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話 前任勇者被挖角？

「嗚哇～……」

眼前這一片是在異世界連恩布爾克當中最頂尖的研究機構，同時也是培育魔導師的最高機構——里茲瓦帝亞魔法學園的校舍，以及一座巨大的鐘塔。

雖然我先前就曾聽說這座城市裏有一半的建築物都和學校有關，但現在光看到校舍，就已經是超乎想像的龐大遼闊。

「社先生，這邊請。」

「噢、好……」

有個身體飄飄忽怱，臉如槁木死灰的男子向我招手，我跟着他往鐘塔的方向走去。

被這名男子招手，不禁讓我覺得就像是死神在向我招手一樣。

說到我爲什麼會來到這座里茲瓦帝亞魔法學園呢……當然可不是爲了要來看女同學的喔。

我可是有正當理由才進來的。

爲什麼我會來到這裏呢？那是因爲我成爲了這所學園的代課老師。

◇

伯娜黛特的食量突破三十人份，更肯定她的稱號——食物剋星，伯娜黛特是如假包換。就在我把三十萬f（約兩百萬日圓）的支票親手交給老伯之後不久，店裏的客人們開始把對用餐的注意力轉向下注賭伯娜黛特可以喫下幾人份。

「喂，老伯。」

「怎樣？我現在很忙啊。」

老伯已經把擺盤忘掉，開始只講究快速與美味。

我在他身邊，幫忙把準備好的餐點放上托盤，做些跑堂的工作。

「在吧檯上的那個，大白天就喝醉了酒、滿嘴胡言亂語的老頭是誰啊？看起來一臉倒黴樣……」

是的，那名男子渾身散發着一種即將要去自殺的氣氛，啜飲着杯裏的酒，嘴裏像是在唸咒語似地喃喃地發着牢騷。他發散着太過陰鬱的不幸氛圍，讓我注意到他。

那名男子不只沒辦法跟肌肉結實的老伯或體格精悍的我比，就連和其他者頭客人們相比也都顯得很瘦。

「要比運氣差的話，我想應該不會有人贏得了你纔對。」

「羅嗦……所以咧？他看起來不像旅客啊……」

不對，應該說是和我在設計階段時所做出來的東西，外觀上有很大的差異。

「哦……還滿有眼光的嘛，不過這把槍的真正名字叫作『魔槍·菲爾諾特』，請不要搞錯了。」

正當我在遙想那未尚未謀面的偉人時，有人揪住了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是道特兄！

用魔槍來施展魔法的優點主要可分爲兩點。

由於魔槍原本是預設用來施展射出系魔法的產物，因此它並不適合用在廣域系的魔法上。

「『看來你好像想嘗試一下死亡的滋味是吧！』」

這、這個傢伙……老是扯那些什麼真正名字、舊稱什麼的，簡直就是信口開河！

……啊，還真是教人懷念啊。

那是因爲從古伊修露爾語所衍生出來的近代伊修露爾語，不管是作爲魔法語言或作爲一般語言，都已經在全世界普及的緣故。

而這兩把槍是輪轉式彈匣，也就是所謂的左輪手槍式的槍。

原因是由於這種刻上魔法印、用來引發魔法的彈匣，需要用到一種特殊的金屬。

「請、請你不要一直對我視而不兒，卻又突然拍我的胸部！可、可是你這樣應該是在讚美我的胸部吧……」

——對了，這該不會是捨棄裝填速度和總髮數，取而代之的是以原本作爲牽制之用的魔力彈來當主力的一種應用型態吧！？

