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崩壞的夢 ~Never Land~
《Wizard's brain》 · 三枝零一 · 3.6萬 字
作戰定於十月十日深夜進行。
櫻和真晝,還有月夜和佑一各自分頭準備。
行動開始的時間不是白天而是選擇夜間並不是因爲要依靠月色來瞞過敵人的眼睛。
不同於CITY那樣晝夜分明,在墨爾本白天只是比晚上稍亮一些。當然,比起人多的白天,夜晚的寂靜更容易凸顯活動的人的存在。
如果像上次那樣避開人眼的潛入調查就不用說,這次的作戰的目的是近百人的孩子們的出逃,在晚上行動幾乎沒有實際意義。
所以,本來應該在大白天,選擇居民活動的時間段在鎮上行人交錯時進行移動,選擇這樣的作戰方式。那麼敵人會擔心波及到鎮上的居民,無法進行果斷的攻擊,戰況會對這邊有利。
但是,這次有着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櫻,迪,謝菈,還有從CITY莫斯科救出的母核三十人——這邊全部的戰力中,已經有很大一部分的臉和詳細資料被敵人掌握。反之,這邊並不能把握從莫斯科軍到墨爾本自治組織的士兵的所有人。
能混入人羣的,並不是這邊而是敵方。白天在鎮上移動的話,櫻他們變得必須無時不刻警戒着可能存在於身邊的敵人。
結果,能行動的只有晚上。
那代表着要和配置在鎮上各處的敵方部隊正面交火。
敵方戰鬥力有第一級魔法士二十名,間諜三百人,還有自治組織的警衛部隊換算成CITY軍隊的話大概相當於一個師團。
反之這邊,第一級魔法士四人,一般人兩人,大幅拖累戰鬥力,魔法士的能力也只有半桶水的九十四個孩子。而且,本來作爲戰鬥力的四個魔法士中,【DUAL NO.33】在前幾天的戰鬥中身負重傷,雖然能看到逐漸恢復的徵兆,但現在還躺在牀上。
單純的力量比拼絕對贏不了。
作戰的制定必須慎重再慎重。
櫻他們現在所在的第六階層到脫離地表的五個階層之間,第二階層和第三階層所以地方,還有第四階層的大概一般地區都在協助莫斯科軍。就算可以利用之前救出DUAL NO.33時使用的鋪設能源供給線路設置的地下通道到達第二階層,之後還有問題,那就是設置在鏈接第一階層和第二階層之間管道處的關卡。
第二階層是莫斯科軍據點所在,是敵方戰鬥力集中的中樞。就算最終必須強行突破,也一定儘可能避免與敵方全軍爲敵這樣的事態。
櫻他們在會議室的桌前圍成三角,不停的討論了大半天。
最後,制定處的作戰是,【先將一部分戰鬥力從第四階層送入第三階層,讓敵方以爲這邊還沒有到達第二階層】
莫斯科軍和墨爾本自治組織還不知道,這邊有着可以無視第五到第三階層,直接到達第二階層的路線。
“……真是的”
櫻逐個掃視了集結在食堂裏的孩子們的臉,
剛開始只有一幢小房子,馬上就要報廢的供電設施也只一部。第一次救出的是在CITY新加坡,被送往再處理工廠的男孩。現在那孩子已經僞裝了名字和經歷,在南美的小鎮上生活。
無數鮮花綻開的地下庭院。在離入口最近的花壇前,蹲着盯着雪割草的真晝帶着波瀾不驚的表情抬起頭,
“你在幹啥啊?”
如果到達第一階層的話,之後就能一帆風順了。已經擺脫城鎮的指導者卡爾對莫斯科軍進行阻撓,並安排孩子們逃到墨爾本外。之後逃亡的方向,總之大家都認爲CITY影響力薄弱的非洲大陸遺蹟的小島羣比較好。
櫻輕輕吐了口氣,解開束在兩側的頭髮。關閉天花板上的聲控燈,回到漆黑的室內,靠近右手邊的牆壁,打開透明的塑料窗。抬起雙手遮擋着冰冷的風,稍稍眯起眼從三層高的室內向下看着小鎮的景色。
分開坐在桌邊的孩子們,帶着不安的表情互相對視着。發生的事情已經全部告訴他們,莫斯科軍進入墨爾本,一部分的自治組織給予莫斯科協助,他們自己已經成爲目標等。
道路兩側只有數十棟建築,微小的,猶如盆景一樣的小鎮。
“沒這必要”
“……就是這樣,作戰會議結束”
孩子們回到的房間,寬敞的食堂迴歸寂靜。
“……我們會被抓回去麼?”
兩手撐着窗臺,從窗戶裏翻出去,在周圍展開風牆,從五十米的高處緩緩落下,在地磚上悄無聲息的着陸,環視着雖然是白天,但依舊很昏暗的小鎮。
“嗯?”
孩子們幾乎都是CITY的研究設施製作的實驗體,對於軍隊這個詞抱有着恐懼。
最後一枚浮現在房間中央的立體影像顯示屏悄然無聲的消失了。
坐在最前面的女孩似乎要哭出來似的問。她的名字是卡琳,CITY新德里的研究所遭受着如同虐待般的實驗,正好在一年前由櫻所救。
櫻尖銳的說道,從青年身邊路過,向着庭院中央走去。在三步外停了下來,反省着剛纔說話的態度,
“我想大家已經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但回房間後還請再看一次今天早上給的計劃書。明早四點在這食堂集合。嚴禁遲到,請提前設定好腦內時鐘。”
露出巖盤的天花板上吊着的燈,用淡淡的燈光照亮着排列着的白色房子。
逃脫部隊的主力先行,從物資運送通道向第二階層移動。分散成以數人爲單位的小隊從不同的換氣口進入城鎮,邊將配置的部隊各個擊破,邊向管道前的廣場集結。偷襲由於第三階層戰鬥而將戰鬥力分散了的關卡的防衛線,進行一點突破。
真晝揮手錶示理解,站起身升了個懶腰。從口袋裏取出兩個磁盤遞給櫻,
“很好”櫻點頭,再次環視孩子們的臉,“那麼解散吧。……可能不會再回到這裏了。各自在確認一下自己的行李。”
這四年來一直重複不斷的摸索。
“但是……”
“沒事的”櫻把手放到她的頭上,撫摸着她的頭髮,“正是爲此才制定的作戰,準備充足,沒什麼可擔心的”
“是這樣啊”
……真是傷感啊。
這是在墨爾本度過的最後一天。
爲了製造空隙,別動隊等到夜間行動,從對莫斯科軍保持中立的區域到達第五階層,然後進入第四階層,對通往第三階層通道的防禦部隊進行攻擊並正面擊破。讓敵人以爲這邊會使用正規路線前往地面。
——十月九日,下午一點。離作戰開始還有十個小時。
“……必要的十分水分會經過管理系統的計算,不會出現水分不足的情況。隨便澆水反而會起反作用。”
“嗯”,女孩點點頭,臉上露出安心的微笑。
近百個孩子一起行動太過顯眼。所以在到達第二階層前,必須利用狹窄的地下通道進行移動,不能使用運輸用的大型飛行器。讓孩子們單獨行動不太放心,本來應該在各組都配置一個保護者的,但現狀不容需,沒有這樣的空餘。
打開鎖,開來門,向開着燈的室內望去,
“我……不想回到那裏……”
“喲,因爲是最後了,所以想給花澆次水……”
回想起以前的那一天,決定在這裏建造孩子們的居所的那一天。
孩子們儘可能的以年長和年少一起,能力強和能力弱的一起進行分組。更進一步,駭入軍隊的指揮系統,掌握敵部隊的位置和動向,對孩子們進行詳細的指示,應該如何行動,攻擊哪個敵人。
“不相信我麼?”櫻側着頭,儘可能的露出溫柔的表情。
在盡頭的門前,櫻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用手揮了揮起皺的裙襬,快速走在通路上。來到鎮上最深處的某棟小房子,用指紋打開門。橫穿三間空房間,打開最深處的門,小心翼翼的從狹窄的強化混凝土樓梯上下去,
“在最後關頭總算趕上了,敵人使用的干擾發生器的型號和從周波數的特點中分析出的可以預測到的噪音模式的分析結果。這個磁盤是莫斯科軍所持的干擾發生器的資料,這個是自治組織設置在城鎮裏的那部分”
從另一邊的口袋裏取出黑色小塊,
“然後,這個就是寫入了由所得資料構成的抗體裝置。理論上,無論對方怎麼調節干擾發生器,這都能完美的使其無效化。同樣的抗體已經分發給所有人,之後去確認下。”
“……等下”櫻看着手中的磁盤和抗體裝置,“居然調查了所有的噪音模式……?”
“嗯,所有的。當然稍微花了些功夫呢”
櫻發覺自己因驚訝而瞪大了眼,立刻轉過頭。但她明白青年並不在說謊。
干擾發生器是向空氣中發出的電磁場並使其分佈發生細微的改變,從而在情報之海中形成想電腦病毒一樣的固有構造,對魔法的發動進行阻礙的裝置。並不是隨便放出電磁波就能實現,需要對空間的情報構造進行精密的控制才能發揮效果。
所以,一種干擾發生器所產生的噪音模式也是有限的。對內部迴路進行細微的調整,讓電磁場的構造產生變化,使產生的情報作爲【噪音】發揮作用的周波數的組合也是有限的。如果全部進行調查,就如青年所說,對一個干擾發生器製作出完美的抗體也是可能的——
“真是的”
確實,道理是這樣。
但是,噪音的模式雖有限,現實是其模式的數量可以有成千上萬。在數天內全部找到,一般是不可能的。
“你還真是無藥可救的男人呢……”
接過磁盤,櫻抬頭看着青年滿是悠閒的臉。
“不用客氣”
黑髮的青年微笑着回答。
櫻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猶豫着錯開視線,
“……說起來你的姐姐和黑澤佑一呢?今天開始到現在還沒見到過人”
“月夜正躺在房間裏,爲了修復那個叫迪的孩子的騎士劍,到今天早上爲止一直沒睡。然後佑一差不多該到達第四階層了,開始爲誘敵作戰做提前準備在稍早些時候就出去了。”
“是,是麼”
櫻斜眼觀察了下真晝的臉,不讓他發現似的調整呼吸。騎士劍修復完成真是幫了大忙,在這關鍵時刻,能集結的戰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是麼,櫻點頭,視線轉向周圍的花。這樣,能做的準備就全部完成了。決戰就在今晚。還剩大概六小時。
真晝有些困惑的睜眼道,
握住還沒有適應新發型的櫻的手,少女高興的笑道。
“能告訴我麼”
真晝猶豫着吐了口氣,嘟囔道,
櫻,這棵樹的名字叫。
“再說下去,就砍了你的腦袋”
“那孩子的母親的事的確讓我過意不去。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我只是做出了最好的選擇。那個時候,那確實是唯一的正確選擇。……這是爲了拯救衆多同胞的正義之戰。我不會因爲一人的死而停下。”
庭院中央聳立着的枯萎的櫻花樹。
如此告訴自己的少女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打斷青年的話,用手心抵着像土牆一樣的樹幹。
櫻無聲的動手繫緊絲帶,另一邊的頭髮也同樣用絲帶束起,然後抬頭望着猶如骨頭般的大樹,
——很合適!櫻,非常合適哦!
