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人高中生們即便在異世界裏也能從容生存》 · 海空陸 · 2.4萬 字
【奪下大雙巾多蒙特】
七名擁有超人才能的高中生消失在太平洋上空。
衆人死命搜索,仍舊落空,找不到任何飛機碎片。然而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他們搭乘的飛機並非掉進海里,而是墜落在異於地球的另一個世界之中。
這是一箇中世紀歐風的異世界,這個世界中騎士與貴族階級興盛,存在着獸人、魔法。
超人高中生們墜落在這個世界的帝國——弗雷亞加爾德,一座名爲艾爾姆的村落收留了他們,使他們保住一命。
他們立刻開始想方設法返回地球。
但就在衆人正要動身之際。
領主芬道夫擄走他們的救命恩人——村中的少女莉露露,並且放火燒村。
作惡多端的貴族視人如豬狗,村民們爲了守護生而爲人的尊嚴,決心掀起戰爭。同樣憤恨不平的超人高中生們出手相助,與村民們一起攻佔領主城堡,平安救出莉露露。
不過,戰爭並未結束。
這是當然的。
帝國絕不容許平民對貴族張牙舞爪。
恐怕再過不久,帝國就會派遣軍隊討伐芬道夫領地,將艾爾姆的村民趕盡殺絕。艾爾姆的村民對弗雷亞加爾德帝國高舉反叛大旗,只爲了證明自己和這些貴族一樣是人類,而非任其擺佈的家畜。他們若想在這樣的局勢中貫徹「身而爲人」的尊嚴,究竟該如何是好?
答案只有一個。
那就是建立國家,一個沒有貴族、平民或奴隸之分,萬民平等,只爲人民存在的國度。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成功重現地球史上的《市民革命》,爲這個世界帶來嶄新的價值觀——自由與平等。
於是,超人高中生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早已開始進行下一步行動。
那就是——
◆◇◆◇◆
「嘿呀————————!!!!」
『怎、怎麼可能……這應該只是魔法之類的把戲吧……』
——話說回來,他們究竟在做什麼?
「神明」。
「多蒙特的兵力確實比領主城堡多上三倍左右,但那些都是守備兵,他們只負責都市防守的任務,既沒接受過攻城訓練,也沒有裝備。而且城主還在我們手上,對方應該不會輕舉妄動。」
『可、可是說什麼神明,那應該是騙人的吧……』
『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會吧,我、我們的村子——看你幹了什麼好事啊——』
『那、那座山、那座山竟然、消失了啊啊啊啊啊啊!?!?』
『那座山又怎麼了——』
人們語氣顫抖,異口同聲地低喃道。
「哼哼,看來仍然有人懷疑吾的力量!好吧!既然如此……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吾更加萬能的奇蹟之力!看看那裏吧!」
「更何況,以多蒙特的兵力來看,假設多蒙特有所行動,我們現階段還是有辦法擊退他們。」
「可是,不是有一大堆士兵逃走了?多蒙特之類的大城應該會馬上派兵攻過來吧?」
這是人體切割魔術秀,全都是內有玄機的表演,在地球頗爲流行。不過異世界的居民們天天爲生活所逼,很難有機會接觸這類娛樂。對他們來說,眼前的景象實在太具衝擊性。
不久後,當衆人的視野恢復原狀——『咦、騙人……』
單純的魔術秀?答案當然是否。
司也點頭同意勝人的看法。
「沒錯。因此我們必須在帝國大舉進攻之前,想辦法整合芬道夫領地,將這塊土地打造成一股勢力。」
「是啊,他是個名副其實的大明星,太可靠了。」
這場行動的原因,要追溯到衆人攻下芬道夫侯爵城堡的那一天。
異世界的人們陷入一團混亂。
「其實啊,芬道夫領地與相鄰的布赫瓦爾德領地之間隔着路盧克山脈。聽說這座山脈山勢險要,而且似乎是什麼《風之精靈》與《水之精靈》的地脈交會之處,所以在這個季節,山上會颳着猛烈且不停歇的暴風雪,氣溫遠低於冰點,如同寒冰地獄,常人幾乎寸步難行。慣於登山的人、裝備輕便的小型隊伍或許有可能在冬季穿越路盧克山脈,但是換成全副武裝的龐大軍隊就很難說了。大隊人馬在山裏慢吞吞地逛,恐怕沒過多久就全部凍死啦。」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羣中甚至有人因爲驚嚇過度,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忍,這話怎麼說?」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爆炸的煙霧散去後……方纔見到的山脈已經不見蹤影。
曉接着打了個響指。
視敵軍的規模與進軍速度,戰況有可能令衆人難以招架。
那是因爲他們目睹衝擊性的一幕:葵的面前橫放着一個長方形的箱子,金髮少年——超人魔術師·Prince曉躺在箱子裏,只露出頭部以及腳踝之下的部位。接着,葵舉起日本刀,將曉的身軀連同箱子一刀劈了開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真的啊……真正的神明啊!人類根本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說是說整合,你打算怎麼做啊?這場戰爭的最終目標是『建立人人平等生存的國家』,說得簡單點,就是用『人民』當藉口曉以大義。那我們就不能用武力逼人就範啦。」
『突然爆炸了……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您說得是。即便有在下或各位支援,區區一座山村要與整個國家爲敵,實在強人所難。」
曉大喊道,並指向西方的天空,那裏有一座山。
「啊——哈哈哈!別慌別吵!吾早就說過了,本Prince……不、是God曉,可是一位神明,現在只是幻化爲人降臨在人間!吾不過是被砍成兩半,絕對不可能喪命——」
因此——
『不、不會吧!?她真的砍下去了!?』
『是、是啊,魔法師只是能和精靈溝通,和我們一樣都是血肉之軀,被砍一樣會死……可是……』
『山、山變回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我們村子所在的山……?』
「吾等只需各個擊破即可,是嗎?」
他們究竟爲何會發出這種慘叫?
「原來如此。」司聽完忍的意見,表示理解。
因此現在不需要擔心多蒙特進攻。
從舞臺上看下去,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
「啊——那隻肥豬的店長們好像也說過,說是『這個季節跑去路盧克,等同於自殺。』」
下一秒,衆人再次尖叫出聲,這次的叫聲比葵剛纔揮刀時還要激烈。
司點了點頭:
『爲爲爲什麼!?他的身體不是被切開了嗎?怎麼還連在一起啊!?』
聚集於此的人見到這一幕,頓時一陣鬼哭神嚎。
『不……我在皇都做生意的時候曾經看過真正的魔法師,可是我根本沒聽說過有魔法師被砍成兩半也不會死啊……』
鎮中傳來一道氣魄十足的吆喝,以及大羣人的哀號。
「明白了嗎?人類的魔法頂多能點火颳風,卻遠遠不及吾之神力!吾可是能隨心所欲地改變這塊大地!這就是神的力量!」
眼前的他,正是以人的姿態降臨大地的「神」。
『太、太厲害了……』
所有人深信不疑。
「啊~我覺得暫時還不用擔心敵軍來襲啦。」
而那陣驚恐至極的慘叫,則是出自聚集在葵身邊的異世界人。
『呀啊啊啊啊啊!』
超人發明家·大星林檎製造的大型卡車可以變形成戶外舞臺。
並且滿意地低喃道。
『咿、咿咿咿!殺、殺人啊——』
「我們更應該操心……萬一領地外頭集結大量軍隊,組成討伐軍來襲,我們該如何應對。」
但是,國家即使搬出嚴刑峻法禁止國民崇拜,名爲「神明」的認知卻從未消失,依舊做爲「超常存在」,代代在人羣間口耳相傳。
「照目前狀況看來,根本是直線衝向壞結局咧。」
吆喝聲正是來自於超人高中生之一的超人劍士·一條葵。現在的她身穿露出度超高的高衩緊身衣與網襪,頭上還戴着兔耳髮圈。
此時超人記者,猿飛忍從旁插嘴:
衆人登時臉色蒼白。
『呀啊啊啊人砍成兩半了啦啊啊啊啊啊!?!?』
超人醫生·神崎桂音與長耳少女莉露露,兩人身上穿着和葵一樣煽情的兔女郎裝。她們隨即當着衆人的面,一左一右拉開載着箱子的臺車,證明曉的身體已經分成兩半。
◆◇◆◇◆
大星林檎從後臺望着臺下的景象,手指緩緩從閃光的按鈕上離開。
「沒錯。」
衆人救出莉露露的當天,他們用領主城堡內的糧食舉辦一場豪華的慶功宴。超人高中生們待慶功宴結束、衆人熟睡之後,便羣聚在一起,開始討論今後的行動。
難不成,這名金髮少年就是那樣的存在嗎?