……道特兄走近將三十七人份餐盤疊成白色巨塔的伯娜黛特。

此外，這種金屬有一點獨特之處：這種金屬儘管容易取得，但製作上相當費工，因此價格不斐。

「『你用安黎克賽里亞語給我說點什麼來聽聽！』」

如果用在廣域系的魔法上，魔法會變得不穩定，施展出來的魔法也有可能會成爲無效攻擊，最後只是徒然浪費彈匣。而且射出系的魔法在魔槍上，也只能做直線擊發。

「啊，還給我！我現在正在考察它。」

我一回頭，發現身後有個長相恐怖到連限制級驚悚片都相形失色的男子！

「……果然還是非你莫屬。」

「……社先～生，我、我要哭了喔～……嗚！嗚～社先生竟然對我視若無睹！我太傷心了，淚流不止……！

「嗄？你說誰的胸部怎麼樣？可惜啊，修女，我覺得你的美胸和瑪琳達的優雅爆乳算是可以相提並論的說。」

「你不要一直嚇我啦！我不愛看驚悚片的……」

『應該是連有沒有找對人都不確認就亂開槍的殘暴修女纔對。」

因此，一般人已不常使用安黎克賽里亞語，只有在排他性較強的妖精之間纔會使用。

比起空有知識的我，這個設計更考量到了實用性。

「社、社先生？社～先～生！你有在聽嗎～？」

「不，應該是被賦予過高的期待了吧。」

「社先生，你心裏想的事情全都不小心說出口了喔！？況、況且我沒有說謊！這把『菲爾諾特』是在命中準確度和射程距離上都進化過的樣式……你看，這纔是『米斯特汀』。而它是威力再更向上提升的樣式！哼哼～怎～麼樣？我可沒有說謊喔！爲神服務的修女，不可能會說謊的！」

「啊？這是什麼天外飛來的一筆啊？艾莉西亞稍微教過我，後來因爲跟老伯吵架又練習過啊。」

但不知道爲什麼，它還是被生產了出來……也不知道爲什麼被更改了設計……

「啊啊啊啊啊！？」

原來如此。它發揮極限效能的範圍或許會變得更有限，但若以使用者是具備卓越技術的魔導師爲前提來重新設計過的話……

它能普及的原因，是由於近代伊修露爾語在吟誦速度上，比安黎克賽里亞語或古伊修露爾語都還要快，還可以和其他語言結合使用。

魔槍可以把命中點固定在槍管延長線上，因此可以用魔法來進行狙擊。

個性軟弱的男子厭倦了學校對他的期待，所以才變成那樣的啊？

和迫使精靈發動魔法的古伊修露爾語相較，由於妖精與精靈的交情良好，他們所用的安黎克賽里亞語也反應了這樣的個性，是『請求』精靈協助他們施展魔法。

追根究柢，魔槍並不是像現在武器般會彈射出子彈的東西。

包括火球在內，其實很多射出系的魔法，都需要由施展者事前精確地預估命中點纔行。

我想它應該依舊是價格不斐，不過它能夠存在這個世界上，而且還是一把可以實際使用的武器，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砰砰——！！

道特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掏出了眼鏡戴上。雖然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但他給人的感覺已經不再帶有陰鬱的氣氛。

