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WHITE ALBUM2 白雪交织的旋律》 · 月岛雅也 · 2.1万 字

SESSION 27
12月5日
Piece of:春希
演唱会结束,一段新旧恋情更迭的十一月也结束了。
现在是十一一月了。
人群和市镇,一切在年末都变得很忙碌。
面对即将结束的一年,每个人都在忙着该做的事情。
这个时期,我们高中生该做的是……
「刚才我说过了,在这里写下重点,很快就了解座标位置了。」
「烦死了,少用这种自以为是的语气说教。」
「我没这个意思啦。来、再来一次。」
「真是够了,为什么我得受这种罪啊……」
「还不是妳自作自受?妳不想毕业吗?乖啦,加油吧。」
「呼……」
「…………」
「……咕。」
「不要睡啦!」
不消说,我们在忙着准备(关乎冬马能否毕业的)考试。
雪菜比以前更执着三人同在的关系,或许也和这件事有关吧。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避免再次伤害雪菜——让她远离失去伙伴的恐惧。
凭冬马家的财力,确实不必担心前途问题。
比起冬马,我已经决定要更珍惜欢笑的雪菜了。
「……真麻烦。」
「……雪菜,妳教我英文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很好,完全无法帮腔。
「二十……咦?」
「不一样啦,妳就别管这些了,好好努力毕业吧。身为班长,我可不希望E班有人毕不了业啊。」
是很划算没错啦。
那该不会是……不对、这不用想也知道是……。
「然后啊,这么高级的房间,每人一晚只要八千元喔!还附带两餐呢,很划算对吧?」
笑容满面的雪菜拿出来的,正是温泉旅馆的简介。
「啊哈哈,你们都很努力呢!」
「喂、不要本末倒置啦。妳可别放弃喔?小心毕不了业。」
上个月我们几乎每天聚在一起练习,这个月我们也同样每天聚在一起——只是手上的东西从乐器换成了文具。
依我来看,这样多少是有点问题的……但这是雪菜的期望,我也无所谓。
「不必特地远行,之后这一带也会下雪吧?况且那首歌讲的是城市下雪,又不是深山里下雪。」
「咦?」
而且,还是雪国深山中的旅馆。
我和冬马面面相觑,不懂雪菜为何突然说要旅行,总之我们先观看简介内容。
冬马疲惫咬饼干的模样,似乎有点开心的感觉……我想,这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现在确实是「WHITE ALBUM」的季节了。
「很不错吧,是天然温泉喔。」
「唉……真希望二十四日有补考……」
「……不要突然变得这么有精神啦,真受不了妳。」
「这不是十几岁年轻人该有的想法啦……北原,你也说她几句吧。」
平日放学留在第二音乐室用功,假日就像今天这样跑到雪莱家开读书会,这种习惯已经成为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
「哼,我教你吉他才叫辛苦吧。况且,累的人是我吧,每天都毫不留情地死命填鸭,你这虐待狂。」
「雪菜的想法好像老人喔。」
「啊、听说除了温泉以外什么也没有喔。」
「你、你们不要默契十足地否定我啦!」
……她说要旅行?
「……我也没办法成为什么吓阻力吧?」
「对了,我有一个想法。按照和纱目前的程度,要补完所有科目是不是困难了点?最好刻意选几科来补考比较好。」
冬马叹了一口气,她说我们真的很麻烦。
12月10日
雪菜一进房内,冬马虚无的目光立刻回神。
冬马傻眼地嘀咕道。
我们留在第二音乐室念书,雪菜趁休息时间拿出了旅游简介。
「我们一定要去喔?所以和纱考试要加油喔?」
「嘿咻。嘶嘶……雪菜,还有砂糖吗?」
「你们是不是间接嫌我笨啊?真受不了……我干脆现在休学算了。」
冬马摇头反对,雪菜依旧笑眯眯地说。
「最高级的房间在平安夜没预约喔,很幸运对吧?」
「平安夜泡温泉喔……」
「不可能啦。」「不可能的。」
旅行和我们在冬马家举办合宿是两回事。假如我也一起去,该怎么说服雪菜的家人……尤其是她的父亲呢?
「真累啊……没想到教冬马读书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正因为是平安夜,所以才没预约的吧?
为帮助冬马顺利毕业,我和雪菜持续斯巴达教育,将重点放在死背的科目。
「事实上啊,这里是我母亲的亲戚经营的旅馆。所以,我已经打电话去问过了。」
「和纱,妳之前很努力关照轻音乐同好会,现在轮到我们关照妳了。」
SESSION 28
「那是靠妳母亲的钱吧?」
「和纱,妳好坏喔。」
「其实我都无所谓啊,反正没毕业我也活得下去。」
该嫌麻烦的是我才对吧……真是。
「呃呃……啊、这里是在雪山里吧?附近也许有滑雪场嘛。」
「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难得有机会早点赏雪呢。」
大多都是老人家。
「……嗯?听说?妳听谁说的?」
「也对,如此一来可以集中学习……放弃某些科目虽然有违我的本意,但也只好这么做了。」
「再说了,就剩我还没决定未来目标,有没有毕业都一样吧……」
今天是礼拜五,三天后就是期末考了。
「等考试结束,我们就去泡温泉,过一段悠闲自在的时光吧。」
不看还好,这一看……。
自从她们以名字相称后,感惰似乎变得更为融洽了。
Piece of:春希
「而且,寒假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预约的旅客了吧?」
「你们不想赏雪吗?现在是冬天了,是『WHITE ALBUM』的季节喔。」
冬马喝着罐装奶茶说道。
「啊啊、原来喔。」
「不行不行,我们轻音乐同好会的成员都要一起去。」雪菜很坚持这一点。「更何况,和纱不去的话,我家人不会答应的。」
冬马的语气既疲惫又开心。
我笑着安抚雪菜。
「久等啰,我泡好红茶了。」
「「咦……」」
「那我自己去赚钱,你们总没话说了吧……例如打工之类的。」
冬马说得没错,这可是旅行啊。
「很好,我们休息一下吧,不然雪菜泡的红茶就要冷掉了。」
雪菜这么说,我们才想起来这件事。
「话说回来,为什么连我也要去啊?你们两个去就好啦。」
「妳可以看自己的名字啊。」
雪菜苦笑,她将自己的砂糖交给冬马。
「呐、寒假我们三人去旅行吧?」
我们也没乱讲啊。
「这个地方你们看怎么样?」
「嗯,这件事我也问过了。亲戚说的确已经有不少预约了,不过有一个很棒的日子都没有客人喔!是二十四日呢!」
「才没有这种事呢。」雪菜嘟着嘴巴,反驳叹气的冬马。
我已经决定,要将雪菜放在第一位,努力为她活下去了。
因为,后来冬马的念书态度也是乱七八糟啊。
「姑且不论划不划算,选个近一点的地方也好啊,何必特地跑到深山里呢……」
「我就是怕妳这么说,才事先加了三包砂糖喔……」
