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決鬥/克蕾亞/告白
《Hundred百武裝戰記》 · 箕崎準 · 2.4萬 字
如月隼人聽到細微的聲響,又感覺到眼皮另一側傳來微弱的光線和暖意,便醒了過來。
「嗯……唔嗯……」
他從牀上的棉被裏坐起,伸了個大懶腰。
隼人往旁邊一看,映入眼簾的是艾米爾坐在牀邊的背影。他早已換下睡衣,穿上制服襯衫了。看他這副模樣,應該是很早就醒來了。
(還是說是我起得太晚了呢?)
隼人看了一眼時鐘,宿舍規定的早餐時間已經開始了,看來他似乎不小心稍微睡過頭了。隼人再次看向艾米爾。
(他到底在做什麼啊?)
艾米爾一直面對着窗戶的方向,只看得到他的背影,感覺也沒有發現隼人已經清醒了。若要說還能從他的背影看出什麼來的話,頂多就是他正認真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東西這一點吧。
「早安,艾米爾。」
「哇!隼人!你幹麼突然叫我啊!」
隼人試着開口呼喚艾米爾,他卻渾身一悚,猛然轉過頭來。
「抱、抱歉……不對,爲什麼你要那麼驚訝啊!」
「因爲我剛纔正在專心做事情嘛……」
橫眉豎目的艾米爾在膝蓋上放了一件制服,手裏還拿着針線。看樣子他剛纔正忙着把徽章縫在制服上。
「那個東西要用針線縫上去嗎……」
「其實也是可以用別針固定,但是好像用縫的比較不容易掉下來。如果弄丟了必須寫悔過書,還得花錢再買一個,所以最好用針線縫牢,使用說明書上是這麼寫的。你的徽章我已經縫好了喔。」
艾米爾說完便把上衣遞給隼人。
「你連我的也一起縫了啊,謝啦。」
隼人確認了一下艾米爾交給他的上衣,徽章確實牢牢縫在領口上。
「我正在縫自己的徽章,隼人你先去梳洗一下,等我弄好……好痛!」
「怎麼了?」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過了嗎?自從發生那件事後,我只要看到傷口就會變得有點慌張。」
「妳們兩個先冷靜一點。事到如今,要中止決鬥應該是辦不到了,而且我也不認爲會長會答應妳們的提議。」
休息室的面積約有五坪大,除了牆邊放着長椅和幾張摺疊椅之外,什麼東西也沒有。
「那我也去換衣服吧。再不去喫早餐就來不及了。」
「啊,謝謝。我會好好愛惜的。」
PDA突然發出了「叮鈴」的聲音。
臉頰有些微紅的隼人張嘴鬆開了滿臉通紅的艾米爾的手指,傷口上的血珠已經消失了。
「這還需要問爲什麼嗎?傷口當然要消毒啊。還有,你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啦,會害我想歪耶……」
當隼人正在猶豫時,設置在等待室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我現在就去問弗裏茨急救箱放在那裏。」
「處理?等等,隼人!?」
艾米爾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指,隼人用鑷子夾起浸泡消毒藥水的脫脂棉,開始塗抹他的傷口。
「那個,隼人……你爲什麼突然……唔!啊……」
艾米爾像是在鬧彆扭似的鼓起了雙頰。
「好像有信喔,而且不是寄給我的。」
艾米爾接過隼人遞來的上衣,開始把手臂套進袖子裏。
「還有,你的徽章由我來幫你縫吧。你的手變成這樣,應該不太方便吧?」
「嗯。」
「明明是我們的錯,卻害如月同學你遇到這種麻煩,真的很抱歉……那個,我想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取消決鬥!」
「會是誰呢?」
「好了,再把手指伸出來吧。」
「嗯——這個嘛……」
無論如何,根據會長所言,最近大概原本就會舉辦決鬥活動,而且這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其實是艾米爾。
隼人換好衣服走出房間時,看到艾米爾站在走廊上等待他。
「哇!隼人!你幹麼突然脫衣服啊!」
他的心情當然很鬱悶,但是也差不多該作好覺悟了吧。
信中以理所當然的態度明確寫着以上兩句話。
接着兩人便湊近到隼人面前,對他說道:
手指貼上OK繃的艾米爾開口表示感謝。
「其實你大可以自己先去喫飯,不需要特地等我。」
「請你不要勉強自己,不用管我們也沒關係!」
「這樣就行了。」
「那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艾麗卡會在決鬥開始前過來找你們,你們換好服裝後要做什麼都無妨。沒有問題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我又不像你,就算被人看見裸着上半身也不會在意喔。」
「看起來好像刺得滿深的,你不要亂動,我現在就幫你處理傷口。」
隼人試圖說服兩人冷靜下來。
「這種話不該由你來說吧!」
艾米爾看到隼人點頭,便打開房門,兩名女學生異口同聲地說了句「打擾了」後就走了進來。
「不、不要逼我講出來啦!」
最後他們被帶到了離武藝科教室有些遠的競技場裏的休息室。
「這是對一個好心等你的人該說的話嗎?你真的很過分耶……」
「啊,原來是這樣……所以你處理傷口的動作纔會這麼熟練啊。」
只要隼人彷彿舔拭手指似的活動舌頭和臉頰,艾米爾的嘴裏就會吐出細微的嘆息聲。
(不過,事實上是添麻煩的機率比較大吧……)
「隔壁的更衣室可以自由使用。你的變量裝束已經準備好放在那裏了,請在決鬥開始之前更換並完成調整。你知道怎麼做嗎?」
莉迪說完之後便離開了休息室。
艾米爾說完後便一口氣衝出了房間。
「……這又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傷,隼人你從剛纔到現在反應都太誇張了啦。」
(我今天真的要和那個學生會長戰鬥啊……)
隼人重重嘆了一口氣。
艾米爾的視線看向了房間靠牆擺設的櫃子抽屜。
隼人和在開學典禮結束後時一樣地吐槽他,休息室頓時充滿了開朗的笑聲。
【決鬥的開始時間爲現在起的兩小時後】
隼人邊想着邊嘆息,又再次把手伸向脫到一半的汗衫。
「但是我會在意!我去外面等你!」
【請提前一小時至武藝科的教室前報到】
隼人和艾米爾喫完早餐,換好制服之後,便在信件指示的時間來到了武藝科教室的大門前。
但是艾米爾卻還對她們兩人說:「妳們冷靜一點,隼人一定會有辦法的。」
「謝謝……」
(所以接下來也一樣努力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吧。)
「啊,找到了。」
「還問我爲什麼脫衣服,不脫要怎麼換啊?」
她們似乎是聽說會長實力強大,特地前來阻止決鬥的。這應該也代表她們已經做好離開Little Garden的覺悟了吧。
隼人按照指示打開第三排的抽屜,裏面確實放着急救箱。
「因爲我以前住在收容機構的時候,經常幫受傷的小孩處理傷口。而且別看這只是小傷,還是要好好消毒包紮纔行喔,免得感染到什麼不好的細菌——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真的耶,隼人,原來你很擅長做這種事啊。」
「嗯,我會告訴他的。」
「怎麼了?沒事吧?」
隼人說完後就張嘴含住了艾米爾受傷的手指,艾米爾嚇得身體彈跳了一下,嘴巴慌張地一開一闔,顯得相當狼狽。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當然只能跟到休息室。」