這次換成某處迸發白色閃光,瞬間佔據衆人的雙眼。
不過更令他們驚慌的畫面還在後頭。
「這樣聽來,現階段確實不太可能有大量軍隊來襲。我們還有充分的時間來整合芬道夫領地。」
鑑於以上要素,討伐軍立刻進攻芬道夫的可能性相當低。
接着,箱子再次結合在一起,打開鎖之後,曉若無其事地撐起身,從箱子走出來。而他的身體仍然是完美連接在一起的。
「可能性很低。」
「好了,我們已經按照計劃攻陷芬道夫城,成功捉住領主。但現在的狀況還稱不上圓滿大結局。」
人羣頓時再次驚呼出聲。
曉高聲大笑。而人們望向曉的眼神之中早已不見疑色。
正當人們疑聲四起,曉大呼一聲:「咚——!」隨即發生大爆炸,遮蔽了衆人的視野。
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都瞪大雙眼,放聲尖叫。
不過勝人卻否定曉的疑問。
她對身旁的白髮少年說道。這名少年正是以高中生身分擔任總理大臣的政治家·御子神司。
「然後因爲某些原因,應該也不用擔心海路方面的襲擊。」
『哈、哈哈,怎麼可能……那麼做會死人的……』
「某些原因是指?」
曉的質疑非常正確。
「弗雷亞加爾德現在似乎投入大部分的海軍戰力,用來侵略小露的故鄉——南方的『新大陸』,大多數軍艦都派往『新大陸』了。既然最北邊的芬道夫領內都沒剩幾艘軍艦,更別提南邊啦。再說,我也不認爲他們有那麼多船,能夠迅速搬運大量軍隊。要是他們分成小部隊慢慢送來的話——」
『我、我已經搞糊塗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弗雷亞加爾德尊崇唯一的皇帝,絕不允許這類存在。
只見曉遭到刀劍砍斷身軀,上半身與下半身還處在分開的狀態,他的頭和腳卻能扭動,並且開口說話。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曉……真、厲害呢。」
這裏是芬道夫領地的拉貝爾鎮,是一座人口約一千人的鄉下小鎮。
「爲什麼?」
超人企業家·真田勝人聽了司的開場前言,點頭表示同意。
「別驚慌!看我的!」
他們必須一步步讓民衆理解,逐漸擴大勢力。
這麼一來,他們能選擇的手段就會受到限制。
比方說,他們這次進攻領主城堡,便是以超電磁炮(Rail on)轟垮城牆,一舉佔領城堡。
但他們若想在道理上站得住腳,就不能輕易動用強硬手段,即使對象是多蒙特這樣的都市也是如此。
一旦以武力攻進城鎮,人民就會心生畏懼。
人民感到恐懼,恐懼自然會轉化成反感。
「……司,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司毫不遲疑地回答勝人的疑問。
他早就整理好自己的想法。
「關於這點……我打算利用『宗教』的力量。」
「你說『宗教』?」桂音問道。
「爲什麼還要特地搞宗教?反正我們的目的是建立民主主義國家,我們手上又有座城堡,不能直接用『國家』當名號嗎?」
司聽完曉的想法,搖了搖頭。
「不,即使我們的終點是『建國』,突然以『國家』自居無法打動人心。對這個世界的人民而言,『國家』是部分特權階級的囊中物,與平民無關。『國家』這兩個字的公衆形象容易讓民衆置身事外,這是一大缺點。這場革命即將展開,我們必須讓民衆成爲當事人,讓他們以自己的意志改變這個世界。要是他們沒有這股氣魄,《市民革命》之名便形同虛設——此時便輪到『宗教』登場。我們若想統合人們的意志,不一定只能以國家的形式進行。設立以『平等』爲教義的『宗教』,就能以更平易近人的方式親近民衆。根據忍的報告,這個世界的宗教雖然遭到肅清、殲滅,但仍然存在『宗教』或『神明』的概念,以宗教爲名應該比較容易讓民衆理解我們。」
「這麼說起來,那些士兵向我求饒的時候,也說了向神發誓之類的話呢……」曉說道。
人們會隨口以神之名發誓,就代表着一件事——或許無法肯定他們是否信仰神明,但超越者的概念確實深植人們心中。
「而且我們利用『宗教』的形式自稱爲神明或天使,超脫於人類之外,就能立於衆人之上,又不違背『人人平等』的概念。好處相當多。」
勝人明白司的意思,用力點頭。
「真的,好處的確很多……一旦建立組織,就無法避免人們爭奪地位。但是隨着戰況越演越烈,我們不得不出手的場面一定會變多,那種時候還搞沒意義的內訌可是會整死人的。還不如一開始就宣稱我們不是人類,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確實有考量到這點,但更重要的是——假設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即將返回地球。到時候我們若是以人類的身分號令衆人,我們的地位可能會直接成爲新的貴族階級,那就本末倒置了。所以我們在這個世界最好不要保有人類的身分,以便在我們離開的最後一刻,能夠順利將國政移轉給這個世界的人們。」
「當然了,我們不會讓曉一個人承擔這個責任。」
「呵呵,讓我們以慈善活動抓住居民的心,是嗎?」
「啊~然後啊,這次行動範圍有點大,我想要一名助手,對方最好是和我一樣身手矯健,不會拖累我。」
而曉就在這多不勝數的觀衆面前——
「遵命。」
林檎的表情有些困擾,她在司耳邊悄聲說道:
所有人的視線聚集在曉的身上。
「不愧是小御子,考慮真周到。」
「啊……」
「應該沒差吧?地球的歷史也證明戰爭與宗教息息相關。例如,中國史上規模最大的農民起義——『黃巾之亂』就是以宗教統率軍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插圖P023】
「從體型看來,應該是貴族吧?」
勝人從容地笑了笑,點點頭。
「大致上是如此。我們若是自稱『天使』,這世界的人可能有些難理解,但基於前述的理由,還是儘可能避免以『人類』的身分自居。」
司聽見兩人的答覆後,接着望向忍。
「艾爾克怎麼樣?那傢伙頭腦很好,體力也不錯。」勝人說道。
「我明白了。」
「等、等等,我有種非常不妙的預感,你的意思該不會是……」
「!」
在場所有人都認爲這個主意相當合理。
「那麼各位,就讓我們推動歷史的巨輪吧。」
「但是諸位大可放心!吾不會以這股力量支配衆人!吾是前來掃除那羣暴虐無道的王公貴族!他們與諸位同樣生而爲人,卻擅自以血緣將人的性命分等級,以不正當的手段欺壓同類。吾降臨在這塊大地上,正是爲了創造一個平等的世界!吾將使諸位能在人人平等的律法之下,每個人都能以人的身分存活在世上!」
「那之後再讓人將需要的量運到艾爾姆的工作室。接下來是葵和桂音,我希望你們一起搭上這輛卡車,和曉一起巡迴領地,以《七光聖教》的名義殲滅盜賊,治療病患。」
勝人一向是說到做到。
藍與紅,左右異色的雙瞳凝視着曉,曉只能無力地低吟。
「小王子,吵死了。」
「只有你才能完成這份重責大任,拜託你了。」
司聽見忍的讚美,聳了聳肩,答道:
他們只要打着這個名號行動,或許會有人熟知真正的《七光聖教》,主動前來接觸一行人。他們可以一邊進行《市民革命》,一邊尋找返回地球的線索,一箭雙鵰。
帝國的法律極爲不平等,貴族殺害平民也不會被問罪,再加上不合理的重稅、《初夜權》等等莫名其妙的制度,已經使得人民積怨已深,隨時有可能爆發。
在場的一行人聽完司的說明,不禁讚歎出聲。
「假如把這座城堡的圍欄或裝備融化後當作材料,還不夠嗎?」
「啊、那傢伙是……」
司點了點頭,答道:
「我實在非常希望你能剋制這些足以引發國際問題的行動……我現在就先當作沒聽到了。」
最後他似乎放棄掙扎,嘆了口氣,答應接下這份任務。
衆人聞言,不禁露出佩服的神情。
「嗚唔……」
但是,這些積怨還不足以讓羣衆相信一行人是神明降臨,進而認爲必須推翻帝國。
「……真、真的要做嗎?」
林檎沒想到這種主意。
「我知道了啦,這的確是只有我做得到……可是我一個人可做不來那種像奇蹟一樣的大魔術,大家也要幫我喔?」
聚集於此的人們望着領主的悽慘模樣,大多數人只是疑惑地心想這是誰。
沒錯,重點就在這裏。
曉見對方突然丟了個大難題到自己身上,叫苦連天。身旁的忍則是語氣愉快地問向司:
司和他是小學以來的老朋友,自然熟知這點。
他再次環視衆人。
他闡述《七光聖教》的教義,並走向舞臺的一角。那裏放着一個四方型的物體,曉一把掀開物體上的布。
「語言勸說很難說服人民,但只要實際讓人民見識神明的奇蹟,應該就能讓他們相信我們可以推翻帝國——此時就輪到你登場了,Prince曉……不、God曉!」
「忍忍,小忍身爲記者的本領如此高超,甚至曾經潛進空軍一號偷渡呢,小意思、小意思。」
「首先是曉。就如同剛纔所說,請你巡迴芬道夫各地,以魔術籠絡人心。接着是林檎。」
「不、不不不我當然要吵了!我是魔術師!不是神!我可沒本事施展奇蹟啊!?那些現象全是魔術,都是有機關的……!」
無言的壓力讓曉微微退縮,難以抗拒。
他實在是太可靠了。在場所有人佩服司的才智。
「包在我身上。我現在和上次不一樣,手頭有的是金幣,我只要有錢就是無敵的。我會讓他們所有人沒有《七光聖教》(我們)就活不下去。」
「這是目的之一。雖然這座領主城堡幾乎沒有起到統治機關的功用,但既然我們攻陷了城堡,就不能忽視這些民生問題。」
「鐵、鐵跟銅之類的金屬、可能、有點不夠。」
司搭上曉的肩膀,直視他的雙眼,開口請求:
隨着巡迴演出的次數,《七光聖教》的傳聞以加速度迅速傳開。今天他們在拉貝爾舉辦的魔術秀,甚至連鄰近村落的人都趕來觀看,觀衆人數暴增到將近五千人。
「可、可是……真的會這麼順利嗎?先不說要號召羣衆參加對帝國的戰爭,我們要怎麼樣讓他們覺得我們是神啊?」
「話說回來。」忍此時忽然問向司:
「曉。」
布匹之下隱藏着一座牢籠。
曉聽見司用陌生的綽號稱呼自己,臉上一陣困惑。
「麻煩你了。」司說完這句,再次望向衆人。
「在下亦同。」
超人發明家·大星林檎接在其他人之後,也點頭表示同意。
但仍然存在問題。
——於是,超人高中生們決定以宗教掌控人心。他們在最近幾天走遍芬道夫各地,藉着曉的魔術、桂音的醫術以及葵的武術維護治安,獲取人民尊崇。過不了多久,他們已經將芬道夫領地的衆多村落納入《七光聖教》旗下。
該如何讓人民成爲他們的信徒?