◇
「好、到家啰。」
来到小木曾家门前,雪菜微笑向我道谢。
「不好意思,每次都要麻烦你绕远路送我回家。」
「别在意啦……这是男朋友该做的嘛。」
「……嗯。」
雪菜腼腆地笑了,她的笑容永远充满魅力。每次看到她的笑容我都很怀疑,自己是否真有资格当她的男朋友。
不过,我和雪菜两情相悦是事实——这样就够了。
「今天也很冷呢,睡前要注意保暖喔?」
「你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啦。」雪菜笑着用手指戳我。「春希回程也要注意安全,不可以跑到别的地方喔?」
「妳才把我当小孩子吧,真是的。」
「啊哈哈,小心不要感冒了。你看……天气这么冷。」
「啊……」
雪菜的手指,轻抚我的胸口。
随后,雪菜的脸庞深埋我的胸口。
「欸嘿嘿……是春希呢……」
雪菜开心地磨蹭我,我轻轻抱住撒娇的雪菜。
夜风很冷。
怀里的温度,让我完全不在意冰寒。
「雪菜……」
雪菜的体温、衣物磨擦的触感、发丝的香气,她的一切占据了我的五感。
「保持这个水准通过补考,一起开心去泡温泉吧!」
「春、希……嗯嗯……啾……」
接吻不知持续了几分钟,最后我们静静地分开了。
「这下子我们可以全心教导妳,不必烦恼自己的成绩问题啦。」
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放学后,我忍不住做出胜利姿势,结果惹来冬马的白眼。
「……是啊,的确蛮困扰的。」
Piece of:春希
「有一半要补考,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我贪求雪菜,口中不时发出湿滑的水声。
这个时间天色还很明亮,但我可以寻找没有人的时机贪求雪菜。
「呐……再来一次吧。」
冬马收拾桌上的教科书,开心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因此,今天我也护送雪菜回家。
雪菜抬头呼唤我的名字,静静闭上湿润的眼眸。
现在,我已经很确定这个举动的意义了。因为,这两个多礼拜以来,每次我送雪菜回家都会——
雪菜也很开心。
「这个……呃呃……」
看到雪菜专属我的可爱笑容,我再次了解自己真的配不上她。
Piece of:春希
「晚安了。」
这种甜蜜滋味,无尽地刺激我的本能。
温热的气息化为白雾,轻抚我的脸颊。
「…………」
那个冬马和纱,竟会有如此的转变。
「妳怎么了?」
「…………」
雪菜柔软的嘴唇,被我轻咬、舔弄、温柔吸吮。
「嗯……啾……呼啊……」
「不过,和纱果然有心就办得到呢。」
「嗯……我等你。」
我正要离去,雪菜纤细的指尖抓住我的袖口。
我已下定决心,要成为配得上雪菜的男人了。
雪菜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扰。
麻痺的快感贯穿全身上下,舒服到令人难以自拔。
「……你们饶了我吧。」
所以,雪菜只有在和我独处时,才会这样向我撒娇。
「孺子可教啊。首先达成了一半的目标,妳很努力呢,冬马。」
「北原,这样你也很困扰吧。」
「低空飞过的成绩,算是『有志者事竟成』吗?」
「嗯……」
「今天就先解散吧。」
12月22日
「那我们走吧。」
冬马刻意笑着说,不让她休息的话搞不好又会害她感冒。
「那……我明天再来。」
这是她对雪菜的体贴。
我们慢慢滑动着彼此重合的部位,
「对不起,今天我必须早点回家,我们全家要一起出去……」
12月17日
「不行,为了毕业妳要忍耐。那我们快点来念数学吧……」
我喜欢雪菜,也喜欢慢慢加深彼此感情的接吻方式……。
看来感到不舍的,不是只有我一个。
雪菜微湿的嘴唇中,吐出了一小口凌乱的气息。
「那就决定啦。太好了,今天可以好好睡觉了。」
「……啊、呼……呼啊……」
SESSION 30
「加油吧,和纱!」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丝毫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现在她已经懂得关怀别人了。
「可是,和纱……」
这时,雪菜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随着交往的时间增加,我们接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一想到我们曾经每天在一起,我难免是有些寂寞的。而这是我不该再感受到的寂寞——
「十个科目有五科补考……很好!」
排除雪菜以外的情念。
冬马和纱期末考需要补考的科目,都是我们刻意弃守的那几项,剩下的科目全都顺利及格了。
可是,总觉得冬马是在告诉我……我们两个无法再任意独处了。
看到那种恳求的眼神,我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唉、多亏小木曾的家人,今天我才有机会休息啊。」
……其实,我和冬马一起念书这也没什么。
雪菜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
「啊、是这样啊。」
「……呃呃、那么——」
我和雪菜对看一眼,不禁苦笑。应该说,我刻意装出苦笑的表情。
「嗯……」
我和雪菜交往后,彼此做了一个决定。我们和冬马相处的时候,要细心维持「三人行」的关系,不可以过于亲密,以免带给冬马疏离感。
「拜托你不要用称赞的方式,间接嫌弃我笨好吗……真受不了你耶。」
我放开抱紧雪菜的双臂,内心多少有些舍不得。
冬马抢在我开口之前答话。
「春希……」
冬马纯粹是顾虑到我的女友。
「嗯……对不起,我都忘了,」
这件事本身还蛮值得高兴的。
应该说,只有一开始轻柔。
SESSION 29
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妳在说什么,这是合乎预期的成果啊。」
「连续几天从事不习惯的脑力活,我也快累坏了。在开始准备补考前,让我好好休息一天也不为过吧?」
冬马耸耸肩,说她不喜欢温泉。
借由贪求雪菜,让我的心中只充满雪菜。
「雪菜?」
以免表现出不自然的地方。
我轻柔地亲吻那张等待我的朱唇。
之后,在我和雪菜的指导下,冬马突破了剩下四科的补考。
唯独数学尚未成功。
「怎…怎么样了?」
直到结业式前一天,冬马还得参加第二次补考的最终决战。
冬马从决战舞台,回到我们守候的第二音乐室——
「……轻轻松松啦。」
冬马轻笑一声。
「好啊!」「太好了!」
「你们也太夸张了。……都是你们害我不小心毕业的。」
冬马自嘲,第三学期大家要准备大考,因此再怎么翘课都不影响出席率。
她的语气一如以往,但多少能看出她蛮开心的。
「和纱果然有心就办得到呢。啊、不用跟我们道谢没关系喔?」
「我也没有跟你们道谢啊?」
