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Hundred百武裝戰記》 · 箕崎準 · 3554 字
傾轉旋翼式專用機WL—03載着參加作戰行動的Little Garden全員,從秦帝國出發。
爲了返回Little Garden。
雖說這次聯合國維持和平軍的作戰掃蕩了大部分盤踞在公格爾峯與崑崙山周圍的蠻族,但並非全部。
受到盜獵者襲擊,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未確認飛行型蠻族——飛龍型而出現衆多受害者,《籠中鳥作戰》因而宣告中止。
包含重傷者,共有三十二人受傷。
沒有出現死者,這數字已算奇蹟。
Little Garden的莉迪、弗裏茨與芮緹雅這三人也受到重傷。
給予飛龍型蠻族最後一擊的如月隼人也處於無法判斷身體狀況如何的情形。
終他失去意識,持續昏睡。
恐怕是變異者的力量使用過度,對身體造成負擔了。
戰鬥結束已經過了半天以上,隼人仍沒醒過來,他偶爾會因做惡夢說夢話,這狀況已經傳達給人在專用機接待室的克蕾亞。
「克蕾亞小姐,我端紅茶過來了。」
艾麗卡一打開接待室的門,嚴肅地盯着平板電腦整理資訊的克蕾亞,神情便稍微緩和下來。
「謝謝妳。」
她將放在眼前的杯子送到嘴邊,聞起來像青蘋果香的味道便傳進了鼻子裏。
是具有令身心平靜效果的甘菊茶。
克蕾亞吐了一口氣,重新開始整理資訊。
「艾麗卡,那名少年的狀況如何?」
克蕾亞所指的是那名盜獵者少年科璐凡。當然,那三名盜獵者沒有列入之前的傷員人數中。
「跟如月隼人一樣,仍處於昏睡狀態。雖然已經打針讓他的變異者病毒安定下來,但仍有生命危險。」
「對呀,牠到底是什麼呢?」
「不知是否爲不幸中的大幸,除了傳感能量大幅減少、身體機能減弱與變異者病毒活性化以外,幾乎沒其他異常狀況。另外就是有些外傷罷了。」
「……怎麼了嗎?」
他跟往常一樣,穿着紅色西裝。
Little Garden的時刻是下午六點,能從晃動的窗簾縫隙間看到暗紅色的天空。夏洛特•迪曼迪鄂斯在隼人牀邊更換點滴液後,病房的門喀啦一聲被打開。
已經換好點滴液的夏洛開玩笑地說,離開了病房。艾米爾走到隼人牀邊,手摸着隼人的睡臉。
比爾喃喃地說完後便離開了。
是低沉呢喃般的聲音。
君達爾絲毫不在意,繼續說下去:
花憐鬆了一口氣,而旁邊的櫻蹙着眉頭,一臉無法認同的表情。隼人發覺櫻的樣子,問她:
「對嘛,你們都是男生呀。」
這裏是瓦爾斯蘭公司設立的墓地。
刻在墓碑上的,是他這個Little Garden董事長比爾•哈維的妻子之名。
「對神的抵抗,以及反叛。我們要反抗,非贏不可。贏過早已註定的命運。」
如月隼人與飛龍型交戰耗盡能量,被專用機載回Little Garden後,立刻被送進醫院讓夏洛特檢查。之後隼人轉送到妹妹花憐所在的醫院,但他仍然未醒轉過來,在單人病房裏持續昏睡。從他失去意識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天半。
「已經對她們進行破壞體內傳感能量平衡的注射,並銬上能承受能量攻擊的手銬,現正軟禁在倉庫裏。除了那裏以外,沒有別的地方了。」
「真的很抱歉……」
以諷剌語氣朝比爾背影開口的人,是他的兒子、現任瓦爾斯蘭社長君達爾•哈維。
櫻大大地張開雙手。
「嗯,呼……」
激烈的呼吸聲、唾液彼此交纏的聲音與吸着舌頭的聲音,迴響在只有兩人獨處的病房裏。
「呃,不是跑進眼睛裏,是從窗戶跑進來的蟲在他眼睛旁邊……」
「不,該道歉不是隼人,是我們。讓隼人亂來的是我們。」
櫻如此回答,持續對艾米爾投以猜疑的目光。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這是聯合國維持和平軍下的命令嗎?」
「哪裏有蟲啊!」
※※※
「君達爾先生究竟在想什麼呢?我想他是要利用這三人引出薇塔莉的樣子……」
「我會再來看妳的,黎妮思,我摯愛的女性。」
張開眼睛的隼人一面問着一面起身,不斷地眨着雙眼。他左右張望後,詢問穿着制服的艾米爾。
「才、纔沒那回事呢。我怎麼可能跟隼人接、接吻呢!」
但是不能這麼做。
「哥哥!」「隼人!」
「……而且還有神祕蠻族的事,前途真是艱困啊。」
「正是如此。」
啾、啾……啾、啾……啾、啾……嗯……呼……
艾米爾花了一分鐘左右,啄吻隼人的嘴脣,纏上他的舌頭,交換彼此的唾液。
艾米爾•克勞福德救出收拾掉飛龍型且掉落湖中的如月隼人後,上空出現了一臺運送直升機。
男子個子相當高,身材挺拔。
「……我也不清楚。但是在海上都市Little Garden保護他們的確是最安全的。即使他們三個想逃走,或者外來者想入侵這裏都很難。」
「好,我知道了。」
