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短篇

作者：丸戶史明

「小雪～！麻煩妳補充洋蔥和香蕉喔～」

「啊、好的～！」

少女聽到櫃檯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立刻從身旁的一堆紙箱中迅速挑出其中兩個，從倉庫搬到店內。

少女一直不太習慣小雪這個稱呼，但這是她拜託別人這樣稱呼自己的，所以她也不好意思露出尷尬的表情。

「啊、在排列的時候記得貼上特價標籤喔。」

「每一種都便宜五十元對嗎？」

「啊、還有，那邊忙完以後，生鮮蔬果區的也麻煩妳了，那邊的要貼半價喔！」

「好，我知道了～」

在這間小小的食品超市中，上至店長、下至打工的少女和歐巴桑，每個人都勤奮地在店裏奔走。

少女走出店外，幾近旁晚時分是這一帶最熱鬧的時候。

末次町站前商店街——和隔壁站的南末次相比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地方，然而這個小地方也有不少來往的人潮。

這裏隨處可見前來採買晚飯食材的家庭主婦、提早下班的男性上班族、不分時段隨意閒逛的老人。

以及……

「今年的選美比賽，報名時間快要截止了呢。」

「反正啊，一定是小木曾二連霸吧？」

「不、今年可難說喔？一年級有個叫柳原的，人氣也急起直追呢。」

「啊～、你說那一個喔？我是有聽說她的呼聲還蠻高的啦……」

「連續兩年都是一年級奪冠的話，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絕對會造成轟動。」

「……去年的小木曾是有史以來笫一個新生冠軍，也難怪啦。」

「嗯、的確啦……沒辦法獲得高年級的票，贏面也不大就是了。」

這中間的行程沒有人知道。

朋友們義憤填膺地看着雪菜，倒也不算太突兀的反應。

「唔、嗯～」

擦身而過時看她們身上的制服領結，的確是一年級的顏色……

「早安，雪菜！」

「新的隊長根本是魔鬼，我們學校的水準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突破地區大會啊。」

不過，這些日子她都很晚纔到家。

從別人的角度來看，也許會覺得這種想法很傲慢，可是對雪菜來說，成爲衆人矚目和流言蜚語的焦點是很普通的事情。

那封簡訊的內容對雪菜十分不利，也難怪可南子這麼慌張。

雪菜公主的受難與大臣的小聰明

「雪菜，妳打算怎麼辦？」

話雖如此，雪菜至今建立起來的形象，加上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給人一種清純派大小姐的印象。

她離開學校前往超市途中，感覺到某種奇怪的視線。

「是誰亂傳這種莫名其妙的簡訊啊？」

「請等一下……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不、正確來說，對方一開始就是用轉送的手段發信的。

「說我是正統派啊……」

「妳這麼說我也……」

面對擔心、憤怒以及好奇的視線，雪菜很困惑。

就讀峯城大附屬高中二年F班。

「早安，可南子……怎麼慌慌張張的呢？」

換句話說，週三和週五是她的「打工時段」。

雪菜發現自己被同一組人跟蹤，她順着上週的路線來到南末次車站。這次她到百貨公司的廁所換裝，換完裝後直接從她們面前離開。

「出大事了，妳要我怎麼冷靜啊！」

「一年級……」

「是柳原朋的朋友乾的好事吧？」

「不是嘛，二連霸的機會被這種小事給毀掉，妳不會不甘心嗎？」

況且，可南子一開始就沒給雪菜最適當的選擇。

唯獨不該在全班同學面前提起這件事。

等他們離開視野……消失在車站入口後，少女才能鬆一口氣繼續工作。

一位女孩跑向雪菜，語氣和表情都很急躁。她的名字叫安住可南子，是雪菜平常所屬的小團體的其中一人。

沒錯，直到雪菜今天走進自己的教室以前……

「到了這個地步，唯一的方法就是澄清雪菜的嫌疑了！」

內文的第一行，是這類簡訊常見的煽動字眼「這是朋友寄給我的，內容不太妙吧？」。

可南子算是小團體的領袖，也是話最多的人，不過總有些誇大其詞和不長眼的地方，反正就是那種很常見的女孩。

「……唔。」

由於跟蹤的對象是同性，雪菜也沒有太看重這件事。她甚至很享受騙過對方的樂趣，而忘了該有的不安與警覺，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太大意了。

「不會吧，爲了非正式的選美比賽，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這是社團學妹傳給我的，聽說一年級的都在傳這封簡訊喔。」