「嗯,这样就好。不过,我们现在要去申请新干线专用的优待票。」
「啥?……等、等一下,我说过了,我没打算去泡温泉啊……你们仔细想想,那一天是圣诞节喔,圣诞节。喂、身为男朋友的,你没有话要说吗?」
「啊—……很遗憾,冬马,男朋友的义务就是要完成女朋友的心愿啊。」
语毕,冬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想必她以为我至少会阐述中立的意见吧。
不过,我们在这里等她的时候,雪菜很坚持一定要三个人去旅行。大概,雪菜也很想加深「三人行」的关系吧。
了解了雪菜重视伙伴的心意,我也无法站在否定的直场。
我个人是觉得,和雪菜单独去旅行也没什么不好。……就各种意义来说。
「…………」
所以,这种对话也成为我和武也固定的交谈内容了。
因此,我一个人来到鞋柜前发愣。
「申请这个很快,不用担心喔。而且手续也不困难,今天申请明天就能拿到了,没有问题的。」
「咦?我没有这个意思啦……」
「…………」
依绪笑着说,她是以引退的身份去参加练习的。
武也代替我回话。
「说真的,我也很希望妳就读经济。明年能和妳在一起,雪菜也会很开心的。」
「……唉。」
「……北原,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不愧是前队长啊,妳的督促依然很有效是吧?明天就要放寒假了,那些学妹也真够可怜的。」
「我知道了啦……真拗不过妳。」
「你还没有决定啊……」
「她们去申请学生优惠啦,我在这里等她们。」
「……你的语气总是这么傲慢,真令人不爽呢。」
「照这样看,我就剩国文了……所以我还没决定啦。」
而这个没有意义的原因,碰巧来到我们面前,像平常一样和我们攀谈。
「武也?咦、你现在才要回去啊?」
依绪叹了一口气。同时,我也看到武也有相同的反应。……武也,好好烦恼吧。
好啦,说实话,我是想和她们错开申请的时间,以免校方怀疑我们异性出游。
看冬马无奈答应的模样,雪菜开心地道谢。冬马已经亲身体验过,雪菜在这种时候的态度有多坚定了。
「好啦、你们别吵了……对了,依绪,妳决定要读什么科系了吗?」
「我不需要学生优待也无所谓啊。」
依绪一脸傻眼的表情。当然我也不敢说,武也的优柔寡断是她害的。
「辛苦你啦。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们两个呢?」
「我稍微去参加篮球社的练习啦。」
「我猜想……雪菜应该还想维持那种关系吧?我也不敢确定,不过……」
「为什么啊?春希失败也就算了,他们现在已经顺利交往了耶?」
「不傀是春希呢。」
「没办法,每一种都蛮难决定的。所以我拜托班导,再让我烦恼一段时间。」
这时,依绪的脸色沉了下来。
「要是我有你或雪菜的成绩就好了……啊哈哈。啊、对了,武也你决定了吗?」
「……时间?」
因为,不论我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是啊,希望妳能达到推甄标准。」
「欸嘿嘿,谢谢妳,和纱。」
「喂、喂,你们有在听我说话吗?」
时间这个字眼,牵动了我的心绪。
「你喔……真是细心到惹人厌的地步呢。」
况且,那是必须由本人申请的东西。她们听完我的解释,各自表现出不同反应。
「喂、依绪,妳在说什么啦?」
「也太夸张了吧……那个春希竟然……」
依绪有点难以启齿地说。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雪菜,可是我也很珍惜她啊。我们很认真在交往,一起去旅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念头喔——况且还有冬马同行啊。」
「…………」
依绪直盯着我说。
我和雪菜的志愿是经济学系。雪菜擅长英文,我本来是建议她念英文学系的……不过她想和我在一起,所以配合了我的志愿。
「春、春希,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听到我这句话,武也的表情有一瞬间变了。
「啊、你别误会,我也觉得……你们交往是好事情喔。」
「只是……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你们才认识一个月,就不能再等一阵子吗……?」
「呃、我变成说教的人这很奇怪啊!? 」
「啊哈哈,那我们先去办理啰,你在这等我们一下。」
我不知道依绪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也是啊……啊啊、冬马要补考是吧?」
「咦?你们在干什么啊?」
「春、春希,你不要不讲话嘛。」
武也叹了一口气说。
「啊、那个……其实我已经先去拿了。我担心是很麻烦的手续,所以想先搞懂再来教妳们啊。」
「咦?」
「咦?……妳问我为什么?」
「……春希啊。」
「你很烦耶,我知道你的意思啦。」
「算了,没事。我只是在想,寒假就快要到了呢。」
这么说也对,学务处在一楼,我在下面等她们的话,她们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这我知道。不过,你为何——不给雪菜多一点时间呢?」
「……反正都要回去了,在鞋柜前集合吧。」
「……这才是最夸张的事情啦,笨蛋。」
「不过,考试我也全力以赴了,再来就乖乖听老天的安排了。」
「…………」
「是喔。」
「呃、我……我还在犹豫。」
冬马哼了一声,不悦地撇过头。
「怎么?……雪菜小妹真的要去旅行啊?」
「也好,你就好好思考吧。」
「我的情况不太乐观呢。」依绪没注意到武也的变化,她说。「今年的经济学系很有人气……我看过内部推甄的人数了,依我的成绩不晓得能否进去呢。」
「…………」
「嗯……有点事和班导讨论啦,班导要我快点决定内部推甄的志愿科系。」
「…………」
可是,在达成这个结论前,我做出了一个判断。而且这个判断,不光是和雪菜有关。
依绪不置可否,我们也问她在这里干什么。
「…………」
因此,我们最终交往了,照理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啊、嗯……」
「依、依绪,拜托妳长眼一点,妳看春希都不说话了。」
「是去学务处申请没错。学务处放了很多申请单,我们要拿水蓝色的单子。填完资料后再交出学生证就行了。」
「呐、拜托,和纱。我们一起去吧?」
「我在等雪菜和冬马。」「我刚好碰到他啦。」
「喔、是春希啊。」
「依绪,妳怎么了?」
冬马用力叹了一口气,她偷瞄我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我的意思。
「妳在说什么啦,依绪。不要妄自臆测好吗?」
「你还在犹豫?事关你的前途,你也太优柔寡断了吧?」