啊～她被不當一回事太久，惱羞成怒了。

真是的，這個人有夠羅嗉。

不，不對。這是有高度牽制效果，又具攻擊力，甚至還想做到可以魔法狙擊的一種超攻擊特化型的運用啊！！

「又、又回到對我視若無睹的狀態了！？哼！」

魔槍可以克服這兩個弱點。

例如各位也都耳熟能詳的低階魔法『火球』。

一個是將施展魔法的位置固定在直線上。

我從來沒有碰過這種拍了胸部之後，也絲毫不會讓我有罪惡感的對象。

「你是剛纔喝酒喝得半死不活的老頭！」

我手上的托盤和上面的盤子被伯娜黛特的魔槍打碎，我趕緊蹲了下來，一盤像是拿波里義大利麪似的東西蓋在我的頭上。

這兩把槍是——輪轉式彈匣。

有了這兩點優勢，使得原本是以作爲炮臺使用爲前提的魔術，成了對魔導師而言的一項革命性技術。

由於前面提過不需要吟誦，所以魔槍的第二點優勢，是隻要拉起擊錘扣下扳機，完成這兩道不到一秒鐘就可以做完的手續，便能夠施展魔法。

然而，就另一個角度來看，魔槍其實也有很大的缺點。

我在三年前所設計的是像現代自動手槍的高速裝填彈匣，可以連續擊發大量魔法，是一把重視高火力的產物。

「……嗚……我的胸部到底是差瑪琳達多少啊？大小上確實是有些差距……但我的應該比較挺，瑪琳達的比較垂、比較醜——好痛！？」

還有另外一個缺點。

它主要使用的有兩個部分：凝聚魔力後所擊發出的魔力彈，以及利用刻有魔法印的彈匣來高速施展魔法。

「太、太過分了，社先生！我很受傷——」

「哦……這把魔槍『商神杖』，是獨有的客製化樣式呢！」

這是一種魔力傳導率很高的金屬。雖然它的魔力傳導率很高，但在施展過魔法之後，就會產生劇烈的金屬疲勞，導致金屬劣化。因此只要使用過一次之後，就會失去它的效力。

這是一個能將火球隨心所欲地發射到任何地方去的魔法。

算了，我大致摸清楚魔槍的結構了。

……咦？老伯在我面前啊。會是誰呢？

真想見見這個設計者啊……

「啊，名片……謝謝。我叫社勇，算是個冒險者——」

兩者都是魔法語言，各有優劣。如今在世界上，這兩者都已經不太有人使用了。

用來和妖精溝通的安黎克賽里亞語。

「米斯特汀和菲爾諾特嗎？哼～我纔不～要借給壞心眼的社先生看呢……不過，要是你可以不要對我視若無睹的話啊啊！你不要硬搶啊！」

「『是你要我講的啊！』」

話雖如此，但設計這把魔槍的人實在是太厲害了啊！

還有很多缺點不勝枚舉，或者該說缺點遠大於優勢，所以我當時纔會放棄繼續開發下去。

「……對了，你會說安黎克賽里亞語吧？」

另外，在高速戰鬥時使用魔槍，可以不用同時進行吟誦魔法和預估命中點等作業，便可以擊發魔法。這一點是很大的優勢。

「那當然，我對我認爲的美胸是下說謊的！對了，伯娜黛特，那一個借我看一下。」

「會不會是他的老師飯碗被炒了？」

「社、……社先，生？」

老伯點名要我做事，而我照辦之後竟然捱罵了，不知道爲什麼，我就這樣一直模仿用安黎克賽里亞語講話的老伯，也跟着用安黎克賽里亞語來回話。

「……你、你看，社先生，這裏有胸部喔！呵呵，這是瑪琳達教我的。看來社先生是個超愛胸部的色魔啊～……如、如果你能夠不對我視若無睹的話，你可以隔着衣服……稍微、真的是稍微一下喔……摸、摸一下啦……哎呀！我身爲修女，竟然說什麼可以摸一下，真是丟臉！」

「對、對不起，社先生！！我一不小心就開槍了！你沒受傷吧！？」

……想出這個設計的人是天才嗎？

「呀啊啊啊啊啊！！」

不過的確是如伯娜黛特所書，她拿出來給大家看的兩把魔槍略有若干差異。

正當我在回想若三年前的事情時，有人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肩膀。

——這個傢伙……我做人的原則是對女人要溫柔，但她讓我覺得很煩人啊……光看擾人的程度，這傢伙應該是和六刀將並駕齊驅的啊！

其實我是第一次拍別人的胸部……我覺得心情稍微變好了，但這要保密。

「你剛纔是說它叫『魔槍米斯特汀』吧？」

就叫他道特兄吧。

正當我在想着要如何教訓伯娜黛特的時候，那位只有名字很稱頭的半死不活老頭……這樣寫好像跟老伯的角色重疊了。

魔導師的弱點在於吟誦的時候需要耗費極大的專注力，以及近距離攻擊時會傷及自己，所以無法施展魔法。

首先第一點，刻了魔法印的彈匣一般是用過即丟的。

半死不活的老頭自稱雷傑裏特·道特藍傑，還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給我。

這種運用方式可以減少彈匣的消耗量，很經濟實惠！同時又可以全面提升火力……！

「誰要還給你啊！再說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個彈匣捨棄了連續擊發功能，提升了每一種魔法的性能，但還是個以魔力彈爲主軸的設計……槍身也比我當初構想的規格來得長……這個設計的目的應該是爲了要拉長魔力彈的加速度距離，以提高它的威力吧！？」

「啊啊，原～來～」

看他身上穿的長袍，應該是學園的老師或什麼相關人士纔對。但老師會在大白天就喝酒嗎？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吧。

