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話 第二十層樓
《前任勇者想隱居》 · 井々田K · 8717 字
「啊、啊哈哈哈哈……話說回來,黑毛,你比三年前更有男子氣概了耶!我對你真是刮目相看呢……」
「少給我裝得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還有啊,你早該在我們重逢的當下講那種話!」
安潔莉卡流著滿身大汗,拚命地想要改變話題,讓我實在是看傻了眼,不禁挖苦她一下。
不知道該說她的樣子真的太悽慘,還是我實在忍不住想要說說她……
「可、可惡……沒辦法。我不是說過這是一筆生意嗎?」
「還真是拿你沒辦法耶!誰管你什麼生不生意的,把飛行船裏面亮出來看看不就解決了?誰教你還要搞這些麻煩事出來。」
「呃、呃……」
安潔莉卡啞口無言,很不甘心似地瞪著我。這個結果,等於是她自己挖好墳墓,還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想你們三個人都不適合以海盜業爲生喔!
在穿過火山洞穴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片銀白世界。這裏是個寬度很廣、遍地積雪的樓層,感覺就像是被丟到了雪山裏一樣。
「哇啊啊啊啊啊啊好冷喔喔暖喔」
穿過洞穴之後,就來到了雪國——我冷到連開這種玩笑的閒情逸致都沒有。0;編注:此指日本作家川端康成《雪國》小說的開頭,在日本是人人都可背誦的一段文句。1;
如針刺肌膚般的疼痛襲捲全身上下。
三傻的狀況看來也和我一樣。他們抱緊自己的身體,牙齒冷得直打寒顫,喀喀作響。
「哦哦,有點冷耶!」
伯娜黛特施展出對抗冷風用的熱氣魔法。
多虧有她的魔法,冷度緩和了不少,但依舊無法完全消弭涼意。
高溫我倒是還能忍受……寒冷我就喫不消了。
「嗯,看來只能趁著熱氣魔法消耗殆盡之前,加緊腳步突破這一層樓了吧。」
「嗯嗯,只能這樣了吧……我說庫溫,你不冷啊?」
走在前面帶路的費歐娜頭也不回地答話。打從我們在這一層樓前進開始到現在,就只有出現過這種魔物。
「其他魔物有是有,只不過我們幾乎沒有碰上。這一層樓的魔物基本上都是很膽小的。」
「可是這樣就得要煮出一頓飯來纔行是吧……我只會整隻抓去烤。」
精靈給人一種只喫蔬菜或穀物的印象,我還以爲是因爲有什麼過敏之類的問題。
「不好意思,我討厭直接這樣喫!」
「好啦好啦……不過話說回來,地底下出現火山洞穴這我還可以理解,出現一片白雪平原就真的很嚇人了啊。」
「食材都會充分加熱,請放心吧!」
一成不變的風景,出現的也都是相同的魔物。如果這是電玩遊戲那還真是個無聊透頂的遊戲啊!
無視於嘆著氣的我,魔物總算現身了。
這種事本來應該是雷歐漢裏德或基雷老伯的工作纔對。附帶提一下,伯娜黛特也只會做和我差不多的東西,因爲她好像是專門負責喫的。
「我們兩個本來是想要成爲廚師。」
我自己還沒有餓到動不了,但這幾個普通人長時間馬不停蹄地走了這麼久,應該已經很辛苦了吧。
「喂,黑毛.差不多該要喫飯了吧?」
有個槍口對準了我的眉心。
「雖然你說已經完成了,但用雪蓋的房子可是很危險的喔!」
「有些魔物喫起來味道很不錯呢!」
「嗯,很夠了 ,趕快開始動手煮吧。」
「有這些就很夠了。」
「老朽說的不是那個意思啦……哎呀!隨你便啦!!」
庫溫露齒一笑。對喔~據說獸人的毛髮比人類濃密得多喔……毛髮濃密是嗎?
「火鍋!可、可是它不會融化嗎?」
「那我們來喫這隻兔子吧,社大哥!」
費歐娜還真敢講,她平常又不做菜。
我不顧魔劍的叫喊,徑自把刀刃插進雪裏,用魔劍剷起雪來。
我用劍腹輕敲雪山,做出形狀來。再把刀斜拿,往雪山一削,接著再輕輕敲擊。就這樣不斷地重複操作。
「你在說什麼傻話呀?鏟子可是能當作武器來使用喔!所以劍也沒有不能代替鏟子的理由」
到底是誰打造出這種東西的啊!