我喜欢雪菜,雪菜也喜欢我。
冬马,不要说这种暴发户宣言啦。
「也是啦。」明天是结业式,后天就是圣诞节了。「啊、你怎么会留到这么晚啊?」
「是第二次补考,终于合格了呢。」
武也表面上油腔滑调的,其实我该认真和他讨论才对——可是,我想没有这个必要。
「你为什么——这么快和雪菜告白啊?」
「武也,拜托不要把人家讲成不受欢迎的学姐好吗?」
那时候需要时间的、想要维持现状的,并不是雪菜……。
武也和依绪早就知道我和雪菜交往的事情了。……不但如此,现在全校学生好像也认定我们是男女朋友了,换言之我们隐瞒得并不好。
我感觉得出自己的声音很嘶哑。
「那么我们快去提出申请吧。呃呃,我记得要去学务处申请对吧?」
我和依绪不讲话,并没有回应激动大叫的武也。
不久,依绪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春希,我不该说奇怪的话。」
「不会……」
的确……也许依绪说的是奇怪的话,不过……。
「久等啰~咦?是依绪和饭冢同学?」
「怎么又来两个了……」
看到雪菜和冬马回来,依绪赶紧装出开朗的表情。
「啊、雪菜!唉呀、我们刚好遇到春希啦,我们正在讨论,等会要不要一起去玩。」
「哇啊、真的吗?这是我们五个第一次出去玩呢,好期待喔。」
「呃、我对这种事情不太……」
「别这么说嘛,和纱也一起去啊,考试也结束了。」
「那么,我们先去南末次吧?」
武也很在意我的态度,却也不忘装出愉快的声音。
「也好~……咦?春希,你怎么了?」
「……没有、我在想要去哪里才好啦,今天也算庆祝冬马二次补考过关嘛。」
「北原,你说这种话感觉是在瞧不起我耶。」
我笑着拜托冬马老实接受别人的称赞,同时劝戒自己。
不要再回首过去了。
尤其雪菜就在面前,更不应该这样做——
「这很普通吧……」
不消说,我们在出发前先去了一趟汽车用品专卖店。
「……啊呜。」
12月24日
「雪、雪菜!」
我来到了南末次车站前。
「……雪菜?」雪菜似乎不太对劲。「呐、妳有跟家人说,我也要去旅行吗?」
我一坐上后座,发现这台车没有卫星导航。
SESSION 31
雪菜开心地操作面板,车内响起了广播的天气预报。
看她刚才的开车方式,根本不可能顺利抵达目的地。
「北关东地区午后多云,入夜后降雪主要集中在山地……」
「对了,雪菜,真想不到妳能顺利说服家人呢。」
「少废话了,你也快上车。」
「放心啦,我都平安开到这里了,去温泉也不是问题。好,把行李放到后车箱吧。」
我左顾右盼,没有看到冬马身影。
「冬马!? 」
「呃、那个,雪菜啊。其实关于这件事——」
「申请了也不见得要买票啊?」
「搭、搭电车也可以闲聊啊?妳看,我们也申请优惠了嘛……」
光是开到店前,这台车就熄火了五次。
「呼、让你们久等了。」
对了,雪菜说她想赏雪是吧?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性命比雪景重要啊。
「想也知道没有啊,平常又不需要用到汽车,今天是我考到驾照第一次上路——呃呃、我多久没开车啦?」
冬马二话不说,直接坐上了驾驶座……不会吧……。
「那不然,游乐场或家庭餐厅如何?这几个地方虽然有点老套,但也算妥当的选择吧。啊、保龄球馆也不错呢。」
「和纱,放音乐听好吗?」
「啊。」
天啊,那个人竟然是要和我们一起旅行的伙伴。
「「「不要。」」」
「啊啊、早安,雪菜。」
而且,是凭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我保持平常心提议,率先走在前头。
「真不愧是春希呢。」
「北原惊慌的模样真有趣,哈哈。」
雪菜的语气很开怀,这趟两天一夜的温泉之旅只有我们三个人参加。
突然间。
「咦?啊、嗯,就、就是说啊。」
「啊、和纱来了。」
Piece of:春希
「!不、不是喔。」
「对了,在场轻音乐同好会的成员比较多,我们去唱卡拉OK吧?我想近距离聆听雪菜小妹的唱功呢。」
那台汽车像引擎熄火一样急停,驾驶者风姿飒爽地下车来到我们面前。
「……还有啊,这是防滑轮胎吗?不是的话也需要防滑炼吧?我们可是要在雪山中行进耶。」
「这台一直停在我家车库里,我有事先送去保养了,没问题的。」
「你、你们三个是怎样啊……」
结业式顺利结束,寒假开始了。
「那出发吧,记得系好安全带啊。」
「不会、也没有啦,不要紧的。」
怪了,车站出口在雪菜身后,冬马来的话我会比她更早注意到才对……嗯?
我才等了二十分钟而已。
「整理好啰,那我先上车了,我要坐副驾驶座喔。」
所以,我要向前迈进才行。
糟了,她一定没有据实以告啊。
「啊啊。」
「我是想问,妳怎么会开车?妳有驾照吗?」
这次我没像上次一样出面说服她的家人。
「雪、雪菜,妳怎么跟家人解释的?妳是不是说要和冬马……还有依绪去旅行?」
我站在原地发愣,雪菜吐着白色的气息,朝我走了过来。
笑个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今天是平安夜的早晨——
「…………」
「哇啊啊、这是B○W耶?好棒喔。」
我们就是要去山地啊……还会下雪喔?
「开车比搭电车好啊,一路上可以悠哉闲聊嘛。」
「当然有驾照啊,我暑假考到的。」
「早安,春希。」
想不到这个计划真的实现了……我是很希望有人来阻止啦,可是这也没办法,雪菜的任性不是我和冬马应付得了的。
「我认为不太好啦……咦?冬马?」
「我是讶异、不是生气!这、这是怎样?妳怎么会开车啊?」
我发现有一台驾驶技术不太熟练的汽车,慢慢开向我们。
话是这样讲没错啦!
「……冬马,妳有地图吗?」
「和纱,我先整理一下后车箱喔。」
「……咦?」
「…………」
真的假的?
妳嘛帮帮忙!?
「那我们出发吧——呃呃、北边是哪个方向啊?」
我决意要守护这种开心的生活,我发过誓了。
所以,现在要保持平常心。
挡风玻璃后面的驾驶者竟然是——
「对不起,我拖到集合时间快到了才来。春希,你一定很早就来了吧?」
「不、不行!这绝对不行!妳以为目的地离这里多远啊!? 」
「真的吗?那我们去卡拉OK吧!」
「好啊,这里是放CD的,妳随意吧。」
「……考到驾照后,妳有实际上路过吗?」
「太好了,可以赏雪呢。」
没错。
雪菜的音调完全变了。
「那就好……我好期待喔,今天要去旅行泡温泉呢。」
「……嗯嗯?」
「雪菜!? 怎么妳也想坐车去啊!? 」
「怎样,我很准时吧?你没什么好生气的啊。」
冬马听了恍然大悟。
「当、当然有啊……话、话说回来,和纱怎么还没来呢?」
而且,这台车如我所料,是一台手排的汽车。这些条件加上冬马这个新手驾驶……一路上想必问题重重吧,我们真能活着抵达目的地吗?
知道雪菜本性的我们,立刻否决了武也糟糕的提议。
◇
于是。
「冬马,下一个红绿灯右转……」
最后,换我坐上副驾驶座,看着地图进行导航。
「你很吵耶,不要跟我说话!」
「呃、不过……」
不能说话是要怎么导航啦?