「咦?」
司面對曉的疑問,依舊毫不猶豫地回答:
「……市長若是接到逃兵的報告,可能會強行鎮壓艾爾姆商會。他們或許會預測到我方攻擊,先行封鎖全市出入口。這一趟狀況十分危險,但只有商人有辦法完成這項任務,能拜託你嗎?」
畢竟林檎異常害羞,她沒辦法如此自然地將別人的資產挪作己用。
「再來,我希望忍能翻越路盧克的關卡,潛入布赫瓦爾德領地,監視帝國的動向。」
「嗯……」
「那麼……我接下來就以建立《七光聖教》爲主軸,下達各項指示給各位。」
但他身邊衆人紛紛露出認同的神情,說道:「啊~原來如此。」、「還有這招啊。」曉見狀,難以置信地臉色發青。
但是——年輕女子們卻有不同的反應。
這也難怪。
「這種想法根本是邪教吧————!!!!」
這個世界沒有照片,大部分人都不認得領主的長相。
「就是進行諜報工作嘛。」
「《七光聖教》——我打算以此爲名號。」
「我希望你能製作巡迴表演的代步工具。最理想的是能兼設舞臺的大型卡車……辦得到嗎?」
司立下承諾。
「曉,不用管受膜拜的偶像是真是假,只要他們願意相信夠了。」
「那麼就由我去拜託他——最後是商人,我希望你現在立刻前往多蒙特,進行《七光聖教》的宣傳活動(propaganda)。」
「那應該、沒問題。只要讓電源和熊兔的電池同步……嗯,後天就能讓卡車、正常運作。」
◆◇◆◇◆
「哎呀呀?如果曉曉是神的話,小忍我們就是天使囉?」
他們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牢籠之中——正是一行人日前在芬道夫城活捉的芬道夫侯爵。牢籠中的他被五花大綁,口中咬着口銜。
「嗯,要找艾爾弟,我就沒什麼意見喔。」
「那胖子是誰啊?」
注2以人形降臨於世的神。
「人家也沒有意見呢。」
「你這麼快就明白了,很好。就是這麼回事,我希望你從明天開始能扮成『現人神(往2)』,以魔術秀掌握人心。」
「小御子,你決定好宗教的名字了嗎?」
林檎聞言,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過,隨即更改說法:
「不愧是司,竟然已經考慮到結束之後的事了。」
「總而言之,就是讓大家喜歡上《七光聖教》(我們)就行了吧,簡單。」
「雖說這時候翻山越嶺相當危險,但對忍來說,應該只是小菜一碟。」
「不周到怎麼身負重任呢?」
「不會錯!那是芬道夫侯爵!」
女子們一見到領主的臉,雙眼登時燃起怒火。
她們因爲《初夜權》這種不人道的制度,不得不讓芬道夫侯爵玩弄自己的身軀。這些女孩子必須在多愁善感的年紀,面對那名沒有半點好感的醜陋男人,讓他的舌頭爬遍全身。那晚的惡夢簡直令她們永生難忘。
甚至有人患上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羣,再也無法進行性行爲,導致婚事破局。
女人們的憤怒與憎惡隨即傳染給男人們。
「什麼!」
「就是那個混蛋把我的女兒……!」
他們沒有直接受到這名男人的迫害,但是這個男人卻凌辱他們心愛的妻子或女兒。
這羣男人當然恨死了他。
一時之間人人殺氣高漲,火熱的憎恨幾乎能飄起了冉冉蜃景。這股氣勢嚇得牢籠中的領主渾身顫抖,褲襠失禁。
觀衆們見到領主悲慘的姿態,馬上就明白了。
——傳聞是真的,《七光聖教》的確佔領了領主城堡。
而他們同時也心想:
這羣人或許真的能創造一個不分貴族、平民,人人生而平等的世界。
因此,衆人高聲問道:
「只要跟隨你們,就可以不再讓這種混蛋爲所欲爲嗎!?」
「當然!」
「我們的生活能變得比現在更好嗎?」
「當然!」
「我聽說你們能治好我的痔瘡,是真的嗎!?」
『啊——關於這個,我們應該要加快腳步了。』
曉有些羞澀地搔了搔臉。
現在城內關閉所有對外的城門,進入戒嚴狀態。
貴族們服從這項決定,立刻聚集在海傑拉德宅。
桂音則是從醫療方面着手收服人心。
曉露出讚歎的神情,喝了一口茶——「他把當地居民搞成美乃滋上癮。」
『啊啊!快點、快點打開門啊啊啊啊!讓我去《七光聖教》那裏買美乃滋!』
「一邊通話一邊思考太浪費電力,我之後再通知你該如何行動。總之,辛苦你了。」
「似乎是以神明恩賜的名義四處發送,和嗎哪(注3)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聽到傳聞,聽說多蒙特已經關閉所有城門,進入戒嚴狀態。你應該沒受到攻擊吧?」
司望着眼前的景象,露出滿意的表情。
「商人,你沒事啊。」
海傑拉德伯爵聽着接踵而來的抱怨,只能嘆息連連。
有一說,他們能治癒百病。
『你竟然會擔心我?』
衆人同心協力,才能獲得這樣的成果。
芬道夫城有不少士兵逃來多蒙特。根據他們的報告,艾爾姆——現在自稱《七光聖教》的這股勢力已經攻陷城堡,並活捉領主。
例如林檎,是她負責準備了這輛卡車與舞臺設備,莉露露與葵是協助進行魔術秀。
「仔細一想的確很奇怪!明明同樣都是人類,我們可是從早工作到晚,弄得全身髒兮兮,而那些貴族天天在大街上玩樂,卻可以過上比我們好的生活!這實在太不合理了!」
「辛苦你了,曉。多虧你出色的表演,《七光聖教》總算在這塊土地上紮根了。然後……剛纔多蒙特那邊也傳來消息,有求於《七光聖教》的人們開始形成龐大的勢力。」
司希望儘可能連同市長一起將多蒙特納入旗下,這麼做麻煩最少。
多蒙特市長——海傑拉德伯爵眼見此狀況,便將高級住宅區的所有貴族集中在自己的宅第,以便保護這些貴族。
這些貴族眼見「人人平等」的呼聲日漸增大,他們似乎開始感受到自身的危機。於是他們爲了擺脫連日來的憂慮,便在伯爵宅第中舉辦宴會,飲酒作樂。
「……嗯。」
隨着謠言越滾越大,人們開始希冀《七光聖教》的恩惠。有人是因爲對貴族抱持不滿;有人是家人患有重病;有人則是無法忘懷那股甜美的滋味。民衆的渴望逐漸轉化爲敵意,開始敵視封鎖城門的衛兵與市長。
既然如此,人類也有可能爲了美乃滋掀起暴動——大概吧。
「他剛開始還猶豫不決,一登上舞臺就是十足的專業人士呢。煽動他人的方式實在高明。」
「……原來如此,我大致上明白狀況了。」
正巧,此時曉離開舞臺,回到了後臺。
該如何行動——
爲了改變自己,爲了改變世界,諸位必須人人擁有自我,以自身的意志參與這場戰爭!