「就算是這樣,也不要突然在我面前脫啦!」
「抱歉抱歉,那我們快點走吧。」
叮咚……
雖然沒有什麼時間,但他已經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隼人說完後便拿起了針線和放在艾米爾牀上的制服,開始把徽章縫在領口上。
或許是多虧了這句話,兩名女學生不再愁容滿面,隼人的緊張情緒也稍稍緩和了。艾米爾雖然有時不太會看場合說話,卻能夠營造出這種獨特的氣氛。隼人心想,這或許就是艾米爾的優點吧。
而抱着胳臂站在那裏等待他們的則是學生會其中一位副會長莉迪・史坦伯格。她看到隼人和艾米爾,便眯起了銳利的雙眼。
「你也太誇張了吧?」
「現在怎麼辦,隼人?要馬上換衣服嗎?」
「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競技場。」
隼人告訴自己,這麼做一定會有好結果,並和艾米爾一起走向前廳。
艾米爾突然慘叫了一聲,按住自己的手指,嬌小的身體縮成了一團。
「這個也是我在收容機構學到的。因爲我們沒什麼錢嘛,縫補舊衣服這種事情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你看,我縫好囉。」
「這可不行!隼人你今天要和人決鬥耶,如果現在不小心受傷的話就麻煩了……」
「對不起……」
他使用針線的動作真的很熟練。
隼人的手一放在汗衫上,艾米爾便大叫着跳了起來。他的態度相當驚慌,臉也漲得通紅。
「想、想歪什麼——」
「哈哈哈,因爲分心的關係,針不小心戳到手指了……」
「妳說我們,意思是我也可以一起去對吧?」
當隼人正打算往前走時。
「讓我看一下你的手指吧。」
「等一下!急救箱的話應該是放在那裏喔,記得是第三排。我在找針線工具的時候有看到。」
莉迪如此回答後便邁步往前走。
「可以讓她們進來吧?」
想到這裏,他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隼人拿出PDA確認,發現是學生會長寄來的信。上面寫着:
(真是的,就算他是不列顛尼亞的紳士,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隼人湊到艾米爾身旁,拉過他的手臂確認傷口,發現流出來的血已經形成一粒豆子般的血珠了。
艾米爾疑惑地歪了歪頭,操作起位於門旁的內線電話,電話上的熒幕便出現了之前被學生會長命令離開開學典禮會場的兩名新生的身影。
「放心啦,這種事情我也做得很習慣了。」
「那麼,爲了不打擾你們,我們就先離開了。」
「如月同學,那個,請小心不要受傷,好好努力喔!我們會在觀衆席替你加油的!」
兩名女學生離開房間後過了大約三十幾分鍾,距離開始決鬥的預定時間十一點只剩下十分鐘了。
當已經換好變量裝束的隼人正和艾米爾一起暖身時,位於和走廊相反方向的牆的房門突然打開,走進來的是另一名副會長艾麗卡・坎多爾。
「時間到了,你準備好了嗎?」
「嗯,已經準備好了。」
隼人一邊回答一邊站起來時,聽到遠方傳來了熱情的巨大歡呼聲。
「這聲音是……?」
「應該是歡迎克蕾亞小姐入場的聲音吧。」
「……只不過是入場而已,歡呼聲就這麼大?」
「因爲不僅是武藝科的學生,其他學科的學生和Little Garden的居民也很仰慕克蕾亞小姐,她在這裏非常受歡迎。」
艾麗卡以再理所當然不過的口氣說道。
「原來那個會長並不只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啊。」
「你又說這種話——」
艾麗卡兇狠地瞪了艾米爾一眼。
「因爲只要看到她在開學典禮時的態度,誰都會這麼認爲嘛。」
「那是爲了讓新生們將來上戰場時能全部平安歸來,纔會斥責和教育他們。克蕾亞小姐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喔。」
「副會長,妳真的很喜歡會長耶。」
聽到艾麗卡一臉正經的回答後,艾米爾調侃似的隨口說道。艾麗卡的臉立刻漲紅了。
「那、那是當然的!因爲那個人值得我們如此信賴……」
隼人苦笑着回答克蕾亞的問題。
「接下來將開始進行學生會長克蕾亞・哈維與新生如月隼人的決鬥。」
「不,我沒有什麼問題。簡單來說,只要被打倒或解除武裝就算輸了對吧?」
「……咦?」
艾麗卡一放聲大喊,電子佈告欄上便出現了決鬥開始前的倒數讀秒。
「接下來輪到你展開HUNDRED了喔。」
在這句鼓勵之下,隼人朝着戰場邁出了步伐。
伴隨着這道呼喊,HUNDRED發出了綠色的光芒,變化成六座紅色的炮臺。
隼人如此回答後,克蕾亞迅速地舉起了手。
「限制時間、剩餘的體力和能量會透過裝在武藝者手腳上的四個生命環取得數值,並顯示在電子佈告欄上,所以各位觀衆隨時都能以雙眼確認——規則說明到此爲止,隼人同學,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嗎?」
在「⑤」的數字即將出現時,隼人開始將能量附着在《飛燕》上,並在腳下凝聚能量。
最後——
「那、那還用說!我在此向神明發誓,絕對不會做這種事!克蕾亞小姐並不會因此感到高興,而且我沒有必要這麼做。因爲這場決鬥一定是克蕾亞小姐會贏——」
前方是一條天花板很低的道路,長約一百公尺。
(那就是會長的HUNDRED《高貴的戰姬》嗎……)
隼人便在這種情況下一步步走向戰鬥區中心。
「在開始決鬥之前,由於今天會場有許多新生,我想先說明決鬥的規則,還請已經明白規則的人多多包涵。決鬥的限制時間是十五分鐘,一旦其中一方失去意識、宣告投降、體力或能量歸零時,就算是分出勝負了。」
因爲炮口直徑很寬,射出的光束應該具有非常強大的力量吧。
再加上她胸前的一對傲人雙峯,更強烈突顯出她身爲女性的事實,充滿了足以讓人心跳加速的無窮魅力。
隼人看着出現在右手中的《飛燕》,心裏鬆了口氣。覆蓋在右臂上的裝甲也和昨天一樣成功展開了。
「話說回來,你一直盯着我看,到底在看什麼?」
當數字變成零的同時,響起了宣告決鬥開始的哨音。
「等到決鬥一開始,你就不會有心情去注意那種小事了。」
艾麗卡一邊移動至戰鬥區的角落一邊說道。克蕾亞和隼人便在相隔約十公尺之處面對彼此。
這就是艾米爾所想的作戰計劃。
只要能稍微提高獲勝的機率,那就是個好提議。
所以除了克蕾亞之外,頂多也只有學生會的成員能順利使出全身武裝而已。
「妳所說的放水到底是什麼呢?」
「其實這是我昨天晚上想到的。雖然入學測驗的反應數值是史上最高,但如月隼人可以說是到昨天之前都沒什麼機會使用HUNDRED對吧?就算使出全力和這種對手戰鬥,也會變成一場無聊的決鬥,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所以我纔想到可以稍微放點水。」
(專心、我要專心……)
因爲變量裝束的布料緊貼着身體,讓她充滿女性魅力的玲瓏曲線一覽無遺。而且那件變量裝束的裸露度應該也比艾米爾或隼人的還要大。不僅是腋下,連肩膀也暴露在空氣中。
「也就是說,原本會長可以在決鬥時使出全身武裝,但今天不會使用的意思嗎?」
歡呼聲逐漸遠離他。
會替自己加油的人頂多只有弗裏茨及芮緹雅——還有被會長勒令退學的兩位少女和其他新生而已吧。
「這是當然的。」
(剩下的人大概是基於想看看傳聞中的新生的好奇心吧……)
艾米爾又嘲弄似的說道。
「……克蕾亞小姐,是什麼建議呢?」
(沒問題,一定能成功的!)