「哇啊、前面变红灯了,和纱!」
「咦!」
「哇啊啊啊啊啊啊!? 」
看起来很舒适的高级汽车——里面的乘客却是叫苦连天。
我很后悔自己没有去买新干线的车票,甚至做好了英年早逝的心理准备。如果我们真的翘毛了,雪菜的家人就会知道这件事,啊啊真是糟透了。
一开始,这段恶梦时光持续了一阵子——
「~~~♪」
不傀是冬马和纱,等汽车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她已有冷静沉着的驾驶风范了。
……可惜,途中错过两次交流道就是了。
「好舒适喔,果然没有事情难得倒和纱呢。」
「这点小事轻松愉快啦。」
冬马从容得意,和出发时简直判若两人。
「冬马,妳真的有驾照啊……」
「北原,你这么想被赶下车是吧?」
「我知道了……!」「嗯……!」
而且我们看到的不光是地上的积雪,还有新雪飘落的景象。
只要我抛弃过往,这段快乐的时间将永远持续下去。
「靠冬马家的财力也行吧。」
好不容易,我们到了一间充满温泉旅馆风情的旅社。
这时我发现,雪菜在仰望天空。
「好厉害喔……呐、和纱这么认真,一定能拿下比赛优胜吧?这样一来,要获得音乐大学的推甄名额也不是问题吧?」
雪菜流露出温柔的眼神。
「是雪,是雪喔。春希,下雪了!」
「嗯,这样一来,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钢琴吧。」
「冷静下来才发现气温很冷呢。雪菜,快点回车里吧……嗯?」
「话说回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总之,加油吧,和纱。」
「——咦!? 」
「多亏某几个鸡婆的家伙,我也不必担心毕业问题了。等这趟旅行结束,我预计用整个寒假的时间来练琴。」
我也抬头仰望天际,隐约被车灯照亮的白色粒子,在黑夜中静静飘落。
「咦……」
真是名副其实的白色圣诞。
「未来姑且不谈,总之优胜是不可能的。我现在能否通过预赛都很难说,这几天我认真练了一下,荒废两年以上的影响太大了。」
冬马和母亲的关系长年疏离,这点雪菜已经知道了。
我们多次迷路,总算在天黑后慢慢开到目的地。
下高速公路后。
冬马笑着说,这纯粹是结果论罢了,她叫我别把自己说得劳苦功高。
雪菜也拼命帮忙……。
「无所谓,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反正,尽力而为就是了,我想再次尝试那种整天练琴的生活……预赛落选也没关系,我要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这片景色实在太美了,让我们感受自己身在「WHITE ALBUM」的季节里。至于下雪的地点和歌词有出入,这都不重要了。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么美丽的光景。
「所以,我想再弹钢琴,就像以前一样。」
「好、好痛……你、你们没事吧!? 」
「与其说是干劲……应该说,我在演唱会上意识到,钢琴是我唯一的优点。」
她说得也没错,但我很庆幸自己的任性能引导她踏上正途。
「哇、哇啊!」「呀啊啊。」
「我也是……吓了一跳呢。」
冬马摇摇头,否定了我的疑问。
冬马积极往前迈进。
「没装的话车身就打滑了,总之要想办法脱困啊……」
「唔、咕……冬马、妳先踩油门。雪菜,车子会移动,妳要小心点。」
「这可难说了……要拿下优胜是不可能的,」
「没问题,和纱一定会赢的。」雪菜开心挂保证。「对了,我们去比赛会场帮忙加油吧,春希。」
驾驶者的性格,绝对比她的开车技术更加危险。
「太好了……脱困了。」
看着她们的互动,我真心觉得庆幸。
「好漂亮喔……」
我们到休息站吃午饭时,冬马说了上面那一段话。
「妳要我靠关系入学喔……」
「下雪了……」
「是啊……真累。」
◇
随着引擎的呼啸声响起,冬马向右打满方向盘。车身脱离沟渠后,开到逆向车道上。
「妳是说,以往的技术吗?」
雪菜说的大概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过,我一个人的力气派不上用场吧。
「原因不光如此吧?不过……妳有心弹琴,也不枉费我强迫妳加入了。」
多亏加装了防滑炼,我们轻易脱困了。也许根本不需要我们推车吧,随便了。
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睡着……没办法,谁叫我有前科呢。
冬马和雪菜满脸惊讶,看她们没有受伤,我也松了一口气。
「和纱……」
「因此,这次无法获得优胜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本事。」
冬马傻眼地叹了一口气。
「嗯……啊、真的耶……」
「这两种都不是正当手段啦……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直称呼自己母亲「那个人」的冬马,现在终于肯以「母亲」相称了。相信雪菜一定也注意到了这点。
「我没事……」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小心感冒喔。」
就在这时候,车内传来一阵碰撞声和震动。
呼、有系安全带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才没有这回事呢。况且,和纱的母亲也有音乐大学的人脉吧?」
「……是吗?」
「嗯。」
当初雪菜说要旅行,我们多少有些困惑——现在我们很感谢雪菜的任性。
所以——这样就好。
「北原,你就免了,感觉你会在座位上睡着。」
来到这里,雪菜终于达成想赏雪的心愿了。
我和雪菜下车,到后车箱一带帮忙推车,顺便留意后方路况(好在后面没有来车)。无奈车子纹风不动,光靠我们是无法脱困的。
雪菜喃喃自语。
「可恶……亏我特地装上防滑炼了。」
我小心翼翼地下车观察情况,看来汽车在过弯的时候,左后轮陷进沟渠里下能动了。
装的人是我吧。
「呼……」
离开驾驶座的冬马,也跟着仰望夜空。
「二、二位,现在时速一百公里,不要吵架比较好喔。」
未来……也将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
「要帮忙推车吗?」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一段开心的旅程。
「咦?」
我回报轮胎陷进沟里,冬马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和纱,妳快来看!下雪了!」
「这样啊,和纱终于有干劲了呢。」
「也对,我们在观众席上替妳加油吧。」
「不是,以往的技术固然重要……但我需要的,是以往的心情。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钢琴,我希望重新想起自己持续练琴的理由,重新找回——母亲离开前的自己。」
雪菜和冬马感情融洽,我和雪菜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呜、嗯嗯—……」
车子一进入白雪霭霭的山道,路灯的数量也越来越少。所幸最后一段路没有岔道,不必担心再次迷路了。
「是啊……」
所以雪菜也感受到,冬马是在用自己的方法,重新审视亲子之间的关系。
◇
「雪菜?」
「下个月底有一场钢琴比赛……我打算参加,这是我事隔两年的比赛呢。」
乡下地方别的没有,土地特别多,这间旅馆的面积非常宽敞。相对的,房间的数量没有特别多,看来可以过上悠闲宁静的圣诞节了。
迎接我们的旅馆女将,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年轻,像个很会照顾人的大姐姐。……她还偷偷跟我说,她不会告诉雪菜家人有男生同行的。
女将带我们来到一间以纸门相隔的十坪大和室。
「哇、这里好棒喔。」
「嗯,这下能好好休息了。」
看她们开怀的模样,我放下身上的行李,身心疲惫不已。糟糕,我好想睡觉。
……稍微躺一下吧。
雪菜和冬马在讨论土产和桌球的话题,她们都不会累的吗?