「當、當然了!」
「咳咳!咳呵!美、美乃滋上癮是什麼!?我從來沒聽過這種上癮症狀!?」
「克萊武男爵說得對!聽說您只是逮捕那些暴民和煽動暴動的人士,根本沒有給他們像樣的處罰!您的處置如此和緩,只會助長那些暴民呀!」
司心想:讓市長逃走可能會有點麻煩。
芬道夫領地最大的城市——多蒙特。
司理解狀況後,對勝人下達新的指令。
要是他逃走了,城市肯定會陷入一團混亂。
人類的歷史之中,曾經有人爲了胡椒或紅茶引發戰爭。
吾等必定帶領奮勇之人走向勝利!
『管他是神還是什麼的我都信!快點賜我美乃滋——!』
「哪裏像了!給我向基督教跟猶太教道歉!是說哪有神會從空中亂撒那種黏答答的東西,感覺太噁心了!我要變成這種神喔!?」
「有勞你了,公開活動可以告一段落,請你暫時藏身在多蒙特,直到我們要進行下一步爲止。應該說,請你千萬別再做任何行動,可以嗎?」
「……警衛隊已經在隊長——《白銀騎士》傑斯特·德·巴納德的指揮之下,盡力維持治安,但是暴動太過頻繁,警衛隊嚴重人手不足。而基於相同原因,警衛隊也無法順利舉發美乃滋商人或是搜索艾爾姆商會。」
要是吾等這麼做,只是在諸位的上頭更換另一批支配者,諸位的遭遇與現在將不會有任何改變!沒錯吧!?
司接到了某個男人的電話。他現在正潛入多蒙特,進行《七光聖教》的傳教活動。
敵意與針對貴族的不滿相互連結,形成負面螺旋。於是,城市各處開始發生暴動。
「啊——累死我了,我還是第一次排這麼緊的行程。」
「什麼『人人平等』!那些骯髒的平民竟敢得寸進尺!」
人羣聽着曉的鼓舞,先是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我今晚會前往當地,麻煩你帶路。
司將裝着茶水的木杯遞給曉:
「加、加上這裏,這個領地的農村差不多都……?」
『糟了、美乃滋……美乃滋沒了,開始不舒服了……』
「吾在此允諾,只要諸位信奉吾與吾之隨從,跟隨《七光聖教》贏得這場聖戰,未來將不再因爲身世受到無理的壓迫!
有一說,艾爾姆商會以前販售的美乃滋,正是《七光聖教》的神賜與的食物。
其實不是隻有曉一個人在爲這件事盡力。
接着把茶全噴了出來。
『總之就像這個樣子,城裏四處都聽得見熱情的呼喊,簡直快暴動啦。』
男爵階級的貴族原本負責其他小城市的徵稅與管理,但由於前述原因,除去收稅期間以外,他們大部分時間都滯留在多蒙特的高級住宅區。由於戶數較多,市長實在派不出這麼多人手一家一家進行護衛,只好將所有人集中保護。
吾等絕不會單方面出手救贖諸位。
『我收到線報,聽說市長僱用了水手。』
「…………」
「就是說啊。吾等可是侍奉皇帝的貴族,那些野蠻如獸的賤民怎麼能跟吾等相提並論!豈有此理!」
「我要去……!我要加入他們——」
多蒙特的治安惡化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哦?」司聽完勝人的報告,喫了一驚。
『沒什麼,只是到處撒了點神明恩賜的食物。』
但請千萬別忘記!這是屬於諸位的戰爭!
多蒙特是芬道夫領獨一無二的大都市,許多娛樂只存在於這座都市之中。
並且向世界宣示!
最後——下定決心。
未來不是他們的囊中物,而是屬於活在這塊土地的每一個人!」
有一說,他們是從天上降臨的神明與天使,要爲這個世界帶來平等。
曉大發牢騷,司則是隨口安撫:「沒關係,兩者發音只差了幾個音而已。」接着,衷心慰勞他:
那麼——司心想。
「真快啊……你用了什麼手段?」
◆◇◆◇◆
人羣看不見後臺的狀況。他脫下披風,當場癱坐在地。
「我也加入!我不想……絕對不想讓自己的女兒經歷那種痛苦!」
「市長太溫和了!」
換句話說,現在每一件事都是事與願違。
就在此時。
貴族們聽完伯爵的回答,因爲酒精泛紅的面孔更加潮紅,憤慨地大罵:
接下來該輪到自己攬下麻煩事。
市長這個地位能夠左右多蒙特全體的意志。
「咦?已經有成果了?還真快啊。」
「什麼意思?」
「是啊,可以認定他們都加入《七光聖教》麾下了。現在只剩下大都市多蒙特,以及城市裏的貴族們要處理——」
作戰會議結束後,勝人與露立刻策馬前往多蒙特。勝人穿上前次戰爭奪來的鎧甲,兩人裝成《青銅騎士》與其奴隸,混進從城內逃出來的其中一團士兵,成功潛入多蒙特市內。
「總而言之,你真的做得很好。多虧曉的努力,我們才能順利設立《七光聖教》。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喂?」
……來吧!騎士、貴族、皇帝!吾等將會打破這羣蠻橫之輩所制定的規則!
「伯爵大人!請儘快讓那羣平民閉嘴吧!」
不過,戒嚴幾乎毫無意義。
「沒錯!再這樣下去,我們根本沒辦法安心外出!警衛隊到底在做什麼!」
『喲、司,幾天不見啦!』
『嘿嘿,那種程度的戒備比國稅查覈可愛多啦。然後呢,我今天是打來回報的。多蒙特的氣氛已經醞釀得差不多了,現在大街上四處都能聽見有人渴求《七光聖教》的恩惠咧。』
於是,人羣激勵自身的吶喊徹底遮蓋所有聲音。
「……他打算丟下城市逃走,是嗎?」
注3出自聖經中記載,古代以色列人出埃及時,上帝賜與以色列人一種神奇食物,外觀爲白色,形狀如芫荽子,又形似珍珠。
曉肯定了所有人的疑問,再次飛上空中,大喊道:
隨後,經過勝人等人的暗中行動,多蒙特市內開始流傳《七光聖教》的傳聞。
司取出手機,傳送簡訊給勝人。
司這麼說完,掛斷電話。
「沒錯!應該將暴民與他的家人全都處以穿刺刑,排在中央廣場上示衆!好好嚇唬那羣賤民,他們自然會老實點了!」
「……吾會再與傑斯特商量如何處置囚犯。」
伯爵語帶疲憊地答道。接着他站起身,背對聚集於此的貴族,走向大廳的入口。
「拜託您振作點啊!」
「再說,我從以前不太喜歡海傑拉德伯爵的懷柔作風,一直覺得會有這一天哪!」
「就是說啊!若是領主賦予吾管理的拉貝爾,可不會發生這種事。吾每次回到屬地,都會要求全體鎮民裸身伏地,定期教育他們和我們之間的地位高低。」
「這做法真不錯,反正以口頭教導那些平民,他們也聽不懂。在妾身的丈夫管理的城鎮裏,曾經從收穫量最差的農家裏抓走孩子,處以火刑,結果全鎮突然變得非常努力工作,真是有趣。畜生果然還是得好好教訓纔會聽話呢。」
「沒錯、沒錯!更別說————」
伯爵穿過大廳的門扉,來到走廊上,貴族們刺耳的談話聲也就此中斷。
「……這羣傢伙還真悠哉啊。」
他一開口便是怒罵。
對象當然是那羣在大廳爛醉如泥的貴族。
他們還不相信眼前的事實。
領主城堡已經遭到攻陷,他們只能待在這塊北方大地,孤立無援。
他們堅信着。
今天,甚至是到了明天、後天,他們仍然能繼續過着優雅的生活。
——但也難怪他們會有這種反應。
芬道夫領地位於北方盡頭,位置偏僻,所以這塊土地開拓至今從未受到戰火波及。
他們無法理解。
他們不知道,毀滅早已來到他們的跟前。
「非常感謝您的理解與協助。」
「你在做什麼?吾叫你出去——」
司見狀,這才終於放下槍口。
司彬彬有禮地彎身行禮,主動報上身分。
伯爵自言自語地確認行程,打開寢室的房門。
司很清楚。
「……向領主大人掀起戰爭的賊人,一點也不可信。」
伯爵立刻就明白了。
「沒錯。您下令封閉所有城門,將我們當作蠻族畏懼不已,甚至打算拋棄這座城市逃走。但您完全不需要這麼做。
「你說誤會……?」
伯爵暗自心想,便轉過頭,準備走向牀鋪。
貴族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倒不如說,我希望你們貴族能協助我們。」
這件事實徹底觸動伯爵的好奇心,現在的他比第一次見到手錶的那個瞬間還要感到震撼。
那是一艘小型帆船,原本是做爲漁船使用。
——此時,他看到稍早整理牀鋪的女僕,依然站在關上的房門前。
他的疑問,可能只是來自身爲貴族最後的骨氣。
假如真到了非流血不可的時候,眼前的他絕不會手軟。
「爲何不可信?您仔細想想,我們能輕易擊垮城堡堅固的城牆,移山倒海;我們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您面前,甚至只消動動手指,就能奪走您的性命,但我們卻不這麼做,爲什麼——答案只有一個,我們不想多流無謂的鮮血。」
伯爵猜得沒錯。
《七光聖教》並不打算迫害貴族,只是來導正世上的不平等。
「您如果這麼想與帝國一同踏上滅亡一途,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到時只能以各位的鮮血洗去古老的舊時代。這就是戰爭。」
他們絕不會虧待他。
「…………——————」
少年嗓音稚氣未脫,卻蘊含着威嚴。
「…………」
【插圖P045】
脣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這麼答道。
(爲了明天的行程,今天要早點入睡……!)