隼人環視觀衆席,發現座位幾乎都被坐滿了。
——絕對沒問題的。
克蕾亞不等隼人開口回答,就以指尖將緊握在手裏的HUNDRED彈向了空中。
艾麗卡站到隼人和克蕾亞中間後如此宣佈,設置在競技場內的擴音器將她說的話傳到四面八方。
「……全身武裝……」
「隼人,加油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錯。就算以全身武裝打贏了無法進行全身武裝的對手,也只會掃了大家的興而已。」
艾麗卡沒有對他們的交談內容提出異議。
「百武裝展開!」
克蕾亞輕笑了一聲,又繼續說道:
這對隼人來說當然是值得高興的消息。
他緊張到連回答時的聲音也在顫抖。
當兩人距離只剩下約莫五公尺時,克蕾亞開口對隼人這麼說道。
隼人如此說服自己。
既然已經來到這裏,就不能回頭了。只能按照艾米爾的作戰計劃行動。
(看來是很順利地展開了……)
隼人一邊如此說服自己,一邊握緊了自脖子上取下的繫有HUNDRED的項鍊。
他無法否定她的指責。
「呃,我記得我目前展開的是叫簡易武裝對吧?」
隼人無法否定她說的話,因爲他確實分心了。
「放水……嗎?」
「我、我才……」
她當然已經換好變量裝束了,色調和制服一樣都是以紅色爲主。
「你目前展開的是隻利用一部分能量的簡易武裝,全身武裝則和它不同,是一口氣釋放能量來形成武器或武裝。」
「③」、「②」、「①」,數字愈來愈靠近零。
「看到現場氣氛這麼熱烈,我確實是嚇了一跳。」
「你剛纔看到我之後,露出了很下流的眼神喔。」
最先顯示的是「⑩」的數字,然後就立刻變成了「⑨」。
「那要是妳打輸了,可不能因爲這件事而不履行約定喔。」
她輕咳了一聲,轉身面對方纔自己走進來的房門。
艾麗卡打開了眼前的房門。
一旦展開失敗,除了非常丟臉之外,應該還會導致冷場吧。
但是他當然不能在此失敗。
他的耳朵只聽得見自己心臟怦通、怦通地跳動的聲音。
「現在正式開始決鬥!」
「那就是不在戰鬥中使用全身武裝。」
「放馬過來吧,如月隼人!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實力!」
他已經在昨天的特訓中學會Dragoon型HUNDRED的應對方法,所以一定會順利的。
隼人一邊回想書裏的內容一邊答道。
飄浮在克蕾亞身體四周的物體數量比艾米爾的《隱蔽一切之霧》超出許多,而且看起來好像不需變化也能直接射出光束。因爲那些物體上都裝載着類似炮塔的東西。
「那麼就開始決鬥吧。請兩位拉開距離並面對彼此。」
「正是如此。」
「你該不會連全身武裝是什麼都不知道吧?入學前發送給學生們的預習資料上應該有寫喔。」
「……好了,如月隼人,輪到你入場了,我們走吧。」
「百武裝展開!」
克蕾亞大叫道,冷不防地以《高貴的戰姬》對隼人發動攻擊。
從方纔聽到的歡呼聲來推斷,現場的大多數觀衆應該都對「無敗之女王」戰鬥的英姿充滿期待吧。因爲無論走到哪裏都看得見寫着克蕾亞名字的橫幅布條。
「那麼,就由我先展開HUNDRED吧。」
「我知道。」
(觀衆人數比我預料的還多啊……)
「副會長也要陪同前往戰鬥區嗎?」
克蕾亞滿意地點點頭。
當艾麗卡說明規則時,設置在觀衆席上方的電子佈告欄也將規則一條條列了出來。如果限制時間到了卻尚未分出勝負,便由剩餘體力較多的一方獲勝。
「因爲今天是由我負責擔任評審……」
「……你作好心理準備了嗎?」
雖然力量十分強大,消耗能量的速度卻很快,因此無法長時間使用。而且還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也難以控制。
因爲對手是優秀的HUNDRED使用者,一旦陷入長期戰,不管怎麼想都對隼人不利,這樣一來大概就沒有機會獲勝了吧,所以只能速戰速決。
隼人釋放腳下的能量,加快速度往前衝出。
「既然如此,我可以提出一項建議嗎?」
在隼人大聲吶喊的同時,他拳中的HUNDRED發出了深紅色的光芒,並回應他的呼喊,開始產生變化。
「妳可不能因爲喜歡會長,就在評判的時候偏袒她喔。」
所謂的作戰計劃,就是在決鬥開始的瞬間,利用優於他人的速度一口氣取得勝負。
「……雖然我剛纔是在開玩笑,但是看你反應這麼大,顯然是根本還沒有作好上戰場的覺悟呢。」
他依照計劃採取了速攻法。
他一邊閃避《高貴的戰姬》所射出的六道光束,一口氣縮短他和克蕾亞的距離。
而他的《飛燕》當然也早已充滿了能量。其刀刃正開始釋放出藍白色的光芒。
「什麼……!」
克蕾亞應該是對隼人的行動感到相當意外吧。她雙目圓睜,露出了非常驚訝的表情。原以爲艾米爾的速攻作戰進行得很順利,沒想到問題卻出在隼人的操控技巧上。
(……糟糕!)
因爲他太過專注,導致能量失去控制了。
所以減速的時機也慢了一步。
「呀啊!」
克蕾亞頓時發出了尖叫聲。
「嗚哇!?」
而隼人也同樣發出了慘叫。
碰!煞不住勢子的隼人正面撞上了克蕾亞。演變成他推倒克蕾亞後兩人一起倒在地上的結果。
(好痛……沒想到竟然會失敗……)簡直是一開始就鬧了個大笑話。
而大家的反應也確實如此,觀衆席上頓時充滿了笑聲。
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如、如月隼人!你的手在摸哪裏啊!」
「……咦?」
聽到這句話,隼人才注意到手裏的暖意。
(這該不會是……)
雖然會長懂得使用防身術,但是基本上她身體的武裝仍算是輕量型的。
「嗚、嗚哇!」
「艾米爾・克勞福德,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唔……」
「艾米爾,接下來呢!」
但是克蕾亞只用一隻手臂便擋下了他的攻擊。
「雖然我戰鬥時使用的是HUNDRED,但還是有學習能防禦周遭攻擊的防身術喔。在戰鬥中,武術是基礎中的基礎,拳頭和腳也是可以賦予能量的喔。」
隼人爲了閃躲攻擊而讓能量自腳下噴發,跳向了高空。
「……咦?」
「唔喔喔喔喔——!」
接下來他便聽到了艾麗卡說話的聲音。
「那麼,差不多該給你最後一擊了。」
「你怎麼只顧着逃跑呢,如月隼人!難道你的實力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那、那個,變量裝束這種衣服,明明是爲了緩和攻擊才穿的,布料卻很薄呢。胸部的觸感也是手一摸就感覺到了……」
隼人再次活動雙手手指,在手裏傳來柔軟觸感的同時,克蕾亞口中又發出了嬌喘聲,身體也頓時變得軟弱無力。不過這樣的狀態只維持了一瞬間。
「沒想到這個手環還有這種功能啊……」
「我的胸、胸部之前從來沒被其他人摸過,沒想到會在決鬥中以這種方式被人摸到!而且還連續兩、兩次用力搓揉我的胸部!」
克蕾亞乾脆地斷言道。
這時,克蕾亞彷彿早已算準這一刻,趁機使用《高貴的戰姬》攻擊隼人。
「上吧,隼人——!」
隼人再次加速,接連以屏障擋下或閃躲攻擊他的光束,並舉起《飛燕》砍向克蕾亞。
「哇——」
接下來她便依照自己的宣言,動作華麗地操控《高貴的戰姬》,以最大的力量射出六道光束。
克蕾亞插嘴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好!」
全部的光束便因此被擋了下來。這時隼人又聽到了艾米爾的聲音。
「我明白了。」
隼人「哈哈哈」地笑着試圖緩和氣氛。但是克蕾亞的表情卻依舊相當兇狠,並散發出讓人寒毛直豎的壓迫感。
「抱歉了。」
隼人配合艾米爾的叫聲用力揮下《飛燕》,能量便化爲巨大的紅色炮彈射向了克蕾亞。
「就是現在,隼人,接下來試試那招吧!把能量集結在一起,然後擊向克蕾亞!」
「不用你提醒我也會這麼做!」
「而且,會長所操縱的浮游炮臺並非採用自動控制,而是以頭腦釋放出的能量來操控的。只要擾亂她的注意力,應該就能阻止炮臺的行動。」
「你的手臂不是裝着生命環嗎?我就是透過那個和你說話的。」
「我、我、我怎麼可能原諒你啊!」
「那我馬上試試看!」
「克蕾亞小姐,但是……」
克蕾亞漲紅了臉,氣得橫眉豎目。
雖然之前練習時只成功過一次,但是目前已經滿足發動條件了。
「隼人,快展開E屏障!」
(糟、糟了……)
隼人急忙將雙手抽離她的胸前。
如果以賦予了能量的《飛燕》發動攻擊的話,即使會長展開E屏障,或許還是能貫穿屏障,對她造成損傷,這似乎是艾米爾的想法。
「那還用說嗎,隼人使用HUNDRED戰鬥的技巧可是和外行人沒兩樣,妳也知道他和會長相撞是因爲在操作能量時突然出現失誤吧?所以我纔會想到可以稍微給他一點建議。」
雖然表現得很不情願,艾麗卡還是讓步了,隼人心裏頓時鬆了口氣。
「……哼!」
能量化爲發光的藍色漩渦,如蛇般纏繞在刀身上。
但是他的目標卻往後一跳,躲過了這一刀。
「隼人,快點展開E屏障阻擋攻擊!」
招式成功了!
