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WHITE ALBUM2 白雪交织的旋律》 · 月岛雅也 · 1.5万 字

SESSION 44
3月5日
Piece of:春希
雪菜曾说,她原以为毕业典礼来临也不会太难过。
前提是没有遇上冬马的话——而这一点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不、我不是难过……只是非常郁闷。
我坐在体育馆的铁椅上,听着校长和来宾致词,内心思考的只有一件事。
数百名毕业生中,唯独冬马和纱不在场——我不断反刍这个事实。
我很清楚她不会来,她不可能来。
最后,冬马第三学期一次也没来,就这么毕业了。
「…………」
春天。
我和冬马相遇,为了接近她,我当上班长、开始学习吉他。
夏天。
冬马教我弹吉他,我终于了解她是个好人。
秋天。
我和音乐室的「隔壁同学」一起回家练琴,实现了那一场演唱会。
之后,到了冬天——
「……唉。」
这一年来,我的生活和冬马息息相关,如今她却不在这里。
「雪菜,我有话要告诉妳……」
雪菜刻意不提起冬马,但我总觉得她想谈这件事。
现场剩下我和雪菜了——
这样真的好吗?
「……她很忙吧,要去海外总得花时间准备嘛。」
「…………」
由于学生人数太多,校长颁发的毕业证书由各班代表领取。
我在上台时,看着E班另一个空下来的座位。
我站在校门附近,武也举起一只手走了过来。
我花了好几秒,才理解雪菜在说什么。
「她来了……就在刚才,和纱在学校里喔。」
我们就维持这样的关系——从学校毕业了。
之后我先开口了。
「……天气不错呢。」
「我才不要那种东西。……不过,我就陪你聊一下吧。雪菜,待会见啦。」
寒风吹拂我们的头发,我们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
未来就是我们的时间?
「——春希!」
我们最后一次谈论冬马,是在离开家庭餐厅的时候。我和雪菜不想再提到她,雪菜应该是出于寂寞,而我……则是出于恐惧。
可是这样一来,我的伤害没办法痊愈。
「抱歉啊,依绪。我的扣子都被抢走了。」
我心里的某个部分对武也这句话产生了反应,我觉得自己好可耻。
这么说来……我们坐在体育馆的时候,冬马独自来到校舍里……?
那我们这几个月的时间算什么,武也……?
就这样,我得过且过了两个多礼拜,直到今天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呐……雪菜,」
「……依绪,恭喜了。」
我很清楚这算不上理由。可是……清楚又怎样,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代还有女生想要制服的第二颗钮扣喔……」
我该告诉雪菜,我会永远陪在她身边,让雪菜安心才是最好的选择。
「春希啊……从四月开始,就是你和雪菜小妹的时间了。得罪所有高中男生的你,今后也会被所有大学男生嫉妒……这点你可别忘了。」
我回过头来,看到走向我们的依绪……还有雪菜。
瞬间。
这时我发现,有好几个女孩在不同的地方看着武也。
依绪拉着武也离开,大概是顾虑到我和雪菜吧。
走到了这个地步,却不断地说谎。
否则,我和雪菜之间……。
司仪叫到雪菜的名字,周围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赞叹声。
「…………」
最好、又最不会伤害大家的选择。
「是喔……结果,冬马没来参加毕业典礼啊。」
我跑到校外马路上,明知四周没有冬马的身影,仍然不顾一切寻找她。
雪菜在冬季的阳光中微笑祝福我。
她愿意陪在我身边,过去如此、往后亦然……。
代表不见得要班长来当,但E班一致推举我担任代表。我身为班长尽心尽力,演唱会又广受好评,班上同学对我的印象不错……其实那些事都是为了我自己,不为别人。
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子开心就好,我吹风受冻也没什么,这代表我很受欢迎嘛。」
走到了这个地步……却不敢谈论真相。
「笨蛋,这是传统啦。雪菜小妹一定也想要你的钮扣……对了,雪菜小妹呢?」
想不到,颠覆我决心的人竟是雪菜。
「……恭喜妳毕业了,雪菜。」
一想到这件事,我的心情无比黯淡。
冬马不在了。
「……咦?」
「E班代表,北原春希。」
男生们盯着雪菜上台的身影,其中更不乏敌视我的眼神。
「…………」
「我打电话给她,但一直打不通……和纱是不是不打算和我们见面了?我有事情非得告诉她不可……真的是非说不可的事情啊……」
「天气不错呢,可惜冷了点。」
「是啊……」
不过,我们也仅是绝口不提,气氛却依旧沉重,所以后来我们也没有再接吻了。
没办法痊愈,我就难以前进。
这句话打断了我的思考。
「A班代表,小木曾雪菜。」
天气这么冷,我很好奇他为何不把大衣扣好?原来他大衣两边的扣子都被拆掉了。
「二位,恭喜你们毕业啊。」
「……你在领取毕业证书时,会不会紧张啊?我好紧张喔。」
「唉呀、我准备了很多扣子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是不够呢。」
「——春希。」
「然后,她在信上写——咦……春、春希!? 」
我说谎了,实际上我根本没心情在意那种事。
同样失去……失去朋友的我,理应安慰和支持雪菜。
因此,我得据实以告。
背后传来了武也的呼喊声。
「……冬马。」
我反射性地拔腿就跑。
他是在劝我……劝我别再追了,快点回去。
这个事实占据了我所有的思绪。