“結果,到最後也能開花呢”
背後傳來真晝的聲音,
靜靜的走到它旁邊,
“之前就很在意,這絲帶是什麼,爲什麼總在戰鬥前繫上?”
“吶,櫻,果然謝菈母親的……”
手伸進外套裏,取出兩條黑色絲帶,將及腰的長髮分成兩束在頭的側面。
“作爲母核而生,被關在隔離的實驗設施裏,從沒見過外面的世界。告知自己是爲死而生,卻依舊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漆黑的房間裏獨自哭泣。……我結下約定一定要幫助那孩子,拉鉤作爲證明,並用這條絲和自己的物品進行交換”
剩下的就是…………
“……我什麼都沒做到。沒能帶給那孩子任何東西。”
“……嗯,是的。在那個叫迪的孩子醒來前是不會睡的,從昨晚開始就努力着。”
系成蝴蝶狀的白色絲帶微微搖曳着。
“老朋友是……”
“……是麼”
自己都嚇了一跳的冷酷的聲音,從喉間說了出去。櫻緊握雙手,用尖銳的視線盯着青年,
金色的頭髮束成馬尾,少女總是帶着靦腆的笑容。
說着,轉過身,
關於黑澤佑一雖然希望出發前能通知下,不過遊擊部隊本來就以各自的判斷行動,所以也沒什麼問題。再怎麼說也是大戰的英雄,吸引第三階層的敵人的任務,交給他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問題。
“這個庭院也是,今天是最後一次看它了呢”
真晝似乎在想些什麼停了下,立刻發出“啊”的一聲,
“——那孩子一直是一個人”
“DUAL NO.33的狀態如何?”
“唉……”
“老朋友的紀念品”
隔了一會,
櫻把自己一直用着的白色絲帶給了少女,少女靈巧的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合適麼?轉着圈問櫻。
“腳和手臂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體力已經恢復了。應該能在今晚醒來。”
“要是搞錯了也請見諒。那就是讓你成爲【賢人會議】的”
“塞萊斯蒂還在DUAL NO.33那裏麼?”
櫻吐了口氣,回身面對背後的青年,
“……但是呢,櫻”
“關於這事,我不想再和你多做議論”
感到背脊一陣發涼。拼死忍着,櫻轉身背對青年,
“我要和卡爾進行最後的聯絡。……決戰就在今晚。希望你能傳達給塞萊斯蒂,讓她不要過於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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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撫摸着臉的柔軟的感覺中醒來。
迪在黑暗中移動着還有些模糊的視線,注意到在枕邊的少女。
“……謝菈?”
“迪……君……”
帶着驚訝的表情瞪着眼的謝菈,轉眼間變得想要哭泣似的。擦汗用的毛巾從少女手中滑落,纖細的肩膀顫抖着,藍色的瞳孔邊溢出淚水。
“迪君”少女叫着撲向躺在牀上的少年。
一下子抱住少女的嬌小的身體,手臂上傳來的疼痛讓迪皺起眉頭,
“……唔……”
“對,對不起!”
謝菈慌忙後退到牀的一邊,視線彷徨着有些不知所措。撿起掉在牀單上的毛巾在洗面池中洗了洗,擰乾後小心翼翼的遞給少年。
“那個……汗,不擦一下的話……”
“啊……是,是呢”
伸出纏着繃帶的手臂,接過冰涼的毛巾,這纔回過神來,抬頭看着沒見過的病房的天花板,
“吶,謝菈。這是哪?”
一陣沉默後
之前夢見的血海的幻象浮現在眼前,無數的人的屍體,漂浮在赤黑色的海水中。
掛在牆上的鐘的指針,靜靜的提示着時間。
“我……殺人了吧?”
少女的表情帶着驚愕凍住了。
“……謝菈”用左手將顫抖的右手按在牀單上,“把劍拿過來”
從牀上起身,正面向着少女,深吸口氣整理了下思緒,
謝菈詫異的叫着,回頭才注意到少年的視線,
“那麼,逃離作戰就在今晚呢”
“啊——”臉上一下沒了血色,少女跑到桌子旁像是要用背擋着死的張開雙臂,
“不行……”
謝菈咬着嘴脣點頭,開始一點點將之前發生的事告訴迪。
“迪君?”
在枕邊椅子上坐着的謝菈點頭道,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攜帶終端,調出文件放到迪的眼前,
“……不用這樣,謝菈”
“誒……?”
“是的……”
“……是麼”
“着就是作戰綱要,迪和我一起前往第二階層。……身體不要緊嗎?能走麼?”
就像是被自己的聲音推着,向前走了一步,
迪吐了口氣,交叉兩手放在蓋在腳上的毛毯上,
“不,不是的!那個,這是,佑一先生帶來的!”
謝菈小聲回答,咬着嘴脣,
“……就算不做那樣的事,我也會保護迪的。要是有敵人來的話,我會解決他們。必須要和誰戰鬥的話,我會去的。到今天爲止迪所受的傷,就由我來代替。所以……所以,迪君就不用再戰鬥了!迪君已經不用再殺人了!——”
注意到的瞬間,時間似乎停止了。
“迪君並沒有錯!”
是麼,迪笑着,視線移向房間的一角,
“太好了”謝菈安心的吐了口氣,“如果迪還起不來的話,本來打算由我來搬運的。”
緩緩,緩緩的走向牀邊,
面對少女的哭聲,緩緩搖了搖頭,張開兩手放到眼前,靜靜的看着。
“……嗯”
“在第六階層下方的小鎮”
“謝菈,冷靜下來說明下。在我睡着的這陣子裏……不對,是從被莫斯科軍襲擊,我被俘開始,這段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謝菈會在【賢人會議】裏?”
“……不行……迪君已經不能再拿劍了。”
白與黑的,雙胞胎騎士劍。
“……【賢人會議】救下的孩子們就住在這裏。”
將心中如同漩渦一樣捲起的所有一切強行壓了下去。
“嗯……” 在牀上活動了下兩腳,忍着痛道,“沒事,只是走路的話應該不要緊。”
謝菈只用視線望了下桌子上的騎士劍,然後不停的搖着頭,
迪嘴角帶着無力的微笑,
“那麼……”
桌子上擺着兩把細長的物體。
迪深吸了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發現手上沾滿了血,嘔吐感一下子湧了上來。刺穿士兵的頭的瞬間傳來的沉重的感覺再次甦醒,右手微微顫抖。
在牀前低着頭,肩膀顫抖着握着拳,少女聲嘶力竭的叫着。
那身影,讓迪感到胸口變得溫暖。
不知何時右手的顫抖也停了下來。
“……謝菈”
迪將手放到少女頭上,撫摸着她金色的頭髮,
“在被莫斯科軍關押期間……談了不少事”
誒?謝菈抬起頭。
迪掀開蓋在腿上的毯子,坐到牀邊面對少女。
“在我被俘期間,打敗我的莫斯科軍的魔法士,元Wizard9;s brain factory所屬,實驗訓練生【幻影NO.17】。那個人和我與庫雷婭一樣,出生於馬塞諸州的工廠,是我的兄長。”
“……兄……長?”
謝菈用衣袖擦了下眼角,縮了下鼻子。
“嗯”迪點頭,招手示意讓謝菈坐到自己身邊,
“雖然庫雷婭告訴我,他討厭人類,是個可怕的傢伙,但實際見面後完全不是這樣呢。很開朗,深得莫斯科軍的人的信任,“只要CITY平安,我怎麼都行”能認真的說出這種話,讓我嚇了一跳呢。”
謝菈小心翼翼坐到牀邊,抬頭看着迪。
“那個人的身上傷痕累累。”
迪的看了少女一眼後,盯着自己的手,
“大的小的,新的舊的。搞不好就會死的嚴重的傷也很多,這樣的傷口重合起來,身體變的破破爛爛連再生處理都不能治好。……即使是這樣,那個人還在戰鬥,每天進行着我完全不能比的嚴酷的訓練。把自己【人類的那部分】鍛鍊到極限……謝菈也看到了吧?我和那個人戰鬥的場面。那個人的強大不僅是I-BRIAN的能力。而是流了很多的血鍛鍊自身,作爲人類而變強。”
無意識間交叉雙手放到膝上,
“贏不了,最初遇到佑一先生是也知道他【很強】,但是幻影NO.17的強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我一直在想要怎樣才能變成那樣……但是,在和那個人交談過幾次後,我逐漸明白了”
緩緩抬起視線,
“所以,雖然不能說擅長……我也有想守護的東西,爲此我也必須賭上我的一切。”
不正常剛說出口,迪的視線就在劍柄處停了下來。在騎士劍的控制中樞嵌入結晶體的地方,發現了沒見過的東西。
迪抱着她嬌小的身體,閉上了眼睛。
“……其實我還不太明白,”
迪用手指撫摸着兩個結晶體組合起來變得像飾品一般的劍柄。
迪呆待著接受着這只是嘴脣對着嘴脣的粗糙的吻。
“誒,但是,其他騎士劍是指?”
“佑一先生自己的?”
“……所以要去戰鬥麼……?”
謝菈一下子分開,然後貼在迪懷中哭泣。
回過神來,謝菈滿是淚水的臉,緊貼着自己。、
然後,迪笑了。慢慢伸出手,觸摸着謝菈柔軟的臉頰,
少女的聲音混雜着嗚咽,哭聲不止。
少女抬起頭,用似乎能殺人般的尖銳的眼神盯着迪,
迪正面迎着那視線,
謝菈的聲音再次混雜着抽泣。
“下次到了必須斬殺誰的時候,真的能砍下去麼,真的能殺了他麼,不到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說不定依舊做不到,說不定身體變的動彈不得。……但是,那個敵人想要殺死謝菈的話,我一定會殺了他。這點可以保證。終於明白了,我……”
如果真的能做到這種事,一定有着能讓CITY的技術員汗顏的優秀技術,但是,
“所以迪君,以後也會去殺人麼——?”
“……對不起……迪君……對……對不起……”
迪說着看着房間角落,桌上放着的騎士劍。
“……沒事吧,能正常運行麼?”