「應該只有肉乾和根莖類吧?餵你們別亂翻人家的東西!」
說話的是三傻其中之一——安潔莉卡。
「雪兔……這已經是這傢伙連續第十次出現了耶!這裏就沒有別種魔物了嗎!」
我解開劍鞘上的扣環,抽出我的魔劍「暗鴉之劍」。
在庫溫的協助之下,不到十分鐘就堆起了一個很大的雪山。
「要喫鈑了?我們的確馬不停蹄地走了很久。」
「收到!」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知道冰屋裏面可以拿炭火爐喫火鍋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該你上場啦!」
「大哥,我喫烤全兔也行喔!」
「哦?…….真令人期待!」
「喂,到底還要走多久啊?」
伯娜黛特憂心似地說。
還不到一半……還要繼續這樣走下去啊?總覺得腳步好像變得更加沉重。
伯娜黛特的臉上瞬間閃過一陣欣喜,但隨即又擔憂似地看著冰屋。
「真是的……別再耍笨了,快走吧!」
衆人走雪屋後,費歐娜把迷宮的祕笈開,放在用雪做的桌子上。
「乾糧乾貨之類的也行喔!」
踏在雪地上的腳步聲沙沙作響。
費歐娜把眼前撲上來攻擊她的那隻雪兔用風炮彈打飛,繼續往前走去。
出現的是一隻全長一公尺的巨大白兔。
「我也來幫忙吧,社大哥!我該做什麼纔好?」
「嗯,再來就只要把這些雪壓實就行了 。」
庫溫這傢伙,穿著迷你裙和無袖衣服,還一副不冷的樣子。
在雪地上就算想休息也休息不了……不,有可以在雪地上歇腳的方去。
「我們只是很挑食而已。」
「在大姊頭收留我們之前——」
洗一洗加進湯裏燉一徵,就可以喫得津津有味了 。
「你想說什麼?」
可、可惡!伯娜黛特這傢伙拔槍的速度還是一樣快,根本就看不見。
「要用雪煮成水啊?」
七爺和八爺一邊翻找著奇魯巴身上載運的行李,一邊開口問。
「「是、是的船長!」」
「嗯,因爲它畢竟是個人造的迷宮嘛!」
我回頭一看,雪兔已經被切成可以烹煮的狀態。
我們一行人馬不停蹄地走了好幾十分鐘,還是看不到通往下一個樓層的入口。
伯娜黛特嘴角微微上揚。
肉乾就不用說了,根莖類則是烹煮方便、應用廣泛的好東西。
「我們獸人不怕冷,這點寒冷根本就算不了什麼!」
安潔莉卡「咚」地一聲用拳頭打在七爺和八爺的頭上。
「砰」地一聲低沉聲響,伴隨著地面上飛起的雪花,有東西在雪裏跳著。
八爺唰的一聲拿起菜刀,開始幫那些從我的行李拿出來的根莖類削皮;七爺則是在鍋底底鋪了雪之後,放到火上去加熱。
「還走不到一半呢!」
「你明明是個精靈,竟然會喫肉?」
我用袖口擦去額頭上微冒的汗珠。
七爺和八擎腳俐落地開始煮起飯來,看來沒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爲什麼老朽要當鏟子的替代品啊!」
「黑毛!你有沒有什麼食材可用?」
「要拿魔物來喫?」
不過看來好像只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說時遲那時快,因爲捱了一記風炮彈而昏迷不醒的雪兔,腳已經被庫溫給綁了起來。
「呵呵呵,放心吧,他們倆會燒菜煮飯暖!」
這樣經過約莫十分鐘,就完成了一個半球體的冰屋雛形。
再來就只要把入口和裏面的雪挖掉……
「我來把雪壓實,蓋一間小房子——冰屋。」
七爺和八爺眼泛淚光地敬禮回話。
「不是,這次你要對付的是雪。」
「太好了,庫溫!總之你就先幫我盛一大堆雪來。」
「我挑的都是乾淨的雪,請放心吧!」
發出這聲怒吼之後,魔劍便不再出聲了 。