這位行跡有點可疑的勤奮少女，名叫小木曾雪菜。

雪菜向同學回眸一笑，可愛的笑容吸引了好幾個男生的目光。

她比較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而不是氣憤對方的毀謗。

雪菜第一次發現被跟蹤，是半個月前的禮拜三。

接下來的內容，同樣是這類簡訊常見的奇怪字句。

「幹這種事的都不是本人啦，所以這類簡訊纔會滿天飛啊。」

當時，她走到公園一帶刻意加快腳步，等到了大馬路再回過頭來。結果身後完全沒有可疑人物，她還笑自己太神經質了。

「這什麼鬼，也太過份了吧？」

「總之大事不好了！妳看這個！」

看到簡訊的內文，雪菜立刻想到可能的嫌犯。

內容是「小木曾雪菜有援交嫌疑」這種冤枉雪菜本人的字眼。

「咦……」

手機本身當然沒什麼好看的，她給雪菜看的是手機上的簡訊。

失去耐性的可南子，根本是起鬨裝好心，雪菜對她有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第三次則是本週的禮拜三……也就是昨天的事情。

「雪菜，妳快來看！」

可南子將自己的手機拿給雪菜觀看。

早知道會遭人猜忌，那時候應該先回家一趟再去打工的。

第二次發現自己被跟蹤，是在上禮拜五的時候。

峯城大學和附屬高中都在南末次車站附近，會來這裏的學生並不多。

「我也不否認她水準不錯，只是她適合峯城大附屬小姐的頭銜嗎？小木曾比較像正統派的吧，去年冠軍的優勢地位不容動搖啊。」

「今天沒有啦，可惜週末有五場練習比賽……」

最先發送的寄件人名稱已被消除了。

班上同學看到可南子出示的簡訊，紛紛替雪菜抱不平。

當然，傳出這種簡訊的人，幾乎是抓不到的。

「咦、妳問我怎麼辦？」

那天雪菜變換路線，和其他學生一起到南末次車站，有兩個女孩子一直跟着她。

「…………」

「除非，小木曾失去二、三年級的支持。」

信上說，小木曾雪菜每週三和週五總是偷偷回家，既不接受任何人的邀約、也不會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行蹤。

「啊～、沒關係啦，我們也沒想要拼命達到那種水準。」

就像這樣，在經過這裏時談論著一個月後登場的學園祭，就讀於峯城大附屬高中的學生們。

她走進時常光顧的站前卡拉OK，馬上從後門離開搭上電車。

去年入學摘下選美比賽的后冠，據說今年可望達成二連霸的正統派美少女。

這種莫須有的毀誇，唯一的依據是雪菜每天可疑的行動模式。

「好、好辛苦喔。」

「根本是胡說八道嘛。」

「是、是這樣啊。」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

「我們其他人拖累她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每次碰到少數經過的學生，少女總是背對他們，緊張等待那些同世代的學生經過。

其實，她並不知道確切的人物或姓名。不過，大概是上個月開始跟蹤她的幾名少女。

Sub FW：【幫忙傳遞】一年F班的小木曾雪菜啊……

雪菜一年級就榮登全校第一美女，她的舉動經常受到大家矚目，她本人和周遭衆人也從一開始就接受了「這樣的形象」。

上面沒有照片或援交對象的具體情報，純粹是臆測。

今天如此，往後亦然。

她不曉得，大家究竟期待自己做什麼？

「總之啊，那個柳原在一年級獲得壓倒性的支持率喔。」

她要生氣或嗤之以鼻都沒關係，她也可以偷偷告訴雪菜就好。

其實，仔細聆聽雪菜和同學的對話，不難發現她的生活沒有衆人想像的絢麗奪目。

難道她不曉得，這樣擴大傳聞正好順了造謠者的意嗎？

說實話，雪菜還真的沒啥感覺。

「那麼，這果然是……」

「早安，菜都美，今天籃球社沒有晨間練習嗎？」

雪菜心不在焉地聽着朋友們的對話。

「新隊長是D班的水澤同學嗎？我看過她練習，她的水準不同凡響呢。」

隔天一早，解除變身魔法……應該說，解除變裝的雪菜，來到峯城大附屬高中門前。

雪菜很高興朋友信任自己，問題是這件事何必刻意昭告全校呢？

……而現在，她將一頭長髮綁成辮子，臉上戴着黑框眼鏡，身上的老舊衣物外還套了一條印有超商字樣的圍裙，和平常在學校的模樣相去甚遠。她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來執行完美的祕密任務（打工）。