本來應該鑲嵌在那的黑色結晶體少了四分之一,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綠色結晶體。
信息出現在腦內顯示窗口中。
“……迪……君……”
“啊……”注意到迪視線的謝菈開口道,“那裏就是佑一先生所說的修過的地方。……迪君的騎士已經完全損壞了,劍刃可以重做,但控制中樞的結晶體用這裏的設備無法復原……所以,用了其他劍的控制中樞來修補損壞的機能。”
“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是佑一先生拿來的”,謝菈依舊靠在迪身上,回頭看着迪的臉道,“佑一先生說,那是他以前自己用的劍上的東西……”
迪從劍鞘中拔出修好的騎士劍舉到空中。
“……那個人告訴我,我總有一天要對某人的生命做出選擇,或是自己,或是謝菈你,或是別的什麼人。這份覺悟,總有一天必須要做出。……大概,現在正是那一天了。”
“那個人的腦中沒有【自己】。自己性命的得失最初就沒有在計算內。所以,必須要殺死誰的話,就由自己來殺,必須有誰要犧牲的話,就讓自己去犧牲。……並不是自暴自棄,明知要重視自己,但心中有着更重要的東西。”
感到謝菈嬌小的身體顫抖了下,迪面對少女,直視她藍色的瞳孔。
藍色的瞳孔中,淚水溢了出來。稚氣未脫但整潔的臉逐漸變形,眼淚順着漲紅了的潔白的臉頰流下。謝菈一下子站起來,用雙臂環抱着迪,
嘴脣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那纔是幻影NO.17的強大。
“沒事,沒有不正……”
“大概比起自己,謝菈更重要。”
“其他劍的控制中樞指的是?”
0;狀態檢查結束。其實專用劍型裝備【陰】,全系統運行正常)
死的覺悟,殺的覺悟,正是自己所欠缺的。
“迪君——!”
少女坐在迪的膝上,將身子靠在迪的胸口上。不知道是不是終於冷靜了下來,雖然不再哭了,不過偶爾還會發出微微的抽泣。
看着劍刃的反光的謝菈微微側着頭問。
兩手握住劍柄,閉上眼。小心翼翼的試着查閱騎士劍和I-BRIAN的接續。的確,在平時的【陰】的鏈接路線以外,還有着一條其他路線。
在腦內輸入命令,將接續頻道切換到那裏,
(【森羅】控制文法二.七一版)
……這是什麼。
用沒見過的文法書寫的控制書前,迪納悶了。基本系統雖然和迪平時使用的騎士劍一樣,但由於使用了不同的單詞和書寫方式,實在難以理解。
試着搜索系統表層,發現了身體能力控制的啓動指令。
相當高性能的騎士劍這一點不會錯,但是不可思議的是,在哪都找不到自我領域展開用的進程。
相對的有兩處。
迪發現有未知的進程被安裝在主要系統的領域。
(抑制機關第一~第七——上鎖
殲滅曲線描繪機關——休止)
“……佑一先生說過,那把劍的名字叫【森羅】。”
謝菈的聲音傳來。
迪的意識回到現實中。
少女依然靠在胸口,抬頭看着這邊,
“佑一先生說,用這把劍的時候可要小心了。特別是……抑制機關來着?解放那個時更是要特別小心。”
“抑制機關?”
意識再次回到腦內的信息上。是這個麼,佑一先生說了要注意的,那一定是必須要小心使用的東西。但是,總之現在【陰】能正常工作,就沒有必要依賴這個正體不明的系統。以後也不會再接觸這複雜的文法了吧。
在頭上揮了揮如同全新一樣重生的騎士劍,靜靜的將其收入劍鞘。
這時,
房間一隅,和顯示屏上顯示着的完全一樣的初老的男人,兩手兩腳被綁着坐在椅子上,兩眼充血,盯着立體影像顯示屏。
迪側了下頭,讓謝菈的金髮貼着自己的臉。用自己的手,蓋在抱着膝蓋的謝菈的小手上。
“……櫻麼”
“逆向探知的狀況如何?”
佇立在顯示屏正下方,身穿夾克的少年,對着男人的視線詼諧的舉起兩手。
“嗯?”
牆邊排列着的數十臺終端前坐着的士兵們開始忙碌起來。
“但是……賢人會議的人們也是,爲了保護同爲魔法士的人們而戰。”
隔了數秒,顯示屏畫面切換到視頻通信上。黑髮少女被放大在一米四方的巨大顯示屏上。一名士兵舉手示意準備完成,少女的臉的旁邊,出現了其他小顯示屏。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少年帶着毫不在意的表情盯着終端問,“那麼?他們的作戰計劃呢?”
“不行……麼”謝菈咬着嘴脣,“但是……但是,如果大家好好談談的話”
房間中央飄浮着的立體影像顯示屏上劃過一道噪音。
“什麼都做不到只是死去的孩子們是那麼的可憐,在CITY生活的人們有活下去的權力的話,那麼在實驗室被作出來的魔法士也應該有相同的權力……這有錯麼?”
身穿黑色神父服,白髮的初老男子。
少年視線對着忙碌的士兵們掃了一圈,向一臺終端走去,
謝菈握緊抱着膝蓋的手,
“有些事,就算談了也沒法解決啊。”
“大概是正確的吧”迪抬頭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但是,保護這CITY的人們也同樣正確。那邊都是正確的,又不能通過對話解決,所有戰鬥一直沒法停止。……好人和好人互相殘殺,無論在何時何處都沒有正確的答案。”
“那邊已經完全解析完畢了。”操作着隔壁的終端的士兵開口道,“通過前兩次的通信,必要的情報幾乎百分百獲知。……果然本尊在眼前時,數值合成的假想人格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樣。”
“CITY的母核系統,不使用魔法士的大腦就無法啓動。爲了讓CITY的機能安定下來,高性能的母核是必要的,所以魔法士的開發實驗不能停止。如果拘泥於魔法士的生存權力,CITY就一天沒法正常運作。……這關係到一千萬市民的生命。現在也沒法改變這個系統。”
士兵們敲擊着終端的鍵盤,通過數值計算合成的人物的上半身出現在顯示屏上。
胸前的少女不安的問道。
“那麼,這邊差不多也該開始作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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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影像的臉靈活的活動着,用通過聲波分析構築的,和本人幾乎一樣的聲音叫着少女的名字。
“……好難啊”
大概能回答的人,根本不存在於世。
轉動手腕,讓兩手的食指和中指關節作響,
顯示屏對面的少女表情微微變的柔和,對着男人的影像打招呼。
“那是……”迪答不上來,想了想回答,“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明天果然會發生戰鬥麼?”
“那個……”少女猶猶豫豫的道,“……就沒有能讓CITY的人們和賢人會議的人們和睦相處的方法麼?”
“辛苦了”少年視線移動到那邊的終端,微微點頭,“有這些就足夠了,接着就是巧妙的佈置陷阱了。……就算沒能得知老巢的位置,明天也能一口氣解決。”
“是啊”迪點頭,用雙臂緊緊的抱住少女的身體,“真是太難了啊。”
“嗯……”迪將收入劍鞘的劍放在牀邊,“莫斯科軍一定會拼死前來阻止,而且墨爾本的自治組織也會提供協助吧。就算按照作戰計劃的那樣分散了敵人,但必須要有變成激戰的覺悟。”
“嘛,別擺着那麼可怕的表情”
要怎麼辦,迪也不明白。
“……很遺憾”一名士兵搖頭回身道,“用了非常巧妙的干擾,解析至少還要花一天。”
墨爾本第一階層自治組織的指導者,卡爾·安達森。
“果然是這樣麼……”謝菈將臉貼在抬起的膝蓋上,“迪君……”
謝菈自語道。
幾天前還是男人工作室的房間被莫斯科軍佔領,運來的器材和配線讓房間變的無處落腳。
房間周圍放置着的終端全速運行,通過模擬構築的和本人幾乎一樣的架空人格回應着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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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最後的夜晚悄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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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街頭的數字式時鐘顯示着十月十日晚上十點。
一個人影走在沉浸在夜間照明的第四階層的大路上。
黑色長外套的邊緣擺動,在鋪設着瓷磚的大道上安靜的走着。修短的黑髮隨風飄舞,隱藏在護目鏡下的雙眼盯着遠處——階層間管道的入口。
陷入沉睡的第四階層的城鎮裏沒有活動着的人影。
在這靜寂裏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男人橫穿城鎮,通過排列擺設着模型樹的廣場,站在封鎖着管道的巨大的隔離牆前。
“……嗯?”一旁的值班室打瞌睡的老人抬起頭,“啊,你,那裏不能走。說是爲了阻止恐怖分子出去,第三階層的傢伙給堵上了。”
大概是管道警衛的老人帶着還沒睡醒的表情嘿嘿笑着,搖着手中裝着威士忌或是什麼的水壺,
“嘛,雖然和我們的城鎮沒什麼關係呢”
男人沒有回應,只是把和自己身高差不多長的袋子舉到眼前並解開紐扣。
刷,袋子打開。
暗中逐漸出現的東西讓老人爲之變色。
“你……那是……”
男人放下袋子,在身前旋轉手中的物體。手握施以精緻雕刻的劍柄,另一隻手握住劍鞘並緩緩拔出。嵌在劍柄的赤色結晶體閃閃發光,紅色寬大的劍身反射着街燈淡淡的燈光。
“——老爺子”
像是要撕裂冰冷的空氣似的聲音。
老人發覺那是眼前男人手中的東西發出的聲音的時,男人將騎士劍舉到頭頂,
“趕緊離開比較好,這裏接下來會變成戰場。”
男人低聲道,把劍舉到面前。
“因爲就算我不中意不幹下去,真晝也一定會一個人冒着危險幹下去吧。”
混雜着噪音的聲音。
自言自語時手也不停,指尖在觸摸屏上滑動。在眼前打開狹小的立體顯示屏,呼出構成第二階層的三個空洞之一,直徑將近十公里的廣闊的城鎮的立體地圖。
“真晝從以前開始就這樣。我認爲煉那不計後果的性子絕對和真晝很像。”
“……月夜,那麼的情況如何?軍隊的行動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麼?”