本校头一个三度卫冕选美皇后的少女,从座位上应声起立。A班的代表也是全班一致举荐的,雪菜本人倒是不太想担任代表。
说真的,我很清楚。
「唷、春希,恭喜毕业啊。」
「我的抽屉里放了一封信,早上都还没有的……」
「和纱她……好像有来学校喔。」
冬马直到刚才都还在学校。
「还在教室啦,稍待片刻吧。」
她凝视着我说。
现在如此、往后亦然。
「是啊……喂、你的制服是怎样啊?」
「我也是啊……我也很紧张呢。」
「恭喜,武也。」
「接下来颁发毕业证书,请各班代表……」
变化的只有环境,我们跟不上变化。
「喔……春希,你看那边。」
「有。」
「唔……!」
「嗯……恭喜,春希。」
可我还有雪菜。
不过,就算我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我也没办法停下脚步了。
◇
「呼……呼……」
回到家中,我疲劳地趴在床上。
离开学校后我一刻也没有停下来,我也不晓得自己跑了多久……现在户外已经一片漆黑了。
所有可能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包括冬马的住所、岩津町四周、常去的便利商店、南末次车站前、那间家庭餐厅,以及我强吻她的御宿计程车搭乘区。
四处乱跑根本找不到冬马,但我还是不得不这么做。我的行动没有经过大脑判断,而是受到本能驱使。
我计算冬马可能回家的时机,每隔一段时间就前往冬马家死命按电铃。我希望至少见上冬马曜子一面,结果到最后完全没有人应门。
在没有收获的情况下,我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家中。
「可恶……」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了,我得去找冬马才行,哪怕找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惜我有心无力了,我的身体拒绝更激烈的消耗,命令我不准爬下床。
这种情况——说不定是我的报应吧。
专为厚颜无耻的我,所准备的应得下场。
「…………」
我拿出口袋里的手机。
这时我才发现,有好多雪菜的未接来电。
打给雪菜吧。
打给那个被我丢在校门口的恋人吧。
打给那个就算被我撂下,也会担心我的温柔女孩吧。
我要告诉她一切。
我——又一次说出口了。
『所以,你们就像以前那样好好相处吧。我……我会自动消失的。』
『嗯、是啊……』
「可是……」
这样实在太痛苦了。我走到窗边,至少想和冬马眺望同一片夜空——
雪菜,对不起。
Piece of:和纱
「我好想见妳,冬马……为什么、为什么妳今天不肯见我……」
我已经没有资格在妳身边了。
荧幕上显示的名字不是雪菜。
「冬马、妳今天……」
我听出冬马想保持冷静,声音却不住地颤抖。
「求妳不要走啊……」
「为什么?」
「开车还差点发生意外,不过真的好开心呢……露天温泉的云景……也好漂亮。」
『北原……真受不了你,你好吵。』
和纱的视线,急忙从空中拉回地面。
我明确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冬马在信中没有谈到任何重点,换言之她没有说出那些秘密。
『我……我会想起你的。每次看到下雪……我就会想起你的。这点小事……老天爷不会计较的对吧。』
冬马惊叫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事情。
『好漂亮……北原,你也到阳台看看吧……下雪啰。』
「太迟了又怎样?就因为太迟了,我就得欺骗自己的心意活下去吗?」
从她的声音,我注意到了另一个事实。
『啊啊、你放心吧。我没有在信里写什么多余的事情,不必担心喔。』
我正要说这种事无关紧要,但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甚至没心力思考,冬马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看。」』
「这种事……」
『……是啊……』
而这一切……全是我害的。
「雪菜说,妳给了她一封信。我一听到妳来学校,就跑到街上四处找妳……」
『你……别说傻话了。』
「妳刚才叫我走到阳台对吧?为什么妳知道我家有阳台?一般公寓有阳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话说回来,我根本没说自己在家啊。」
「冬马……」
那一天,也同样下着雪。
「我喜欢妳胜过任何人……」
「…………」
冬马沉痛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我耳中。
「我只说自己到处找妳而已。……照理说,妳应该觉得我还在户外才对吧?结果妳并没有这样想,妳知道我在家里。仔细想想,我一回家就接到妳的电话,时机未免太巧了。」
「我喜欢妳啊。」
天上悄悄地下起雪。在漆黑的夜空下,远远就能看到被街灯照亮的飞雪。
就在我打算联络雪菜时,我的手机响了。
这也代表她和挚友别离,却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心。
『……难怪啊。』
我转头望向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
「拜托妳告诉我……我好想见妳。」
「为什么……?」
『没错,不然大家会受伤的……』
她不肯原谅我也无所谓。
『我听到你和雪菜代表全班上台啰。』
「……北原?」
「冬马,妳到底在哪里?」
「…………」
毫不隐瞒地告白了。
……不对,先等一下?