隼人驚險萬分地閃躲着她的攻擊。從克蕾亞的行動完全感覺不到手下留情這四個字,簡直就像是戰場上的戰姬。
速攻作戰雖然失敗了,但只要艾米爾在一旁指導,他就還能繼續戰鬥。
因爲艾米爾能讓他萌生這種想法。
雖然克蕾亞試圖維持身爲女王的威嚴,但她的雙臂仍像是抱着什麼似的交疊在自己胸前,肩膀也很明顯地抖動着。
「據說這是爲了能在戰鬥時和同伴互相聯絡而設置的功能,所以我就利用它來和你通話了。」
「而且和如月隼人通訊的人是艾米爾・克勞福德對吧?雖然他對於使用HUNDRED戰鬥好像略有經驗,但終究是個新生,應該不會對決鬥的公平性造成什麼影響,所以就讓這場決鬥繼續下去吧。」
當艾米爾說着這些話時,隼人聽到生命環隱約傳來腳步聲和門打開的聲音。
這麼說來,他確實聽到右臂上的生命環傳出艾米爾的聲音。
隼人雖然即時擺出了防禦姿勢,但那一拳的威力相當驚人。他以手臂的裝甲使出的防禦被彈開,拳頭狠狠擊中了他的胸口。
「對,就是這樣。」
「也就是說,直接攻擊她的身體是最好的辦法嗎?」
(不妙……!)
「這沒什麼好在意的。那麼,我要開始攻擊了!」
「你的膽量還真是不小呢,如月隼人。接下來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了!」
「沒事吧,隼人?」
應該有值得一試的價值吧。
克蕾亞猛然對着隼人伸出了食指。
克蕾亞一口氣衝向躲過光束攻擊的隼人,逼近他身旁後,揮拳揍了過來。
「隼人,快對她使出第二次攻擊!」
「你、你……你到底在、在做什麼……」
他動了動指尖,手中便傳來一股軟綿綿的觸感。
「呀啊!」
隼人一邊發出吶喊,一邊將能量注入在空中高高舉起的《飛燕》。
「嗯、嗯……多虧了你的建議,我沒受什麼傷……等等,這個聲音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啊?」
「這種事情以前根本沒有人做過,我是不可能允許你們的。我會在事後處罰——」
「……嘖!」
隼人開口向克蕾亞表示謝意。
「你的表情看起來很驚訝嘛,是不是沒想到我會對你採取接近戰呢?」
但是炮彈在即將碰觸到克蕾亞身體前就爆裂四散了。
他現在的狀況已經和決鬥剛開始時不同,能夠像之前練習時那樣熟練地揮舞賦予能量的《飛燕》。
隼人勉強站了起來,身體卻搖搖晃晃的。克蕾亞以《高貴的戰姬》包圍他,接二連三地射出了光束。
「——喫我這招吧!」
「好!」
克蕾亞再次以《高貴的戰姬》對隼人發動攻擊。
「呀、呀啊!」
她的臉上掛着充滿自信的笑容。
隼人的身體因爲這一擊而失去平衡,克蕾亞趁機追擊。她扭轉身體,對隼人使出了迴旋踢。
「呃,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所以請妳把這件事當成偶然,原諒我吧……?」
克蕾亞對試圖站起來的隼人問道。
雖然對突然傳入耳中的聲音感到困惑,隼人還是瞬間從身體釋放能量,在眼前展開E屏障。
克蕾亞再度以銳利的視線瞪向隼人。
緊接着克蕾亞的口中便發出了嬌喘聲。
隼人照着艾米爾的指示展開E屏障,擋下朝他射來的光束。
「隨他去吧。」
聽到她的聲音,隼人才察覺到自己的手正放在什麼東西上面。那就是女王克蕾亞・哈維的豐滿胸部。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的克蕾亞・哈維雙手狠狠推開隼人,猛地站了起來。
「即使你像剛纔會長所說的一直逃跑,最後也會筋疲力盡而被那些炮臺打倒。所以就算我想的作戰計劃失敗了,還是以同樣的方式攻擊看看吧。」
映入隼人眼簾的是陣型有如花苞般的《高貴的戰姬》。
那些炮臺像開花一樣移動後,站在中央的便是毫髮無傷的克蕾亞。
「如果這麼做能讓如月隼人發揮實力的話,我沒有任何意見。」
因爲當初美美把生命環交給隼人時,只說這個東西能測量體力和剩餘的能量,再以無線的方式傳送給中央電腦《LiZA》,所以他纔會如此驚訝。
「呃,那個……」
隼人再度舉起大刀,使出了第二次攻擊。
隼人的身體因爲直接遭受攻擊而向後滑倒,並在地面上掀起大量沙塵。
「你的表現比我所想的還出色,如月隼人!老實說,我很驚訝你竟擁有如此實力,但也因爲這樣,才更有和你一戰的價值!」
當她如此吶喊的同時,六座浮游炮臺也隨之動了起來。
「——不過,我要你爲了亂摸我胸部而付出代價!」
「我剛纔不是已經跟妳道歉了嗎!」
「就憑你那種程度的道歉,也想獲得我的原諒,我的胸部可沒有那麼廉價!」
《高貴的戰姬》在不知不覺間正逐漸包圍開始自空中落下的隼人。
「這兩天才開始接觸HUNDRED的你,應該還不知道怎麼在空中閃躲攻擊吧!」
(糟了——)
克蕾亞說的確實沒錯,現在的隼人不僅無法往左右兩邊移動,也沒辦法往後退避。
「到此爲止了!」
「隼人!」
當艾米爾發出沉痛的吶喊時,數道光束襲向了隼人。
「唔……」
隼人雖然以E屏障擋下了最初的數發攻擊,但其防禦次數還是有極限的。最後E屏障仍遭到破壞,光束直接擊中了隼人的身體。
隼人的身體在空中彈跳數次,最後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怎麼樣?想投降了嗎?」
克蕾亞站着低頭詢問趴在地上的隼人。
他並未失去意識。
但是摔落地面也對他造成了衝擊。
雖然他的身體非常疼痛——
(到底是怎麼了……?)
而是因爲他的武裝型態產生了變化。
(這威力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這個速度……)
話雖如此……
隼人忍不住在心裏嘟囔着。
而且,在受到破壞者加農炮的直擊後,他是不可能毫髮無傷的。那個炮擊連E屏障都無法擋下,她也沒看到如月隼人以能量彈開炮擊。因爲在她的眼中,如月隼人是直接把破壞者加農炮的炮擊完全抹滅了。
當煙霧逐漸散去時,克蕾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過,克蕾亞之前並沒有聽說過如月隼人會使用N屏障的情報,但是那些情報裏也沒有提到如月隼人能展開全身武裝。
……就在這個時候。
(——糟了!)
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任何對手能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遭受如此攻擊卻仍屹立不倒的。她使用此必殺技屠殺了數只蠻族,對它擁有絕對的自信。
不,對這個世界而言應該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吧。
她的戰術是要在幾乎零距離的狀態下進行炮擊。
「這次我絕對要擊中你!」
強烈的光線讓如月隼人的身體瞬間籠罩在一片雪白之中。
仔細想想,艾米爾也可以改變武器的外型。當時他曾說過,其他武藝者也能做出類似的事情。
「不好意思,我要用它來結束這場決鬥了。」
但是如月隼人確實避開了她的炮擊,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她發動攻擊。
看見隼人的反應後,克蕾亞在心裏暗暗叫好,嘴角浮現如貓般的微笑,又開始將能量注入破壞者加農炮之中。
「隼人……」
而克蕾亞則再次驚險地閃過了攻擊。
怦通!
因爲沒想到他能在這種狀態下閃躲炮擊,克蕾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話雖如此,用一般的戰術應該行不通吧。)
(難道真的出現了擁有一絲擊敗我的可能性的對手——)
當她想到這裏時,腦中浮現了一個可能性。
克蕾亞以能量加速,與如月隼人拉開距離。
「接招吧,如月隼人!」
那是想叫他乾脆放棄的語氣。
(我會輸掉這場決鬥嗎……?)
