一笑。
皇都多拉亨。
那裏看不見任何東西。
少女並未回頭看向女子,蒼藍雙眸始終眺望北方的地平線。
朦朧的月光之下,涅羅的影子……形狀並非人形。
「咦?」
少女終於回過頭——
女子不懂這句話的意思,滿臉疑惑。
「————」
未知的事實、不願得知的真相帶來慌亂,化爲洶湧的情感。
皇帝直轄領地東部。
她轉過身,甩亂髮絲快速奔離現場。
因爲……莉露露正佇立在房外,臉色發青。
「你果然成了我們的阻礙呢——優格多拉。」
然而……
但是少女感覺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