「很好,這樣廚師就OK了。還有就是……」
「總之不管怎樣,應該要趕快準備開動了吧?」
這層樓看來不像迷宮,只是個非常非常寬廣的樓層。
不知道什麼時候多披上了一件外衣的費歐娜,邁開歩伐走在最前面。
「就算融化了 ,也會被外面的冷空氣冷卻,結成更硬的冰。」
「冰屋其實超乎想像地堅固,在裏面還可以喫火鍋。」
「啊?什麼事?有敵人啊?」
伯娜黛特看著她的動作,訝異地問。
「趁著還在煮飯的空檔,我有話想先跟你們說。」
「雪~!?」
「冰屋完成了!」
「遵、遵命!」
再怎麼走都看不到盡頭。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要叫我船長了吧,這兩個飯桶!」
安潔莉卡非常有信心地說完之後,七爺八爺就挺起胸膛往前走了 一步。
「人造的迷宮,是吧?」
「社先生,眼睛再往下看的話,我就要對您開槍了。」
「呼,大哥,這樣就差不多了嗎?」
我們在同樣是用雪做成的椅子上坐下。費歐娜點點頭,繼續說:「本來我是打算等進入下一個樓層再說的。其實這個雪的樓層,幾乎是一片無人然探索過的處女地。」
「處女地?」
「嗯,因爲這一層沒什麼特別的好處可取,因此相較於其他樓層而言,也比較少人把力氣花費在這層樓的攻略上。」
「你說沒什麼好處是什麼意思?」
「這一層樓的魔物數量很少,頂多只有雪兔和雪怪而已。」
雪怪手臂很長、貌似猿猴,是一種會用聲音召喚同伴的魔物。
單獨一隻的實力很弱,但只要有一隻出現,其他同伴也會陸續成羣現蹤,因此也被再爲雪山裏的哥布林。
而雪兔和雪怪的共通之處是——
「就是打倒哪一隻都得不到好處。」
「頂多就只有雪兔的肉可以拿來喫而已吧。」
沒錯,打倒其中任何一種,都嘗不到甚麼甜頭。
「此外,這層樓還沒有被徹底探勘過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雪山樓層被攻破至今,還不到兩個星期的時間。」
「話說回來,我記得地圖只畫到第三十一層而已,是吧?」
「嗯,因此這本祕笈上,就只有畫出突破這個雪山樓層的最短路徑而已。」
那本攤在桌面的祕笈上,描述的字句顯然比先前的樓層少了許多。
「可是這一層樓根本就沒有所謂是不是最短的問題吧?」
「這層樓的確比其他樓層來得寬敞許多,但從下一層樓開始,樓層面積就會再縮小回先前的大小,甚至還有好幾個陷阱,得要小心前進纔行。」
有陷阱啊?那的確要小心提防。
「那就應該要走最短路徑通過吧。是不是先熟讀祕笈會比較好?」
「如果可以的話。」
我愈嚼,吸飽湯汁的根莖類的滋味就愈在口中擴散開來。
「簡直就是雪山平原的寶箱嘛!」
「雪怪……還真是麻煩呢。」
「你是嗜血妖刀還是什麼東西啊?」
「可別因爲我身體小就瞧不起我啊!」 、
「嗅嗅……這個湯好香喔!」
我猜想她會不會是被剛纔的那一記攻擊打中,心裏很著急。
我被伯娜黛特吐槽了 。
我接著喫雪兔的肉。
「聽說它們成羣出現的時候實力會變強,趕快打一打吧!」
「社大哥!」
踏雪而來的腳步聲,把我們喫飯的興致破壞殆盡。
◊
七爺和八爺把湯勺放進湯鍋裏,盛起看似湯的東西放進深碟中後,把碟子傳給其他人。
正當庫溫、伯娜黛特和我,三個人討論著這件事情的時候,腳邊突然襲來一陣劇烈的搖晃。
「是魔物嗎?」
只要再晚一秒鐘,剛纔的這波衝擊就已經讓他們三個人0;還有奇魯巴1;都去見阿彌陀佛了。
被費歐娜救下來的三人一鳥,全都像是嚇破膽似地跌坐在地。
還滿有一套的嘛!
「喂!很危險耶!」
砰咚!!