月夜也跟着笑了。
“你說責任是麼。這種感覺……”
“……那麼”
真晝拉近領子上的通信素子開口問。
真晝單手操作着終端,伸出另一隻手,用手指點擊在遠離各點更遠處的單個綠點。
一次性改換所有資料的話,有被敵人察覺的危險。
“……和那邊掌握的資料一樣。很安靜呢。”
真晝坐在建在遠離第二階層的廢屋陰影下,膝上一臺,地上還有三臺終端排列着,兩手手指不停作響。
在手邊的終端呼出佈置在第二階層全區的監控攝像頭的複雜的佈線構造。一邊對比着兩者,一邊用手指操作其他終端,掃描從內部劫持的監控系統的控制中樞。
介入軍隊通信網,流入的巨大數據量將攜帶終端的狹小畫面填滿。
配置在城鎮各處的數百監控攝像頭,本來是敵人用來監視這邊動向而設置的,現在反過來用來追蹤敵部隊的行動,並向敵側的監控輸入假資料,隱藏這邊的動向。
這可是嚴重的推卸責任,真晝笑道。
“佑一在鏈接第三階層和第四階層的管道附近開始於敵人交戰。敵部隊的大部分都向第三階層移動中。一切順利,噢”
檢測到通信素子的輸入型號的攜帶終端將聲音加密,通過第二階層的有線通信網絡將信息發送到鎮外的那個地點。
老人發出尖叫,馬上回過神跳出值班室逃進樹叢中。
雖然看不見,但真晝仍向着通信素子對面的姐姐揮手,
“呀,果然一個人還是很不安呢。這次的工作我也不想進行下去。”
“總之現在這邊看起來還沒一點動靜。……完全沒看到莫斯科軍魔法士這點有些讓人在意,其他倒是沒什麼。”
立體地圖上閃爍着移動的十九個白點,是以四人或五人一組,孩子們的小組。周圍閃爍的紅點則是自治組織配置的警衛,各個點都是以四個士兵構成的小隊,有幾個點已經失去戰鬥能力停止移動,打上X表示。
“別騙人了”
“……那麼?結果如何?我知道你是那孩子的親生父母之一了,但有必要幫到這個程度麼?……還是那啥,認爲自己要負責?“要是沒有自己製作的系統,那孩子就不可能那樣戰鬥”——這種感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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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一閃。老人眨眼的瞬間,本來舉在頭頂的劍已經貼着地面,男人已經揮劍斬下。瞪大眼睛的老人前方阻塞着管道的十米高牆震動着,在男人斬下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一人寬的洞。
隨着槍聲響起,宣告着戰鬥的開始。
在鎮中央附近,在遠離大道和管道一帶移動的綠點是迪和謝菈。被傷口影響還不能正常戰鬥的少年保護着少女,在敵人警戒比較薄弱的地區移動。
無數的點閃耀着,把第二階層的城鎮變成線條框架。
如同砂子一樣崩落的牆壁對面,是排成整齊隊列的無數槍口。
月夜用有些生氣的道,
所以要不停的對潛伏在第二階層同伴的當前位置和攝像頭的動向進行對比,在必要的時候必要的時機必要的輸入假情報。
哈的嘆氣聲,
在高層建築上監視着整個城鎮的月夜對着通信素子沉默了數秒,
“準備的可週到啊”
稍遠處的位置,在接近鎮中心附近藍點是櫻。少女一邊在敵人最密集的區域進行戰鬥,一邊不停注意着這邊的通信,要是有哪邊同伴陷入危機就立刻前往支援。
“別這麼說,我也是沒辦法。”
“不過真是謝謝了。最後還陪着我。……本想這次的工作月夜一定會在中途收手的說。”
真晝皺起眉頭想了下,
“……對不起,我自己也不太明白。爲什麼要過着獨木橋(冒這樣大的風險)。”
單手操作着終端,另一隻手放到嘴邊。其實到之前爲止也想過好多次了,但依舊完全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在意那個少女。
想拯救魔法士這一點確實和那孩子相同。
如月夜所說,作爲那孩子的親生父母之一的責任,這一點也不能否認。
但是現在讓自己行動的最根本的東西,是和那些完全不同的某物。
“……嘛,算了。如果自己也不明白的話,就先這樣放着吧。”
通信素子的聲音突然充滿噪音。
立體地圖上的綠色光點從高層建築的屋頂上開始移動。
“那麼,我差不多該開始移動了。與佑一的聯絡就拜託真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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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電磁氣學· 電磁場控制· 【槍身】)
漆黑的衚衕裏電光一閃而過。
射出的四把小刀準確的命中百米外拐角處四名士兵的頭部。
士兵們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下,隨着手中的槍落地倒在地上。
在腦內呼出程序將周圍的空氣分子固定,掩蓋住槍落地的聲音。
隱藏起腳步聲跑上前,避開士兵們的屍體,向前方探視。
對着靠在一起發抖着的孩子安心的吐了口氣。
“沒受傷吧?”
孩子們一下子抬起頭,臉上都帶着哭腔。
一一看了看孩子們的臉,九十四人,確認一個都不少,
“明白~”
孩子都紛紛靠到櫻的身邊,所有人都帶着有些不安的表情看着這邊。
坐在倒下的柱子的陰影下,幫迪重新包紮腳上的繃帶的謝菈抬起頭。
“沒事的”
“只是打暈了。”
“——櫻!”
回到士兵們的屍體旁,找到軍服上的通信素子。從外套內側取出攜帶終端並連接到素子上,資料立刻從真晝的攜帶終端上傳了進來,士兵的通信素子開始發出定時聯絡用的信號。看起來像是這個部隊還存在着。
坐在大廳裏的孩子們看到少女叫出聲來。
胸口像是被荊棘次了一樣隱隱作痛。
“……真晝。解決一個,處理就拜託你了。”
穿過散發着黴味的衚衕,來到接近管道前的廣場附近。來到崩塌的高層建築後方,推開生鏽的門鑽了進去。
櫻站起身,挨個看了看孩子們的臉,
“沒事的。”
櫻再次看了看孩子們,然後把視線移向大廳的一端。
“……我必須去幹掉其他地方的部隊”
對着領子上的通信素子開口後,
“接下來要靠你們自己了。希望你們能小心行事,加油吧。”
櫻驅散這痛楚,重新面對孩子們。
收到了悠閒的回答。
近處的少女站前身,跑到櫻身邊並把頭貼在櫻身上。
衚衕深處,一個男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從掉在地上的劍上來看,大概自治組織所屬的騎士。
表示防禦部隊的一個光點開始逐漸向管道內後退。
明白了,櫻回答着開始移動。
沒辦法。
就這樣戰鬥大概持續了十分鐘時,“到達目的地”的報告開始從通信素子對面的孩子那裏傳來。報告逐漸增加。不一會,最後的部隊到達集結地。
櫻點了點頭,回身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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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孩子們來說,無論是不借櫻之手獨自行動,還是與持槍的士兵或魔法士作戰都是第一次。
櫻微微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干擾發生器按在男人脖子上。然後,爲了防止其醒來,用男人自己的衣服把手腳綁起來並堵上嘴。
櫻逐個抱了抱靠上來的五個孩子,並摸着頭道,“沒事的”
櫻想起那孩子是人偶使,如果是用GHOST的手臂那可以理解。走到男人身前確認其還活着,本想解決了他卻感受到孩子們的視線。
“那麼攻擊開始。——全員戰鬥準備。”
真晝混雜着噪音的聲音傳來。
“……你們殺掉他了麼?”
孩子帶着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擦了擦滿是淚痕的臉,孩子們點頭回應。
視線相交的瞬間,少女表情變得僵硬並低下了頭。
櫻抱起發抖的少女,摸着頭道。
孩子們一起搖搖頭,其中一個開口回答道,
“櫻,差不多了”
“到這就只差一步了,只要突破前方的關卡。對你們來說是出生以來的第一次戰鬥,雖然很可怕,但只要再忍一下。……不用擔心,你們要比一般士兵強,只要和訓練時一樣做就不會有問題。我也會和你們一起,拿出自信來。”
“大家做的很好。”
伊魯抬頭看着立體影像顯示屏上的地圖,吐了口氣。
……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配置在第二階層的士兵和在管道中作戰的防禦部隊。雖然是和莫斯科沒有直接的墨爾本的人,但捨棄他們這樣的事,伊魯做不到。
本來是想制定處不會出現犧牲者的作戰,但是爲了不讓敵人出現懷疑引他們上鉤,不能讓配置在城鎮上的部隊撤退。
在顯示屏的右角,表示負傷者的計數器有增加了一個。
閉上眼,爲士兵們默默祈禱。
實際下手的是敵人,不會把這種無聊的藉口藉口當成理由。
在自己制定的作戰中出現的犧牲者,至少有一半責任應該由自己揹負。
“——嗯”
雙手拍了拍臉換了口氣,靠在桌子上的雙腳穩穩着地,一口氣從椅子上起身。
讓雙手指關節微微作響,環視排列着終端的室內,
“大家,終於要進行最終階段”
圍繞在桌子旁的八個魔法士同時站起來。包含伊魯共九人。剩下的十一人在十五分鐘前已經離開設在第一階層的指揮總部,和士兵們一起前往指定地點。
本來應該在管道中央設置陷阱,由於需要活捉實驗樣本,必須避免在可能發生崩塌的隧道里進行的戰鬥。
所以,陷阱被設置在管道出口,對方最容易大意的點上。這邊的主要戰力是第一層自治組織的防衛部隊兩個大隊。
已經使用數值合成的虛擬人格命令他們協助莫斯科軍。
唯一的留意的是,爲了不讓這邊在第一階層的行動被對方發覺,沒能讓附近的居民進行避難。
所以,之後的戰鬥必須速戰速決。
“……帶來了。”
隨着敲門聲,三個士兵把神父裝束的男人帶了進來。
“……我可沒有作爲人質的價值。我不是魔法士,只是普通人。”
“……真晝,敵人的部隊真的在前往第三階層麼?”
士兵們注意到從廣場上直線而來的櫻後啓動干擾發生器,並用機關槍一起掃射。
伊魯也披上起掛在椅子背上的夾克,想隨後跟上去時,抬頭望了下。
“比起這個要趕緊了。雖然通信阻礙有在好好進行着,但花太多的時間的話,可能會被配置在第二階層的其他部隊察覺。”
櫻環視了下淡淡的橘黃色照亮的管道,低頭看着倒在地上自治組織的士兵們。
明白了,櫻切斷通信,揮動小刀打落飛到眼前的機關槍子彈。可能是過於操心了吧,如果作戰能這樣順利的進行下去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左手牆邊操縱着GHOST手臂的男孩叫出聲來。
伊魯用平淡的表情接下那像是要砸上來般的視線,
……只有這些麼?