(這麼一來決鬥應該就結束了吧……)
正是因爲考慮到這一點——
所以——
他的身體好熱……
如月隼人的攻擊力道極大,速度也很快,她的體力正不斷被削弱,總不可能再繼續防守下去吧。
她深信當爆炸的煙霧消失時,出現在眼前的會是倒地不起的如月隼人的身影,但是——
※※※
「既然如此,就讓我給你最後一擊吧——」
「呼!呼……怎麼樣啊?」
至於另一種則叫作中和屏障——N屏障,能夠中和並消除能量。她認爲如月隼人展開的就是那種屏障。
隼人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但是隼人並未回答艾米爾,而是忍着痛楚站了起來。
六座浮游炮臺在克蕾亞手中合而爲一,最後變成了一把巨大的巨型步槍。

當她回過神來時,纏繞着紅色能量的刀刃已經逼至眼前了。
如月隼人的瞳孔變成了金黃色。
所謂的屏障可以大致分爲兩種。
當破壞者加農炮的炮口開始凝聚亮光之時。
這對Little Garden而言……
一想到這點,她怎麼樣都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
「這叫作破壞者加農炮。一旦被它直接擊中,就連蠻族也會失去行動能力,威力相當強大。」
和決鬥一開始的時候截然不同。
「……全身……武裝……?」
以她現在這種狀態,不僅無法閃躲,也來不及擺出防禦的架勢。
擊中地面的劍掀起漫天沙塵,並在地上轟出了巨大的坑洞。
這次是連跳了兩下。
這並不只是因爲如月隼人還站在她眼前。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隼人也立刻舉着劍追了上來。
怦通!怦通!
她帶着挑釁般的笑容如此說道。破壞者加農炮的炮身很長,炮口也極寬。
如月隼人的劍以和地面呈現水平的角度砍向克蕾亞的腰部。
克蕾亞的肩膀上下起伏,試圖調整紊亂的呼吸。
是一具大到必須以雙臂環抱才能拿起的武器。
(……這是……什麼……?)
原本只包覆住右手的堅硬裝甲也出現在左手和雙腳上,變成了覆蓋全身的型態。甚至讓他的身體看起來彷彿大了一圈。
而且即使包覆全身的武裝相當沉重,如月隼人的速度卻比方纔更快了。不只是劍的大小,連附着在上面的能量也變得更強大。這種攻擊應該是不可能以E屏障擋下的吧。
「不,還沒完呢。」
他聽到生命環傳來艾米爾帶着遲疑的嗓音。
(難道他使用了N屏障……?)
雖然她靠着後退避開了這一擊,但是接下來大劍便又朝着她的頭揮下。
「我是不可能在這裏認輸的!」
莉迪在遠處大叫着。克蕾亞也知道她說的沒錯。
「克蕾亞小姐,這麼近的距離會對如月隼人造成生命危險!」
艾米爾透過生命環傳來的說話聲逐漸變得像慢速播放般緩慢。
一種是以能量製造出屏障,來擋住或粉碎對手以能量使出的攻擊,名叫能量屏障——也俗稱E屏障。
不用這招的話應該無法打倒他吧。
「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
如果對他使出普通的炮擊,大概只會再次被他躲開吧。
(但是,如果是現在的如月隼人——)
隼人試着從地上站起來。
心臟跳動的聲音和他的意識都逐漸遠去——
感覺全身的血液好像沸騰了,正在體內橫衝直撞。
(搞什麼啊……她連這種事都辦得到嗎……)
怦通、怦通、怦通。
「……唔!」
看到他的態度,克蕾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想投降。
正是因爲承認了他和自己擁有同等實力,纔會使用這一招。
別說是學生會長的立場或女王的立場不允許她輸給一個昨天才拿到專用HUNDRED的新生,她自己更是無法接受這種結果。這會影響她爲了統帥武藝科學生而樹立的威權形象。
既然都要輸了,他想戰到最後一刻再認輸。
所以就算克蕾亞能辦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當如月隼人正想在克蕾亞眼前揮下手中的劍時,她便一口氣釋放了蓄積在破壞者加農炮炮口的能量。
但是就連被稱爲天才的自己,在獲得專用的HUNDRED之後,也花了一個月才能任意展開全身武裝。
沒想到讓自己陷入這等絕境的情況竟不是發生在與蠻族交戰時,而是在和人決鬥的時候……
「既然你已經認真起來了,那我也要使出全力對付你了!」
如果被方纔的攻擊直接命中的話,應該會對身體造成致命傷吧。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又有什麼臉去面對昨天陪他練習的艾米爾,還有那兩位擔心自己的少女呢?
不管怎麼看都只能想到這個結論。
「隼人!你有聽到嗎?隼……人……!」
這是她「無敗之女王」的地位第一次受到動搖。
「……身爲女王的我怎麼能輸給一個新生!」
克蕾亞如此大叫後,身體便發出了眩目的光芒。
她早就把自己答應放水的事拋到腦後了。
因爲面對使用全身武裝的對手,她只能以全身武裝迎戰。
當光芒消失時,雖然比不上隼人的裝甲,但克蕾亞的雙臂和雙腳也出現了代表她個人色彩的紅色的厚重裝甲,背上則出現了小型的推進器。
「去吧,佩塔爾【注】!」
原文爲英語的「花瓣」之意。
克蕾亞的全身武裝完成後,便立刻使用加速閃躲隼人的攻擊,並放聲大叫。
她的推進器的上半部應聲打開,裏面的小型浮游炮臺飛散開來,圍住了隼人的身體。
其數量應該有十架吧。
「到此爲止了,如月隼人!」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所有的小型浮游炮臺便一起射出了光束。來自四面八方的光束形成了光之風暴。
即使是如月隼人,應該也對此攻擊束手無策吧。
(如此強烈的攻擊,應該連N屏障也能貫穿!)
最初的數發攻擊被N屏障中和消除了。
但是正如克蕾亞所預測的,集中於同一處的炮火最後還是貫穿並破壞了N屏障。
出現在克蕾亞右臂上的巨大的破壞者加農炮便趁機瞄準了目標。
那是以「高貴的戰姬」的六架浮游炮臺組合而成的武器。
因爲處於全身武裝的狀態,所以體積比之前攻擊隼人的還大上許多,威力也相當強大。
「雖然感覺很詭異,但也只能這麼解釋了呢。」
而依然站在戰鬥區旁待命的莉迪・史坦伯格也出現了一樣的反應。她以苦澀的表情凝視着在戰鬥區裏肩膀劇烈起伏,氣喘吁吁的克蕾亞。
他試着活動身體,卻動彈不得,意識和眼前的景物都很模糊。
當克蕾亞對此鬆了一口氣時,宣告如月隼人的體力歸零的哨音也在競技場內響起。
走進房間的人是艾米爾。他咚咚咚地踩着響亮的步伐,氣勢洶洶地走向克蕾亞。
「唔嗯……」
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妳爲什麼這麼說呢,克蕾亞・哈維?」
※※※
當觀衆席陷入一片吵雜時,艾米爾・克勞福德衝進了戰鬥區。
「但是那其實是妳個人的問題吧?如果妳真的無法接受的話,那在對外公開的紀錄上就寫這場決鬥是平手好了,如何?」
「這場決鬥有一個問題需要討論。那就是克蕾亞・哈維使用了全身武裝一事。因爲她在決鬥前主動表示只會以簡易武裝戰鬥,卻自己違反了這條規定。」
接下來克蕾亞所說的事實讓他大爲震驚。
「會、會長?」
同時也好像擺脫了類似發燒的狀態。
和艾米爾一起踏進戰鬥區的艾麗卡・坎多爾正站在一旁看着這副情景。她露出帶有一絲陰霾的表情,似乎覺得很困擾的樣子,也沒有盡到評審的職責,開口宣佈克蕾亞獲勝。
「如月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光靠極高的反應數值是不可能做到那種事的。」
在炮擊造成的劇烈爆炸中,隼人雙腳一軟,倒在了地面上。
(這裏……是醫院嗎?)
接下來夏洛特的視線便看向了艾麗卡。
「……妳太多話了,夏洛特・迪曼迪鄂斯。」
他的身體逐漸失去力氣。
刺鼻的味道和他來到Little Garden後去找花憐時聞到的味道一樣。
「這麼說來,你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出那些事的嗎……」
在數秒的沉默後,夏洛特看見艾麗卡答應了,便對着觀衆席大聲說道:
他覺得自己的頭有如千斤重,精神有些恍惚,關於決鬥的記憶也從中間就變得模糊不清。他仔細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變量裝束已經被換成襯衫和沒看過的褲子了。
「我輸給會長了對吧……」
就算聽到了這些話,他也毫無真實感。
他發出細微的呻吟聲,睜開了眼睛。
他有這種感覺……
在克蕾亞將他逼到絕境後,他的心臟突然跳得飛快,感覺身體好像變成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觀衆們又鼓譟了起來,夏洛特繼續說道:
「隼人,對不起……」
會場頓時陷入譁然。因爲「無敗之女王」竟自己認輸了,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吧。
他能夠確定的記憶只到會長以炮口對準他,將他逼得走投無路的部分爲止。
當隼人正想說出這件事時,病房的門便被人用力打開了。
「喂,我有幾句話想跟妳說!」
「……我明白了。」
「隼人!」
「太好了……」
他的嘴脣傳來了柔軟的觸感。
自己不僅使出了全身武裝,還以N屏障擋下了無敗之女王克蕾亞・哈維用破壞者加農炮放出的炮擊。
「大約六小時喔。」
「能讓我來宣佈這場決鬥的結果嗎?」
這裏是哪裏啊?