「社大哥」
我朝一隻正要過來咬我的雪怪下巴,由下往上一踢,再用魔劍斬斷兩隻撲上來攻擊我的雪怪。
「疾一」
我砍倒逼近身邊的兩隻雪怪。但在我們四周還有許許多多的雪怪,感覺數目似乎不曾減少過。
庫溫身上卻沒有被噴濺到半滴血。
「嗯!!這很好喫耶!」
「嗚、嗚~ !我還以爲我會死呢~!!嗚哇~~!!」
我們一行人很專心地喫,很快就把一整大鍋的湯給喫完了
……不對,反而正因爲肉的腥羶味和肉汁很配。或許該說是是肉和骨頭兩情相悅0;搞不懂這是什麼意思1;。
我那快得近乎瞬間移動的動作,雪怪們根本來不及掌握清楚,就已經被砍成兩半。
我回過頭一看,她拿著雙槍,從雪屋上轟掉好幾只雪怪的腦袋。
喀嚓。
那是伯娜黛特手裏那把魔法槍的聲音。
原本站在雪屋上的伯娜黛特在我身旁著地,回頭一望。
雪怪的屍骸遍佈地面之後,我便朝下一大羣雪怪繼續突擊。
我從劍鞘裏抽出魔劍,走出雪屋。雪怪對我的出現馬上做出反應,成羣殺到我身邊。
「嗯,而且還是一大羣。」
喝了一口湯之後,我接著把根莖類送進嘴裏。
「是地震?……不對,這種感覺是……快離開雪屋!!」
好喫。
在一聲低沉的巨響伴隨之下,雪屋被吹走了 。
「因爲是咱們煮的呀!」
她好像只是因爲剛喫飽突然活動,引發側腹痛而已。
就在那個龐然大物回頭看著我們的同時,費歐娜在我們眼前降落,發出「滋沙」的聲音。
看來食物剋星伯娜黛特對這道菜頗爲滿意。刺激胃口的香氣和外觀,也讓我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
「怎麼說得那麼不起勁啊?」
這也好喫。
讓人聯想到野獸低吼似的槍聲,在混亂中響起。
「可是這羣傢伙……會不會太多了一點啊?」
「總比看都沒看好吧!」
「看我的!!」
這把劍老是說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話。
就在我忙著殺敵之際,庫溫等人也從雪屋裏出來加入戰線。
「呱、呱嘎~……」
那種痛的確很讓人受不了 ,不過應該無關生死,所以我可以暫時放心了 。
「是雪兔湯!這可是道極品喔!」
「費歐娜?……你該不會是——」
她的兩手分別緊抓住三傻和奇魯巴。待費歐娜膝蓋落地之後,便放下他們。
我舉起魔劍,突擊一大羣的雪怪。
「那我就開動囉!」
「這……」
「哈呼、哈呼!」
從雪屋入口稍微往外一看,外面有好多滿身是毛、長得像猿猴一樣的東西。
「「大、大姊頭真的哭了!!」」
我纔剛把話說完,拿起祕笈的時候,大湯鍋「咚」地一聲,放在用雪打造出來的這張桌子上。
「收到!」
相較於平時喫習慣的豬、雞、羊、牛等肉類,他的確帶有些許的腥羶味,但是因爲肉裏吸滿了湯汁,所以起來並不會太在意
「啊……啊……!」
吸滿湯汁的熱騰騰根莖類,熱呼呼的彷佛會燙傷人。但跨越這個熱度之後,等著我的卻是滿口的美味。
「啊~ !這些雜魚砍再多都不痛快呀!都沒有一些砍起來更有快感的獵物嗎?」
「的確……都已經打倒這麼多了,竟然還看不到盡頭,這種情況還真的教人有點在意。」
「纔剛喫飽,真難受……」
一口氣斬殺好幾只雪怪,鮮血玷污雪地。
「費歐娜!」
「這個腳步聲……聽起來數量很可觀啊。」
「你這個傻瓜!老朽生爲劍,與其砍些雜魚,當然會想多砍些實力堅強的傢伙啊!」
最先察覺到聲音的是庫溫。她很有可能不是聽到腳步聲,而是感覺到了動靜。
「誰管你啊!」
「是一大羣嗎?」
「就算是一大羣,這些數量未免也太多了吧,況且我已經打倒好幾只了啊!」
庫溫如一陣風似地疾馳狂奔。
「喝!」
「真不愧是社大哥!我也不能輸啊!」
「呦、哈、喝、嘿咻!」
膝蓋跪地的費歐娜,彷佛在強忍著疼痛般,用手按著腹部。
嘎吼嘎吼——!!