「啊……『瑪琳達是我老婆。』」

「『可不可以稍微借一步說話！？』」

「你混蛋啊！！剛纔差點把我的項上人頭打掉了，豬頭！」

「非、非常抱歉……我剛纔聽了兩位的談話……啊……我、我是在里茲瓦帝亞魔法學園擔任教師的雷傑裏特·道特藍傑。」

經過一定程度的修練之後，的確可以將魔彈發射到正確的地點。但如果想要把魔法擊發到更準確的位置，那就需要靠先天的空間概念纔行。

「對、對不起……呃，你是社勇先生吧？」

「沒錯，我就是社勇……纔不會讓你得逞！」

「火腿！？」

伯娜黛特又想對報上姓名的我條件反射式地舉起槍口，我便在她的嘴裏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大塊應該有重達一公斤的火腿。伯娜黛特對這塊突然出現在她嘴裏的火腿感到很喫驚，但卻也因爲火腿的美味而分心，放下了槍。

……可惡，才認識她不到半天，就已經建立起這種因應方式了！

「你說非我莫屬是？」

「沒錯……社先生，是否可以邀請您來當里茲瓦帝亞學園的代課老師！？」

「……你說什麼？」

◇

再回到開頭的話題。

走進鐘塔之後，裏面是一個很大的禮堂。

腳下像是大理石般的石頭被擦得一塵不染，腳邊響起了咚咚的腳步聲；天花板的高度，足以讓龍在這個禮堂裏翱翔。

禮堂的中心處有一根參天大柱。

這根柱子的旁邊設有一個像是接待處的地方，總機小姐拿着羽毛筆在文件上振筆疾書。

「哇，真是宏偉啊！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教育機構，比神殿或城堡都還要寬敞得多呢！」

「……你爲什麼也跟來了啊！」

我也想好好讚歎這座鐘塔的結構，但臺詞全都被不知道爲什麼跟來的伯娜黛特給搶走了。

「你說這是什麼話啊，社先生！我不就是爲了要好好盯緊你，避免你的魔掌伸向學生們，所以纔跟來的啊！」

儘管我已經讓她誤以爲我和前任勇者的那個社勇不是同一個人，但沒想到她又用其他理由纏上我！

「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社先生，我還想喫甜點。」

我們一行人來到了禮堂正中央的柱子附近，道特兄向總機小姐說了幾句話。

就在一瞬間的飄浮感結束的同時，光也跟着消失了。

「轉移陣已經準備好了。社先生、伯娜黛特小姐，請上來。」

不過，她並沒有因而閉上嘴，反而不以爲然地笑了。

最後伯娜黛特喫了四十三人份的量之後才說喫飽（午飯）。喫掉那麼多東西，現在竟然還想要喫甜點。

「那我就給你一個有夠寒酸的甜點啊！一串丸子當中的一顆之類的。」

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張相當豪華的桌子，有位五十公分左右的老人坐在桌上，還有……

「……你就是雷的……不對，是道特藍傑先生所推薦的代課老師……」

他們用讓人聽不太清楚對話內容的音量說着話，道特兄點點頭，看了看我們。

我們聽他的指示跟過去之後，被要求站在柱子前面。

「啊～……等這件事辦完吧。」

「啊啊啊啊！吵死人啦！！你要是不給我安靜的話，我就把你的甜點取消喔！？」

伯娜黛特發現，整個魔法陣是以柱子爲中心，直接刻在大理石上。

這傢伙，未免也太好控制了……！

「嗯～……說穿了就是個電梯啊……爲什麼你這麼自然地跟我講話啊？」

「我想過了，通常喫飯基本上都是要喫到甜點喫完纔算一餐……所以社先生有義務要請我喫甜點！呵呵～這下你完全被我駁倒了吧！」

「這邊請。」

「……這是個轉移陣。」

「歡迎啊，年輕人們……呵呵！」

一位有着迷人丹鳳眼、戴着眼鏡的美女。

看她說得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我就有氣，所以才稍微欺負她一下。

「哇～非常抱歉！」

我們依照道特兄的指示走上轉移陣之後，隨即就被一陣光所包圍住。

「你已經喫了那些還不夠嗎！？」

「真的嗎！？你要答應我喔！？你敢對神發誓嗎！？」

「……」

「咦？啊，好的。」

「請稍等一下。」

伯娜黛特家是早已忘了我說過不安靜就不給甜點似的，很理所當然地向我搭話。我賞了她一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