※※※
「隨便妳吧。」
他一說出這句話,便回想起一件事。
克蕾亞並未回頭,僅以嚴峻的神情如此低語。
「……話雖如此,這項規則也是基於如月隼人無法進行全身武裝的前提下才追加的條件,真要說的話,先進行全身武裝的也是如月隼人,而且他在決鬥中使用生命環和艾米爾・克勞福德通訊的行爲,雖然不算違規,卻很明顯地是遊走於灰色地帶。」
於是,雖然失去意識的如月隼人直接被送進了醫院,克蕾亞・哈維與如月隼人的決鬥仍是以雙方平手的形式落幕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令他陷入困惑。
「爲什麼會長妳會在這裏啊?」
(那傢伙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真的使出了全身武裝和N屏障嗎?」
夏洛特的說話聲在競技場裏迴盪。觀衆們頓時安靜了下來,場內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他嚇了一跳,猛然坐起身子,發現女王克蕾亞・哈維就坐在牀邊的椅子上。
「艾米爾,冷靜一點。她應該已經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隼人點點頭。
一看到那張臉,他便想起了決鬥的記憶。
開口制止艾米爾的人是一位白衣女性——也就是夏洛特・迪曼迪鄂斯。她剛纔和救護隊一起來到了戰鬥區。
「各位觀衆,抱歉在大家情緒正高昂的時候打擾各位,不過還請大家讓我這位Little Garden的技術主任夏洛特・迪曼迪鄂斯在此宣佈這場決鬥的結果。」
※※※
當夏洛特正想宣佈女王獲勝時,打斷她的話的人竟是決鬥的當事人克蕾亞。
「妳已經違反自己定下的規則,害隼人進醫院了,該不會又想對他做什麼吧?」
「接下我的最後一擊吧!」
而電子佈告欄上也同時出現了宣判克蕾亞・哈維勝利的文字。
夏洛特說出這句話時嘴角浮現了一抹輕笑。
「在我至今看過的妳的決鬥中,這是最有趣的一場喔。」
但他卻在這種情況下感覺到眼前有一張人臉。
「這究竟是——」
一頭霧水的隼人又再次失去了意識。
(……那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
「我纔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這裏是醫院對吧……)
「如果依據原本的規則,或許正如妳所言,這場決鬥是我獲勝了。不過,我自己違背了自己決定的規則——即使贏了決鬥,也輸給了自己。就只是如此而已。」
「不,結果是平手。」
不過房間裏還滿昏暗的。
從那之後又過了數小時,隼人才完全清醒過來。
克蕾亞對着如月隼人釋放了蓄積在炮口的全部能量。
「這場決鬥是我輸了。」
換句話說,雙方是半斤八兩。
艾米爾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等一下,夏洛特・迪曼迪鄂斯。」
克蕾亞的視線不再看着夏洛特,一步步走離戰鬥區。
如月隼人倒在幾乎位於戰鬥區正中央的地方,身體一動也不動。他身上的武裝也已經解除了,讓人相當擔心他的狀況,不過艾米爾一靠近他身旁,就看到他的胸膛正微弱地上下起伏着。
N屏障早已失去防禦功能,看來也沒有餘力展開E屏障了。
「……我究竟睡了多久啊?」
那張臉緩緩地靠近自己——
(成功了!)
當隼人被救護隊以擔架扛離競技場後,艾米爾狠瞪着克蕾亞,激動地叫住了她。
回答他的是個女性的聲音。
「不,我只是來向他道歉——」
「那還是請妳下次再來吧。隼人的身體狀況還沒完全恢復……」
(這該不會是……)
(……咦……?)
破壞者加農炮射出的粗大光束直接擊中瞭如月隼人。
「你沒有印象了嗎?」
「說穿了,在決鬥中加上這種規則根本就沒有意義。正式的規則是全憑輸贏來決勝負……所以這場決鬥是克蕾亞・哈維勝——」
艾米爾悲傷地垂下雙眼。
應該是真的很擔心隼人的身體狀況吧。
「……好吧,雖然我還有事情想問他,但還是留到下次有機會時再問好了。」
克蕾亞妥協似的嘆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
「抱歉。」
隼人對着踏步走向走廊的克蕾亞的背影說道。
「不,該說抱歉的是我纔對。」
克蕾亞雖然一度在門前停下來轉頭回答他,但說完話後就隨即離開了病房。
「……好了,那你找我又有什麼事?」
隼人對艾米爾問道。
「還能有什麼事,隼人你被送進這間醫院後,我就一直在那邊觀察你的情況啊。」
艾米爾說着,看向了方纔克蕾亞所坐的椅子。
「我每隔一個小時要向夏洛報告你的狀況,而剛纔正好就是我去報告的時間。只是我沒想到會長會在這時候過來……你現在覺得怎麼樣?已經沒事了嗎?」
「嗯,沒事了。身體也沒有覺得痛的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夏洛說如果腦部也沒有明顯異常的話就可以回宿舍了,你覺得呢?如果身體狀況不太好的話,今晚就睡在這裏也可以。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也會在這裏陪你喔。」
「陪我?那你要睡哪裏啊?」
這間房間是單人房,房內只有一張牀。
「這個嘛……不能一起睡在牀上嗎?」
「想也知道不行吧!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洗澡,所以回宿舍吧。不過,在回去之前,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麼事?」
這不只是因爲艾米爾把綁在後腦的頭髮放下來的關係。如果只是把頭髮放下來,他應該不會這麼驚訝吧。因爲他早就看過艾米爾頭髮放下來的樣子,到目前爲止也數次覺得艾米爾很像女生。他早就知道艾米爾有一張很可愛的臉龐了。
「等一下,隼人……你在摸哪裏……」
平常總是很從容隨興的艾米爾露出了嚴肅的表情。這反而是最讓隼人在意的事。
艾米爾卻發出了尖叫聲。
「隼、隼人你這個笨蛋——!」
「你可以轉過來了。」
甚至可以隱約看見下半部的乳房。
隼人的手捏了捏他的雙臂。
那就是自艾米爾的胸口延伸到腹部的傷疤。
「隼人是笨蛋……」
當他正想這麼說時,在Little Garden發生的事卻浮現腦海。
「首先,隼人,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你能答應我絕對不告訴任何人嗎?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我也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你爲什麼老是發出這種怪聲啊……」
「你的手啦!你的手在摸哪裏啦!」
「這麼說來,你當時有察覺到我的變化對吧?」
艾米爾點點頭,繼續說道:
「呃,我其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事……」
艾米爾一臉嚴肅地表示肯定,隼人便湊到他面前,雙手作勢搭住他的肩膀。滿臉通紅的艾米爾身體因此失去了平衡。
「那你可以轉身面對後方一下子嗎?」
他注意到某件事後,便無法移開視線了。
她的名字應該不是艾米爾。
「你看到我這副模樣後還是不明白嗎……」
聽到這句話,隼人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摸着艾米爾的胸口。
隼人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撐住地面抬起身體。
「……真的嗎?」
「難道妳是——」
艾米爾的眼角隱約浮現淚珠。
「你絕對不能回頭喔。」
「我知道喔。」
「我不是叫你不要回頭嗎?在我說好之前都要維持這個姿勢喔。」
沒錯,他記得她是——
而那傷疤的位置竟然和他夢裏的少女被蠻族的大螯攻擊所受的傷一模一樣。
滿臉通紅的隼人急忙想移開視線。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說的發現是……」
「真的嗎!?」
因爲艾米爾原本平坦的胸部竟隆起了兩個如果實般的小丘。
「因爲我們是住在同一間房的室友嘛。所以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答應你。」
「你還記得那件事啊……」
隼人忍不住站起身子。
背後傳來了出乎他意料的嚴肅嗓音。
「那就好,還真是千鈞一髮呢。」
艾米爾放心地嘆了一口氣。
但是這一次他怎麼看都覺得艾米爾是個貨真價實的女生。
「你怎麼突然這麼正經八百的啊……」
「我知道啦。」
「這件事你沒告訴會長吧?」
不對,不是這樣。隼人否定自己的想法。
但是——
艾米爾伸手朝隼人的臉頰打了一掌。
「……妳是艾米莉亞嗎?」
「咦?」
隼人答應後過了不久,便聽到了像是衣物互相摩擦的聲音。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碰咚!