伯爵怯懦地問道。司則是搖頭否定。
這羣人的科學技術如此高超,當然能輕易轟垮城牆。
(這種形狀,該不會是——)
因爲他們從未遭遇過這種狀況。
「這個世界的知識分子相當稀少,有些工作是非你們不可。
「你打算殺了吾嗎?」
伯爵坐在椅子上垂頭喪氣,彷彿放下所有的重擔,這麼說道:
司寧靜的恫嚇讓伯爵徹底明白了。
「伯爵這般博學多聞,應該能理解這是什麼樣的武器。」
「請恕我必須使用強硬手段。我希望現在能不受他人打擾,與您好好談一談。」
女僕——不,是變裝成女僕的御子神司從圍裙底下拔出手槍,將槍口對準伯爵。
伯爵接受了事實,心想:
「你這傢伙!」
應該是女僕離房的聲音。
「……是槍,而且縮小成能收在懷裏的尺寸!你們竟然擁有帝國工坊的最新技術!」
「我、我明白了……」
這支手錶做工之精美,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產物。
「好了,不用整理了。趕快滾出房間,吾明早還要早起啊!」
「不過帝國可是很棘手的。尤其是北方四領的總督——《潔癖公》奧斯陸·艾爾·古斯塔夫,他和吾不同,單靠語言無法說服他。即使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也會堅持奮戰到底。」
「吾明白了,多蒙特將會服從《七光聖教》。」
司此時的眼神甚至帶着一絲親切。伯爵見狀,只能啞口無言。
「……假設、吾說『不』呢?」
但是伯爵的神情仍舊緊繃,他這麼說:
司這麼一聽,則是——
就在此時——房內的女僕還在整理牀鋪。
眼前人並非女僕。
(仔細想想,那些傢伙能做得出這種東西,有那種實力也是理所當然。)
《七光聖教》希望你們能繼續承擔這些責任。
當然,我們會支付充足的薪水。您與其逃到某個不爲人知的地方,仰賴僅剩的錢財度日,天天沉浸在我們與帝國雙方的恐懼之中,這筆薪水反而能讓您過着比較像樣的生活。我能向您保證,所以……」
「協助……?」
「!」
「是嗎?那麼到時候——就請你們協助我們吧。」
當時勝人打着艾爾姆商會的名義,將這支手錶送給伯爵,換取營業許可證。
這不只是平民煽動他人的詭辯,而是他貨真價實的心意。
「不準動。」
不過,司聽完伯爵的答覆,只是不解地問道:
——他必須趕快舉家逃離多蒙特。
你贏得了他嗎?海傑拉德伯爵這麼問向司。
司的藍眼之中閃爍的光芒,彷彿冰冷刀刃,即將斬下自己的首級。
陰暗無光的黑暗之中,冰藍與火紅的雙眸閃耀着光芒。
伯爵瞥向自己手腕上的金制手錶。
他明白,司是真心打算仰仗自己。
《七光聖教》只要有那個意思,半天就能使多蒙特化爲火海。
伯爵無法忍受這種結果。
假如那羣人佔領土地之後模仿帝國的作風,那麼這塊土地上的人們最好的下場,頂多是成爲勝者的奴隸。
他能肯定。
真的辦得到這種事嗎?
不,其實早在領主垮臺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他們的敗北。
「……!」
「怎麼會?我只是代表《七光聖教》,前來解開您的誤會。」
(吾已經在港口準備好船隻……)
眼睛。當對方回答自己的疑問時,他的眼睛——
伯爵不知道,他無法想象。
伯爵嘖了一聲,走進房裏——
但是,這名少年的心中已經擁有了雛型——用來創造那個自己無法想象的世界。
「…………!」
司出口提醒,伯爵只能將微微抬起的臀部坐實在椅子上。
若是貴族曾經殘害平民,我們當然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但我們並不會搶奪貴族的財產、危害其性命。
「很好,那就好說話了。請您坐在那邊的椅子上,等您坐好我就放下槍。」
由於伯爵提早就寢時間,女僕還來不及整理好寢室。
這些人在舊時代享盡榮華富貴,唯有他們的鮮血能夠潔淨舊時代的遺毒。
「您是否能以多蒙特市長的身分,宣誓服從我們?」
他朝着女僕怒吼,並且熄滅照亮房間的燭火。
(敵人只是一時興起才放過我們。)
這名少年是認真的。
所謂的改朝換代,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他不打算消滅貴族,而是想尋求貴族的協助,創造一個不分貴族、平民的世界。
同時,房門傳來關門的聲響。
「明早要早起,您是要出遠門嗎?伯爵。」
他已經裝好能帶走的財物,打算趁着明早日出之前離開多蒙特。
「再坐實一點。」
司停頓了一下,再次以堅定的語氣對伯爵說道:
……就連伯爵也是派出偵查兵到城堡確認現狀後,才勉強相信這個事實。
(……勝負已分啊。)
這一瞬間,伯爵打從心底顫抖不已。
「請容我做個遲來的自我介紹。我是《七光聖教》的神——『曉』旗下的天使之一,名爲御子神司。」
「呵呵、哈哈哈哈!司大人,吾明白了!就讓吾見識一下你心中構築的那個世界吧!」
於是,市長海傑拉德宣誓效忠《七光聖教》。
經歷這一晚,司一行人終於完全平定芬道夫領地全域。
◆◇◆◇◆
隔日,緊閉的城門終於應聲開啓。海傑拉德伯爵親口告知市民,多蒙特的統治權將轉交給《七光聖教》。
多虧勝人的事前準備,大多數的市民都樂意接受這項決定。這天,多蒙特舉辦了盛大的宴會。
《七光聖教》從領主城堡中搬來上好的肉、酒與水果。天還沒暗,人們便開始大喫大喝,載歌載舞。
就在這陣喧囂之中。
超人高中生聚集在遠離人羣的一角,一行人愉快地大笑。
「啊哈哈哈!司也太適合這裝扮了吧!」
「對吧!適合過頭了,反而讓人覺得有點惡啦!」
話題的焦點正是勝人的智慧型手機。
手機畫面上顯示一張圖片。
那是昨晚潛入市長宅第時,司打扮成女僕的照片。
「當時我們兩個在僕人的休息室裏,是我收買的女僕幫司換裝的。我看到的時候忍笑忍到耳膜都要爆炸了!」
「欸~看起來明明那麼甜美可愛呢。葵,你說是不是?」桂音說道。
「您、您說得是。而、而且司大人是爲了潛入市長宅第,無可奈何之下才穿上女裝,這麼取笑他未免太失禮……」
「然後這是從裙底往上拍的畫面。」
「噗哈!」
葵終於按捺不住,噴笑出聲。而同一瞬間——
「啊唔!」
「接着是葵,你這幾天出了不少力,我很想讓你也在艾爾姆好好放鬆一下,但是……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在休假期間隨時和曉一起行動嗎?」
「「要付錢喔!?」」
「不需要。這個世界和戰場上一比,還顯得太悠哉了呢。」
(……我這個人還真是氣量狹小啊。)
「遵命。不論用餐、就寢,甚至是入浴時,在下都會片刻不離地保護他。」
「老師——!!」
「這項任務關係到我們今後的作戰,比起將領主搜刮的金錢流入市場更爲重大。我並不打算在城鎮中供電,發電廠的規模小一點也不要緊。這部分會分配足夠的人力與資金——辦得到嗎?」
手機等等的通訊手段以及林檎的發明,都是他們的一大優勢。而他們現在隨時可能會失去這些優勢。
林檎聽見有人叫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驚,立刻從智慧型手機上抬起頭。
「對今後的我們來說,醫療系統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我會準備好需要的人才與資金,但是……你真的不用休息嗎?」