有些不對勁。注意到這點時,已經是幾乎完全壓制管道的防禦部隊的時候了。
想起中國古老的格言,
佈置在入口稍裏的地方的數百名第二階層的自治組織士兵,以設置型干擾發生器爲盾佈下防禦陣,配備了裝備着小口徑荷電粒子炮的武裝飛行器用來進行援護射擊。
用視線向士兵示意後,男人被槍抵着帶出房間。
作爲誘餌的防禦部隊已經後退到管道三分之二處,逐漸靠近第一階層側的出口附近。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用吧。出現意外時還是能用來帶擋擋子彈的。”
“飛蛾撲火……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是啊”
身穿墨綠色外套的魔法士們也逐個出門。
與防禦部隊的戰鬥進行的過於順利有些讓人失去幹勁了。
這第一階層的領袖,卡爾 安達森。
不過因爲孩子們還沒習慣戰鬥,所以不是沒有被子彈命中的情況,不過這種有威脅的攻擊,都被在隊伍中央位置的謝菈所製作的重力盾擋了下來。
拉近外套領子上的通信素子,櫻開口問道。
只要幹掉飛行器,接下來就簡單了。
伊魯自語道,取出口袋裏的鏈條連着的十字架掛到脖子上。
“沒事。這裏正追蹤着呢。敵人的大部隊穿過管道,差不多剛進入第三階層。”
“——櫻!是出口!”
按着櫻的指示衝進管道的孩子們,使用各自的魔法開始將士兵們擊垮。雖然比起CITY的魔法士要差的多,但他們的力量和沒有I-BIRAN的一般人是不能比的。
“啊~是麼,我會注意的。”
用槍抵着被手銬銬着的男人,推到魔法士們的面前。
男人的聲音裏感覺不到疲勞。
這是最後的決戰。那個黑髮少女已經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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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微微踉蹌了下,站直了盯着這邊。
這讓人有些在意。
“飛蛾麼?”
青年說道,
真晝準備的抗體裝置驚人的有效。
士兵們的報告說,雖然他五天都沒睡,但飯每頓都喫。沒有自暴自棄,精神十分強韌。
今天,在這裏,要讓【賢人會議】徹底毀滅。
容易到令人不可思議的戰鬥。
被冰彈貫穿手腳,被腳下生出的混凝土手臂打倒,士兵們以被攻擊壓制的姿態逐漸向管道深處後退。
管道彎道的前方,出現了似乎是出口的亮光。
士兵們交換了下眼神,開始加速後退。
到這爲止一切正常。已經擺脫卡爾使用第一階層自治組織的兵力來確保管道出口處的安全。成功的證據就是在出口對面的廣場上,看以望見完全武裝以半包圍態勢佈陣的士兵們。
離出口只有三十米,失去退路的敵人紛紛跳出管道,被在那裏待機的第一階層的士兵所俘。
歡笑聲響起,孩子們一個個脫離隊伍,不等櫻指示就跑向出口。
“等,等下!指示還沒下來!”
櫻開口制止,稍微放鬆了下表情。
謝菈站到身旁,停下回過身看着這邊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又欲言又止。
謝謝,站在身旁靠着少女支撐着身體的少年騎士低頭向櫻道謝。
“……不用”櫻向少女的頭伸出手,但又停了下來,“總之,你們能夠安全到達真是太好了。”
被對着兩人,櫻向前走了出去。感覺到少年和少女也隨後跟了上來,心裏安心的吐了口氣。
走出管道,向着向這邊揮手的孩子們走去。櫻把視線轉向周圍的士兵,卻怎麼也找不到卡爾的身影。
這時,背後傳來沉悶的聲音。
櫻回頭看去,管道的出口被厚實的隔離牆所關閉。
“……櫻,能聽到麼?”
領子上的通信素子傳來真晝的聲音。
“能聽到,這邊已經安全到達第一階層了,你也……”
“前往第三階層的敵人的主力部隊的反應消失了。”
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
櫻呆呆的瞪大了眼,回頭注意到,半包圍態勢佈陣的自治組織的士兵們的槍口一齊對着這邊。
“什麼……”
——被罷了一道——!
“真晝……等下,這到底是?那些傢伙,把大叔給——”
“該死……”
“月夜?喂,月夜!”
櫻用盡全力喊道。
說到這,真晝瞪大了眼,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手放到嘴邊盯着牆壁。
監控的管理系統,莫斯科軍的通信網絡,第二階層和第三階層的自治組織的指揮系統——用了十五秒掃描用來追蹤敵人動向的一切資料,終於發現一處,遺漏的代碼留下了顯示資料是僞造的痕跡。
“怎麼了?”
“佑一!能聽到麼?情況變了,趕快——!”
提示處理失敗的龐大的文字列充斥着攜帶終端的屏幕。
“那是,對面有那麼多第一級魔法士,我也知道多花些時間的話就能破解我使用的加密協議。但是,那也只是我和教授和月夜之間通信使用的密匙和程序源,像這些源文件……”
對面沒有熟知真晝用來進行駭入而獨自開發的專用協議果然反黑還是不可能做到,而是使用了極爲巧妙的方法對資料進行了僞裝。
“誒?嗯,似乎是這樣。也奇怪了,那些人的指揮權不是掌握在大叔……”
真晝忘了自己所處的狀況大聲喊着,然後呆呆的瞪着眼,
之前所看到的,正看到的認爲是敵人主力的行動記錄,都是全部連在一起被隔離的僞造資料。
真晝緊握着拳頭,用了砸在手邊的牆壁上。
表示敵人主力部隊的光點,現在正在第一階層,正好把櫻所在的一帶塗成一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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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冷卻沸騰了的思考,用着像是要把鍵盤敲壞的力量向膝蓋上的終端輸入指令。
“月夜……在那裏的是第一階層的士兵吧”
其中四人從劍鞘中拔出了劍。
最初的攻擊將四個孩子脖子上的抗體裝置破壞,收干擾發生器電磁波影響的孩子們立刻變得無法動彈。
沒有放鬆的餘地,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聲音變得急躁。
話音突然停了下來,槍聲不停的傳來。
觀察了下管道外的情況,月夜沉默了下,
“管道的出口處”月夜用低沉的聲音道,“正規的出口都被隔離門堵上了。雖然找到了換氣用的通風管道確保了進入第一階層的路線,但現在出去的話百分百會被打成蜂窩。”
四個騎士瞬間從櫻頭上越過以絲毫之差躲開襲來的小刀的軌道,在後方的孩子們面前悄然着地。
“嗯,大概把教授……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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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身披墨綠色斗篷的人影從對面緩緩走出來,共二十人。
這時,像是聽到了信號似的,墨綠色的騎士們以通常五十倍的速度腳踢地面衝了上來。
把兩手抓着的六把小刀沒能好好瞄準就擲出去,光是做出這樣的動作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快跑”像是被自己的聲音喚醒似的,櫻跑到還沒能理解狀況的孩子們的前面,兩手伸進外套裏側並在腦內輸入指令,
只聽見微弱的舉槍聲後,通信素子對面就沒了聲音。
“……月夜,能聽到麼?現在在哪?”
抄起攜帶終端扔進包裏站起身跑起來。
可以聽到通信素子對面的月夜嚥了口氣。
“快跑——!”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駭入被漂亮的破解且被對面騙到這種程度,是不是做了什麼蠢事麼?”
沒反應過來,回過神來時已經太晚了。
“我去救他。”
下一秒,又有四個孩子們的抗體裝置被破壞。其他的孩子們終於發覺異變,剩下的八十六人爭先恐後的向廣場外跑去。士兵們前往阻攔並一齊舉槍射擊。
“危險——!”
高亢的金屬碰撞聲把櫻的聲音遮蓋了下去。
跳出來的銀髮少年手持雙劍,把如同下雨般的子彈全部彈開。
在咂舌的自治組織士兵們的身後,身披墨綠色斗篷的魔法士一下子舉起右手。
這時,像是要阻止櫻靠近孩子們一樣,隨着騎士劍的劍刃發出同電光般的反光,身披墨綠色的斗篷四個騎士將櫻包圍。
櫻向最近出的一人擲出小刀,在出現破綻的瞬間穿過騎士們的包圍。轉頭看去,視線前方是無數空氣結晶形成的子彈。
披着長袍的炎使揮下右手,淺藍色透明的子彈如同雪崩一樣向孩子們飛去。
縱身想前去阻攔的迪的腳下突然出現數十條強化混凝土的手臂,握拳向他砸去。少年避開攻擊,但腳上的傷卻讓他失去了平衡。
迪開口叫喊,像是對他的聲音作出回應一般,孩子們的面前出現了巨大的冰牆。
孩子們中的約一半,擁有炎使能力的四十人站出來舉起雙手將周圍的空氣分子固定,生成半透明的盾。
冰盾將飛來的子彈全數阻擋,發出尖銳的響聲。
櫻安心的吐了口氣,卸開一直線刺來的騎士劍劍刃,卻看到擋住冰彈送了口氣的孩子們頭上數十米處,不知何時繞到那裏的兩名炎使已經在周圍展開冰槍。
謝菈最先注意這情況,八個正八面結晶體出現在上空,射出十把荷電粒子槍將九成的冰槍蒸發,剩下的兩個D3閃爍着像是把周圍的空間變成融化的玻璃似的展開重力盾,出現在那向孩子們飛去的一成的冰槍前方。
櫻回過神來時,冰槍在接觸到重力盾前蒸發體積瞬間膨脹,產生水蒸氣爆炸。
局部形成的重力場之盾無法阻擋產生的大範圍的爆風,巨大的爆炸聲將孩子們的悲鳴掩蓋。
人偶使的孩子們從腳下生成鋪裝地板形成的手臂遮在頭頂,但衝擊波還是從交叉的手臂的縫隙中穿過打到孩子們身上。
櫻試着想回到孩子們那邊,但每次都被騎士的攻擊壓制,連後退一步的餘地都沒有了。敵人從開始的四人增加到六人,繞到被後的新來的兩名人偶使喚出無數的混凝土手臂不停的針對着櫻產生的破綻。
揮下的兩條手臂從身邊擦過,撕開的衣服下滲出鮮血。焦躁不斷堆積,櫻喚出冰鎖纏住騎士劍,回頭向孩子們出望去。
自治組織的士兵們正向着可能是發生了腦震盪不能活動的孩子們迫近。
少女蜷縮着身子,毫無顧忌的男人的手輕鬆抓住少女的脖子。
眼下三十米,直線距離兩百米。自治組織的士兵們四下觀察尋找着狙擊手,結果沒能發現這邊的存在就手腕逐個被射穿繳械。
櫻確認他們已經離開,躲開從下方凸起敵人召喚的【手臂】再次起跳。將廣場上擺着的模型樹轉換成GHOST的手臂作爲踏板,跳到數十米高處,設置在包圍着第一階層的巨大內牆上的作業用通道的欄杆上。
終於醒過來的孩子們捂着頭起身,注意到周圍抗體裝置被破壞無法活動的同伴靠近想搖醒他們。
“真晝這個大笨蛋……!”