当我拿起坐垫充当枕头休息时。
「春希春希!」
雪菜摇摇我的身体。
「雪菜,不好意思我先休息一下……土产我回程再买就好。」
「不是的,这个房间很棒喔!还有露天温泉呢!」
「温泉旅馆嘛,总有露天温泉啊……嗯?什么叫『还有』露天温泉?」
最难以置信的是,这个房间有专用的露天温泉。
「难怪这里是最棒的房间呢!和纱,我们一起泡温泉吧!」
「我去大浴场就好,不然北原有可能偷看。」
「……随妳说啦。」
我也没力气吐嘈了。
最后,直到她们逛完旅馆回来——顺便去大浴场泡完露天温泉和打桌球后——我一直躺在地上休息。
雪菜和冬马都忘了……呃、忘了也无所谓啦——武也其实也是我们的一员啊。
◇
她担心和我交往,会导致冬马离开。
雪菜一脸陶醉的神情。
「北原……你想想办法啊?」
也正因为这样——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
雪菜凝视着冬马的眼眸。
「三个人的时候……春希与和纱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和我们在舞台上的时候一样。这种关系……不行吗?」
「什么嘛,和纱也是啊,妳也很……钦欺。」
这是雪菜最害怕的事情。
「啊——三个人一起来旅行,真的好开心喔。和纱,妳应该也很开心吧?」
「我说过了,不会救妳的。妳可以把睡着的雪菜拉开啊?」
的确,一边闲聊一边吃火锅,是比普通的圣诞节庆祝方式开心。
「不要……!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啊……」
「才没有呢,和纱。一年中难得找个机会三人相聚也……」
「喂、冬马——」
「是啊。」
「即使如此,妳还是想三个人在一起吗?」
「那好……妳让我见识一下,所谓永恒不变的友情吧。」
「……」
「乖喔,小雪菜,再来喝一杯吧。」
房间的桌上摆满了各式日本料理。和室的地板是榻榻米,我们也换上了旅馆的浴衣(穿这样比较舒服,我也换上浴衣了)。
这两个人之所以会变成这副德性——
「每年的圣诞节我们都一起过吧。升上大学以后、出社会以后……」
「妳别想睡觉喔。」
雪菜这么害怕三人关系改变……为何急于做出决定呢?
「妳就有。每次……只有妳特别冷静……」
「害我差点又要感冒了……离开露天温泉的时候超冷的。」
「噗、啊……和纱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戏弄我……」
我装成道貌岸然的样子,偷看她们互相调戏的光景,该说我赚到了吧……。
「呼……呼……」
「偶尔吃天妇罗、生鱼片、火锅庆祝圣诞节也不错嘛。」
「没这回事吧?」
分装火锅料的雪菜,看着窗外的景色说道。
「不过风景很漂亮啊。」
「春希人很好啊……和纱这个笨蛋、笨蛋……」
之后,雪菜靠在冬马身上慢慢睡着了。
雪菜喝的是冬马从家里拿来的……唐贝里香槟。
「…………」
「为什么?三人一起过不好吗?我只是想和好朋友……」
「真受不了,雪菜一下就认真起来了。」
「……这可难说了。」
「吼唷,不要把人家当小孩子啦!」
「那么……庆祝圣诞快乐!」
「我说什么——也不想失去那段关系……」
「呼喵……」
或者应该说,为何要我急着决定呢?
「真过分的男朋友……」
我们的话题,也渐渐聊到轻音乐同好会上了。
「哇啊、雪、雪菜……」
雪菜天真浪漫地提议。
「……三个人的时候,维持三个人的关系就好啦。」
「……还是免了吧。」
「今年我陪你们……不过难得的圣诞节,明年起你们两个一起过吧。」
「这里毕竟是深山嘛。」
「和纱,妳好香喔……有温泉的味道!」
我努力装出冷静的模样。
「喂、妳去抱北原啦。」
没必要现在说这种话吧?
「咦……」
「……演唱会才结束一个月,妳也想太多了。」
「今晚,陪我一整夜吧。」
「三个人聚在一起,好像在举办轻音乐同好会的同学会喔。」
「况且。」冬马打断雪菜。「妳的心愿,不见得代表我和北原的心愿。」
依绪点出了这个疑问,而这个疑问也是我无法回答依绪的症结。
「啊啊、真受不了妳,喂、北原——」
「…………」
为何她要在那个时机……向我告白呢?
◇
冬马无奈地拿起筷子,享用雪菜分装好的海鲜火锅。
「咦……」雪菜看着冬马。「和纱,妳说什么……?」
……冬马,不要再讲下去了。否则,我比雪菜……更容易动摇啊。
尽量不做恋人该有的举止。
「妳要我和北原比照办理吗?未免太自私、太不讲理了吧?」
「说不定,北原他想和妳单独过节。而我……我要是有了喜欢的男人,也可能想和那家伙一起过节啊?」
「…………」
「呜呜……好过份喔,和纱这个笨蛋……」
雪菜扑向得意忘形的冬马,紧紧地抱住她。
雪菜误以为冬马拿出的酒瓶,是平常家人在圣诞节喝的香槟果汁,结果喝下去马上就醉了。
稍事沉默后,冬马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冬马从包包里,拿出某样东西放在不安的雪菜面前——
「妳也有一起泡温泉不是吗?啊、妳在摸哪里啊……呀啊。」
「雪一直下呢。」
女生在这种时候,情绪总是比男生亢奋啊……。
「没错,我很任性自私。可是……可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呐、明年圣诞节我们也一起过吧。」
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雪菜开心地大喊干杯,我们三人拿着果汁举杯相碰。
「和纱也很可爱啊……好狡猾喔。」
「……我该怎么做?」
「我不会救妳的,妳害我女朋友喝醉了,自己负责吧。」
冬马说,好歹也算有吃到鸡肉了。
冬马——干嘛一定要现在讲这个呢?
冬马吃着旅馆送上的小蛋糕说道。
雪菜悄然低语。
「妳真是容易受骗的女人,难怪会被北原这种人拐到。」
所以我们决定,在冬马面前保持适当的距离。
「雪菜?」
「明年的事谁也说不准,妳现在会这样想,说不定明年就想和北原单独过节了。」
「唉呀、雪菜真可爱呢。身为女人的我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嗯……鸡胸天妇罗呢。」

当然,冬马不会做这种事。被雪菜抱住的她,靠在墙上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妳似乎不太会醉呢。」
「我蛮常喝酒的,家里有一堆别人送的酒。」
「未成年,不要酗酒啦……」
「哼、你也喝了不少吧?算什么班长啊。」
「呃、我不喝也怪怪的吧?」
想不到我酒量还不错。
「唉、真搞不懂我在干什么。」
冬马抚摸睡着的雪菜头发,兀自嘀咕道。
「没有遇上你们的话……我现在也是过着自甘堕落的生活吧。」
「而且无法毕业。」
「是啊,每天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去学校上课——」
冬马又叹了一口气。
「更不会想再一次认真面对钢琴吧。」
也许是酒过三巡的关系,冬马变得比平常多话一点。
「这都是你们害的,我本来才不会和选美皇后或班长一起来旅行。」
「…………」
「一切都改变了,都是你烦人的关系——全是你害的。」
「……是啊。」
「我会参加演唱会和顺利毕业,这全是你害的。你害我变了……唉。」
不晓得为什么,冬马的背部偶尔也会靠过来。
「啊、真的好开心喔,好想永远待在这里不要回去呢……」
我的身子浸在热汤里,脑袋却顶着冰冷的白雪。
天上的雪……开始慢慢停了。
对我来说——她进化成了毫无极限的完美存在。
我移开了视线。
「和纱,是我们擅自跑进来的,不要对春希这么凶嘛。」
而且……她们现在身上没有围浴巾了。雪菜强烈主张泡汤不能围浴巾,所以冬马身上的浴巾被她剥下来了。
不过,我错了。
冬马在我背后说,如果可以她早就这么做了……。
「呃、雪菜.妳知道这是什么状况吗?」
「冬马,妳应该坚决阻止雪菜吧……」
「……咦?咦咦咦!? 」
她的动作实在太美了。
后来冬马也静静地睡着了,我替她们披上毛毯,再到专用的露天温泉泡澡。
我擅自做出了善意的解释。我相信,这是冬马愿意再次面对钢琴——再次面对自己母亲的原因。
◇
……她有注意到才对吧?
