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殘焰的預言】

《七光聖教》發射戰略級核彈，以遠距離爆炸攻擊葬送奧斯洛•艾爾•古斯塔夫之後，眼前再無任何敵手。

唯一的敵對勢力——《碧之團》失去貴族派的盟主後，引發醜惡的內部紛爭。

而在內訌掀起的混亂當中，包含貞德在內，所有信奉布倫哈特理念的初期成員放棄並脫離《碧之團》，轉而加入《七光聖教》旗下。以此爲契機——領地居民的支持從《碧之團》完全轉向《七光聖教》。因此，就如同芬道夫以及其他兩領地，《七光聖教》以衆人的支持爲後盾，正式獲得古斯塔夫領地的統治權……他們順利按照當初的計畫，在春季來臨前將帝國北方四領納入勢力範圍之內。

司看準這個時機，在古斯塔夫領主城——米爾瓦納外的寬廣平原上召開大規模的集會。

——理由是，他們將在本次集會對所有居民進行重大發表。

當天不巧下了雨，米爾瓦納以及周邊村落的居民仍然聚集到集會地點。

「喂，今天的集會是要做什麼啊？」

「不知道，不過……天使大人說這件事對我們所有人都很重要。」

「話說這雨何必挑在今天下，真煩啊。」

平原上設置了舞臺。居民們站在舞臺前，不悅地望著陰沉沉的天氣，等待集會召開。

不久後——

『哇——哈哈哈哈！人類們！有勞諸位應召聚集在雨中！』

舞臺旁的巨大喇叭發出曉略爲誇大的說話聲。

他繼續說道：

『等著吧。吾現在就以奇蹟之力止住這場雨。哼——哈啊啊啊！！』

曉大喝一聲，音量大得幾乎讓揚聲器破音。

變化隨即發生。

居民們見狀，立刻引起一陣騷動。

「咦？雨、雨呢……」

演講煽動了民衆的情緒，臺下的音量逐漸增大。

所謂的自由並非從他人手中理所當然地接受，而是必須爭取想要的事物，並且灌注心血細心維持。

吾等希望諸位基於人人平等的正義之下，獨立自主。

司親口述說現狀。

「那是什麼？」

吾等消滅了敵方勢力，但是——《碧之團》的勇者們早已魂歸天際，無法再次歸來。

他們直到半年前是作夢也沒想到，帝國居然會被人如此輕易地搶走國土。

當衆人的焦點從天空移向舞臺時，七名超人高中生早已在舞臺上準備就緒。

「當然不想啊！」

吾等將會支撐諸位，直到諸位真正能獨立自主。

『但是，《七光聖教》，以及吾等之主神•曉並不希望支配諸位。

《七光聖教》只花費短短一、兩個月，就奪取帝國四領。民衆聽著《七光聖教》耀眼的成果，人人讚歎不已。

「呀啊啊啊啊！？」

司的演講漸漸激動，語氣轉爲強硬。

『那麼現在就由吾忠實的僕人——天使•司來宣讀神諭的內容。交給你了！』

『呼哈哈哈哈！諸位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健康！判若兩人啊！』

（咦……）

人們握拳高舉，奮力回應擴音器傳出的提問。

然而——

這個世界的時代原本就處於自由民主主義誕生之前，司並不期待他們能馬上理解。

至此，《七光聖教》已經獲得芬道夫、布赫瓦爾德、阿克萊德、古斯塔夫等帝國北方四領地所有的統治權。』

『我想已經有不少人知道，帝國厭惡人人平等的理念，日前出手毀滅那羣英勇善戰，從古斯塔夫手上拯救諸位的《碧之團》。

不只是米爾瓦納、古斯塔夫。

『諸位會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即使每位人民都能參與國政，諸位自然也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義、該如何是好。