「我好想见妳。」
『下雪了……』
『……别再说了,事到如今都已经太迟了。』
「所以……我就想妳也许在附近看着我。」
「咦……!」
「冬马!? 」
我们没有未来。
『北原、你……』
「上次去泡温泉,也同样下着雪呢。」
『北原……』
他就站在和纱面前。
「唔……」
白雾从他剧烈喘息的口中,冉冉飘入了满天白雪。
「不要说这种话了,快看吧。我会把这段回忆带到维也纳的,所以你也跟我一起看这片雪景吧——」
片片白雪,落在和纱的掌上悄然融化。
『呐,北原,我想到欧洲。我想好好练琴、也想和母亲一起生活,所以你不要挽留我了,送我离开日本吧……』
想见面的不是只有我,冬马也在拼命忍耐……。
和纱自知失策。
『我没有进入体育馆,只在外面听而已。看死脑筋的班长和选美皇后上台领毕业证书,也没什么意义嘛,哈哈。』
『你问这个想干什么?我在哪里已经和你无关了——』
一听到冬马的声音,我的身体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方才的疲劳仿佛完全消失了。
我们的情念,只能存在于过去。
『……也没为什么。』
『我不能忍受……这是我们的最后……』
『呼……呼……』
「咦……」
『……我不可能见你的,你知道我们对雪菜做了多过份的事吗?』
「今天的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这是我们最后的回忆了,我和你共同欣赏的最后一片景致。」
的确是这样没错。
我总算说出口了。
『啊……』
冬马静静地说。
我的心意,是该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
我第一次抱住冬马的那一天。
「——我不要。」
『我不告诉你,死也不告诉你。』
「冬马……我终于找到妳了。」
「冬马……」
「妳……」
和纱就在他家附近的公园,一抬头就能看到公寓北排的阳台。
白天,偷偷到校的和纱离开学校,来到他家公寓前——他家的住址,和纱事先查过班上的通讯录。
因为,和纱实在好想见他。
哪怕只能远远眺望一眼也好,和纱想记下心上人最后的身影。
公园的某个角落,正好可以看到公寓的入口,和纱就在那里等待他归来。
今天是毕业典礼,他也许会立刻回家,或是跟朋友去其他地方玩,搞不好玩到电车停驶的时间都不会回来。然而,和纱依旧不顾一切地等待,她等了好几个小时,持续忍受着冰冷刺骨的寒风。
和纱满心期盼见他一面。
盼到太阳下山,和纱看了上百人出入公寓,终于盼到他回来了。他拖着疲惫沉重的步伐回家,和纱总算是看到他了。
和纱心满意足了,这几个小时的等待也算值得了——同时,和纱的内心又泛起了另一个念头,这次她想听听心上人的声音。
忍不住诱惑的和纱,看到他房间的电灯亮起……打了一通电话给他。
「想不到,妳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我却一直找不到妳。」
「我……我不想见你……」和纱拼命思索该如何回答他。「我真的……不想见你。」
和纱本来是希望他走到阳台,或是从窗户探出头来就好。最后若能再见他一面,和纱就心满意足了……不料他竟然近在咫尺。
「可是……我找到妳了。」
「……」
他的双眸坚定地凝视着和纱。
「呐。」
「怎……怎么了?」
「说实话,妳真的不想见到我吗?」
「……这还用问吗?」
「和、纱……和纱。」
春希也直呼和纱的名字……。
和纱温柔抚摸我的脑袋。
和纱动用最后一丝理性劝戒自己……无奈她是不可能成功的。
下一秒,他紧紧抱住和纱,二人的手机也同时掉落地面。
「什么事,春希……?」
「对不起、对不起,雪菜……我真是……最差劲的朋友……呜、呜呜……」
一旦见到他,和纱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意。
和纱一直好想这样称呼他。
与我相拥的和纱开口说。
手机响了好几次,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都是你、鸡婆地照顾我……邀请我加入轻音乐同好会。」
「……是我不好。」
「嗯……」
「唔……!」
从演唱会结束的那一刻开始,早就没有了。
「……」
「嗯……啊嗯、啾……嗯嗯。」
他们轻吻对方……却又缺乏下定决心的激情,一下子就分开了。
「我爱你……我爱你啊,春希。能被你占有……我好高兴。」
语气中充满着温柔与真情。
「……我说啊。」
他也顺着和纱的动作,将手机贴在耳朵旁。
「北原……我也一直很喜欢你啊……」
和纱手中已经没有手机了,仇她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就如同她克制不住沾湿脸颊的泪水滑落。
我就这么逃避现实,占有了怀里最心爱的女孩。
这次的吻和刚才不同,他激情地贪求和纱一人,和纱也拼命回应他的热吻。
白雪飘落……。
二人深情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不起。」
「……和纱。」
缓缓飘落四周。
「没错——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错。」
「……嗯。」
「别哭啊……真令人头痛的家伙。」
「……不对。你……你要叫我和纱,你得这样叫我……」
这种亲吻方式——简直就像那一天,和纱在他睡着时偷吻他一样。
「我想……拥有妳。」
「冬马……」
可是,和纱已经办不到了……
「我一直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当我知道你被雪菜夺走……我好难过……」
Piece of:春希
「我真该早点告诉你……早点向你告白……!」
「你是怎样……你这是在反省上次强吻我是吗……?」
「那妳不要离开……永远陪伴我啊。」
「……和纱,妳也愿意……直呼我的名字吗……?」