士兵們舉槍前去阻攔,但飛來的子彈又再次命中士兵們。
是真的看不到?或只是拼死閉上眼裝作沒有看到?
沒有注意到這點之前,那孩子的理想無論走到哪都只是自以爲是的夢話。
不知從哪來的子彈準確的貫穿士兵的手臂。
視線朝向意料之外的援護射擊前來的方向,只見堵住管道的高牆上方,在換氣口的小窗戶旁有偏光迷彩的影子在微微搖曳。
向對面望了一眼,迪和謝菈正在組織還能行動的孩子們向廣場外跑去。
迪用右手的劍將冰槍一掃而盡,受到情報解體影響無法維持構造的冰槍在空中溶化消失。
迪和謝菈踩着倒地的士兵們的屍體,躲開炎使和人偶使的追擊,帶着還能活動的孩子們逐漸消失在通往第一階層中心的大道。
士兵們停了下來,趁着這個瞬間謝菈動了起來。
遠處頭上出現兩道墨綠色的身影。
又是三聲槍響,想拉起孩子們的士兵們的其中三人的槍幾乎同時丟掉了槍。
炎使在周圍展開冰槍,再次進入攻擊態勢。右手揮到一半,迪舉劍出現在其眼前。
月夜並不認爲那個叫櫻的少女的話完全不對。那個孩子的理想——拯救魔法士,這點確實能讓人產生共鳴。但是,在那孩子心中,並沒有因她自己的戰鬥而受傷的人的身影。
裝填完荷電粒子的十個D3出現在周圍,射出的光槍命中士兵們的手,將手中的槍打飛。
……天樹月夜麼?
捂着頭起身的謝菈被四周而來的機關槍的槍口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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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掉五人後回到通道內部,移動到別的換氣口繼續架起槍。時不時更換射擊點讓敵人難以捕捉這邊的位置。氣壓式發出微弱的槍聲,排出的彈殼落在換氣管道冰冷的地面上。
身後傳來微弱的着地聲。
覆蓋迪身體的巨大冰塊毫不猶豫的落下,迪揮劍使用情報解體將冰塊分解,但下落產生的衝擊無法抵消。在落地瞬間,迪臉上露出苦悶的表情,搖晃着起身向櫻那邊望去。
從瞄準鏡中看着對面的士兵咬着嘴脣。
無論高舉怎樣的理想在戰鬥,人流血而死這個理所當然的事實並不存在於那個孩子的世界裏。
四名騎士兩名人偶使,還有三名炎使正緊隨而來。
——一聲槍響,鮮血濺起。
終於從混凝土手臂的包圍中脫身的迪拖着受傷的腳想跑向孩子們那邊,但隨後從頭上傾注而下的冰彈封鎖了他的行動。
迪用兩手的劍彈開冰彈踏出一步想跑過去,櫻也忘了眼前的敵人,拿出小刀瞄準男人,
“——快走!”
附加了運動加速的混凝土手臂用可以和騎士運動加速相匹敵的速度揮動,櫻回頭拔出小刀瞄準避開混凝土手臂攻擊的騎士。
士兵們拉起無法活動的孩子們,將抗體裝置逐個取下。
用以普通人來看只是隨便亂射的速度不停的扣動扳機,準確的將目標逐個消滅。
兩個炎使操縱氣流向後撤退,一人喚出冰盾擋住刺向喉間的騎士劍【陽】,另一人在迪的頭上方召喚出巨大的冰塊。
所以才說過,這種工作拒絕就好了。不應該和那孩子扯上關係。
頭都不會,立刻開始跑起來。
舉着槍的其中一人把手伸向謝菈。
櫻高喊着同時起跳,在腳下生成GHOST的手臂牽制敵方騎士的行動,同時向着後方的人偶使擲出小刀並開始奔跑。
在設置在第一階層圍牆內存的換氣管道里,以匍匐姿勢架起狙擊步槍,盯着瞄準鏡的月夜叫道。身穿潛入作戰用的黑色連體服,隱藏在只有一人寬的狹小空間裏。
“——啊啊!真是的!”
這種理想論救不了任何人。
……大叔也是,爲什麼要幫那孩子……
想起卡爾的臉,激動的心情一下冷靜下來。是啊,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廣場上的激戰告一段落,謝菈和迪帶着孩子們,櫻一個人各自消失在第一階層的城鎮裏。
先就這樣吧。
本想在給迪和謝菈一些幫助,但現在的自己並沒有這個功夫。不好意思,在這段時間裏,要讓那些孩子們吸引住莫斯科軍的注意。
“大叔,再稍等下。”
回到換氣管道里,拆開狙擊步槍放進包裏。取出手槍,裝滿子彈。
在狹窄的管道里稍微前進了會,進入同樣設置在管道里的管理者用通道。通過生鏽的梯子來到第一階層地表附近。隨手打開旁邊的緊急出口的門,從小房子的後面,陰暗的小路里出去。
如果莫斯科軍抓住卡爾,利用其指揮系統操縱自治組織的士兵,那麼卡爾的辦公室應該就那樣直接作爲敵人的據點而使用。
魔法士們正爲抓捕孩子們而行動,現在這邊的防衛應該會很薄弱。
……來嘍。
啓動連身服表面的偏光迷彩。屏住呼吸在小路拐角探出頭,月夜向着城鎮中心跑起來。
途中好幾次差點和士兵們撞上。那是就躲到建築物的陰影下安靜的觀察。士兵們滿臉啥起的舉着槍,在各條路上走來走去。大部分士兵都是自治組織的一般人,但有時也有莫斯科軍的特工混在裏面。他們從月夜身旁走過時會停下腳步,向着這邊隱藏着的小路里窺視,然後帶着奇怪的表情側着頭繼續走向其他地方。
大概花了十分鐘,到達鎮子的東南方,離卡爾辦公室所在的建築不遠的公園。
聳立在公園入口的時鐘指着晚上十一點。
這時,在公園旁的市區響起悲鳴。
這時,最初的爆炸聲響起。
“……什麼……”
月夜呆呆的望着灑落着沙土逐漸倒下的五層住宅。沒能逃出來的居民慘叫着,都沒能從陽臺上跳出來就被捲入倒塌的建築。
和瓦礫一起落下的人影像是蟻羣一樣,消失在煙塵中。跑到路上抬頭看着的附近的居民紛紛發出怒號般的悲鳴。鑽進爭先恐後亂竄着逃跑的人流中,到達倒塌的集合住宅前,月夜嚥了口氣。煙塵捲起的道路成了兩個魔法士集團正在對峙的戰場。
溼潤的感覺從脖子上傳來。
不知是不是能源供給線路收到了嚴重損壞,冰槍貫穿的一帶開始爆炸並噴出火焰,並瞬間包裹這個三層建築。
突然聽到微弱的哭泣,月夜聽了下來。
已經不能正常思考,月夜閉上眼睛,但依舊想動起來微微移動着腳,
拼命想保持清醒並站起來,但沒能成功。逐漸變暗的視線的一端,逐漸倒塌的住宅反而特別清晰。真回真的糟糕了,心中這麼想着,將嬰兒抱住擋起來。
沒能打中目標的拳頭把鋪裝道路的路面砸碎,周圍的建築業發出激烈的震動。
不止六分之一。
兩名男子對視了一樣,向着被火焰包圍的鎮子跑去。
這個區域至少居住着五萬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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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使的孩子發出悲鳴,放出巨大的冰槍。男子避開冰槍,比男子大的多的冰槍失去目標,深深的刺進集合住宅的外壁。
拉起放下心來的孩子們,指示他們趕緊逃走。從照亮天花板的火焰的反光上推算被害的規模,血一下子湧到頭上。發生火災的區域覆蓋直徑有二十公里的整個第一階層的六分之一,半徑四公里的區域都收到波及。
“……你們……”
勉強遏制住想上前的衝動,深深的吸了口氣讓頭腦冷靜卻下來。冷靜下來,對着自己說着,轉向着卡爾所在的建築。就算現在自己跳進火場也做不了什麼。最多也只是就吹兩三個沒能逃脫的居民。自己有應該要做的事,現在不是被一時的感情所左右的時候……
感覺到巨大的影子正從頭上落下。
孩子們安心似的坐倒在地上,看着被火光照亮了的第一階層的天花板。
——瞬間,爆炸聲連續響起。
月夜開口道,孩子們嚇了一跳似的縮成一團,眼睛裏滿是淚水像是被訓斥了似的開始哭起來。月夜反射性的想上去給他們一耳光,但又握拳吐了口氣。
“……真是的。”
火焰還將周圍的民宅引燃,沉浸在黑暗中的第一階層的鎮子被照的通紅。焦臭刺鼻,熱氣從數百米外的地方逼近,亂竄的居民的悲鳴被從各處傳來的爆炸聲淹沒。
——我要冷靜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戰鬥中與迪和謝菈走散了,孩子們靠在一起盯着眼前的男人們。
“真是千鈞一髮,說起來,要不是我的話就死定了呢。”
“……簡直是亂七八糟……”
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在視線的遠處,被或包圍,馬上要倒塌的集合住宅前,有個掉落的嬰兒。
注意到微弱的爆炸聲,月夜抬起頭。視線向着和剛纔種類不同,如同遠雷般的聲音處望去。在遠離第一階層,離這裏數公里遠的天花板上,有幾處和這裏一樣被染成紅色。
就算明白,胸口的憤怒已經無法遏制。
抬頭看着眼前落下的巨大混凝土塊,伊魯深深的吐了口氣。
——別開玩笑了!
操縱手臂的女孩微微的叫出聲來,臉變得鐵青。男子滿眼充血,劍擺下段,向着孩子們一直線衝了過去。
一邊是三個孩子,另一邊好像是自治組織所屬的兩個男子。
回手砸去的拳頭再次被男子躲開,這次拳頭把道路對面民宅的外牆砸的粉碎。
被火焰包圍的城鎮到處傳出爆炸聲音。
月夜終於注意到發生爆炸的並不只有自己周圍。
一名男子看着倒塌的住宅,發出不明所以的怒號。在周圍出現數根冰槍,向着孩子們放去。一個孩子抬起手,從腳下生成巨大的手臂將冰槍彈飛。其他兩個孩子張開兩手,從眼前噴出數百的冰彈。另一名男子用手中的劍將冰彈全部打落。
“……糟糕……了呢……”
被襲擊的是孩子們,他們只是全力應戰而已。
——在失去意識前,好像被誰抱了起來。
“——誒?”