曉聞言,立刻滿臉通紅地大聲抗議。司則是完全無視——
多蒙特的警衛隊長。
「不好意思,我接下來和人有約,你和大家一起喫吧。」
「我對自己的體力有信心,不需要休息。不過,縱使我體力足夠,現在卻十分缺乏醫療用品,我帶來的藥品幾乎用完了,所以我想建立提煉抗生素的設施。能不能分配人手與資金給我呢?」
「好喔。反正我家員工大致上都清楚這個領地的哪邊有什麼資源,應該沒問題。」
露變得越來越堅強、不,是堅強過頭了。司不禁苦笑。
司離開一行人,走在熱鬧的大街上暗自嘆息,接着開始尋找目標對象。海傑拉德伯爵事前告訴過司對方的特徵,司也從士兵們那裏獲得證實。
司立起手掌,婉拒莉露露遞來的烤肉串。
「對啊,偏重的鹹味與水果醬汁互相搭配,味道恰到好處。這樣很好!很好!」
莉露露則是拿着和露一模一樣的烤肉串,遞給了司。
桂音微微舉起手錶示反對。
傑斯特很清楚。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確保穩定的電力來源。司考量到這點,打算在離多蒙特稍遠的沿海地帶建設發電廠,做爲公共設施。
「這幾天我們太勉強曉和桂音了。請兩位趁着這個機會,先回艾爾姆好好休息一週。」
絕非如此。
桂音與葵這麼問。不過司卻是搖了搖頭,否定道:「不。」
等到其完全失效,事情就麻煩了。
「那個、假如是、使用煤炭的火力發電廠,馬上、就能蓋好。雖然、也能做氫能發電,可是要先製作挖掘天然氣、跟加工氫氣的設備……我覺得、利用煤炭、應該是最快的。」
這是因爲在《七光聖教》進入多蒙特之前,他曾經對全體士兵下過這樣的命令。
「謝、謝謝……!」
林檎不知爲何噴出了鼻血。
「喔,謝啦。那我就不客氣了。」勝人說道。
「嗯?哦哦,這不是天使大人嗎?不好意思,招呼晚了。」
「我希望你在多蒙特建設發電廠。」
「……不了。」
「接下來……林檎。」
「好了、好了,兩位,閒聊就先告一段落囉。話說回來……司,總之我們已經達成眼前的目標,平定芬道夫領地。具體來說,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動呢?」
「欸欸欸欸欸欸欸——!?!?」
「……我男扮女裝的模樣能成爲宴會後的餘興節目,讓大家如此盡興,我也扮得值得了。」
「是,曉是《七光聖教》的信仰對象,絕對不能有任何萬一。」
於是,司對所有人下完指令,討論暫時告一段落。就在此時——
「!」
這個男人相當可靠,所以司想盡早見他一面。
「啊、喔喔。我知道啦,等等我用簡訊傳給你。」
「您就是《白銀騎士》傑斯特·德·巴納德先生嗎?」
《白銀騎士》傑斯特·德·巴納德。
「不行,你們連洗澡的時候也必須待在一起。」
在那種狀況下,政府這一方一旦對市民動手,這件事會成爲導火線,市民的憤怒將會瞬間延燒多蒙特全域。
「就是說啊,我也很期待小王子的女裝喔!」
「唔喔喔,這太好喫了!不愧是領主私藏的肉啊。」
曉對司的命令拍手叫好。不過——
「我認爲最好再多掌握一些敵方的情報,才能採取軍事行動。至少要等忍他們潛入布赫瓦爾德,收到他們的回報之後再說。這一陣子就先專心於內政,穩固基礎,像是稅制改革、整頓指揮系統、調整法制。我們的目的是建國,要做的事還堆得跟山一樣高——不過……這些大部分都是我的工作,於是呢。」
「護衛,是嗎?」
勝人緊張地要拿出手帕。林檎則是緊抓勝人的手臂——「那、那個、我、我我……!」
金髮少女莉露露以及貓耳女孩——露拿着烤肉串,緩緩走向一行人。
「都是God曉到處撒美乃滋,這裏已經變成美乃滋愛好者的城市啦。」
「這是露烤的!來喫吧!」
「我也要!給我一串!這裏的食物連水果都沾了美乃滋,我快受不了啦。」
這個命令是出自對市民的顧慮?
勝人察覺對方雙眼想表達的意思,邪邪一笑。
她正在欣賞司的女僕照,那是勝人剛剛傳給她的。
「等等,至少洗澡的時候要分開吧!?」
「一支二十盧克喔!很便宜吧!」
「哎呀,真要說,女裝應該是你的拿手好戲吧。你要是不在這裏扳回一城,會被人搶走戲分喔。」
司爲何會對他產生興趣?
「我明白了,那請你列出需要的清單給我,我會幫你準備的。」
不過——
她紅着臉,拚命地想說些什麼。
『即使發生暴動,士兵們也絕對不能殺害市民。』
「不過,我不是爲了閒聊,才讓艾爾姆的衆人請走閒雜人等。我們差不多該討論之後的狀況了。」
「爲什麼會輪到我扮女裝啦!?」
「我、我知道啦。啊~笑死我了。」
「明明是勝人盜用我的名義亂撒美乃滋耶!?」
士兵們終於從近日的沉重勤務中解放;另外,上層大幅度修改稅制,市民們爲收入增加感到喜悅,雙方沉浸在狂歡之中。司默默思考關於傑斯特的事,並向大街上的人羣詢問傑斯特的去處,來到了中央公園。
【插圖P057】
「拜託你了。」
「那麼,麻煩你和桂音一樣,列出需要的清單傳給我。我會分配人力或資金——至於準備物資,商人,這就是你的工作了。」
「不要你多管閒事!」
戴着眼罩、滿臉鬍鬚的壯漢聽見司的問候,垂下的狗耳微微一動,緩緩轉向了司。
公園的一角,有一名獸人與數名《青銅騎士》外貌的人物一起喝着酒。這名獸人的長相正好符合伯爵的敘述。
「太好啦——說真的我已經快累趴了。」
桂音問道。司一邊站起身一邊回答:
「那個,司要不要也來一串?當然我是不收錢的。」
◆◇◆◇◆
超人高中生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們的手機或工具,全都是仰賴小型核反應爐所提供的電力。然而,核反應爐中的核燃料已經逐漸失去發電能力。
「露,還有莉露露也來啦。你們手上的東西感覺真好喫啊。」曉說道。
她的雙頰染上紅暈,滿臉傻笑。
司望向曉和桂音。
「有約?是和誰有約呢?」
這瞬間,水果製成的醬汁調和了油脂的濃郁與鹹味,富含層次的美味取悅着舌尖。
假如他沒下達這道命令,現在的多蒙特恐怕早已陷入內亂。
司眼見衆人望着自己的女僕裝相片熱烈討論,他只能淡淡嘆了口氣。
傑斯特在最危急的時刻,仍然能夠冷靜判斷,避開最糟糕的局面。
「是、是嗎?」
據傳他武藝精湛,警衛隊內的士兵與騎士們都非常信任他。
「等一下,司。」
桂音語帶笑意地說道。司聞言,便接受她的建議。
「還是下手爲強,率先進攻鄰近領地?」
司暗自心想,他實在不太懂林檎的笑點,接着繼續下指示:
勝人和曉一邊鬥嘴,一邊接過多汁的烤肉串,張口一咬。
「唔哇!林檎你沒事吧!?」
「多蒙特的警衛隊長。」
莉露露調侃似地輕笑。
林檎短暫思考一會兒,緩緩走到司的身旁,雙脣湊近他的耳邊小聲回答:
他似乎喝了不少酒。
傑斯特有些踉蹌地站起身,露出鬆懈的笑容,對司伸出了手。
「俺的名字的確是傑斯特·巴納德,不過『德』是帝國騎士專用的中間名,不適合現在的俺哪。」
「那我就稱呼您爲巴納德先生。我叫做御子神司,請直呼我『司』就可以了。」
司面對傑斯特有些隨興的招呼,則是自報姓名,同時伸手握了握傑斯特的手掌。
「是嗎?那就這麼辦吧。所以司大人找俺有何貴幹?」
「我聽說您對衛兵們下達了命令,要他們『絕對不能殺害發動暴動的民衆』,所以對您有些好奇——而您就如同我的想象。」
堅硬、滿是粗繭的手掌,彷彿是握住堅硬的岩石。
這手掌能看出傑斯特的嚴謹,他絕不會怠慢修練;
他看似酒醉恍神,實際上雙眼卻不時遊移在司的身上,相當謹慎;