我的背部偶尔会感觉到肌肤光滑的触感。
睡吧。
身上只围一条浴巾的雪菜和冬马出现在我面前。
「咦?」
「…………」
「不、不要乱动啦,雪菜。妳的背碰到了……」
「来嘛来嘛,和纱不要害羞啊,啊哈哈哈。」
「…………」
她只是默默地摇摇头。
「北、北原!不要看这边,笨蛋!」
我不知道,我在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意义——不过,未来我该如何和她们相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
「妳、妳们在干什么啦!? 」
我赶紧转身泡进温泉里。
我像个老头一样,独自在温泉里放空。
就在这时候。
平常就有强势一面的雪菜,喝醉了以后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
我无法忍受自己,盯着暗恋的女孩艳丽的嘴唇,而不是恋人睡着的脸庞……。
因为,我无法忍受自己。
「……睡觉吧。」
「…………」
「没问题啊,我相信春希不会乱看的,」
好好让脑袋冷静一下——
「是啊……」
雪菜追求不变,想要维持不变的友情。
「……呼。」
「雪菜是妳的好友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我只要一回头就会看到……
「真棒的温泉啊……」
「我怎么知道啊……」
冬马拿起桌上的酒杯,喝干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
我的确没胆看啦,这种信赖我一点也不高兴。
我也醉了,今天早点休息吧。
「妳们到底在干什么啦!? 」
现在冬马的表情比以前更丰富,也更有魅力了。她和我们在一起时展现的欢笑与困惑,更加吸引了我。
明明下定了决心,却始终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白雪持续飘落,没有停止的迹象。
「咦?冬、冬马?」
露天温泉没有屋顶,面积少说可以容纳十人以上,规格丝毫不像客房专属的独立温泉,难怪这里称得上最好的房间。
到底要留恋到什么地步才甘心啊?
「咦、啊,对不起。」
就在我心知不妙的时候。
不知怎么搞的,我竟然在浴池里,和她们背对背坐在一起。
「我、我是……我是被妳抓进来的吧!」
◇
窗外依然下着雪。
打从我们认识以来,她的容颜就是我的最爱。我原以为那精致冷淡的造型,早已臻至完美的地步。
待会关上拉门,和她们待在不同的空间休息吧。
「我不是在问妳意见!妳、妳们穿成这样是在……」
我回过头来一看……。
「咦、啊、没事。」
我打断恶性循环的负面思考,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啊哈哈,变成混浴了呢。」
「吼唷,你们不要说悄悄话啦。呐、下雪啰,很漂亮对吧?」
「呃、这不太好吧……」
我背对她们提问,雪菜以喝醉的语气回答。
连泡澡都要一起泡?不是这样搞的吧……
不过,我却无法同意冬马这句话。
「……怎样?」
「妳不喜欢吗?」
「喂、喂,雪菜,妳真的要……」
白色的吐息和温泉的热气,共同融入了深山的夜色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冬马没有回答。
雪菜像个孩子一样雀跃,上次我也在卡拉OK看过她喝醉的反应。
「呵呵呵,这还用问吗?我们三人无时无刻都要在一起啊。」
「…………」
这两个看似相反的人,保持着绝妙的关系。
冰冷的空气立刻吹拂我火热的身体。
放空的大脑,浮现了刚才看到的容颜……冬马的容颜。
「春希~」
稍微动一下,水花就会喷溅到彼此的背部。
「有什么关系呢,这是我们专用的露天温泉,也没分男汤或女汤啊?」
这句话……纯粹是喝醉后随口胡诌的吧。
我真是差劲透了。
「况且,她是你的女朋友吧,你想想办法啊。」
冬马接受改变,决定往前迈进。
◇
「…………」
我在半夜时忽然醒来。
不、应该说我一直保持清醒,没有睡好才对。
理由大概是——
「……唉。」
我起身饮用茶壶里变凉的茶水。
喝完茶后我叹了一口气,心血来潮走到更衣间,隔着窗子眺望露天温泉。我仗着月亮的光芒欣赏美景,并没有打开电灯。
温泉依旧散发白色的雾气,冉冉飘入黑暗之中。
闪耀苍白月色的雪花也少了很多。
「……春希?」
我惊讶地回过头来,雪菜就站在我身后。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雪菜,妳怎么了?」语毕,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啊……抱歉,我吵醒妳了?」
「没有,我只是口渴起来喝水,刚好看到你不在棉被里。」
的确,杯子和茶壶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我睡觉的地方。
「是吗?不好意思,我起来看个风景而已。」
「……雪几乎停了呢。」
雪菜也来看窗外的雪景。
「是啊,明天就能回去了。」
「嗯……」
不过,她还是缓缓放松紧张的身体。
雪菜刚才一直拼命找话题聊,好像要赶走身上的睡意——现在后照镜中的雪菜静静地睡着了,大概是强忍的睡意发作的关系。
我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你总是这样关照别人,这些举动全是你自愿的吗?」
「不行,负责开车的人是最疲劳的,我怎么能留下妳一个,自己跑去睡觉呢?」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回答。
等车子开到地方上的交流道,已近旁晚时分了。
自从三人离开旅馆,和纱他们的对话就很少了。
「雪菜睡着了,接下来的路我都知道……我找个地方停车,你去后座陪她吧。」
她身体的触感,隔着浴衣同样鲜明。
他低下头来,似乎在犹豫什么。
「不、不是的……可是、和纱她……她也在啊……」
「嗯?」
起先困惑的雪菜,也慢慢接受我了……。
雪菜全身颤抖,却被我紧紧抱住无法躲开。
「…………」
Piece of:和纱
「不用担心的。」
否则,一切都将毁灭殆尽……。
「你千万不能睡着。不然……我会不小心犯错的。」
雪菜的侧脸近在眼前。
「答应妳一件事?」
「嗯……噗啊……」
如果他就这么睡着了。
和纱内心泛起某种芥蒂,她接着说。
「…………」
雪菜转身走回房内。
真的拜托你了,不要给我机会犯错。和纱继续开车,内心兀自嘀咕道。
和纱一脸不解的表情,他赶紧补充说明。
「咦……」
「下雪明明很漂亮,可惜停下来了呢……」
「…………」
「我们回房吧,这里很冷呢。」
「咦?春、春希!? 」
「……北原。」和纱告诫自己。「你……你要在我身旁的话,答应我一件事。」
他笑着说,所以这不是他的关系。和纱回应他——
「……拜托你了。」
内心仅存的理性阻止我更进一步,因此我只是一味索吻。
那也是我第一次体验到,别人口中的温度……。
「唉……随便你吧。」
「你、你怎么了……?」
「怎么,妳害怕认错路吗?哈哈,放心吧,抵达目的地前我不会睡着的。」
「明明——这么漂亮的。」
「怎么了?」
「我纯粹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妳得以顺利毕业,是靠妳自己的努力啊。」
「我一个人开车也不会睡着的。」
没一会,他告诉和纱。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
原因出在和纱身上,这趟旅行的尾声、这段快乐时光的尾声——令她想起了演唱会那一天的事情。
「雪菜……」
隔天早上,天气好到仿佛从没下过雪。
我们的嘴唇不断交合重叠。
这是我第一次,侵入雪菜的口中。
「——雪菜。」
「有啊。不过,我想妳说错了。」
SESSION 32
不久,他率先打破沉默。
我隔着浴衣,感受她软玉温香的胸部。
我持续贪吻雪菜,连嘴边都沾满了唾液。
雪菜肯定没料到,我会做出这么强硬的事情。
唉唉、真的烦死人了。
「啊……」
「啊、嗯……春、希……嗯嗯……」
不愿留下我一个……是吗?