彈開冰槍的混凝土手臂逼近到眼前,男子避開從頭上揮下的巨大的拳頭。
接着又有三處爆炸聲從各個方向傳來。
腦中冷靜的部分告訴自己,大概是被落下的瓦礫或是其他數名砸到了。
大道理什麼的全都拋之腦後,身體自己開始動起來。推開熱氣撲面而來的道路上的人流,揮開斷斷續續掉落的混凝土碎片到達建築前,抱起哭泣的嬰兒剛想跑起來,突然腦後傳來劇烈的衝擊,身體變的站不住了。
揮開揚起的煙塵走到稍遠處坐下。讓懷裏的女性躺在膝上,抱起她抱着的嬰兒。
“你也真幸運呢。沒有這位大姐的話,一開始的石頭就把你壓死了。”
嬰兒側着頭髮出“啊嗚”的聲音,然後笑着想抓伊魯的頭髮。
“喂,稍微老實點哦。”單手抱着嬰兒,看着膝蓋上的女性。
從穿着連身服這點上來看肯定不是普通人,但莫斯科軍和墨爾本的自治組織也沒這號人,如果是賢人會議的一員的話,做出這樣行動也令人費解。
“血……暫且是止住了麼。總之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
安心的吐了口氣,然後,女性不計後果的行動讓伊魯感到生氣,
“說起來,也太胡來了吧,這傢伙。”
“——伊魯!”
手持機關槍的兩名莫斯科軍特工正從道路對面過來。伊魯揮手示意,在他們到身邊時,“嗷,給你獎品。”把嬰兒塞給他們。
“這孩子是?”
“啊,發生了很多事……”撓了撓臉,“總之,救都救了,總不能放着不管吧。”
“那是,的確是這樣……”兩名特工對視了一眼問,“那麼,那邊的女性是?”
“啊,那邊啊,那就更不明白了。”
想了想後,伊魯當場放棄說明,抱起女性這站起來,
“總之看起來沒受什麼傷,她也拜託你們了。事情好像挺複雜,就當成我的客人吧。”
明白了,特工伸出手。
“拜託了。”伊魯低頭,剛想把女性交出去。
“——放開她,幻影NO.17.”
從遠處頭上傳來聲音。
伊魯含笑回答道。
即使如此,這一戰能贏。
“噢,別搞錯了。你的對手是我。”
把月夜交給士兵,少年重新面向這邊。
用一句話抹去心中浮現起青年的話。
“什麼……”
(呼:【槍身生成】)
揚起的黑煙遮住城鎮的天花板。
櫻在腦內展開呼出程序同的一覽表,並盯着眼前佇立着的白髮少年。
“拜託了。”少年完全無視櫻,向其他魔法士們揮手道。
“總之這裏就交給我好了,大家請繼續進行作戰。”
“什麼都沒做,倒不是說我救了她。”
“等,等下——”
“沒事吧?”其中一人開口問,
月夜一動不動,櫻注意到她脖子周圍被血染紅,
連續不斷的腳步聲傳來,追着櫻而來的莫斯科軍的魔法士們落在將她包圍的位置。
“……你對那人做了什麼。”
緩緩的腳踢地面起跳,對着少年帶着不正經的表情的臉,櫻向I-BRAIN發出命令。
“輕鬆的很。”少年回答。
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魔法士們一起點頭,然後背對着櫻向着城鎮四散離去。
“那是我的同伴,把她還給我。”
“不打倒你就無法前進,是這樣麼。”
之前的戰鬥記錄,給與的傷害量是這麼告訴櫻的。
抱着月夜的士兵逐漸消失在小路的拐角處。
右手進入投擲態勢,左手的刀尖指向眼前的少年。
——和那傢伙交手是很危險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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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看了一眼,砸了下舌看着少年。
揚起的灼熱的空氣讓外套的邊緣不停擺動,汗水緩緩從皮膚下滲出。
抬頭看去,如同羽毛般的長髮,黑色長裙在火焰照耀的黑暗中隨風飄動,少女靜靜的落在堆積成山的瓦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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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魔法士紛紛擺起架勢,四名騎士各自向前一步。
少年用平靜的聲音道,
少女用滿是殺氣的眼神緊盯着伊魯,手中握着投擲小刀。
與莫斯科軍所屬,實驗訓練生【幻影NO.17】交手這已經是第三回了,其能力依舊未知。能做些什麼,擁有改寫怎樣的情報的能力,自己仍然一點都不清楚。
“我沒空陪你開玩笑!”
“……真是牢騷話。”
少年擋在剛想跑出去的櫻的眼前。兩手緩緩舉到胸前,只握起小指和無名指的奇妙架勢,重心像是貼在地面一樣下沉。
“這可不行呢。”
“……啊—”
原來如此,從瓦礫堆的頂上踏出一步。
“嘛,正是如此。”
迪吐出沉積在肺裏的熱氣,靠到倒塌了一半的牆上。
“沒事吧?腳不疼麼?”
坐在一旁撫摸着孩子們的頭的謝菈擔心的抬頭看着這邊。
迪用微笑回應少女,想支起身子卻打了個踉蹌。疲勞像是讓身體陷在淤泥裏似的,用兩手按住發抖的膝蓋。
“沒事的”
用裝出來的笑容對着像要哭出來似的謝菈,然後把視線轉向孩子們。
開始有近八十個孩子,在反覆的戰鬥中逐漸走散,現在只剩下三十一個還跟着迪。
從各處發生的爆炸來看,孩子們還在繼續戰鬥。但是對手是莫斯科軍二十名最高級別的魔法士。要是以櫻爲目標的他們轉頭向着孩子們的話,狀況就會變得絕望般不利。
“……走吧。沒時間了。至少要讓這些孩子們逃到墨爾本外面。”
敲擊膝蓋止住顫抖,站起身雙手握好騎士劍。I-BRIAN的狀態檢查發出警告,腦內的疲勞積蓄已經超過危險值。身體和頭腦早已經超過極限,這樣下去遲早會失敗。
“謝菈怎麼樣?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不太清楚,但是……”謝菈站起來,皺起眉頭,“大概,LANCE還能使用十次左右。”
“是麼”迪點頭,看着孩子們,“大家,雖然很辛苦但請再加把勁。離地面只剩一點距離了。”
孩子們不安的相互對視,其中還有孩子哭了起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迪想道。這種時候要是還能打起精神來就不會這麼辛苦了。這種時候,如果是佑一的話會怎麼做。如果是伊魯的話又會怎麼做,腦中盡是些丟人的想法。
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走吧”迪再次開口。
(感知到高密度情報控制)
腦內出現信息。
謝菈發出微弱的悲鳴縮起身子,孩子們也立刻注意到了,臉上充滿了恐懼。
抬頭望去,視線前方身披暗綠色斗篷,莫斯科軍的魔法士五人,逐個落在包圍迪的位置上。
拿劍的騎士有三人,後面兩人,大概是人偶使或炎使。
少年擁有讓這邊的防禦無效化的能力,自己還主動靠近那簡直是愚蠢之極。像這樣花時間從遠處發動攻擊累積傷害纔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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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輕聲自語道,“雖然不太願意……沒辦法麼”
櫻拿起投擲小刀,這次瞄着少年額頭想給其致命一擊。
謝菈點頭,讓十個D3消失在空間裏側。
(呼:【槍身】)
螺旋跳起的少年的手臂向着喉間刺來。
在眼前生成電磁場的炮聲,隨着銳利的風聲,擲出兩手抓着的六把小刀。進入歪曲的電磁場的投擲小刀瞬間加速,被賦予每秒兩千米的速度。
“……想幹什麼?”
迪叫着向正面的騎士走去。
“完全沒打算在你的領域內和你鬥”櫻回答道,在腦內展開電磁氣學控制,“和你進行近戰是非常危險的,我早就學到了。”
三次跳躍拉開五十米的距離,剛站穩的瞬間,少年已經出現在眼前。完全無視五倍加速差接近而來的少年瞬間中心下移,貼地使出迴旋踢。
不過這次,這種情況早已在預料之中。
“真是麻煩的想法呢”
櫻勉強躲開並向後方大跳。
同時,暗綠色的魔法士們也悄無聲息的動了起來。
五倍加速跳躍躲開如同巨大的鐮刀般襲來的少年的右腳,着地同時上半身大大的後仰,以一紙之隔避開從貼地跳過來的少年的左手。同時在腦內輸入命令。
“啊,因爲你太強了,所以我只好使出卑鄙的手段了。”
(呼:運動係數控制【運動加速】)
飛去的六把小刀穿過少年本應該所在的空間,在那瞬間,少年的身體無視一切通常物理法則,出現在本應該所在位置的左邊三十公分處。
反之,迪在心中振作起來。
“你真以爲我會中這種無聊的計策麼?”
“你別到處亂跑啊!就不能從正面上麼?”
又有多發子彈命中,少年的左腳上,赤色逐漸蔓延開。以流水般的動作幾乎將所有子彈回避的少年向逃向右邊,按着左腳的傷皺起眉頭。
在這期間,櫻再次後跳,一口氣後退二十米兩手伸進外套內側握住投擲小刀。
眼前出現的空氣結界彈如同雪崩似的襲向少年。少年旋轉着蜷縮身子幾乎躲開所有的子彈,未能躲開數發命中被白夾克包裹的手臂濺起鮮血。
“用你的解析能力看着那建築的屋頂。”
“無論如何都不讓我靠近麼”
“去吧——!”
“……迪君……”謝菈的聲音不安且有些顫抖。
孩子們也擺好姿勢,召喚出冰槍和混凝土手臂。
說着,少年指着城鎮東南方,第一階層最高的建築的屋頂上,
少年甩掉右臂上滲出的血,兩手叉腰,
“謝菈,大家,準備。”
話雖這麼說,在情況緊急的現在,不能在少年身上花太多的時間。
(呼:分子運動學 分子運動控制【彈丸】)
哈的吐了口氣,放下兩手解除架勢。
冰之子彈早已出現在包圍少年的位置,從全方位向少年襲去。
雙劍成十字狀,架在眼前。
“啊啊——!真是的!”
沒什麼難的。無論對手的能力是什麼,只要其攻擊手段限定在近距離,這樣下去就能一定能贏。
“從你的戰鬥能力上來想這是當然的。不好意思,就這樣去死吧”
“嘛,你要這麼說那就算了”
說着,少年似乎在想些什麼停了下來,
“是叫卡爾吧?那個大叔”
“什麼……”
思考凍結了。注意着少年的動向,視線小心翼翼的移向高層建築的屋頂上。用I-BRIAN分析視網膜捕捉到的影像,把畫面資料傳達給櫻。
屋頂周圍圍着塗裝剝落的生鏽的鐵欄杆。
在那裏有一名被繩子綁着的神父裝束的初老的男子。
“怎樣?很卑鄙吧。”少年露出輕浮的微笑,“就是這樣,還不趕緊投降?”