而司一路走來,見到士兵們描述傑斯特時的表情,他可以看出他們對傑斯特報以深厚的信賴。
這一切都顯示一件事。
「您給我的印象,和我在領主城堡內見過的《白銀騎士》截然不同。」
「當然了!」
「隊長跟那卑鄙無恥的混蛋差多了!」
「怎麼能拿那種像夥和隊長比較,太失禮了!」
周遭的《青銅騎士》紛紛贊同司的感想。
傑斯特有些無奈地制止他們,接着向司道謝。
「呃,該怎麼說?能得到司大人的讚美,是俺的榮幸。」
「……我應該能安心將這個重責大任交付給您。」
「《帝國騎士》這名號說來好聽。《青銅騎士》、《白銀騎士》表面上屬於貴族的行列,其實跟普通士兵沒兩樣。
「傑斯特·巴納德,你可以堅持自己的主張,只爲女兒而戰。我的職責就是讓你在未來可能遭遇的危急時刻時,願意賭命將這個國家留給你的女兒。而我在此立誓,我會全心全意爲此奉獻。」
他們想建立一個世界,而裏頭每個人都能自由選擇自己的未來。
這些男人正是住在高級住宅區的貴族。
他這是第一次受人所託。
司望着傑斯特震驚的表情,接着說下去:
艾莉雖然這麼說,仍然開心地用臉頰蹭向傑斯特的絡腮鬍。
——傑斯特的表情滿懷歉意。簡而言之,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吩咐的事情,我會照辦,但是自己的忠誠並沒有高到能爲國家犧牲家庭。
這種事不可原諒。
那是慶典上擺出的其中一樣食物。
傑斯特率先反應過來。
「這個、好好喫喔!」
司希望由貴族這類高知識分子擔任官吏……但也只限於有能力的人才。他完全不打算以高薪僱用那些空有地位的庸才。
「有勞你了。」
女孩——艾莉說着,將手上的蘋果派遞給傑斯特。
傑斯特見到司的態度,終於明白自己誤會了他。
傑斯特心想。
對方沒有理所當然地要求他效忠國家,也沒有利用權力榨取他的忠誠。
「爸爸——!」
「爲了家人而戰的父親,怎麼會不中用?」
俺的忠誠就只有這點程度。
忽然間,司從一旁的小巷感受到富含敵意的視線,有如針刺一般刺了過來。
他們一瞬間與司對上了眼,隨即轉開視線,走向通往高級住宅區的巷弄。
因此,司對傑斯特說道:
聽聞多蒙特市長海傑拉德伯爵在施政方面算得上是親民,但平民接受《七光聖教》統治之後,仍然表現得相當喜悅。畢竟最上層的領主索求高額的稅金,儘管市長如何廣施良政,人民的生活依舊貧苦。《七光聖教》光是推翻領主,宣佈大幅度調整稅制,就足以成爲人民的英雄。
可可聽從傑斯特的要求,牽着艾莉的手離開。
他猛地抬起頭,見到女孩緩緩跑過來,便露出喜悅的神情。
傑斯特答道,親了親女兒的臉頰,再次將女兒交給那名叫做可可的婦女。
他的女兒生活在多蒙特,所以自己能擔任警衛隊長,守護女兒生活的城市。
俺這樣不中用的男人,怎麼當得了一國的將軍?」
有些士兵則是曾經逃走,最後因爲生計問題向《七光聖教》投誠。
「重責大任?」
我認爲這只是利用國家去殺人。
他們就是接受這樣的教育。
畢竟俺必須保護自己的寶貝女兒。
這羣人是真的打算創造這樣的國家。
他的女兒也做完想做的事,乖巧地聽從父親要求,揮着手消失在人羣中。
那怕是皇帝下令,俺也不會捨棄家人。
並且說自己還有事情要談,催促兩人離席。
以及多蒙特的衛兵們。
「這位可愛的女孩子就是您的女兒嗎?」
爲政者不可以爲了更容易操縱士兵而去洗腦他們;更不能以法律拘束人民,使其無法抵抗。
傑斯特目送女兒離去後,再次轉身面向司,給了他答覆。
更何況,在芬道夫侯爵當家的時代,那些貴族對人民課以重稅,甚至對人民施暴。司會給予他們相應的刑責。
其中包含他們攻下領主城堡時俘虜的士兵與騎士;
一位膚色與露相仿的中年婦女從女孩身後奔來,並且愧疚地道歉。
不過,人民的生活得到改善,就代表貴族的權益會受損。
傑斯特是如此評價自己。
雖然只有短短一剎那,但是司馬上就明白了。貴族們渾身散發憤怒,那怒意有如岩漿一般滾燙。
「《七光聖教》現階段有一半以上的兵力是來自於您率領的多蒙特警衛隊,沒有人比您更合適,不知道您是否有意願接下這個職位?」
生存在這個國家裏的每一個人民,都是國家的「主人」。
但是司聽完傑斯特的自評——
「艾莉!怎麼啦!?今天沒有和朋友一起玩嗎?」
司望着突然上演的家庭喜劇,坦率地問道:
他今天來這裏的目的,那就是——
司得到傑斯特的協助後,沒有直接回去夥伴身邊,而是以自己的雙眼四處觀察街道。
傑斯特凝視着司,雙眼中的醉意驟然消逝。
「『王』只是外人,『國家』則是容器……國家卻洗腦國民,命令他們將這些身外之物優先於家庭,以暴力或權力逼迫國民爲此送死。
「……俺老婆因爲流行病走了,艾莉是她留給俺的寶物。」
男人們衣着華麗,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身分。
現在《七光聖教》的勢力,已經遠遠超過襲擊領主城堡當時的人數。
要是沒有那筆錢,咱們也只有餓死一途。
「對啊!艾莉是爸爸的艾莉喔!」
但這也難免。
不過傑斯特的回答有些含糊。
「…………」
「嗯!來、啊——!」
「欸嘿嘿~爸爸身上都是酒臭味~」
「巴納德先生,我希望您能統帥《七光聖教》的軍隊,成爲《七光騎士團》的團長。」
司往小巷望去。數名男子藏在小巷的陰影中,滿懷恨意地瞪向司。
《七光聖教》的勢力將會逐漸擴大爲國家,因此更是需要一名將軍。
「……俺的話——」
司希望傑斯特能接下這份職責。
「在下必會爲此大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必須奮不顧身,盡力創造一個值得國民賭命守護的『國家』。」
——新的僱主。
「啊——……嗯,真好喫!謝謝你呀,艾莉。」
但是他的忠誠並不足以擔任一國軍隊的總帥。
就在此時。
他們不認爲平民和他們同樣是人類。
隨着預定的政策一步一步施行,貴族們的反彈會比現在更加激烈。
「老、老爺,不好意思,我阻止過她了,說您正在談事情,不過……」
在改革過程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的心態。一般平民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傑斯特是這麼稱呼《七光聖教》,但是他錯了。
但是……俺只是爲了女兒纔去當騎士。
◆◇◆◇◆
他直截了當地否定傑斯特。
咱們只是聽從領主的命令,拿錢辦事,頂多是錢拿得多一點罷了。
「我和可可一起來找爸爸!」
他身爲一名父親,更擁有戰力,當然要爲孩子的未來負起責任,全力奮戰,催生出一個全新的國度,
他要的是夥伴,希望對方願意與《七光聖教》同行,一同構築一個嶄新的世界。
傑斯特伸手錶示無妨,便一把抱起名爲艾莉的獸人女孩。
必須有人擔任司令臺統合這些士兵,聽從《七光聖教》的號令率領軍隊。
改革必然會引發既得利益者的反彈。
……是啊,這樣的世界……的確非常美好。
而且他們的憤怒會逐漸強烈起來。
「你來找爸爸要做什麼呀?」
「你幫爸爸留起來了啊?」
女孩尖銳的呼喊敲打着司等人的耳膜。
所以新僱主想要咱們做什麼,管他是將軍還是掃廁所的,俺都照辦。
司從一開始就不打算以逼迫、強制的方式取得傑斯特的忠誠。
傑斯特一臉疑惑。司則是答了句「沒錯」,接着開口解釋。
於是他在司面前跪下,深深低頭——立下誓言。
在《七光聖教》打算建立的國家之中,他們的地位不如以往,他們不只是「僕從」。