我把逼近我身邊的雪怪一刀劈成了兩半。在它的屍體還沒有掉到地上前,我已經先砍殺下一隻獵物。
雪屋的碎片從天而降,有個巨大的身影現身。
濃郁、餘韻卻爽口的湯,讓我不禁點頭稱是。渾濁的湯水錶面上浮著許多油脂,是豬大骨嗎?不對,應該是用了雪兔骨頭熬出來的湯底吧?油香濃醇卻清爽的餘韻,讓人喝再多也不膩。
盤子裏盛著切成一口大小的肉和根莖類,還有滿滿的琥珀色湯汁。
「哇哇哇!!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下一秒
把重心放在腳尖施展的突擊,和「縮地」的速度是一樣的。
接著發覺到的人是我。我趕緊把盤子裏剩下的湯一飲而盡。
「啊,應該沒有大礙了吧?」
庫溫緊接在我後面走出雪屋,抽出短刀。
我們身邊的雪怪屍骸,多到讓人連數都懶得數。
「飯煮好了喔!」
我沒喝過這樣的湯啊!0;這就是傳說中的迷宮飯1;
「你來啦!進攻吧!暗鴉之劍!」
我又砍倒了好幾只雪怪。
拿到滿滿一盤料的湯之後,我雙手合十,再拿起湯匙,把湯送進嘴裏。
「飯煮好了喔!」
她在鬆散的喊聲中,還能夠確實地射中目標,技術果然精湛。
「好吧……該是揭曉謎底——這羣數量多得出奇的雪怪的時候了 。」
地面搖晃著。
這當然不是什麼地震。
這是因爲龐然大物只要一走動,地板就跟著搖晃的緣故。
「吼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刺耳的咆哮聲襲來。
「咿!!」
「快離開!!」
咆哮聲裏蘊含的那股殺氣,讓安潔莉卡全身僵硬。
「好大……是將軍級的嗎?」
那是一個讓人必須抬頭仰望的巨大影子。
「這應該是……王之類的吧?」
「原來是王者‧雪怪啊……真是的,運氣有夠差啦!」
就魔物而言,據說未知的部分遠比已知的多很多。
其中一個以往未知的部分,就是將軍級、還有王者級魔物的存在。
說穿了 ,它們就是具有高度智慧,戰鬥力也較普通種遠高出許多的個體。
這在很多種魔物上面都可以看到相似的趨勢。有一種說法指出,這是在它們被逼得走投無路之際,爲了避免族羣滅亡所發展出來的進化體。
這個被稱爲將軍級、王者級的個體出現,對一般人類而言是相當巨大的威脅,普遍認爲應該要在它們累積作戰經驗前予以宰殺,就是最妥善的處理方式。
當中還有會說人話的魔物。我在洛克西里亞打倒的那隻半獸人王,也是屬於這種類型的。
儘管我們彼此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但王者.雪怪已經揮起它那粗壯的手臂。
「全都是水的樓層是嗎?只要有我的『黑玫瑰號』就行啦!」
「有什麼關係?他本人又沒有否認。」
「『點火』!」
羅度尤度大迷宮,第二十二層樓。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纔挺進這裏的勇一行人,全都噤了聲。
「由不得你!」
她的腳歩踉蹌,兩眼無神,讓人不禁聯想到幽魂。
爲了找出/個能夠呼應庫溫這番話的答案,我的腦子開始動了起來。
「哇……毫不留情耶!」
「就跟你說了我聽起來不舒服嘛!」
下個瞬間,王者•雪怪的頭就被劈成了兩半。
龐然大物到處翻滾。
「就算要休息也不能在這種地方……如果去到下一層樓,甚至可以紮營呢!」
「我討厭當場見招拆招,所以纔想要先確認清楚啦,你這個飛機場!」
雷魔彈鎖定王者•雪怪的腦袋。
然而——
「……海盜小姐,可不可以請您不要再叫社先生『黑毛』了?我的頭髮也很黑,你開口閉口都是黑毛,我聽起來不太舒服。」
「……晚安!」
砰!