「沒錯沒錯,哈哈哈哈哈!」
櫻也跟着走近牀邊。
「克蕾亞小姐,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而且現在在天空上——若她們胡鬧起來可是會牽連所有人的性命。雖然覺得兩人很可憐,但也沒辦法。
完了——艾米爾一邊這麼想一邊回頭,映在她眼簾是在輪椅上瞪大雙眼的如月花憐,以及在她後面揚着嘴角的霧島櫻……
艾米爾的手像在描繪隼人臉部的輪廓一樣。她伸出舌頭,將自己的脣貼上隼人的脣。
「艾米爾哥哥……?」
「爲什麼妳們會在這裏……?」
「我不曉得。如果變異者病毒安定下來,大概就會醒了吧。」
「其實我不懂君達爾先生在想什麼。我認爲我們保護這三個人,會讓Little Garden處於險境。」
艾米爾語無倫次地找藉口時,病房響起呻吟聲。
「……這樣啊。其他兩人呢?」
克蕾亞原先以爲他們是來救援倒下來的武藝者們,但這些人卻開始先綁住三名盜獵者。
彷彿在說這房間裏根本沒有蟲。
「明明今天是母親的祭日,克蕾亞似乎沒辦法來了。今年的創立祭好像有不少問題的樣子。」
「但是真的太好了,哥哥能像這樣醒過來。」
「明明已經能夠控制傳感能量與變異者能力,卻因爲我們太勉強你纔會……對不起,隼人。」
「夏洛,隼人狀況如何!?」
從直升機迅速下來的,是在駐紮營地待命的五名瓦爾斯蘭一般士兵。
在離都市有段距離的森林裏的空間,有數以千計的墓碑並立。
艾米爾的嘴脣離開時,病房的門喀啦一聲被打開。
「對呀。你打倒那隻像龍的蠻族後,掉到湖裏失去意識了。」
雖說也能從那名叫娜柯麗的少女手中拿走HUNDRED,但另一名少女霓莎特的HUNDRED被埋在她的義眼裏,很難取出來。
「問題是秋季的創立祭,今年將舉辦在西海岸的聖格利亞港。」
「不,沒事。」
「好久不見,父親。我應該有半年沒見到您了。您看起來還是沒變,雖然年紀大了,氣色仍舊年輕。」
克蕾亞皺着眉頭問,他們便告知這是聯合國最高評議會成員之一、且爲瓦爾斯蘭社長的君達爾所下之令,他還命令要將這三人與克蕾亞一行人以專機載回Little Garden。
與靠岸雙星羣島時一樣,創立祭期間也會招待慄貝黎亞的居民進入Little Garden。
比爾首度開口。
聽到夏洛特的說明,艾米爾鬆了一口氣。
「我也這麼覺得。但——」
「那個,我看到艾米爾哥哥與哥哥兩個剛、剛剛好像在接吻……」
「這樣啊……」
「什麼髒東西,隼人不是在睡覺嗎!」
「這樣啊……我又搞砸了嗎……」
「計劃的進展情況如何?」
「什麼事?」
※※※
「呃,蟲剛剛飛出去了。是真的!」
「在那之前若能查出薇塔莉的所在地,成功逮到她就好了……」
進到病房裏的人,是已結束抵達Little Garden後進行的檢查與各項雜事的艾米爾•克勞福德。
「之後似乎會對那隻蠻族展開詳細調查,公格爾峯與崑崙山周遭也還有蠻族跟變異石的樣子,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出擊。」
他那雙在窄框墨鏡下毫無生氣的眼睛,凝視着眼前獻着一朵玫瑰花的墓碑。黎妮思•哈維。
花憐推着輪椅接近牀邊。
但是比爾並未回頭,仍舊沉默地盯着墓碑。
「哥哥,我明明一直叫你不要亂來的……」
「……也就是說,該輪到我上場囉?」
「隼人大概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名爲阿斯嘉特墓地。
從狀況看來,這兩名少女應該更想待在少年的病榻旁。
「不,那……那個……有髒東西跑進了隼人的眼睛裏……」
君達爾一面說着,將手上的玫瑰花束放在墓碑的玫瑰花前。
艾米爾充滿歉意地說。
克蕾亞緊咬嘴脣。
「嗯,就是這樣。與其施打抑制變異者病毒的藥物,不如由已經安定下來的妳來做,他醒得會更快。所以之後就交給妳囉。要怎麼料理如月隼人,都隨妳喜歡。」
「等一下,你在幹麼啊!」
這些人裏面,可能會混進薇塔莉爲了救出被關起來的這三人而派來的剌客。
「很順利。露娜提雅基地再過幾年就能完成,麗莎應該也快覺醒了。」
「這裏是Little Garden嗎?」
墓地盡頭有個被白色柵欄圍起來的區域,那裏站着一名西裝男子。
君達爾注視着他的背影,小聲地咒罵道:
「……你這個廢人。」
彷彿代替比爾似的,穿着瓦爾斯蘭公司武藝者制服、身爲君達爾保鑣的鮑伯頭女性走過來了。
「君達爾先生,差不多該出發前往聖託立亞港了。」
「我知道,妮維亞。」
君達爾回答後轉頭,開始邁出步伐。
(並非爲了母親,也不是爲了父親……我就是我。我僅是爲了自己目的,做自己該做之事而已。)
君達爾朝自己希冀的通往神之路,再邁出了一步。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