真要說起來，要不是可南子今年也擅自幫她報名，她根本就不想參加選美比賽。

只是，萬一對方問她「那妳去年幹嘛參加？」，她又找不到適當的藉口。

早知如此，去年的報名也拒絕就好了……

到頭來，雪菜無法拒絕友人的推薦。

朋友難得的「好意」，雪菜是不可能拒絕的。

初中發生過那件事以後，雪菜就決定「不再以真情待人」了。

「……話說回來，雪菜。妳週三和週五在幹什麼呵？」

「唔……」

這下，話題轉到了雪菜最不樂見的方向。

至今全面支持自己的人，轉眼變成了逼問自己的急先鋒，雪菜以前也碰過這種事。

「的確，週末都邀不到妳呢。」

「應該說，雪菜平常就很少接受邀請呢。」

造謠者的簡訊，某方面也是正確的。

禮拜三和禮拜五，也確實是雪菜「打工的日子」。

只不過，她的打工不是援助交際，純粹是在學校附近的超市工作……

「我……我只是回去唸書而已啊。」

「啊、那妳有去補習班嗎？在哪裏啊？」

「沒、沒有……我在家唸的。」

「嗯～、這樣很難證明清白耶。」

然而，這件不太體面的小事，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並且，我們會在部落格上『公開』，這個企劃已經進行了一個月以上。」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世界被侷限在那個煩悶的教室裏。

雪菜沒有說「我其實連選美都不想參加了」。

下週一開始，學園祭要正式進入準備階段了。

「請、請先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才休息兩天，雪菜很擔心那些在超市工作的中年夥伴。