它們大聲吼叫。

當人忘了教訓，怠惰度日，便會輕易失去人的尊嚴。

司接受指令，走向其他五人前方，從舞臺上眺望所有民衆之後，開口述說：

民衆議論紛紛，人人滿臉疑惑。

曉以科學的預言暖場後，向衆人宣佈。

因此《七光聖教》與《碧之團》成員達成協議，《碧之團》會將古斯塔夫領地的統治權移轉給《七光聖教》。

「你、你問我我也……意思是大家都能成爲貴族嗎？」

更有一名父親。他決心將超人高中生們展現的美好未來留給女兒。

對他們來說，這就是超越人類極限的奇蹟。

不過他們的反應還在預料範圍內。

將舞臺交給了司。

『那麼就在這個瞬間——《七光聖教》在此宣佈，《艾爾姆共和國》正式建國——』

爲此，諸位還需要一樣事物。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吾等天使當然會不惜餘力地協助諸位。

這個國家不同於弗雷亞加爾德帝國，它不屬於唯一的皇帝，也不能由部分貴族擅自掌控。活在這塊土地的每一個人民都是國家的主人，每個人都能參與國政——其名爲《共和國》！』

接著，站在七人中央的曉緩緩飄上天空，從上空俯視著民衆，並透過麥克風說道：

「《七光聖教》萬歲————！」

扣除一部分前貴族，所有人緊握雙拳到幾乎瘀血的程度，使勁舉向天際。

其中有男人。他的妻女慘遭領主凌辱；

曉按照司之前交給他的腳本，要求不在集會地點的人民靠近擴音器之後——

因此司開口——

阿克萊德、布赫瓦爾德、芬道夫——

「怎、怎麼可能啊……」

衆人紛紛往天空投去感謝之語。

也有老人家。他因爲貴族的自我中心，失去了深愛的家人與自由歡笑的權利；

『汝等是否做好覺悟，爲了堅守自身的尊嚴與權利奮戰到底！？』

『十二點鐘方向！已偵測到不明熱源！熱源正直接飛向曉的方向喔熊！』

「怎、怎麼了！？爆炸……！？」

——不過這並非魔術。林檎之前爲了引導飛彈發射人造衛星，這次則是利用衛星偵測氣候變化，再讓曉配合變化做出近似預言的表演。這個世界的人們當然無法得知箇中奧祕。

「不，你們看！」

「他們什麼時候……！？」

《碧之團》人數驟減，又失去盟主，已無力維持古斯塔夫領地的運作。

吾等痛斥此等惡行，便以《神之雷》進行報復攻擊。

『吾相當明白諸位堅定的信仰，不過今天這場集會並非用來給諸位表達感謝。今日吾將下達重大的神諭，而此事關係到所有生活在《七光聖教》麾下的百姓們，因此吾今日將會直接將聲音傳達至所有生活於此地的人民心中。假如有人聽不清楚聲音，請靠近附近的擴音尖塔（obelisk），避免漏聽神諭。』

