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莉莉露麗修行篇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混帳！」

隨着與我同爲精靈的諾倫帶領下，我們來到了這棟宅邸的地下室。見到疑似安置在門另一頭的東西，勇脫口吶喊，像是整個人失去控制。他抱着頭，發出如雞被掐住脖子的悲痛哀鳴，當場頹倒在地。

「呵呵！哎呀，你那痛苦的模樣實在有趣極了，現場這麼一瞧更是別有一番樂趣，沒辜負我的想像呢。」

造成眼前狀況的罪魁禍首——還記得勇說過她的名字是諾倫——看着勇這副模樣，整個人樂得眉開眼笑。

『你對勇做了什麼!?』

我急忙趕向痛苦的勇身邊，爲他身體不尋常的顫抖喫驚，大叫着逼問諾倫。然而，諾倫只是咯咯笑着，用她那白皙纖細的手指指向門扉。

『你自己瞧吧，用自己的雙眼辨識真僞，對我們精靈來說也是必要之事。』

我緩緩地轉過頭，無法剋制自己循着諾倫指出的方向望去，望向門內。見到門裏的那個東西，『衣服……？』我忍不住納悶地說。

沒錯，在那裏的是一個只有上半身的人偶，人偶身上穿着一件連帽黑色大衣。

「爲什麼……爲什麼偏偏是黑暗執刑者的『黑夜聖骸布（Holy Night Shroud）』……」

雙掌雙膝跪地，集全世界的絕望於一身，散發出陰鬱氣氛的勇顯得垂頭喪氣。看來原因就出在這件黑色大衣。

「好啦，你把這件衣服拿上樓去，要穿上也行。」

「誰會穿啊，白癡！上樓的只有我嗎？咦，莉莉露麗呢？」

「去去！」諾倫趕人似地擺了擺手，於是勇俐落地站了起來，不解地偏過頭。我也不明白自己被留下來的理由，一樣不解地歪頭。

「嗯，我有事要找她，還不快去！」

「別這麼說嘛，你會有什麼事找她？朵蕾我還能明白，莉莉露麗不是兵團成員吧？」

勇問道，似乎覺得諾倫的話有些蹊蹺，但是諾倫刻意無視他的問題。

「五分鐘，這事情五分鐘就解決了，你快上樓去。」

「什、什麼嘛，阿婆，用不着瞪人吧？」

被阿婆稍微瞪了一下後，勇立刻放棄抵抗一心不甘情不願地抱起衣服。

說着，諾倫把牌面向下的塔羅牌交給了我。可是就算這麼問我，我也不曉得答案。我這麼一想，她似乎察覺我的想法，眯起了眼微微瞪着我。

諾倫眯細眼望着我，接着望向朵蕾。

諾倫又隨手取出與身高等長的手杖0;因爲和她的身高等長，所以是支有點短小的手杖1;，敲了下我的頭。

啪的一聲，諾倫舉起單手，以中指與拇指輕輕彈了下響指。

◇

『久等了，莉莉露麗。如何？有進步嗎？』

「噢，這麼說來你是砂礫子民……你感受到了嗎？沒錯，正是無吟誦。從今天起的廿日，你們將在我的指導下進行修行。」諾倫坐在椅子上，蹺着二郎腿說。

諾倫說，又交給我一張新的牌，這次我瞧見了拿着硬幣的女人。

『唔……爲什麼我看不見你是什麼時候換牌的呢？』

『是！』

『呵呵，這樣啊，和勇很像啊。你真的很喜歡他呢。』

『嗯。』

諾倫從懷中掏出一張牌,上面正是我先前在腦中看到的圖樣。

『不穩、定性？』

諾倫怪里怪氣地笑着，摸了摸我的頭……她的外表看來和我差不多，卻表現得像個大姊姊一樣，讓我有些反感。

『笨蛋，不是用頭腦思考，要用眼睛「看」。』

『戒指？……上面有字，加雷·瓦列裏烏斯·奇亞·克洛克·狄亞……「時空加速、時空減速、時空停止的魔具」？』

『……呃，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這是什麼？』

『未來變化無常，這一點你要銘記在心。再一次吧，放心，這一次我不會出手。』

「那傢伙打算環遊這個世界，不管是有意無意，總之他爲了見識這個世界，計劃前往旅行……到時候你們要怎麼辦，現在要談的就是這件事。」

『……聖盃七。』

『不，你沒有看錯，你手中的牌確實是這張權杖六。』

『嗯……會是什麼圖呢？』

朵蕾的異狀讓我不禁訝異回問，諾倫聽了又怪里怪氣地呵呵笑了起來，向我解釋。