雪菜心目中，這兩者已經是「非得放棄其中一邊的二選一」了。

「怎麼了嗎？」

※　※　※

最重要的是，她們把雪菜當女兒照顧的感覺，對極爲看重家族的雪菜來說，真的是非常舒適宜人。

這個三年級的委員長，早已料到雪菜會前來拜訪，態度實在啓人疑竇。

「咦、咦？」

初次見面的執行委員長，說出一件讓雪菜大爲意外的事情。

今天一早，雪菜下定決心取消選美報名，好不容易纔甩開憂鬱的心情起牀上學。

再這樣下去，雪菜辭去打工的日子也不遠了。

難得的週末夜晚，難得的派對，難得的卡拉OK。

「妳想問的只有這件事嗎？那我就當妳同意囉。」

這場對談，帶給雪菜的就是這種感覺。

「……請先等一下。」

「呼……」

「我們是好朋友吧？」

話雖如此，現在雪菜並不覺得這樣的發展是一件好事。

「妳願意全面協助執行委員會的話，執行委員會也願意全面支援妳，明天我們將正式公告這個消息。」

「既然不是，那我們也不在意。」

「不、不過，萬一連學園祭都產生什麼奇怪的傳聞……」

「小木曾同學，妳在大學和地方上很有名，請妳務必幫助我們辦好今年的學園祭。」

「爲什麼你敢斷言呢……？」

雪菜在衆多朋友的關心下……品嚐到深刻的孤獨。

「啊啊、妳是說那個毀謗簡訊啊？」

老實說，這對雪菜也許是最妥當的結果。

想當然，毀謗雪菜的犯人沒有被找到。

「怎、怎麼可能呢……」

失去金錢和表面的評價倒還沒什麼。

「全面性……？」

她們的確也和班上同學一樣，多少有些不長眼的地方，但她們也具備成年人的從容氣度和經驗，不會讓雪菜感到痛苦與難過。

「不，不光是這樣，我們想請妳出任學園祭的代言人，和我們實行委員會建立全面性的合作關係。」

「要找我拍攝學園祭的海報？」

浴室裏響起了雪菜嘆氣的迴音，剛洗淨身子的雪菜泡到浴缸裏，回想着稍早那段窮極無聊的時光。

因爲，雪菜那些「好朋友」，替犯人履行了這個職務。

雪菜來到這裏，原本是有其他目的。

但在這之後，雪菜就會變回初中被排擠前的自己，不必再顧慮其他人……

「那是事實嗎？」

「咦……？」

「有什麼關係嘛，妳就老實說啊！」

取消報名很可能得罪班上同學，尤其是那些以雪菜親友自居的人。不過，雪菜再也受不了這種違背自己意願的關注了。

「聽說柏田太太的兒子感冒了……不要緊吧？」

「你們果然也知道這件事。」

選美比賽的報名，也在本週截止了。

那些中年婦女的親密關照和調侃，是雪菜非常喜歡的日常要素。

雪菜放學後來到學生會辦公室，這裏是學園祭執行委員會的臨時集會所。

『爲什麼？』『偶爾一起玩嘛。』『妳應該有空吧？』『幹嘛遮遮掩掩的啦。』『妳這樣子，那幫傢伙會繼續找妳麻煩喔？』

※　※　※

因爲，整件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店裏的營業沒問題吧……」

現在雪菜最不樂見的，就是失去打工的交流機會，以及那份勞動的成就感。

「例如呢，從現在開始到學園祭爲止．麻煩妳參加午休的宣傳廣播，或是配合各部會的宣傳採訪……還有，擔任當天各種頒獎典禮的司儀。啊、選美比賽的頒獎典禮除外。」

她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

她不相信的理由是，最近她沒有體驗過這種自在的生活……

以可南子爲首的友人，在收到那封簡訊之後，故意在週三和週五邀請雪菜出遊。

這位戴銀邊眼鏡、梳理大背頭的矮個子委員長，明明是雪菜的學長，講話態度卻相當謙和恭敬，身段也放得很柔軟。

「……我現在的校內風評不太好，真的沒關係嗎？」

「呃、當然啦，小木曾同學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啦……不過，務必請妳積極考慮一下好嗎？」

所以下週一，是雪菜必須做出決斷的日子。

因此，她纔來找執行委員會，想親口辭退這件事情。

……沒錯，基本上個性純良的她根本辦不到。

「也沒什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取捨教室的朋友，或打工的夥伴。

……而且，一有人收到簡訊，那些好友就會來告訴雪菜。

「對啊，沒做虧心事幹嘛遮遮掩掩啊。」

「今後，可否麻煩妳每個禮拜抽兩天幫忙呢？我們是希望禮拜一和禮拜四啦……妳要選其他時間也沒關係喔。」

雪菜沒有點歌、也沒有負責唱歌炒熱氣氛，她只是一直陪笑叫好而已。浪費一段寶貴時間的悔意，隨着熱水的溫度沁入雪菜心房。

取捨選美皇后的身份，或不受任何人干涉的自由。

每次雪菜想拒絕，她們就會死命追問原因。

到了禮拜一。

「我想不會啦？」

做到這個地步，雪菜還是沒辦法撇清嫌疑，簡訊同樣在校內輾轉流傳。

沒錯、加上今天，雪菜連續請假兩次了。

一個月後就是學園祭和選美比賽了，在這個秋季的某一天。

「…………」

「下禮拜不能再請假了……不對、我想去上班……」

「啥……？」

她得在校內世界和校外世界做取捨。

少了可用的金錢，就不得下放棄維持校園偶像的地位。光環逐漸褪去，喜歡雪菜的男生會越來越少，幾個勢利眼的朋友也將遠離雪菜，雪菜再也不會受到特別待遇……

雪菜的想法，彷彿真的都被這個人看穿了。

雪菜無法想像，這個祕密曝光會有什麼美好的未來……例如，大家聽了一笑置之，自己的庶民派印象從班上拓展到全校，和朋友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更親密，周圍的矚目也逐漸減少等等……這都是不可能的。

而這個禮拜的週三和週五，也沒有人跟蹤雪菜了。

想必，學園祭和選美比賽結束後，她們的好意也不會終止吧。

「首先，妳出任學園祭代言人一事，會在官網上大書特書。」

簡訊騷動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了。

「可、可是我現在……」

「呃、這是什麼意思？」

……就某種意義來說，雪菜的舉動都被實行委員會料中了。

雪菜無法拒絕她們虛僞又強勢的好意，只好向超市請假陪她們玩。

或者應該說，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對方几乎料中雪菜的反應，還事先想好了應付她的說詞。

這段日子，雪菜簡直坐如針氈……這麼說也許誇大了點，總之雪菜並不好受。

「小木曾同學背地裏協助我們舉辦學園祭，『每週兩次』和我們磋商到晚上，這些事情我們『壓到現在』才全面公開。」

「你的意思是……」

聽到這裏，雪菜完全理解執行委員會想做什麼了。

換言之，他們要消滅那封毀謗簡訊。

利用確切的虛構事實，摧毀沒有確證的謊言。

「……小木曾同學，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很重大的問題。」

委員長的臉上，稍微露出了苦笑的神情。

投下震撼彈後表情還這麼柔和，雪菜似乎越來越看不透這個人了。

「老實說吧，妳要是取消選美比賽的報名，對今年的學園祭傷害非常大，畢竟我們是以選美活動爲主軸進行準備的。也就是說呢，我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可是，公然說謊也太……」

