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話 前任勇者與異端魔族

「……主子是什麼東西啊？爲什麼你這個魔族，會變成社先生的使魔呢？」

或許是因爲喝了水之後冷靜下來的關係，伯娜黛特改用很輕描淡寫的口氣問。

啊~果然還是被問了。

「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她成了使魔啊？」

我和派蒙之間是因爲簽訂了使魔合約，所以變成了主從關係。

「因爲我對魔族特有的那種厭惡感消失了，現在反倒覺得像是多了一個社先生似的……總覺得冷靜不下來。」

多了一個我？這是怎麼回事？

「使魔也是您的半個身體啊，使魔身上會有一種可以說是主子餘韻的氣息，類似簽約之後的副作用。」

黑眼圈比剛重逢時淡了許多的費歐娜，把茶杯送到嘴邊。

「嘻嘻，想問本宮爲什麼變成主子的僕人，是嗎？」

有著金髮小女孩外型的派蒙，咯咯地竊笑了一下。

「用一句話來解釋的話，應該就是因爲他把本宮從使徒的魔掌當中救出來了吧？」

「你自己是魔族，還好意思說那是魔掌啊？」

順帶提一下，派蒙的身體會變小，據說是爲了要控制魔力的消耗量。照理說應該由主人供給魔力給使魔，但因爲我沒有魔力，所以無法供應給她。

「因爲本宮也萬萬沒有想到主子竟然會是『推手』啊！本宮都已經佈下最大限度的戒備，以爲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就變那樣啦！真是的，身爲魔族的本宮這樣說或許不太好，但祂真的是個很狡猾的傢伙啊！」

顯然有新的火種跟了過來。

「那個使徒到底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啊？祂應該不是隨隨便便就會降臨的吧？」

雖然我曾經看過一次使徒，但我並不覺得祂會那麼輕易現身，反倒覺得祂有種要和人類保持距離的印象。

「相傳使徒閣下幾百年就會出現一次，文獻上也只記載兩次。」

那種半繭居的傢伙爲什麼會突然現身呢？

「好了好了 ，別這麼說。俗話不是說出外靠朋友，相逢自是有緣嗎？」

費歐娜「喀鏗」一聲放下茶杯，將腿蹺好，又繼續說：

而打倒神這件事，卻是派蒙的目的之一。

「人害怕、憎恨魔族，厭惡它們；魔族則是把人當作害蟲似地輕蔑、嫌惡。魔王爲了殲滅人而現身，勇者則是以對抗魔王之姿誕生。還有一點，屬於魔族的存在，全都臣服於魔王之下……吸血鬼派蒙，你這個人和魔族的混血兒，也適用這一條法則嗎？」

「嘻嘻，你還太嫩啦……」

「……是因爲有個身爲魔族卻不服從魔王，還想把初代聖女納入麾下的異端吧？」

派蒙離開了座位，露出了挑臖似的笑容。看得出來，被她牽動的伯娜黛特，心情變得愈來愈糟。

「不，本宮並非受到那種法則約束的存在。」

「這個世界上，有著一些像是生命本能般的既定法則。」

爲了讓人類、魔族，甚至連神都納入自己的麾下。

魔王這傢伙就只是爲了殺光人類而存在，不會做更多，也不會更少。

要是魔王消滅了人類，之後它會和神正面衝突嗎？如果問這個問題，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吧。

當那個時候到來，使徒們一定會爲了致派蒙於死地而全面來襲。

她一歩歩地往上爬，總有一天一定會向神挑戰。

接著

費歐娜的眼神犀利，像是要確認答案似地問。

派蒙往坐在椅子上的我大腿上一坐，體重全都壓到我的身上。

「讓我代替使徒閣下送你到魔界去吧？」

伯娜黛特嘟著嘴發牢騒。

那身爲勇者的我，也會因爲自己不滿意就打倒神嗎？如果問我這個問題，答案恐怕也是否定的。我不需要打倒神。只要沒有打倒的必要性，我就不會主動挑戰神。

「那點小事我三年前就在做了。拜這件事之暘，我還被稱爲神敵呢！」

……我覺得她有一點點可愛，真的只有一點點，可惡！

糟了，我完完全全中計了。

「……原來如此，使出美色是嗎？用這招對付社先生很危險喔！」

「是因爲異端嗎……」

費歐娜不經意地嘀咕，這聲嘀咕一直在我耳邊迴盪著。

「我想也是。」

「好、好像是這樣喔！那些傢伙從以前就一直把本宮視爲眼中釘呀！」

「原來祂們一直都在監視你啊？……爲了要在解開封印的那一瞬間解決掉派蒙。」

「我的媽呀！這樣社先生更會被當成神敵……再說讓這個吸血鬼跟著我們走，根本一點好處都沒有嘛……」

我回答庫溫的疑問，結果捱了伯娜黛特的罵。嗚，最近伯娜黛特變得好難搞喔！

「……請、請等一下。也就是說，只要這個魔族還在，今後我們也會和使徒閣下交手。是這個意思嗎？」

伯娜黛特坐在椅子上，手卻已經伸進裙襬開衩底下，抓住她的魔槍。派蒙被伯娜黛特犀利的眼神盯著看，臉上卻一直帶著笑容，靠近我。

「不是因爲神被貶損所以祂纔出現的嗎？」

臉色慘白的伯娜黛特嘴角抽搐，看著派蒙。派蒙笑而不答，點了點頭。

派蒙把倒進杯子裏的蕃茄汁一飲而盡，有氣無力地說。

「這可不是好笑的事！」

「要從里茲瓦帝亞出發的時候，您只跟我說了傷腦筋啊。」

「嗚……怎麼覺得我好像被當成壞人了 。而且您怎麼老是袒護這個吸血鬼呀，社先生？我說要跟您一起走的時候，您就沒有這麼幫我說話。」

派蒙在我的大腿上變身爲大人的模樣，一邊撫摸著我的臉頰，一邊用撒嬌似的聲音對我低聲說

「沒有沒有，哪有這回事啊？」

「喔」

啊~這麼說來我好像是有說這句話，真教人莫名地懷念啊！

「對喔……魔王的最終目標是殲滅人類……而派蒙的最終目標是征服這個世界……派蒙既然不受魔王的影響，便不受任何人的指揮，也可以和神爭執、衝突。」

「對吧？我的主子。」

「呵呵……怎麼啦？巫女後裔，你嫉妒啊？嘻嘻，女人的嫉妒可是很醜陋的喔！」

「嗚咿咿咿！我、我覺得你說得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