「……冬马。」
「嗯……」
而现在,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呜呜……呜、咕……」
「『冬马……!』」
「这已经不可能了。」
在寒冷的雪夜,他的体温逐渐融化和纱的心。
和纱不想见到他,真心不想。
四周,只余下漂亮的白雪——
「和纱……」
她将通话中的手机,静静地贴近耳朵。
他来到和纱面前告白。
「你也太死脑筋了吧……要做……就好好吻我啊。」
「有了今天的回忆,我就能坚强活下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不管走到哪里,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现在——和纱终于能称呼他春希了。
他们再一次亲吻对方。
他们的嘴唇缓缓分开,凝视对方的眼神已不再动摇。
「你还问我为什么……」和纱感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旦见到你……我再也……」
他慢慢走近和纱,和纱其实应该逃开,佯装退避的摸样。
「因此……用电话表白,应该没关系吧……?」
「要不是你。……一直喜欢我这种人……!」
应该说,我绝不能听到。
和纱只能走在一条死胡同里。
伴随着无可奈何的痛苦与悲哀……。
「我也……绝不放开妳。」
每次听到雪菜叫他的名字,和纱既羡慕又嫉妒。

「春希……春希……!」
不过——我全都装作没听到。
「为什么……」
「春希……」
「真受不了你,你这么令人担心,我会一直想陪伴在你身边啊……」
我这么深爱和纱。
「可是,我没资格……认真向你表白。所以,我唯有用上这种狡猾的手段……」
「我很喜欢妳。」
「和纱,到我的房间来……」
「想认真传达……传达某些事情的时候,应该要直接见面才对,光靠声音沟通太狡猾了对吧?」
「我要是早点向你告白、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意,不要逞强或婆婆妈妈就好了。唯独这一点……我真的好后悔。」
「我也不是后悔……不对、的确是后悔没错。」
「不要走……求求妳、不要走啊……」
就在这一瞬间,和纱听到两道重叠的呼喊声。
「……我们好差劲,竟然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
「我……」
毕竟,她早就没有任何正确的路可走了。
「嗯……春希。」
「…………」
「……为什么?」
「……如果我说不要呢?」
「是你害我想起音乐的乐趣……教导我和别人相处的喜悦……」
「你不觉得用手机沟通很狡猾吗?我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啊。」
和纱更用力抱住我。
「……呼、啊……」
和纱低下头,握紧手中的行动电话。
和纱也同样深爱我。
这明明是我们在世上唯一敢断言的事实啊——
「……是啊、为什么呢?」
和纱靠在我怀里自言自语似地说。
「我和春希只是待在这里……我们只是想待在这里而已。这样一件单纯的事情,为何变得这么复杂呢……?」
「和纱……!」
我使尽全力抱紧和纱。
我只是不想失去这份温暖,为什么连这件事都不被允许呢?
「呐、春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呜呜……呜、啊啊……」
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抚她颤抖的声音和身体。
「好冷喔……春希……」
「和纱……」
也许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觉吧。
我们抱在一起入睡,想要逃离这种不安的情绪。不过我们还是难以摆脱连在幻觉中都可能失去幸福的恐惧。
于是,在我深深入睡后……和纱偷偷从我床上消失了。
仿佛连她的存在本身都是幻觉一样。
只留下她残存的香气,以及无处诉凄凉的丧失感。
还有……我那一件失去了两颗钮扣的制服。
SESSION 45
3月6日
那家伙真的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雪……停了呢。」
「所以……你想说什么,就在前往机场的电车里说。不然……我绝对不听。」
我想也是,那家伙离开以后房门就一直没锁了。
雪菜放声尖叫。
「……怎么会呢,我只是已经有觉悟,她快离开了而已。」
「……拜托妳,雪菜。这件事我非说不可……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昨天我将她留在学校,甚至无视了她所有的联络。
我没有说谎,却也没有说出真心话,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了。
是否还会下起……让我想起和纱的雪?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根本无心观看一旁的时钟。那段相爱的时间已经结束,事到如今时间也不重要了。
「我……我不去了。」
「……」
…………♪
「可是,我……」
我不愿遗忘和纱的温度,但独自躺下实在太难过了。
她那温柔的手,握住了我毁灭一切的双手——
「是啊……停了呢。」
「…………」
看我这两天的态度,她很清楚我要说的,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吧。
我不断贪求她的体温,而且发誓永远不会忘记她。
「雪菜……我有话要跟妳说。」
「…………」
「我想去见和纱,春希……你也想见她吧?」
「……对不起,我没事的。」
这大概是最没有说服力的一句话吧。我在床上抱着膝盖的阴沈模样,哪里没事了?