「昨天,妳说是我害妳毕业的吧?」
「想睡就睡啊,到家了我会叫醒你们。」
「这我知道,我醒着至少可以防患未然吧?」
「……不喜欢吗?」
「……嗯嗯!? 啊……嗯、啾……嗯嗯!? 呼啊啊……」
12月25日
他笑着说,要是去后座陪雪菜,他也会跟着坠入梦乡。
「……呐。」
理由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不敢知道——总觉得我必须这么做。
「现在说这个或许没意义了。……只是,妳会毕业是自己的关系,并不是我害的。」
「谢啦。」
一想起那段变调的时光,和纱产生一种复杂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之后,车内几乎没有交谈声。
「E班的打盹惯犯说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喔。」
和纱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她是出于好意才这么说的。
「哪里说错了?」
雪菜苦笑的模样,实在太过——
雪菜的语气难掩寂寥。
开车技术变得很熟练的和纱,在停红灯的时候开口了。
我趁机绕到她娇小的身躯面前,强吻她小巧可爱的嘴唇。
那么他该担心的……绝对不是事故。
「咦?」
「呐、冬马。」
「……你很烦耶。」
「……有吗?」
「……啊哈哈,对不起,我说了奇怪的话,也许我还有点醉吧。」
我在黑暗中,焦急地想占有怀里的女孩。
紧接着……
三人上午离开旅馆,和出发时一样在高速公路的休息站吃饭。
他刻意笑着说,凡事安全第一嘛。
「没关系啦……反正就剩一小时了。」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不希望班上出现留级的吗?」
「啊、嗯……啾……嗯唔。」
正确来说,没有雪菜拼命炒热气氛,车内很早就没有交谈声了。
白雪反射月亮的光华,映照着我女朋友的身影。
「不,不是的。」他摇摇头说。「在我心里,妳们是特别的……其他人无法相提并论。」
「……」
特别,这个字眼令和纱开心不已……却又悲从中来。
「是吗。」
和纱怀抱复杂的心情,静静地说。
「那就好……这句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咦?」
「…………」
他来不及细问,车内已再度被沉默所支配。
◇
剩下的路程,和纱很清楚该怎么走。
和纱的行车风范完美无缺,认路和驾驶技术也毫无问题。最后和纱不再需要导航,他连指路的话语都省下来了。
就这样,车子悄悄开到小木曾家前。
「好……到啰。……北原?」
「…………」
「你……你为什么睡着了。」
「…………」
「你不是答应过我……」这不就和上次一样了?「你绝不会……睡着吗?」
上次,他听着和纱的钢琴,放松地睡着了。
而现在,他将自己的安全交给和纱,安心入睡了——
这家伙为什么要这样?
她难过得抱头痛哭。
「北原……北原他……」
「…………」
和纱甚至没办法再说任何劝戒自己的话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的思绪统统都消失了。
那是和纱刻意贴近他所得到的触感。
好不容易回到自家车库中,和纱按下关闭铁卷门的遥控。
不久,和纱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她一心只想尽快回到家里。
「…………」
昨天,和纱在露天温泉中碰到他的肌肤。
放下雪菜开车载他一起走,这样的选择已经不存在了。
他已经是雪菜的了,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不是说想要保持这段关系吗?
「不要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像上次一样,和纱慢慢凑近他的嘴唇——
都变了。
「我在想什么……不可以。」
「啊……我、我……」
「——!」
和纱她……。
雪菜她……她只是在说梦话。
「…………」
「嗯……唔唔……」
然而,他熟睡的脸庞,在无言地诱惑和纱犯错。
和纱不是好意要给这对情侣相处的机会。
她纯粹是想自己一个人独处罢了。
一切都变了。
好远,还没到吗?
而且,让她领悟这个事实的,正是知心好友的声音……。
这条没有特别长的道路,对现在的和纱来说恍若永无止尽。
「呜、啊啊……呜、咕……」
「终于啊……哈哈、啊哈哈哈……」
◇
「……唔。」
「呜……咕……」
和纱挪动身子,慢慢靠近副驾驶座。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咕……啊啊啊啊啊~~!」
包括,自己想夺走挚友心上人的事实。
她死命踩着油门——朝自家的方向前进。
车内回荡着连她自己也感到陌生的笑声——
「这不就、和那一天……一样了吗……」
「唔、嗯嗯……」
「不可以……他已经、是雪菜的了。」
之后,他也和雪菜一起下车了。
和纱忍住想要哭泣的冲动。
和纱粗暴的驾驶方式,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事故。汽车以惊人的行进速度,在十分钟内开回家中——然而,这段时间已足够侵蚀和纱的心了。
佯装镇定的和纱,叫醒了沉睡的二人,还不忘开玩笑地骂他失信睡着。
引擎熄火后,和纱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她已经……。
眼里,也只剩下他了。
和纱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听到雪菜呓语,和纱惊慌地回过头。
和纱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方向盘。
和纱恢复了理智。
她难过得泪如雨下。
渐渐地,和纱的心智被他占据了。
「呼、呼……终于……回家了。」
为什么之后就和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