「妳若真的幹下簡訊上的事情，我們絕不會幫助妳。正因爲我們相信妳沒做，才決定採用妳的。」

「問題是，打算說謊的人不是我啊……算了、沒事。」

雪菜知道再講下去也沒有任何好處，純粹白費力氣，所以她也不再指摘那些詭辯。

她總覺得自己辯不贏這個學長。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們這麼相信我呢？」

「這個嘛、呃呃……該說是信賴、還是恐懼的關係呢……」

「啥？」

雪菜一提起這個疑問，剛纔苦笑的委員長，臉上頓時浮現了苦澀的神情。

「上面的選擇相信妳，下面的也只好乖乖聽話啦……」

「所以我想知道，爲什麼上面的委員長這麼相信我啊？」

這次的峯城大附屬學園祭，目的完全是在維護雪菜，意在動用官方力量摧毀流言。

「不是啦，我看到不錯的中古貨～，不小心猶豫太久了啦。」

委員長接下來說的話，缺少了先前的優雅理性，多了幾分抱怨的味道。

「武也，你已經有三把吉他了吧？你遺想買新的喔。」

最後，雪菜依舊留在超市打工。

寒風冷冽，今天站前也是人來人往。

校內的各個場所，都可以看到雪菜的笑容。

「執行委員長……」

「好。」

「小雪～！那邊的工作處理好，來幫忙結帳好嗎！！」

還有，少數峯城大附屬高中的學生。

要喫關東煮、還是火鍋好呢……

現在的季節越來越適合喫火鍋了，店頭和顧客的購物籃裏，放了許多白菜、蘿蔔等溫補身子的蔬菜。

雪菜順便思考着，今天晚餐該喫些什麼。

這裏隨處可見前來採買晚飯的家庭主婦、提早下班的男性上班族、不分時段隨意閒逛的老人。

再也沒有人計較那封簡訊的內容、寄件人以及事情真僞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是在替你挑吉他啦，春希。那一把用起來超順的，很適合初學者使用喔，你考慮一下吧？」

現在沒有可疑的學妹跟蹤她了，這一身完美變裝也暫時沒被看穿的風險。

……只是，關於選美比賽的結果，大家在投票前就心知肚明瞭。

雪菜和平常一樣，在店頭負責張貼特價標籤。一看到櫃檯前面的人龍，她就知道傍晚的尖峯時間到了。

隔天開始，小木曾雪菜成爲今年峯城大附屬學園祭的代言人。

※　※　※

「我怎麼可能會彈吉他啊？」

「咦？」

「好～！」

「反、反正，這個不是重點啦……怎麼樣，妳考慮看看吧？」

每天一到午休時間，校內便充斥着雪菜清脆的美聲。

「你愣在這裏幹嘛？」

一位男學生站在店外凝視超市，雪菜悄悄避開他的視線，打起精神進入店裏工作。

貼完標籤，雪菜爽朗地仰望陰冷的天空。

這個季節的白畫較短，提早入夜的天空掛着一輪明亮的滿月。

接下來，還營造出雪菜這陣子和委員會在一起的假象。

「啊、沒事……我什麼也沒說。」

學園祭也過了一個月……

學園祭官網上，每週固定更新雪菜的動畫。

「你還好意思問我？是你去看樂器一直沒有回來吧。」

學園祭開始後，選美比賽創下有史以來最高的投票率，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不過，也正因爲太完美，雪菜一直很擔心這是不是邪惡的雙重詐騙陷阱……

「明年我死也不幹執行委員了。」

「……誰說委員長一定是權力最大的？」

因爲這些條件，全部排除了雪菜拒絕的理由。

太完美了。

「我也沒辦法參加學園祭表演啦。」

（終）

「我來結帳了～！」

「也是，那個時期你都超忙的……大家都叫你地下的執行委員長嘛。」

「……太好了，她還有繼續打工。」

而且，連雪菜被毀謗以前的行程都考量到了。

先是特地避開週三和週五的行程。

「吉他很受歡迎喔？會有一堆女孩跑來黏你喔？你會成爲學園祭的英雄喔？」

其實根本不需要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