我连动都不想动——不久,那个人主动跑来找我。
然而,她还是伸手要带我走。
「怎么会没事呢……」
勇往直前的决心。
光看我们昨天分别的方式,她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吧。
我哪来的资格迎接她呢……
「信上有写……她要搭今天的班机离开喔。」
「真希望下雪,下很多很多的雪……让飞机停飞呢。」
可是……我再也不想瞒下去了。
「咦……」
「你……不太惊讶呢?」
「雪、菜……」
雪菜抱歉地说,她看房门没锁就进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妳不生我的气?」
「是吗……」
亲手毁灭了一切。
不晓得,是否还会下雪?
雪菜也没有深究原因。
「春希……?」
我们践踏了雪菜温柔的心灵。
「……雪菜。」
「…………」
「我们走吧,春希……现在去还来得及的。」
Piece of:春希
继续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偏偏我却无法前往任何地方。
见面只会加深彼此的伤害,尤其雪菜会伤得最深。
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都说了。
最后的最后……还特地跑来见我一面……。
「…………」
我还是无法动弹。
之后我们以最悲哀、最残酷的方式分别。
「和纱的信上没写班机的时间……不过我查了一下,有一班飞机在十二点飞往维也纳,她一定是搭那班飞机的。」
「我背叛了妳,做了最差劲的事情。」
昨晚的雪也停了,天空依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乌云,相当阴暗的早晨。
「…………」
「是很重要的事情……请妳听我说——」
「……那个、昨天啊……和纱不是有写信给我吗?」
她的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决心。
而且,我还做了最差劲、最不该的背叛。
乘客不多的电车内,空调几乎到了闷热的地步。
「……为什么?」
「感觉会下雪,可是一直下不来呢。」
「走吧,春希。」
「……我也一样。」雪菜的眼神不再胆怯。「我也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和纱。」
「为什么?她是我们的伙伴喔?以后能否见面都不知道,这样分别太糟糕了。」
「我……」
「这样和纱才会晚点出发啊——」
都结束了。
「…………」
所以,我始终无法离开床上。
「——我不听!」
就在这时候。
现在的雪菜,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雪菜怀抱一种坚定信念般的意志,意图带我到机场……去见和纱。
不过窗外的天空依旧阴寒冷冽,失去阳光的人们在寒风中直打哆嗦。
「对不起,我擅自进来了。一直联络不上你,我担心你像上次一样病倒……」
我从没见过,雪菜展现这么强烈的意志。
◇
我全都老实说了。
因为,现在会来找我的没有别人。
我见过了。
无声的世界里,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直到天明破晓。
雪菜怯生生地倒吸一口气。
相对的,她看着窗外提起了雪。
我亲手终结了……自己平凡又无可取代的世界。
「我们三人……还没有结束!」
雪菜以为我在逞强,她拼命劝我去机场。
我们走的是一条没有未来的路,这里就是终点。
包括我一直心系和纱,当上班长和练习吉他都是为了追求她。
「妳该生我的气……责备我才对啊。」
第一次和雪菜接吻时,我做了最差劲的比较与算计。我选择雪菜的理由,是自认无论如何也追求不到和纱。
我选择了雪菜,又对和纱藕断丝连;我拼命渴求雪菜,只是想断绝这份依恋。
「妳打我啊……妳骂我也没关系啊……」
在雪菜生日派对那天,我强吻了和纱。
昨天晚上……我第一次直呼和纱的名字,无视了雪菜的联络,和雪菜以外的对象发生关系。
我的心始终都在和纱身上……明明这一切我全都说了。
「妳轻蔑我也无所谓啊。」
「……这是不可能的。」
雪菜静静地说。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内——你要我怎么生气呢。尤其这几个礼拜,我一直在思考你们的事情。」
「…………」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对彼此的心意。我明知道你们的心意……还刻意介入你们的关系之中。」
雪菜难过地笑了。
「所以错的是我,真正过份的是我。」
「为什么是妳的错?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雪菜没有生我的气,她甚至开始责备自己,她这么做也让我更加心痛。
「春希,我跟你告白——并不是非要和你成为恋人。我知道,如果我不采取行动,你会越来越接近和纱。」
「咦……」
明知这样做只有悲惨的下场。
「不过,我后来还是伤害妳了。」
我已经没心思去在意她的表情了。
总觉得,比起一心想找到和纱的雪菜,我会更快找到和纱。
「…………」
飞往其他地方的班机也不少,登机口前排了很长的人龙,几乎称得上人山人海了。
雪菜静谧地凝视着我。
「呃呃,国际线、国际线在……」
「是我不好……都怪我优柔寡断……」
Piece of:和纱
——所以,对不起,春希。
「咦、啊……」
「雪菜……我想还是算了吧。」
雪菜幽幽的低语,传入我的耳中。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然而。
这是什么道理?