費歐娜說了這番話之後,似乎也懶得再多做解釋。我把她交給我的祕笈攤開一看,上面寫著下一層樓——也就是第二十二層樓起各層樓的特徵。
它應該是試圖撲滅包圍住自己全身的這些火焰吧。
「無需詠唱就能施展出高階魔法……真不愧是精靈呀。」
「很好!好建議啊,庫溫!真不愧是我的徒弟。」
「社大哥,就算要休息,也還是先前進一段路比較好吧?」
「你要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呀!我從以前就這樣叫他了,你死心吧!」
「拿到你們想要的東西沒有?拿到就準備往下一個樓層喔。」
要是被這些雪柱不偏不倚地砸中的話,撞擊力道絕對不容小覷。
「我覺得你這樣稱呼別人根本就是不對的吧!」
紫色火焰有如爆炸似地延燒開來。
話說回來,她好像比希薇雅更不喜歡人家提到她的胸部。
劍刃砍了個空,但真空之刃卻有如從劍刃向前延展似地發射出去。
「嗯……我不太想弄溼。況且我也只有一套替換的衣服。」
「既然如此……爲什麼地底下會有陽光啊!」
「啪鏗」清脆的聲音響起。
「你是想找死是嗎?勇?」
伯娜黛特不知道何時已經趴在雪地上,手上拿著狙擊用的魔槍。
「吼啊啊啊啊!!」
不,應該是說他們在這一個時刻,連該怎麼出聲都忘了。這層樓所給予的衝擊就是如此強烈。
王者•雪怪揮下的重拳打在雪地上,雪地上的雪因爲受到衝擊而隆起,雪像間歇泉似地形成雪柱。
◊
雖然這種魔法的使用方式違反常理,卻讓同樣使用魔法的庫溫和伯娜黛特看得全身惴慄。
劍有如割雲斬風似地揮下。
「我看到的這回事……這裏是地底下對吧?」
緊接著從我身後飛出好幾張符,是庫溫丟出來的。
「——終於擺平了呀!」
「要去下一個樓層?到現在爲止幾乎一路都沒有休息,要不要喘口氣歇歇腳啊?」
在此同時,它的腿部肌肉也膨脹隆起。
「……該走了喔!」
這些高溫的火焰,就連隔著一段距離的我都能感受到它的熟波傳來,火焰包覆著王者•雪怪!
「啊,對不起,求求你不要在箭頭上塗毒藥。」
「喂,費歐娜……這裏、是怎麼回事啊!」
王者•雪怪的鮮血四處飛濺,庫溫的臉色變得很蒼白。
伯娜黛特一邊起身收拾魔槍,一邊嘀咕。
有船可坐當然讓人很高興,但你本來想要怎麼把船搬到這裏來?要叫我搬?是打算叫我搬嗎?
我嘆了一口氣之後,伯娜黛特也開始嘀咕。
「修女姊姊,就算衣服弄溼了,只要動一動不就會很快乾了嗎?」
在這波已經可以說是過剩的連番重擊之下,王者•雪怪已化爲一具屍體。
哦,原來她們兩個人都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啊?
王者•雪怪全身起火燃燒,腦袋被雷打穿。
風系高階魔法——「wind Blade」,是一種用真空之刃來發動,看不見的斬擊。在擅長風屬性魔法的精靈當中,也要實力相當於費歐娜這種宮廷魔導師等級的精靈,才能省略原本冗長的詠唱,而只用一個單字就可以發動它。
「快別這樣說了,大哥,我會不好意思啦!」
出現在勇等人面前的,是個有陽光從天花板灑落下來的巨大遺蹟。
「我看到的那樣?啊?沒問題嗎?我們有辦法利用剩下的這兩成路前進嗎?」
「怎麼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這回事啊。」
「怎樣怎樣?從第二十二層到第三十層的各樓層,有八成以上都泡在水裏……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體——那是費歐娜特製的一種麻痹毒。
「你是怎麼了啊?黑毛?」
我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話,已經讓費歐娜默默地發怒了。她從懷裏拿出一個渾濁發黑的液
仔細一看,或許是我多心,但費歐娜的黑眼圈似乎看起來比一開始的時候要來得更深了 。
庫溫這句很男孩子氣的話,使伯娜黛待苦笑了一下。不過庫溫的話,倒是有點讓我覺得耿耿於懷。
「朧流操符術11『紫焰』!!」
我U力握住魔劍——暗鴉之劍的劍柄,大大地往上一揮。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啦!這樣可是會感冒的耶!」
說得也是,我也只有現在身上穿的這一套童裝,還有太過寬鬆的一些布衣服而已,要是溼了,就只能一直這樣穿下去。
「哪有怎麼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
膝蓋跪地、手壓著側腹部的費歐娜站了起來。
「嗯,因爲它是下降型的迷宮嘛。」
「真囉嗦耶你……你自己親眼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你怎麼了?」
那些屹立的柱子,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襲來。
原本應該四散的符,現在服服貼貼地貼在王者.雪怪的四肢、腹部和臉上。
我們一路馬不停蹄地來到這個樓層。庫溫和伯娜黛特在體力上看起來好像是,沒有問題,但一路都在打仗、作戰,這對精神上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就在王者級的同伴慘死,雪怪羣嚇得落荒而逃之際,費歐娜像是低吟似地說。
王者•雪怪所釋放的衝擊波和我所發射的衝擊波相碰撞,發出了「啪鏗」地一聲悶響之後彈開。
先是咆哮,再來是衝擊。
就這樣,胸部的話題不了了之。補位補得好呀,庫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