民衆的答案則是

「雨、雨真的停了！？」

但是，諸位若是失去自行前進的意志，無論吾等如何教育諸位，想必都無法記住任何教訓。諸位的天真總有一天將會促使新的獨裁者誕生，摘除這株人人平等的脆弱苗芽。』

莉露露站在舞臺旁，突然感覺背脊一陣冷顫。

下一秒——

那就是——國家。

曉的奇蹟甚至能改變天氣。居民們興奮、欣喜地歡呼著。

緊接著平原上的舞臺發出爆炸聲，噴出煙霧。

『呼哈哈！吾可是貴爲神明，這點程度的奇蹟不過輕而易舉！好了……煩人的雨也停了，趕緊開始集會吧！』

『熊熊————！！』

就如同嬰兒一般，跌跌撞撞地學會走路的方式。

「是瞬間移動……！神使用瞬間移動從鐵箱子裏跑出來了！」

假設諸位不知走向何方，吾等會爲諸位指引道路。

「曉大人萬歲————！」

「共和、國？」

就在這個剎那。

「神果然很厲害呀……！」

『沒錯，諸位當然不願意！

『遵命。』

諸位允許這種事繼續發生嗎！？

曉靜靜聽了一陣子後——

因此司不試圖解釋文字意義，改從在場人們的經歷去解說：

向這個世界大聲宣佈——

諸位想把這種世界留給下一代，讓自己的孩子也經歷這種不平等嗎！？』

『因此，吾再次向諸位提問！汝等是否決心承擔起責任，去維護自身的自由與平等！？』

精靈們喧擾不休，那聲音細不成聲，卻又大得足以撕裂她的耳膜。

取得領地不過是第一步。

但是，請諸位想一想。諸位已經親身體會過了，只能任憑小部分人擺佈有多麼不講理；

不過——

不只金錢、家產，甚至連重要的家族或自己的性命都會遭到剝奪！

他們手中緊握的事物——正是他們的尊嚴。

他們展現了自己的意志，誓言絕不放手。

他們必須抱持自己的意志與覺悟，主動參與這場維護自由的戰役。

熊兔對舞臺上的超人高中生們喋喋不休地說道：

這樣一來就毫無意義。

喇叭突然傳出熊兔的聲音，打斷了司的建國宣言。

（有什麼、在靠近…………！）

羣起吶喊。

那麼諸位必須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靠自己的力量向前邁進！

它們恐懼不已。

「多虧您救了我的孫子……太感謝您了……」

「我絕對不想再受那種苦了！」

「喔喔喔……神明保佑……神明保佑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有某種東西要——

那麼，現在只剩下宣誓。

「什麼————！？！？」

曉聽見警告，瞪大雙眼在空中四處張望——然後察覺——

有一發火焰箭矢正如同火龍一般，直線衝向自己！

「什、什什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敵意讓曉慌成一團。司隨即大喊：

「曉！！現在馬上跳下來！！」

「——！」

司高聲喝斥，勉強將曉從恐慌中敲醒。

他立刻解開將身體固定在空中的機關，朝著舞臺摔下去。

「來個人接住我啊啊啊啊啊啊——————！」

「嘿、咻。」

體格最強壯的勝人輕鬆地用雙手接住墜落的曉。

「小王子，沒事吧？」

曉聽勝人這麼一問，他嚇得哭哭啼啼之餘還是開口道謝。

「嗚嗚、謝謝你、勝人……」

「啊，這個姿勢應該叫你小公主纔對。」

「馬上放我下來啦笨蛋！」

總之曉暫時平安無事。

司看曉還能回嘴，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他沒機會表現自己的安心。

「當然！」

「全軍退下——！！就由在下斬殺那個男人！！」

彷佛是——魔王的征途。

「子彈、對他無效！？」

他的憤怒與憎恨早已燒盡了理智。

「不、不要退縮！開火！快擊斃他！」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斯塔夫承受戰略級核彈直接轟炸，卻仍然活著，叫人難以置信。