当初选了雪菜,我就该忘掉和纱。
我……我不想找到和纱,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可以哭。
「搭机时间就快到了……她早就通过登机口了吧。」
「这纯粹是……结果论吧。」
我用力抱住自己的脑袋,好想就这样去死。
为什么两个温柔的女孩,要为这种人渣活受罪?
紧接着,车内的广播告诉我们即将抵达终点站。
「就在那里……咦?」来到登机口,雪菜愣住了。「好多人……」
我根本是人渣。
总之……我们的视线经常交错。
雪菜拉着我的手,带我在机场内奔走。
奇怪的是,我现在想起了那时候的感觉。
Piece of:春希
我冲向和纱,口中喊着我熟悉的称呼,而不是她的名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雪菜还是坚持,这一切是她不好。
现在回想起来,那代表她注意到我的视线,或是她也常看着我。
雪菜她——毫无迷惘地持续奔走。
因为……我的视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另一个女孩。
我不可以哭。
「就快了……我们就快找到和纱了……!」
……………………。
「…………」
「对不起……」
「对不起,春希。我以前的确很喜欢你。」
深受背叛的雪菜,非但没有表现出她的伤痛,还拼命要带我去见和纱。
「不过……我的感情比不上和纱。我没有她这么认真……这么纯粹。」
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春希,不要放弃。我们要见到和纱……一定要在这里见到她才行!」
「然后,总有一天你们会抛下我,一起走向未来。再也无法维持……三人行的关系。」
如今正值春假,机场有许多同样是学生的乘客。
「…………」
「——不对!」
我也无法停下脚步了。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这时候,队伍前进一大段距离……排在前方的「她」就快登机了。
反之,想要继续追求和纱,我就该老实告诉雪菜。
别这么说,算了吧,我们回去吧。
我的脚步越来越沉重,雪菜却不允许我放弃。
「唔……总之我们先找找看吧,和纱应该就在这里。搞不好她睡过头,现在才仓皇来到机场呢。」
「因此,我向你告白了。就算我们两个交往,和纱也忘不了对你的感情,你也绝不会抛下和纱,而我想和你们同在……你看,这不就可以三个人在一起了吗?」
「我利用了你们的心意,只是不想忍受孤独。」
「……是啊、为什么呢。」
「春希,到啰……我们走吧!」
雪菜先停下脚步,她迅速确认电子告示板后,再次拉着我奔跑。
然而,温柔的雪菜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原谅我的罪行,这件事让我好痛苦。
「冬马~~~~~~~~!」
在班上,我和那家伙很容易对上眼。
「不行!」
看我愣在原地,雪菜讶异地问我怎么了。
登机口前……真的是人满为患。
好让我再见和纱一面。
「啊……和——」
我甩开了雪菜的手,甩开了她的温柔。
「我利用了你的温柔……这不是你的错,和纱也没有错。全部……是我不好。」
「冬马~~~~~~~~!」
「我很清楚,那时候我是有胜算的。因为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孤独、不会离开我……不会再让我受伤害。」
这里并不是三年E班,昨天我们就读的班级已经消失了。
「春希……」
「……春希?」
「这里虽然人很多,不过我们一定找得到的。一起找吧,春希……」
她踩着虚浮的步伐,拼命往登机口移动。
「……」
所以我才不想来的。
「这才是结果论喔。春希,你真的很努力呵护我、也很努力不想背叛我。所以……在和纱向你告白前,我知道自己有胜算。」
都怪我没有下决心……原本轻微的伤害,变成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呐、雪菜……」
「我伤害了妳,为什么妳还要伤害自己……为什么……!」
雪菜稍微闭上眼睛。
不管上课或休息时间,我总是想多看她几眼。每次我转头看她,她就会瞪我一眼,然后不开心地撇过头。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Piece of:雪菜
我忍不住激动大吼,好几个乘客惊讶地看着我。
对方果然也注意到我了,这次她没有瞪我一眼,而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同时飞快地撇开视线。
「……找到了,飞往维也纳的班机!」
「这种事……」
转身逃跑的和纱,听到了耳熟的呼唤声。
和纱告诫自己非走不可,她必须尽快走进登机口里。
可是,她的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她勉强拖着沉重的脚步,亟欲离开现场——
「……!」
呼唤她的人,用力抓住她的手。
并且将她转了过来。
「冬马!」
「啊……」
春希的手臂推开人龙,紧紧抱住了和纱。
和纱回到了春希的怀里,回到了绝对不该再次回味的温暖中。
昨晚的缠绵——说什么也不该再延续下去的。
「冬马……冬马……」
「你、你快住手,春希……」
和纱开心得好想大哭,难过得好想大叫。