「我是無所謂啦……」
雖然不知道艾米爾到底想做什麼,但隼人還是照着他的指示坐在牀上,然後轉身背對他。
聽到隼人的回答,艾米爾便鎖上了病房的門。
「抱歉,是我太強人所難了。」
「呀!」
他這麼說當然是有理由的。
隼人看着艾米爾被從病房的窗戶射進來的月光照亮的胸部喃喃自語。
隼人抓住艾米爾的雙臂想站起來。
當他再次答應之後,又過了大約一分鐘……
結果隼人也順勢自牀上滾落,壓着艾米爾一起摔到了地上。
「你到底怎麼了啊……」
她真的是出現在那個夢裏的少女嗎?
「好痛,對不起……我又……」
「啊,抱歉……不對,我們兩個都是男生,這種事沒什麼好在意的吧?又不是會長。」
這就足以對他的下半身帶來極大的刺激了……
「在那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好像不屬於自己了。對了,我記得你在那時候叫了我的名字吧?」
隼人想問的是方纔打算告訴會長的事。
「……嗯。」
(對喔,我是在Little Garden認識這傢伙——認識艾米爾的……)
「爲什麼你到現在還是沒發現啊?」
「你到底能不能答應我?」
態度有些害羞的艾米爾掀起了襯衫,露出了自己的腹部還有胸口。雪白的肌膚上有着小巧可愛的肚臍。
「好啦。」
「話說回來,你的身體怎麼跟會長一樣柔軟,有沒有在好好鍛鍊啊?」
艾米莉亞・漢密特。
「隼人你真的比我想的還要遲鈍耶。那這樣呢?」
啪!
「不明白?你這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覺得應該更早告訴你真相纔對,但是我沒有勇氣。因爲隼人你好像已經忘記了。」
「其實我對隼人你說了謊。」
既然當時生命環的無線通訊功能是接通的,艾米爾應該能察覺到自己的變化纔對,而且他對HUNDRED也很瞭解,說不定知道些什麼。
結果艾米爾的嘴裏又傳出了嬌喘聲。
「我不是叫你不要發出怪聲嗎……」
「『那就好』是什麼意思啊?難道你知道那代表什麼嗎?」
「——啊!」
「……咦?」
「我剛纔正和她談起這件事,結果你正巧走進來,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隼人懷着一絲期待地繼續往下說。
「你到底在說什麼……?」
「可以是可以啦。」
「就是會長拿着巨大的槍對準我,情況相當危險的時候啦。那時候我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身體也開始發熱……」
「等一下,隼人……你不要突然……嗚哇!?」
當終於得到允許的隼人轉過身時,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纔是她的名字。
「你想起來了嗎?」
因爲隼人現在更想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神祕現象的原因。
「等一下,我要說的話不能被別人聽到,先把門鎖上吧。」
隼人一邊說一邊回想決鬥時發生的事。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他覺得自己可能會無法保持理性。
隼人無奈地說道。
記憶中的少女——艾米莉亞的聲音顫抖着。
「隼人,真的很謝謝你那天救了我。」
「太好了……」
他的嘴裏自然而然地吐出了這句話,並感覺到奪眶而出的淚水沿着臉頰流下。
「能夠回想起那件事,又知道艾米莉亞還活着,而且還能再見面……」
隼人以手指沿着疤痕的輪廓緩緩撫過後,便用力地抱住了艾米莉亞。
「我也很高興看到隼人你還活着,你能夠想起我真是太好了——」

艾米莉亞一邊說着,也伸手回抱隼人。
「我一直相信如果隼人還活着,一定會在HUNDRED的引導下和我重逢的。」
「你說在HUNDRED的引導下——」
「隼人你應該知道第一次接觸的詳細經過吧?」
「就是巨大隕石墜落南極的事件吧?結果蠻族也跟着隕石來到了地球……」
「嗯,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在那之後,就出現了像我們這樣能操控HUNDRED的人。」
根據艾米莉亞告訴隼人的說法,這和第一次接觸有密切關係。
附着在蠻族或隕石上,自宇宙飛來的病毒在全世界蔓延開來。
HUNDRED則會對帶有這種病毒的人體內的病毒產生反應,進而出現變化。
「而我和隼人則是這種情況的特殊案例。我受到蠻族的攻擊而負傷的時候,隼人你不是替我把蠻族的毒液吸出來嗎?當時蠻族所攜帶的病毒,便透過蠻族造成的攻擊——隼人則是經由我的血,而進入了我們的體內……」
「所以我們纔會擁有操控HUNDRED的能力嗎?」
「夏洛特跟我說過,一定是因爲這樣,我們的反應數值纔會比其他人高。如果是直接感染而非空氣感染的話,好像有很多人的身體無法承受病毒攻擊而死亡,我們是運氣好才能活下來的,也因此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像我們這樣的人被稱爲《變異者》——也就是感染體,據說全世界只有大約十個人。所以我一直覺得自己總有一天能找到隼人。」
換句話說,若是如月隼人還活着,總有一天會面臨與HUNDRED相遇的命運。
「這件事和變異者的事你一定要保密喔。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你兩個人知道,連你妹妹也不能說喔。」
然後——
像在交換彼此唾沫的吻發出響亮的「咕啾」聲不斷持續。
「啊,對耶,那就是屬於我們三個人的祕密了。」
「呃,隼人,你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能一個人站起來嗎?」
隼人的身體猛然倒向艾米莉亞的胸前。
「妳該不會是瞞着家裏偷偷跑來Little Garden的吧?」
當隼人點頭答應時,他的身體突然出現了異狀。
一秒……五秒……十秒……
「嗯、呼……啾、嗯啾、嗯唔……啾……」
艾米爾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隼人的步伐比平常還沉重許多。
不過……
「這是因爲牽涉到一些家庭因素啦。」
隼人恍然大悟地想起一件事。
(咦……?)