我從手上的塔羅牌中接連抽出紙牌，預測上面的圖樣。正確預知的紙牌朝上疊成一疊，等成功預測完一輪後再翻回背面重新洗牌。在反覆進行訓練之後，圖樣出現在腦中的感覺愈來愈

諾倫用安黎克賽里亞語解釋，因此我也馬上用安黎克賽里亞語回應。

諾倫咯咯輕笑，又隨手取出一副牌。

雖然還是不知道，這下我認真思考了起來。

諾倫出現時一手拿着劍，後面跟着眼神死氣沉沉的朵蕾。

『愚蠢的傢伙，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你必須想像這張牌翻過來會是什麼圖樣。』

朵蕾訝異問道，接着諾倫又隨手拿出一把劍和某個東西。她把與身高等長的劍0;與諾倫身高相等，就長度看來與一般的劍差不多1;擱在肩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一邊說着，隨手拿出一張椅子一坐在上面。

『同鄉的小女孩，不，莉莉露麗啊，就由你來繼承我的名號吧？』

「莉莉露麗，要是阿婆講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別放在心上喔？」

『……停止時間？』

諾倫似乎覺得很有意思，摸着我的頭笑了起來。這種瞧不起人的態度讓我覺得氣惱，接着她拿出一副紙牌。

『嗯，我看見了和勇很像的男人。』

『那是權杖六。』

諾倫說，臉上浮現了促狹的笑容。

迅速。不曉得過了多久，諾倫從門後出現了。

戒指上刻着的安黎克賽里亞語如此寫道。

『這是……』

她順口說出的這番話讓我震驚，相較之下，圖樣錯誤帶來的衝擊還沒有這麼震撼。

◇

「呵呵……這樣的話，我就傳授你們智慧與招式吧。」

『時間時常在流動，要停止或是改變時間流動原本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要傳授你的就是介入「時間流動」的術式。』

諾倫拿走我手中的牌，放進自己手中的那一疊牌裏，接着把整副牌交到我手上。

「我把你們留下來爲的不是別的，正是你們自己的將來。」

「呃……囉、囉嗦……不過，成爲別人的包袱……這種事我也不願意。」

朵蕾苦笑着說出這句話，卻遭諾倫一笑置之。

有東西突然拋了過來，我連忙接住，接到了一個金色戒指。

『這樣啊——』

「實力愈堅強，愈容易惹來紛爭……而且不管勇願不願意，他勢必會投身戰場……到了那個時候，依你們現在的實力只會成爲他的包袱。」

『說吧。』

我點頭，諾倫用視線示意我把牌翻開。牌一翻開，『咦……不、不是。』牌上的圖樣是手握長劍的騎士。牌上的圖樣和出現在腦中的畫面不同，我焦急不已。雖然只是瞬間掠過，我對自己看到的圖樣相當有自信。因此圖樣錯誤這件事，讓我異常驚訝。

「朵蕾，你呢？」

「領導，從遠征的天數算來，要修練二十天的話時間不太夠吧？」

「真是的，我哪有那麼壞心眼。」

牌上男子的外表和勇有些神似。

『這種事情不重要，言歸正傳吧——』

『我「停止時間」，抽換了你的牌，因此你的預知既是正確，也算不正確。』

『我忘記警告她，塔內十樓以上的魔物強度會一下子往上跳。真是的，她差點就要被樹繩怪喫掉了。』

在我的訓練開始不久前，朵蕾就是被丟進了這扇門。

『發、發生什麼事了？』

『要習得時空魔法並不容易，這則是用來學習時空魔法的速成工具。』

「呵呵，用不着擔心，你們只需要煩惱如何進步就行了……同鄉的小女孩啊，把這個戴在手上。」

『呵呵！嗯嗯，你這小女孩很聰明！』

『要、要怎麼做……纔不會變成勇的包袱？』

『因爲戒指的效果，讓你可以預知未來。第一階段的訓練算是大致完成了，接下來要訓練的是連續預知能力。』

「廿日？」

『會。』

諾倫說這話的語氣雖然不滿一臉上卻掛起了近似苦笑的笑容。

『我去瞧瞧朵蕾的情形，她差不多要放棄了。在我回來前，你可得練到百發百中哦？』諾倫咯咯笑說，啪地彈了個響指。『pass,「梭洛」。』她低吟出咒文般的字句，一扇簡陋的門隨即出現在我們面前，她接着走進門內。