葵點了點頭，拔出愛刀《鬼燈丸》。此時——

葵不懂莉露露從那顆寶石上感受到什麼，不過——

他將所有阻礙推倒、掃開、燒燬——並且前進。

「嘰咿咿啊啊AAAAAAA！！！！」

再加上雙眼之中，寄宿著足已焚天的憎恨。

「應付得來嗎？」

結晶羣的侵蝕抵達古斯塔夫的頭部，他的側頭部長出有如牛角般的黑角；肩膀邊緣長出的結晶更重新建構他早已失去的雙手，讓古斯塔夫取回了四肢。

「■■■■■■■■■■————————！！！！」

司見葵擋不住他，不由得咬緊牙根，隨即從西裝中取出手槍（Gover）。

葵順著古斯塔夫的攻擊，使身體更加前傾。

（阻止不了他嗎……！）

而且——

即使子彈勉強命中，也全被結晶鎧甲一一彈開——

——古斯塔夫拖著這副身軀，直線奔向超人高中生。

「——！？」

司即便身處混亂，腦袋仍會過度運轉，一不小心就摔進思考的深沼中。

「此舉無用。」

「敵視陛下、的無禮、之徒……殺無赦、□□□、全都燒了啊啊啊啊丫丫丫丫丫！！！！」

火焰以他的身軀爲中心，形成身高十公尺以上的巨人上半身。

眼前超越人類極限的存在，同樣令舞臺上的司感到畏懼。

那具身體失去雙手，渾身圍繞著火焰，表皮早已燒爛，完全無法辨別身分。

然而，古斯塔夫周身的火焰在子彈命中之前，就以高溫蒸發掉數以百計的子彈。

士兵們見到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模樣，人人臉色慘綠。

「剛之奧義——《斬鐵閃》！！！！」

敵人的身影。

（他的耐力已非常人……究竟、發生什麼事……）

緊接著，化身爲惡魔的古斯塔夫全身迸發出火焰。

古斯塔夫無視錯身而過的葵，再次加速衝向了曉。

「嘎、嘎嘎、G……咕嘰……嘰咿——YYYYYYYY！！！！」

火之巨人高舉雙手，雙掌合握成拳槌。

語氣顫抖，牙齒直打哆嗉。

古斯塔夫緊咬的牙間溢出滾燙的血泡。

他即使早已喪失理智——仍要爲自己的君主奮勇殺敵。

「「「什…………！？」」」

她從古斯塔夫身旁錯身之際，一刀斬過。

她匍匐前進似地奔走著，將風阻減到最低，急遽加速。

然而異變尚未結束。

雙方直線奔向彼此的敵人。

攻擊並未命中葵。

而且不只是士兵們感到慌亂。

深埋在古斯塔夫胸口的黑曜石結晶。

她從拳槌下方滑過——

不過——

司毫不猶豫地連續射擊，子彈貫穿古斯塔夫的身軀與眉心。

不需要他自報身分……那個男人的名字已然呼之欲出。

司等人同時望向該處——接著找到目標。

「奧斯洛•艾爾•古斯塔夫……」

「……陛、下的、敵人……全殺、殺、殺了……！」

一旁待機的士兵隨即湧上前，同時展開射擊。

面對眼前的危機——

結晶牢牢覆蓋住古斯塔夫的肉體，形成結晶的鎧甲。

古斯塔夫率先進攻。

因爲——

她的話值得信賴。

「商人！曉就拜託你了！忍跟我一起上！」

「嘎…………啊………………」

「「「咿、咿咿咿咿咿！」」」

羣衆的最後面忽然傳出慘叫，同時噴出火柱。

但是——那雙兇惡的眼神，他們遠遠一望就能察覺那道不祥的光彩。

那傢伙就出現在驚恐顫抖、倉皇逃逸的人羣之中。

他周身的火焰同時淡去，行動明顯慢了下來。

她臉色發青。

而他來到了這裏。

「明白！」

下一秒，眼前出現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但是他仍未停下腳步，持續奔向超人高中生。