這番話等於是拒絕了司。
因此他們跟日本的人們不一樣,道德、倫理無法抑制他們的思考。
他們一定會犯下重罪。
爲了泄憤、爲了逞一己之快……
——不論那些行爲有多麼殘酷。
(芬道夫的水面依舊不穩,希望不會發生什麼悲劇纔好。)
總而言之,要多注意貴族們的動向了。司暗自下定決心。
◆◇◆◇◆
另一方面,同一時間。
這裏是布赫瓦爾德領地,周遭鄰近芬道夫領地、路盧克山脈以及海洋。猿飛忍與艾爾克一起突破路盧克的關卡後,潛伏在這塊土地上。
「咦咦?你說隔壁領地發生叛亂,領主大人被斬首示衆。那是真的嗎~!?」
「是啊,從隔壁領地逃來的騎士是這麼說的,不會錯。」
「不過也是因爲那裏有路盧克這座天然要塞,偏僻到不行,根本沒發生過什麼戰爭。士兵的實力和裝備也都不怎麼樣吧。」
路盧克的山腳下有一座旅館聚集而成的小鎮·艾瑪。
忍化名爲蜜蜜,假扮成鎮上酒館的女服務生,從布赫瓦爾德士兵身上搜集情報。
「那、那該不會那些好~可怕的叛賊會攻進這裏來吧……」
忍不安地抱着肩膀,裝出怯懦的表情。
男人們見到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一個個露出色眯眯的笑容,情報源源不絕地從口中泄漏出去。
「蜜蜜不要怕喔~我們就是爲了避免這種狀況才聚集在這裏的。」
「沒錯沒錯,不只是我們,等到冬季快結束的時候,布赫瓦爾德的主力騎士團就會抵達這裏,隔壁的阿克萊德也會派出大軍前來會合。然後等到春天一來,我們就會一口氣進軍打垮他們喔。」
「《潔癖公》大人還說要我們現在就去滅了他們咧。」
「少說傻話了,要在冬季翻越路盧克,根本是找死。現在這種天氣,《龍騎士》也飛不了啊。」
(《潔癖公》奧斯陸·艾爾·古斯塔夫嗎……)
「爲什麼啊?」
地球不存在魔法,她無法預測對方的實力。
「欸嘿嘿~……所以說,古斯塔夫大人是什麼樣的人呢?」
她想避免這種狀況。
晚上九點左右,忍收拾完店內,喫完店家的供餐,回到旅館裏。
「嗄?決定什麼?」
士兵們聽忍這麼一問,彷彿在描述古老歷史上的人物似的,開口解釋:
「你們剛纔一直提到那位《潔癖公》,指的是不是古斯塔夫領地的領主大人啊?」
……總有一天,他們一定會與這個男人交手。
「他很偉大呢。他的武藝、魔法都很優秀,前陣子帝國與『大和皇國』的戰爭,那位大人也總是自己站上最前線,幹掉一大票敵人。而他的輝煌戰果受到帝國肯定,成爲帝國曆史中第一位被授予『統帥權』與公爵地位的《騎士》。他就是《北領總督》——奧斯陸·艾爾·古斯塔夫大人。他是個完美主義者,絕對效忠皇帝陛下,甚至將這份忠誠強壓在別人身上,絕不容許有人違背皇帝陛下,所以纔會被稱爲《潔癖公》。北領總督府有這種大人物坐鎮……叛賊不可能有辦法在北方四領存活。」
一打開門,就察覺屋內有人的氣息。
「那有聽說真正的《七光聖教》或《七勇者》的事嗎?」
不過開口的男子卻是——
艾爾克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嗯?是啊……我剛剛纔、唔~~~~!!」
那麼,應該要好好聽聽他努力的成果。
「啊——!你太奸詐了!」
他這幾天靠着派不上用場的地圖,策馬跑遍附近的村落收集情報,不慎擦傷大腿。
在忍出發之前,林檎已經加強過手機的電池與電波。正當忍要掏出手機時——
「所以呢?周遭的村落有什麼有趣的消息嗎?」
「嗯?是什麼、是什麼?」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不過這件事和我們沒什麼關係。」
「不要勉強,你就躺着吧~」
不過,這名敵手是北領的統帥,同時還擁有《特級魔法官》的稱號,是一名相當強大的魔法師。
◆◇◆◇◆
那是艾爾克的氣息。他和忍一起穿越關卡,協助忍進行諜報工作。
「好……」
「哎呀~!大叔好可靠喔~!」
【插圖P071】
「喔?蜜蜜知道的真多呢!很厲害喔!」
而她如果想避免這種情況——她自己必須率先行動。
「哼嗯,這樣啊。這時代沒有新聞媒體,也難怪了。」
「沒有,全都是跟晚冬出征有關的傳聞。」
「喂!」
——人人平等。
這相當棘手。
「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好,決定了!」
從士兵們的敘述來看,似乎就是這個男人在背後掌控討伐大軍。
這個人絕對不會接受他們的價值觀。
但是,其中有一名士兵小口喝着啤酒,低聲說道:
一名士兵抱住了忍,其他士兵便羣起斥責那名同袍。
(直到另一方敗亡爲止……)
仔細一看,他的尾巴微微顫抖,看來是真的很痛。
他的殘暴與忠誠,完美表現在他處置闖關平民的手段上。
他們的長官——一名老邁的《青銅騎士》坐在座位上,整張臉通紅爛醉,旁邊的女服務生則是一臉厭惡。只見那名老人伸手搓揉女服務生的屁股,完全沒聽見這裏的對話。
但是他話說到一半,突然發出無聲的哀號。
「……不過,就算他們攻進來,蜜蜜你們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艾爾克滿臉問號。忍則是朝他拋了個媚眼,說道:
「《潔癖公》生在大都市,根本不懂冬天的深山有多可怕。」
要是騎士階級的長官聽見這番話,肯定要掉頭的。
「聽說最近越來越多平民試圖闖過關卡,想從古斯塔夫領地逃到布赫瓦爾德……通往古斯塔夫領地的關卡前排了一整排被鳥啄食過的屍體……感覺詭異極了。據傳古斯塔夫領是帝國最美的地方,但是那看起來根本是惡魔之城的城門呀。」
「辛苦了,我會再跟小御子報告。一旦確定軍隊會在晚冬出征,那邊就比較方便採取行動。」
「艾爾弟,你回來啦。辛苦你了~」
「當然是決定和傳說中的《潔癖公》先生見上一面囉。」
忍熟知這股氣息。
同桌的士兵們一聽,表情不免嚴肅起來。
乍聽之下,這份情報對現在的他們的確不太重要。
「完全沒有,他們甚至不知道北方的叛亂分子自稱《七光聖教》。」
「不要緊,坎德拉那老頭喝了酒,耳朵就不靈光了。」
「回去我就跟你老婆告狀!」
「就算我們再怎麼羨慕,也不敢爲了那種夢話背叛帝國啦……一旦驚動到《潔癖公》,那羣傢伙就完蛋了。」
不過——
他們要是一無所知地對上這種敵人,對手可能會以難以預料的方式給我方一個迎頭痛擊。
他用大拇指比了比身後的桌子。
「哈,也是。」
「芬道夫領地的士兵是三天前跑來關卡求救。那名士兵是這麼說的……那羣叛賊似乎是一個叫做《七光聖教》的宗教,他們打算消除貴族與平民的階級差異,創造一個人人平等的世界。他們敵視貴族,站在平民這一邊。聽說他們做得挺認真的,還取消禮遇貴族的稅收制度,士兵們的薪水也漲了不少。老實說……我還挺羨慕的。」
黑暗之中,只剩暖爐的火光照亮屋內。艾爾克癱在牀上,他一發現忍回到房裏,打算坐起身。
不過艾爾克的回報,加上忍這幾天在酒館收集到的情報,證實了軍隊將在融雪時期出征。
「就是這麼回事,我們絕對不會讓他們傷到蜜蜜一根寒毛!」
誓言絕對效忠皇帝,絕不放過反抗帝國之人。
「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啊喵。」
艾爾克再次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