「我們的將來？」朵蕾訝異問道。諾倫聽了，先是深深地闔起眼，接着射出銳利的目光。

包袱。聽見諾倫明確地指出這一點，我覺得害怕，好像地面在腳下碎裂了開來。他的包袱……我會成爲他的阻礙嗎？

聽到這裏，我的心臟用力地跳動了一下。勇要去旅行，我也要和他一起去。可是從諾倫的口氣聽來，似乎有譴責我這個想法的意思，而我的感覺果然沒有出錯。

『唔……噢。』

表現得若無其事的諾倫讓我不寒而慄，我點點頭。

牌上的圖樣顯現出一位頭頂着王冠，把劍插在地面的黑髮男子。

『嗯,也就是二十天，你會數天數嗎？』

『五根手杖和拿着手杖的老人家。』

『同鄉的小女孩啊，你想知道嗎？』

『笨蛋，回答不許這麼曖昧。』

勇有些擔心地叮囑着我，接着便上樓去了。

「愚蠢的傢伙，你現在已經不是爲了男人難爲情的年紀了吧。」

『寶劍國王……看來這次沒錯了。』

『也就是無法確定的意思……這世上沒有確切的未來，使未來顯得搖擺不定。你無法讀出變化過後的未來，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這叫作小塔羅牌，是占卜用的道具……你認爲自己手上那張牌是什麼圖樣？』

『啊！？』

諾倫說，讓我戴上稱爲『伊迪爾』的戒指。

「……領導，我會願意跟隨勇這結論未免下太快了吧？」

我大概能理解諾倫這話的意思，只是不曉得該如何付諸行動。諾倫伸出手，把牌翻了開來。

『——莉莉露麗,你看見的是手中的牌翻開後，也就是見到牌面時的未來影像。如果我沒有加以干涉，出現在你手上的就會是你看到的那張牌。』

朵蕾紅着臉搔着頭，把臉轉向諾倫如此說道。

我看過勇從腰包裏拿出各種東西，諾倫的舉動也有些類似。

◇

不過，咦？

『……未來變化無常……』

『嗯……我不想妨礙他！』

『事情很簡單，單純只是因爲你的程度低，以及未來的「不穩定性」。』

用雙眼取代思考，我不太懂這話的意思，不過還是聽從她的指示，看向塔羅牌的另一面。我緊盯住塔羅牌，在下一瞬間，『！』腦中掠過了牌面往上翻開的影像。

把勇趕出房間後，諾倫把門關上，接着面向我和朵蕾。

「!?……這是無吟誦嗎？」

『哇！』

『樹、繩怪？』

『那是魔物的一種。訓練的情形如何？預視的感覺可以維持較久，而且愈來愈鮮明瞭吧？』

『嗯。』

看見我點頭回應，諾倫把我手上的戒指拿了下來。

『啊！』

『下一個階段是不靠「伊迪爾之戒」預知未來。好了，試試看吧。』

我遵從她的指示一試，情形馬上出現變化。

『……看不見。』

先前在眼中看見的未來影像忽然消失不見。我死盯着紙牌，也只看得見紙牌的背面。

『你會問「爲什麼？」。』

『爲、爲什麼!?……啊！』

『很簡單，伊迪爾之戒是輔助「觀看」行爲，以及「觀看後」結果的魔具，如果利用遠望的魔術，可以望向較通常遙遠的距離，也可以石化的魔眼讓望見的對象石化，屬於高級魔具。因此你戴上戒指時看見的未來，全是出於伊迪爾之戒的輔助！下一個階段要訓練的是不靠魔具的輔助，成功預測未來。』

不戴戒指預測……

我又試了一次，什麼也看不見。

『事情沒這麼順利，這和天賦纔能有關……不過放心吧，莉莉露麗——』呵呵，諾倫笑說，『接下來還有二十天，慢慢來吧。』

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了圓桌和三張椅子，桌上堆滿了成山的三明治。

『總之先填飽肚子再說。』

諾倫說着，往椅子跳了上去。

◇

二十天。

在這二十天裏，莉莉露麗日復一日地做着預知的訓練。

爲他所拯救。

『我不會再放棄了！』

她不知道父母的長相，也不清楚這趟旅行真正的目的，就這麼踏上了旅途。她漫無目的地找尋着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目標，一路往前走。因此當她想到這趟旅程將在一無所獲中結束，醜陋的半獸人按住她四肢，打算侵犯她時，她的內心只有恐懼。

她泣不成聲，諾倫更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拜託你！請幫助我，讓我、讓我可以幫上勇的忙！！』

「是啊，全身都溼黏黏的哦。」

『我想和勇在一起！！』

『可以！！』

她努力想看見未來，這二十天來卻沒有一瞬間預知成功。

「勇，莉莉露麗具有『時空魔女』的資格，她不只預知石化巨蜥來襲，昏迷前似乎也知道了自己將成爲我的弟子。沒想到在那麼危急的時刻，她居然能改變我預知的未來。」

「你打算愚弄她的覺悟和信念嗎？勇！」

而她的人生未來——

『我願意接受任何訓練！』

她以爲自己永遠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生存的理由，這一生就將斷送在此地。

「那實在炫得沒話說，兜帽裏面也堅持用紅色表現出一致性，火焰展現的方式簡直是酷斃了,你以爲我會這麼說嗎混帳！！」

在諾倫之前告知的期限，第二十天到來的那一天晚上，莉莉露麗趴在散落一地的脾上痛哭失聲。

『所以……請讓我……！』

莉莉露麗登時回答她的問題。

時空魔女能預見、預知並且預言未來，如果可以得到時空魔女的幫助，國家將能獲得極大利益。諾倫特地離開大國裏賽立歐恩，來到洛克西里亞，爲的也正是向全世界表示時空魔女立場中立。