可是,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在意的不是那些好奇的普罗大众。
在无数的视线中,她看到了一个以不同的眼神注视他们的人。
「雪菜她……雪菜她在看啊……!」
超出负荷的情感、各种复杂的情感,在她的心中交错溃堤。
「……」
连回话也是心不在焉。
「…………」
还拥有了好多好多的幸福。
「那一天,如果我没有在屋顶上唱歌……」
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春希……。
「嗯……」
如今,她低下头来,再也承受不了这一切。
而且,还是在全世界最不该看到的人面前。
看着自己的泪水沾湿地面……雪菜紧紧闭上双眼……。
我只是持续凝视这灰色的天空。
「…………」
雪菜只是想和大家在一起而已……。
不过,我已经……没办法当妳朋友了……。
因为,她从没有逃避。
这辈子她从没有这么开心。
那触感太过甜蜜……以至于超出负荷的情感,无法克制地溢出她的眼眶。
「下雪了呢。」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
可是,屯积眼中的泪水,不只模糊了她的视野。
真希望漂亮的白雪能掩盖一切。
雪菜发誓绝不哭泣的。
3月6日
都三月了,气温依旧冰寒刺骨。这种气温下,根本没有人要到展望台来。
「如果我没有加入轻音乐同好会……」
本来——一帆风顺的。
她为我实现完美演唱的那份连带感。
「…………」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她拜托我称呼她雪菜时,我感受到的惊奇。
过去,雪菜一直是个勇敢的女孩。
遭受心上人多次背叛,甚至被迫目睹他的背叛,雪菜终于明白。
听着飞机起飞的声音,我的双眼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我们回去吧。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春希的贪求,和纱再也无法抵抗。
雪菜真的好开心。
然而,她还是温柔地对待我。
不但得到一段无可取代的梦幻时光。
这下,她终于明白。
和纱的班机从地面起飞了。
「唔……嗯……呼……」
春希强吻了和纱。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
「是啊……」
她好喜欢和大家一起欢笑的时光。
「……啊啊。」
Piece of:春希
和纱不知该如何是好。
和纱正在背叛她的朋友。
「春希,我们是不是不要相遇比较好?」
对不起……对不起,雪菜。
要我否定那段一起欢笑、一起温暖彼此的日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呜、啊……」
「如果……我没有喜欢『WHITE ALBUM』这首歌——你就不会受这种罪了。这样……是不是比较好?」
「…………」
掩盖痛苦的记忆、悲伤的回忆,乃至所有的一切。
SESSION 46
要我在高中生活的最后半年,过着和雪菜毫无交集的生活。
「啊……!嗯、唔嗯……」
「唔……啊、啊……嗯……」
也结交了,想要真心相伴的挚友。
她没有哭泣的资格。
完全没有看她一眼。
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伙伴。
「很漂亮呢……」
她穿着女侍服发抖的凄楚身影。
绚丽的纯白,从天而降。
「会感冒的,至少先到机场里吧?」
而我,始终凝视着天空。
总算下雪了。
我还记得,她的歌声带给我的冲击。
因为她自认理亏。
就在挚友的面前。
她的加入带给我的喜悦。
在这个一切都可能是幻觉的世界,唯有麻痺和纱的吻是确实的。
雪菜她,被我狠狠地背叛了。
Piece of:雪菜
「…………」
干下最差劲的背叛,事到如今还关心她……天底下哪来这么荒唐的事情。
怎么可能比较好?
「……为什么?」
我没办法温柔对待雪菜了,我没资格这样做了。
唯独这一点,我绝对无法认同。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对象。
抬头仰望天际,无数的白雪缓缓飘落。
雪菜无法逃避眼前的景象。
春希却强硬地抹去她的困惑。
「……春希。」
她明知两位伙伴的心意,却自私地利用这份情感。
我真的很喜欢妳。
「…………」
覆盖一层厚厚乌云的灰色天空,在城市产下了白色的雪花。
唯一的挚友。
不过,我连这份心意,也无法告诉雪菜了。
我没办法让她安心了。
「春希,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这里吗?」
「…………」
「那么……我也在这里陪你。」
雪菜她。
「……」
她从背后,抱住了我。
软玉温香的温柔,紧紧包容了我。
「我愿意一直……这样温暖你。让失去和纱的你,不再感到寒冷。」
「…………」
「你要是不希望我这样做,或是不想背叛和纱……」
「…………」
「甩开我,也没关系喔?只要你甩开我,我不会再追逐你、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
「呐……赶快甩开我吧。不然……我会自做多情喔?」
别说了,为什么妳这么傻?
「我不介意成为你心目中的第二……所以,我会以为你还喜欢我喔?」
为什么还要和我这种垃圾纠缠不清啊?