接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舞臺下的莉露露奔上前，放聲大喊：

但他詭異的外型完全不像人類，用「惡魔」來形容更爲貼切。

葵一把將司的思緒拖了回來。

以那顆結晶爲中心，一大片相同的結晶羣接連刺破他的肌肉，出現在表皮上。

（那如同礦石般的表皮，和艾爾姆森林裏的熊魔獸外表非常相似。）

碎裂的並非古斯塔夫胸前的黑曜石，而是葵的《鬼燈丸》。

「敵人就由在下接手！快讓他們協助居民避難！」

然而雙方的攻擊範圍天差地遠。

他下達指令，不過——

他的身後不留一草一木，不剩任何生命。

不過——

古斯塔夫身上的火焰巨人揮動雙臂，直接掃向一字排開的士兵。

「司大人！請命令士兵退下！他們無力招架攻擊！」

下一秒，某處傳來硬物碎裂的聲響。

但是——

「在下豈會再讓任何人死在你手裏！」

他立刻扣下手槍的扳機。

葵點了點頭，邁開步伐，飛也似地衝向古斯塔夫。

司沒有錯過這一瞬間。

眼看古斯塔夫即將觸及舞臺之時，他胸前的寶石忽然裂開，隨即發出尖銳的聲響，散落一地。

接著如鐵槌般奮力敲下！

「我感覺那裏傳來一股很可怕的力量……！那股恐怖的敵意，絕不屬於人類！那是那個人的力量來源！請毀掉那顆寶石！」

葵對司說道：

他的吶喊，讓人難以想像這是從人的喉嚨發出的聲音。

「葵！！胸口、瞄準胸口的寶石！」

而他鑲在胸口中心的烏黑寶石彷佛與他的吶喊共鳴，散發出漆黑的光芒——

「太慢了！」

「《鬼燈丸》是以復仇的怨念打造的妖刀，絕不會平白死去。」

「……！」

當彈匣裏的子彈全數擊發後——

「——」

古斯塔夫的雙膝終於落地。

◆◇◆◇◆

涅羅鑲入的寶石之力。

古斯塔夫失去這股力量後，體內早已不剩任何氣力。

這是當然的。

他的身軀早在《碧之團》伏擊的那一天，就已經死去。

再過不久，他暫留於世的意識也將隨之消逝。

在他逝去的剎那之間——他想起了那一天。

令人無比懷念的……他與獨一無二的好友相遇的那一天。

場景就在染上夕色的市區。

巷弄之中出現一具焦黑的貴族屍體，少年時代的自己。

以及——

『古斯塔夫，和我一起改變這個國家吧。』

那是同隊的見習騎士。他對以前的自己伸出了手。

兒時的他們深信不疑，認爲自己一定能拯救人們。

當時的他打從心裏堅信，世界真正正確的模樣應該能讓每個人都獲得幸福。現在回想起來，那不過是一段愚昧不堪的記憶。

爲何現在這個瞬間，他會想起這段記憶？

古斯塔夫察覺了原因。

因爲……那個男人的雙眼…………就如同………………

◆◇◆◇◆

《七光聖教》奉曉爲主神。

古斯塔夫抖著肩膀隱隱發笑。

他保持跪地的姿勢，低頭不語。

「————」

接著他抬起一半燒熔的面孔，透過沾滿血泥的瀏海看向司，他的語氣與方纔大相徑庭，十分理智。他問道：

感情與本能的矛盾使得司動彈不得。

覆蓋於全身的黑曜結晶也化作散沙，逐漸崩解。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

古斯塔夫一動也不動。

於是《潔癖公》奧斯洛•艾爾•古斯塔夫逝去。

他嘲諷似地說道。

古斯塔夫跪倒的同時，他身上纏繞的火焰，以及火焰形成的巨人應聲消逝。

「……！」

古斯塔夫彷佛在憐憫著司，緩緩說道：

古斯塔夫望著裝傻的司——

古斯塔夫發覺司的動搖，似乎相當愉快。他繼續說道：

話語刺穿司。

「你在胡說什麼。」

司沒有回答古斯塔夫的疑問。

「哼哼哼……故作糊塗、也、沒用……看你那雙眼、就知道了。那雙眼就像我和布倫哈特……明知自己對人的罪惡束手無策，仍然盡力掙扎、打算拯救些什麼……滑稽至極的假貨、纔有這樣的眼神。」

他死了嗎？

他不該繼續聽進這個男人的話語。

司不需要對他坦承真正的事實。

「你就是……『首領』嗎…………？」

司隨口矇混，同時取出手槍的補充彈匣，再次填裝子彈。

焦躁驅使著司。

情感正在吶喊，催促他立刻扣下扳機……但在內心深處，他的本能要他正視事實：這個男人的話語是正確的。

灰燼立刻隨風飛去，四散在空中，不留痕跡。

在那瞬間——司的眼眸隱約產生動搖。

「你再過不久就會得知。這個世界是爲了那唯一尊貴的大人物而存在。不同於假貨，這世上確實存在深受上天厚愛，『支配者』之中的天才……！」

他再次舉起手槍，指尖扣住扳機。然而——

「當你體會到這一點，你自然會主動在皇帝陛下面前伏首稱臣。」

「區區一個虛假的凡人，別自命不凡了——我們拯救不了任何人。」

「人人平等簡直是癡人說夢。你打算繼續攀著那無聊的理想，繼續痛苦下去嗎？你明知道人是那樣罪大惡極！卻拚了命思考是否還有別的、更好的法子！你還記得吧？你明明想拯救更多事物，卻只能眼睜睜地望著那一切逐漸凋零……！？」

併爲超人高中生，以及御子神司的未來留下了不祥的預言——

司打算上前查看。

「閉嘴……」

不料就在此時——

他無法無視古斯塔夫的一字一句。

下一秒，古斯塔夫全身滿布龜裂，化作灰燼崩解。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