「莉莉露麗！」

《……呵呵……呵呵呵！這可是你說的哦？這個蠢弟子,你要是再沒用地哭了出來，下次我可沒這麼好心。》

「真的嗎!?全身溼黏黏的嗎!?」

『愚蠢的傢伙。』

『嗚、嗚……！』

差點遭半獸人侵犯，親身感受遭石化巨蜥攻擊的恐怖，即使如此仍下定決心爲了救了自己的少年努力，少女那顆堅定的心如今眼見就要粉碎。

「開什麼玩笑！你打算讓莉莉露麗捲入權力鬥爭嗎！」

『哭就能預見未來嗎？哭的話，未來就會改變嗎？……再哭下去，你就只能一輩子讓勇保護囉？』

「呵呵！她現在大概被樹繩怪弄得全身溼黏黏了吧。」

我和從半獸人手中救出莉莉露麗時一樣抱起了她，向阿婆問道。

我怒火中燒，如火山眼見就要爆發，但諾倫接下來說出的話反而讓我的怒氣急速消散。

『……很遺憾，莉莉露麗。』

從阿婆的回答聽來……莉莉露麗像是爲了我做出這樣的覺悟。

『我不要！』

「叫你別大聲嚷嚷是聽不懂嗎？蠢弟子！」

兩人不發一語，只聽得見莉莉露麗的哭泣聲和擤鼻聲。不過數分鐘的時間，她卻覺得漫長得像是永遠。然後……

在諾倫還沒開口說話,她的笑聲已經傳進耳中。

『你以爲只要哭了，我就會溫柔地指導你嗎？別傻了，同鄉的小女孩。』

「用不着我解釋吧。」

「對了～你那件『黑夜聖骸布』的完成度如何？我把你留下的東西拿給安妮安朵涅，她縫製得很開心呢。」

我手裏抱着莉莉露麗，滿腦子想的都是朵蕾在門另一頭活色生香的模樣。

幼小的身體，與外表相同的稚氣臉龐。少女這一喝，喝止了我的動作。我停下動作不是因爲害怕，而是需要時間思考阿婆的話。

她說着，臉上浮現慈祥和藹的笑容，輕撫着莉莉露麗的頭。

『我看出你有些許的才能……看來是我看走眼了。』諾倫冷酷無情地說。

◇

諾倫的說話聲讓莉莉露麗渾身一顫，她緩緩抬起頭，仰望交叉雙腿坐在椅子上的諾倫。

「你對莉莉露麗做了什麼，阿婆!?」

諾倫一聲不吭，凝視着莉莉露麗，莉莉露麗則是嗚咽着露出了堅定的目光，回望諾倫。

五分鐘過後，我往地下室走去，看見了莉莉露麗在門前啜泣沉睡，阿婆則是紮起一頭長髮，綁起奇怪的髮型。

「……朵蕾呢？」

『你現在的痛苦、無助……還有「希望」，你有信心可以維持五年的時間嗎？』

寶石般鮮豔的碧綠色瞳孔滿溢着淚水，但是諾倫並未因此感覺到任何罪惡感。

「……莉莉露麗爲什麼要這麼做？」

早上起牀後在預測早餐時失敗，一再預測不出塔羅牌上的圖樣，晚上身心俱疲，睡得不省人事，過着一成不變，也不容許被改變的每一天。

精靈可以活得比普通人類長上數倍之久，屬於相當長壽的人種，傳說最短也有三百年的壽命。然而莉莉露麗連十歲都不到，還只是個小女孩。

「這個笨蛋說『願意接受任何訓練』，所以說這事與我無關……對吧？」

阿婆用力往我頭上揍了一拳，我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忍耐！』

『嗚、嗚！』

她跪在地上磕頭，哭泣嗚咽着跪求諾倫。

莉莉露麗垂下頭，又哭了起來。

諾倫說得肯定，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笨蛋，別大聲嚷嚷。」

她一再嘗試，一再失敗，隨着期限逼近，她終於徹底絕望，選擇了放棄。

『呃！……』

當時，她的內心充滿恐懼。

「你、這……傢伙——」

鮮紅的眼瞳閃耀光芒，盯住莉莉露麗。

聽見阿婆愉快地笑着說出這些話，我簡直差點沒昏倒。

『……』

看不見，什麼也看不見。

她心頭一驚，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相遇，兩人實際遇上的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那時候，她差點慘遭半獸人侵犯。

莉莉露麗大喊，不只淚水，連鼻水也一起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