「我不介意成为你逃避痛苦的慰借,只要你肯接受我……你再不甩开我,我真的会变成这样自做多情的差劲女孩喔……?」
「…………」
『这是轻音乐同好会的原创曲,曲名是……』
「我也是多亏冬马同学指导,才掌握了发声的技巧呢。谢谢妳喔,冬马同学。」
SESSION 22.5
「理由无所谓啦,多谢了。我学成吉他独奏,都是多亏妳的指导啊。」
每当我想起这件事。
「这是两回事吧……」
『不过,这是一首很棒的曲子,我们自己也很满意,相信大家也会喜欢的。』
『那么,请聆听我们的歌曲。』
不知不觉间……渐渐变得疏离,最后分崩离析,犹如沾满泥泞的心。
可是,我是个人渣。
「……我可以哭吗?」
雪菜她很清楚。
每一场雪都让我想起,自己亏欠这个以雪为名的女孩。
「谢谢妳,依绪。……春希、冬马同学,我们的表演……真的很棒对吧……?」
像我这种人,也不应该对雪菜温柔。
总不免要问一个无解的答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啊啊、没事没事。对了、雪菜,来拍纪念照吧,我向朋友借了数位相机喔。」
然而……雪终有融化的一天。
「辛苦你们了~!我在旁边听得好感动,你们的表演非常棒喔。」
将这个五颜六色的悲哀世界,全部染成美丽的纯白。
「我也差不多啊,没有关系啦。而且,我们刚才不是在很多人面前表演吗?」
白雪融化的模样,就像某个人破碎的心。
「武也……这三个人……啊、抱歉,当我没说。」
「我、我就不用了……穿、穿成这样谁敢拍啊?」
「那么,雪莱站中间吧。没错,就是这样。春希,你稍微站前面一点,冬马同学站雪菜旁边。」
同时这个景象,也将提醒我。
「……你们高兴就好。」
「别忘了,帅气的伴奏是我制作的喔……」
「哼,北原你也太夸张了。」
「「「结、结束了……」」」
「……是喔?」
「放心吧,春希。你的演奏最让我惊讶了。」
「你们也太肉麻了……唉。」
我的眼泪是对雪菜的温柔。
过去光辉、闪耀、坚固的情谊。
「呐、依绪……?」
「别、别这么说嘛……开心一下有什么关系,我的吉他独奏也成功啦。」

再多下一点雪吧,越多越好。
「你耍什么帅啊,北原……」
「没什么……这纯粹是打发时间的消遥。」
妳到底……要伤害自己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啊……?
「呃、依绪同学,我是认真的……」
她很清楚,就连这个当下,我的心依旧牵挂着和纱。
「?妳怎么了,依绪?」
「好,我还是抱着吉他拍照吧。冬马,来拍啰。」
——『无法传递的爱恋』!
我明知不该哭泣,眼睛也死盯着天空,却止不住泪水滑落脸庞……我是个连泪水都忍不住的人渣——
在我发现和纱情意的那一天。
「我才要感谢春希呢,若不是你邀请我,我也没机会站上这么棒的舞台。」
「是啊,确实很棒……我现在还觉得很亢奋呢。」
「武也,你是要我放什么心啦……」
不可以哭。
像我这种人,没资格对雪菜温柔。
还有……在我失去她的今天。
「怎样,武也?你也想一起拍喔?」
「嗯、严格来说……很成功吧?」
每一个背叛雪菜的日子,总会下雪。
「乖啦,你有没有入镜根本没人在意啊。」
「好啦好啦,武也你别乱。」
「听不懂妳在说什么啦。……小木曾,妳也快点站过来。」
「……我跟你说,我纯粹是受你们牵连才加入的。这全是你烦人的功劳,还有小木曾唱功的功劳。」
「依绪,妳怎么了?」
「冬马同学,妳对春希好严厉喔。……妳认为,我们的表演如何呢?」
「也是啦。……呐、我来猜猜看妳刚才想说什么吧?」
『呃呃,再来……是最后一首曲子了。』
「呜……呜呜……啊啊啊……!」
「好~」
「呐、春希。」
「啊……也对。雪菜,多谢妳了。感谢妳成为我们的主唱。」
依旧深爱着已经离开这个国家的人……。
「冬马同学,妳也一起来拍吧。」
「照片啊……呃呃、我是不是抱着吉他比较好啊……」
「……呵呵,冬马同学一下子变得好坦率喔。」
被白雪覆盖的世界,早晚会曝露在光天化日下。
「哇、真的吗?春希,依绪说要帮我们拍照呢。」
「……不用了,你一定猜得中。」
在我和她相爱的那一天。
「……是啊!谢谢妳,冬马。谢谢妳一路拉拔我们。」
天空下雪了。
「呜……咕、啊……」
「话说回来,想不到我们真的成功了……当然,这全是冬马的功劳啦。」
『其实,下一首歌是我们的原创曲,还没有任何人听过……因此,练习时间也不太充分就是了……』
她是故意说出这种伤害自己的话语。
「唉……你们真麻烦……」
「效嘿嘿,太好了!春希,冬马同学说我们的表演很成功喔!」
「我……喜欢你。」
「他们是……三个人嘛。」
「……嗯。」
「喂、怎么了?」
「啊、抱歉抱歉,依绪说她不知道哪个是快门啦。」
「……不好意思喔,那我要拍啰。」
「好开心喔。」
「真的很开心呢。」
「……哼。」
「呃呃、冬马同学笑一个吧……哎、也罢。要拍啰!来,笑一个!」
(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