印象中以前的艾米莉亞個性更純真可愛,不過隼人覺得她現在精力充沛的樣子也沒什麼不好的。
「嗯唔……呼……」
看來這場決鬥似乎對他的身體造成了超乎預期的損傷。
「在火災時出現的蠻力嗎……」
艾米莉亞一邊說着一邊將臉湊向隼人。
「……不對,剛纔你說只有兩個人,但仔細想想,夏洛特也知道這件事啊。」
「——啊!」
「嗯,我知道。」
病房裏頓時陷入沉默。
「你剛纔明明說自己沒問題,結果感覺還是很勉強嘛……」
「難、難道那和妳親我有什麼關係嗎?」
「還說什麼擅自,妳剛纔做的事情也沒有經過我同意吧……」
「有關係喔。」
「妳幹麼突然……」
「因爲實際走起路來才發現比想像中還累……」
「當生命有危險的時候,病毒好像會活性化,並啓動防禦機制的樣子。大家不都說遇到火災的時候會突然產生蠻力嗎?據說是比那個力量更強大的狀態。」
「哈哈哈,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耶。」
「……要不要回醫院?」
隼人無奈地說道。
「咦……」
「妳喔……」
根據她剛纔解釋的事情經過來看,她應該沒有這麼做的必要纔對,而且要是她沒有女扮男裝,隼人應該就能更早像現在這樣和她聊起各種話題了。
當兩人的嘴脣分開時,艾米莉亞的唾液便流進了隼人的喉嚨深處。
「好像還是有點不舒服……」
所以她纔會請人動手腳僞造名字和經歷,避免事蹟敗漏。
「那你等我一下。」
「在那之前你必須先讓自己能好好控制能量纔行喔。因爲同樣都是要自己控制沉睡在身體裏的能力嘛,這兩種情況其實還滿相似的,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喔。」
「什……」
「當變異者的能力表現出來時,能量的消耗量會大幅增加,替身體帶來暫時性的不適。這時最有效的解決辦法只有一個——就是把沒有活性化的病毒送進體內。」
小時候艾米莉亞總是偷偷從家裏溜出來找隼人一起玩,也聽她說過家裏管得很嚴,無法自由行動。
「妳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吧?都已經回到宿舍了。」隼人扶着艾米爾的肩膀在牀上坐了下來。
「應該說妳難道不介意嗎?雖說有正當理由,但是和我這種人接吻……」
「隼人你討厭和我接吻嗎?」
艾米莉亞伸手扶住了隼人的臉頰。
悸動不已的隼人點點頭。
「其實隼人之所以覺得很疲倦,是因爲病毒活性化之後,會大量消耗能量,讓身體出現不適的關係喔。」
艾米莉亞的臉頓時變得通紅。但是她似乎立刻就察覺到隼人的動作並不像是在求愛,也不像是在確認彼此的友誼。
「的確是滿辛苦的啦。不過我也很慶幸自己選擇扮成男生來到Little Garden喔。因爲雖然只是運氣好,卻能像現在這樣和隼人在同一間房間生活啊。」
他又開始覺得頭昏眼花了,眼前的景物也變得有些模糊。
「那我們回宿舍吧。」
「好了,別說話,現在只能這麼做了。」
「咦……」
「變異者的特質?那是什麼啊……」
「沒錯,就是利用唾液把我體內的病毒送給隼人。雖然夏洛特開發的藥也能解決這個問題,不過我用的方法比較有效。」
「不過,其代價就是個性可能會變得非常兇暴並失去理性,無法控制力量。所以如果被人知道是變異者的話,說不定會引來一些麻煩。其實我以前也曾經變成那種狀態過,但現在已經可以控制力量,所以不會有問題了。」
隼人滿臉通紅地用手按住自己的嘴脣。
「好了,接下來我要講重點了。隼人你剛纔說自己失去記憶,那很有可能是變異者的一種特質造成的。」
隼人的心臟頓時猛跳了一下。
「其實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
後來他們又耗費了大約十分鐘,但總算是平安無事地抵達宿舍了。
因爲艾米莉亞「嘿嘿」地露出笑容,伸出手指放在嘴巴上。
艾米莉亞哈哈笑道,伸手抓了抓頭。
「嗯,還算可以。」
「我、我其實不太介意喔!其他人的話另當別論,但是和隼人的話……」
艾米莉亞就是懷抱着這種想法活下去,並不斷地尋找着隼人的吧。
她以耐人尋味的口氣說道。
「抱歉,我好像沒辦法站穩。」
「難道說隼人你的身體還是……」
「不,我們都走到這裏了,還是再努力一下吧。」
總覺得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咦?」
隼人的身體卻在抵達房間的同時突然失去了平衡。艾米爾急忙扶住了他。
「如果你剛纔不要勉強回來,待在醫院休息說不定還比較好。抱歉,我不該問你要不要回宿舍的……」
這時隼人突然想起方纔他在牀上一瞬間恢復意識時的記憶。
他腳下一軟,眼前的景物變得模糊起來。
「不,那個,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啦……」
「難道妳剛纔也趁我睡覺時親、親了我嗎?」
「難道妳剛纔做的事是……」
「所以我拜託夏洛替我確認了在世界各地和各個組織進行的HUNDRED反應測驗的結果,最後順利地找到了隼人。而且還是在夏洛任職的瓦爾斯蘭公司的適性測驗上找到,我一時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呢。不過那確實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隼人。」
「嗯、嗯……」
「……沒事吧?」
「自從第二次接觸時蠻族的病毒進入我體內後,我就比還是小孩的時候更沒有自由了。事實上,就連我跟夏洛特學習使用HUNDRED的事也一直都瞞着家裏。」
「換句話說,只要習慣了就能控制嗎?」
「等等,隼人,你怎麼突然……!這種事情要等我作好心理準備再……」
「哈哈哈,隼人你在這方面的反應還真快呢。沒錯,你說得對,我是從家裏偷溜到這裏的。」
「難道妳會來這間學校是因爲——」
「咦……?難道那個時候你是醒着的?」
她以自己的嘴脣貼上了隼人的脣瓣。
「是因爲隼人來這裏就讀的關係喔。我請夏洛暗地裏動了點手腳,否則想扮成男生混進來是不可能的。」
「不過,妳一直穿男裝不會很辛苦嗎?」
「呃,那時候情況緊急,所以就擅自親了你,那個,對不起……」
若按照一般的行走速度,從醫院走到宿舍大約只需要十分鐘。但是兩人走了約八分鐘後,卻還沒走完一半的路程。
「那你好好休息吧。希望你醒來後身體就已經恢復原本的狀態了。」
「嗯、呼……」
「幹麼?妳想在這裏做什麼……」
「……呃,等一下,爲什麼妳一定要扮成男生啊!」
之後隼人便換上制服,和艾米爾一起離開了醫院。
根據他聽到的敘述來推斷,或許的確是很類似那種感覺。
「……是啊。」
隼人在牀上躺下來後,意識便突然恍惚了起來。
最後他在艾米爾溫柔的嗓音陪伴下逐漸墜入熟睡的深淵。
※※※
當天深夜,學生會長克蕾亞・哈維正在位於武藝科教室一隅的學生會辦公室處理工作。
放在她眼前的是一疊必須在今天確認內容並簽名的文件。她拿起了其中一份文件,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因爲無論她做什麼事情,都會忍不住想起如月隼人。
(如月隼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在適性測驗時測出的HUNDRED的反應數值,是打破目前紀錄的史上最高——但是他在入學前所做的測驗的其他數值卻沒有特別出衆之處。
而且還聽說他沒有使用HUNDRED的經驗。
正因如此,克蕾亞纔會興起想測試他具備多少成爲武藝者的資質的念頭。
於是她利用了遲到的女學生們和艾米爾・克勞福德跳出來抗議的行爲,誘使如月隼人踏入無法拒絕也無法落敗的情況,成功地讓他使出全力進行決鬥。
至於這場決鬥的結果,則讓Little Garden創立後的這兩年一直穩坐位於頂點的女王寶座的她差一點就顏面掃地。
(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他使出全身武裝時展開的確實是N屏障……)
蠻族之中也有能展開N屏障的種類,但那比較像是體質使然,並非以操控能量的技術製造出來的東西。如果武藝者想使用N屏障的話,大概要在把變異石製成HUNDRED時就進行設計,在武裝中設置這項功能才辦得到吧。
但是如月隼人的資料上不僅沒有他之前曾展開全身武裝的紀錄,也沒有提及他會使用N屏障一事,更不曾聽夏洛特・迪曼迪鄂斯說過他的HUNDRED有設置類似的功能。
「克蕾亞小姐、克蕾亞小姐……」
直到聽見有人呼喚她的聲音,她猛然回過神來。
仔細一看,艾麗卡正站在她的面前。
「……妳在這裏待多久了?」
「我是不久前進來的。剛纔已經叫過您一次了,但是您沒有反應,所以又叫了一次。」
「不好意思,我剛纔在想事情。」
她到目前爲止當然沒有被異性碰過胸部。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做出如此下流的事情,應該讓她感到羞恥萬分纔對——
艾麗卡的表情立刻蒙上一層陰影。
「我在意的並不是那件事。」
「什……!?」
(爲什麼我會有那種感覺呢……)
因爲她的腦中閃過了被摸到胸部時的記憶。
「先別說這個了,艾麗卡,關於那個如月隼人,我有一件事想和妳商量——」
艾麗卡一邊說着一邊將紅茶放在克蕾亞的桌子上,然後繼續說道:
「您有什麼煩惱嗎?」
「妳替我送紅茶來嗎?謝謝。」
她爲了表示自己的從容而拿起紅茶,手卻不停地顫抖着。
自己的心臟突然用力跳動的理由。
而克蕾亞接下來的提議,則讓如月隼人的命運又掀起更大的波瀾。
還有這種感情所代表的含意。
「因爲您今天參加了決鬥,我想您現在或許有點疲倦了。」
「我、我纔不會把那種事情放在心上呢……」
(艾麗卡真是的,害我想起不重要的事情了。)
「是如月隼人的事。」
克蕾亞立刻漲紅了臉。
「那、那麼是被摸到胸、胸部的事嗎……」
克蕾亞回答後便看向艾麗卡的手,她的手上正拿着茶壺和茶杯。
現在的克蕾亞尚未明白。
「……您不需要太介意這件事。如果以一般規則進行決鬥,克蕾亞小姐是絕對不會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