櫻握緊拳頭咬着嘴脣。盯着高層建築的屋頂,反覆急促的喘氣,然後用像是擠出來似聲音道,
“……那又如何”
“所以說,我有人質……”
“憑這種東西就想阻止我麼?”櫻強忍住膝蓋的顫抖,“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發覺我和卡爾的關係的,但請不要搞錯了。我肩負着世界上衆多魔法士們的命運,卡爾的命怎能與之相提並論——!”
一口氣說完,心裏拼命的思考。怎樣才能讓他們認爲卡爾沒有作爲人質的價值,他們應該沒有特地去殺卡爾的空閒。現在要儘早擊敗眼前的少年,然後去救卡爾。
“……啊—,果然來這套麼”
聲音裏混着嘆息,少年擺動着舉起雙臂,擺好架勢,“真沒好報呢,那個大叔。爲了保護你,無論怎麼拷問都一句話不說。”
“……你沒資格這麼說”
聲音裏帶着憤怒的顫抖,聽到卡爾被拷問,心裏就下決心要殺了少年。
“不過真是這樣的話你也不必在意。”少年逐漸放低中心邊說道。
“……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大不了的。”
“別急,讓我們慢慢來。”
碎玻璃在漆黑的夜空中散落,混凝土塊逐漸脫落。中間開了個大洞的高層建築開始傾斜,能源供給用的管道處發生多次爆炸。
立刻刺出左手的【陽】使用情報解體將其分解。大跳避開從後方襲來的斬擊,想在腦內呼出【自我領域】的展開進程卻沒能成功,提示疲勞積蓄到達極限的錯誤信息出現在腦內。
櫻用手抵着腳下的瓦力生成巨大的手臂,附加運動加速後,以匹敵騎士的速度向少年揮去。
噴出的火焰瞬間包裹整個建築,將城鎮的天花板染的通紅。
背上傳來微弱的觸感。回頭看去發現是謝菈,迪安心的吐了口氣。環視周圍想確認其他人還是否能動,才發現站着的只剩自己和少女兩人了。
櫻幾乎停止了呼吸,忘了眼前的敵人,想向着倒塌的建築跑去。
這邊發生的事究竟看到了多少。櫻,男人呼叫着少女的名字。
少年立刻使出迴旋踢,櫻未能完全避開,外套的胸口被撕開,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出來。雖然只是擦過,但這一擊確實打碎了肋骨。
絕望在心中擴散。迪拼命忍住,再次舉劍腳踢地面。
迪在地面打滾勉強避開,喫力的站起身。火光沖天,搖晃着的視線前方,又有一個孩子倒下了。
少年自語着,臉上出現了驚愕的表情,
是在後方的炎使的攻擊。
“閉嘴——!”
少年邊用他神祕的移動將攻擊全部躲開,邊只把視線轉向高層建築,
“別急啊。果然對那大叔還是非常在意的。”
“啊”
這時,男人突然睜眼。逐漸傾斜的視線正好看着這邊。
(呼:【跳舞的人偶】)
轉動着因受傷而不能隨心所欲活動的身體向正面的騎士衝了過去。抽回被輕鬆彈開的【陰】,想繼續發起攻擊時,眼前出現了巨大的混凝土槍。
“那一帶火特別旺,那建築應該快不行了吧”
一下子落到碎裂的鋪裝地面上,膝蓋傳來陣痛,迪回頭望去,未能命中目標的巨大的混凝土塊的前方,正是第一階層最大的高層建築。
二十多層的建築劇烈傾斜,斷了的柱子變成瓦礫掉到地上。隨着一次強烈的爆炸,整個建築開始裂開。
【迴避不可能】I-BRAIN的戰鬥預測冷酷的告訴迪。自由落體過程中想轉動身體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閉眼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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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不由自主的叫出聲,向高層建築的屋頂望去。
男人嘴角露出危險,嘴脣緩緩的動着。
在這瞬間,隨着謝菈的叫聲,身體受到的重力增加,落下速度也變快。
櫻叫着刺出右手的小刀,卻被少年的左手彈開。
少年笑着,如同滑動似的向前踏出一步,
“沒時間陪你!”
又一個孩子的抗體裝置被破壞倒地不起。
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騎士舉劍接下迪的十字斬,其他騎士乘機舉劍向迪無防備的側腹部刺去。
——這次,心臟真的凍住了。
視線前方,巨大的混凝土槍插進高層建築的中部。
“不好……喂,說不定真的糟糕了……”
逐漸倒塌的屋頂邊緣,神父裝束的男人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視線前方周圍的瓦礫被分解成沙子,然後重組成混凝土槍。
櫻向着卡爾被捕的建築跳去,但去路卻被少年擋住。
迪要緊牙關,翻轉兩騎士劍一躍而起。
隨着少年的聲音,櫻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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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也高呼着男人的名字,但男人不可能聽到她的聲音。
不知是不是看到少女拼命的樣子,或只是從那氣氛上感覺到了什麼。男人微微點頭,嘴角微動,似乎在說什麼——
整個建築發生劇烈的爆炸。這是真正的最後了,被火焰吞沒四散的男人連一根頭髮都沒能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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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相遇時以爲是個可怕的人。
被親生父親帶到這墨爾本的巨大建築裏。
那個人坐在巨大的桌子前的大椅子上,靜靜的看着這邊。
那時,比起現在,鬍子還要稀,黑髮也比現在要多些。
把櫻這個名字告訴他時,
是麼,他板着臉低聲道,是個好名字。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兒了,他說着依舊板着臉摸着我的頭。
提供了住的家,每天的飲食,還有活下去的知識,但更重要是給了我溫暖。
我從莫斯科哭着回來的時候,決定爲魔法士而戰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摸着我的頭。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讓我從心底信任的【人類】。
一直覺得很不可思議。爲什麼對我這麼溫柔,爲什麼要爲我竭盡全力。
告訴他我要作爲【賢人會議】而戰的那天,那個人也依舊帶着同樣的表情回答,是麼。
摸着驚訝的我的頭,那個人第一次露出笑容說,這就是父母。
正因爲有那個人,我才能戰至今日。
不知該如何回應這毫無保留注入的溫暖,沒能給他任何的回報。
我這的喜歡那個人。
不可能發生的警告出現在腦內。
(呼:控制系 循環處理 【電磁場控制 槍身】)
全身是血的少年被無數彈體描繪出的軌道纏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耳邊傳來平穩的聲音。
連刀柄和手,手臂——右手手肘之後的整條手臂都穿了過去。
兩手擺在胸前,少年後退一步擺好架勢。不知是不是少年自己都沒能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面對如同雪崩一樣高速襲來的無數彈體,少年使出未知的移動手段進行迴避。但是,未能命中目標的彈體在軌道上捲入其他的槍身強制改變運動矢量,以網格似的軌道從一個槍身進入另一槍身,再次從完全不同的角度向少年襲去。
“你以爲我會就這麼看着麼——!”
少年喉間露出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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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伸向外套最裏面,唯一一把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刀。血湧到頭上,視線的一角都被染紅,但思考卻十分清晰。
投擲小刀瞬間化爲無數碎片,隨着電磁場的電磁在零點一秒內速度突破五千米。從中央區域廢除的變異銀彈體隨着周圍擴散開的電磁場場槍身改變軌道,從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襲向少年。
櫻嘴角露出裂開似的微笑。
無數的彈體不停向着少年四肢飛去貫穿手腳,撕裂的白夾克的裂縫處鮮血滴落,褲子也被染紅。
“……終於到整個距離了。”
少年瞬間動了起來,腳踢地面避過電磁場形成的炮身繞到右側,從瓦礫堆上向櫻一直線襲去。
殺了他,大腦被這句話佔據。
在腦內改寫程序控制部分,讓電磁場形成的炮身發生進一步的變化。
……在少女的墓裏,埋着孤兒院的孩子們所希望的,映着她最快樂的生日派對時的照片。
眼前火花迸濺,展開的電磁場槍身開始成長。腦內無限讀取【槍身生成】複製的指令,槍身的直徑在瞬間超過一米,且還在繼續成長。
飛向少年胸口的彈體毫不留情的貫穿右肺所在的位置,穿過後背後轉彎,猶如四散濺起的鮮血的殘像,再次向少年襲去。
最後的瓦礫的碎片落地,第一階層的城鎮迴歸寂靜。
爲了少女所愛的這條街,成爲少女所希望的存在。
(呼:【天之投網】)
結束了。
空間發出摩擦聲,少年在瓦礫堆中間停了下來。
眼前以圓筒形展開的電磁場留出中央狹窄的領域,向四面八方展開。
摸了摸冷的讓人發抖的墓石的表面,少年離開了集合型墓地。抬頭看着鉛色的天空,少女輕吐了口氣。在庭院裏玩球的孩子們跑過來,讓少年陪他們一起玩。少年點頭,摸着孩子們的頭。
櫻舉起右手的小刀,毫不猶豫的少年胸口刺去。
“……閉嘴”
++++++++++++++++++++++++++++++++++++++
“那個大叔是生是死都不關你事……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和你期望的一樣麼。”
少年爲墓前獻上了花,只流下了一滴眼淚。
右手的小刀投進筒裝電磁場中心,在腦內扣下扳機。
櫻緩緩轉身面對背後的少年。
櫻驚訝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全力刺出的小刀深深的刺進少年的胸口,刀刃從後背穿出。
(呼:控制系 調整處理 【電磁場控制 檻】)
穿過少年胸口的右臂沒有任何觸感。
搖晃着的少年勉強站穩恢復平衡,在下個瞬間,櫻穿過只有她自己才能分辨的電磁場軌道來到少年眼前數十公分處。
“……怎麼,那眼神。”
但那已經太晚了。
所有的彈體失去目標,命中周圍的建築發生爆炸。
(警告:一般處理 【攻擊失敗】)
少年下定決心。
剛開始的數個月,試驗連續失敗。等待着從第八階層的孤兒院回到軍隊的研究樓的少年的,是士兵們冰冷的視線。他們不相信少年,被配屬到和以前一樣的共同作戰的少年,果然依舊是孤零零一個人。
即便如此,注意到少年態度變化的士兵們,逐漸開始原諒他。
但是,在戰鬥時少年的立場依舊沒有變化。
本來,少年的能力就是無視敵人的攻擊,被限定於防禦的能力。即不能有效的消滅敵人,也不能從敵人的攻擊下保護我方。由於少年的能力只能保護他自己,而且少年的移動能力限定在短距離移動,敵方也必然的選擇了【無視】這個理所當然的選項。
放着不管的話造成直接傷害的可能性很小,且高速移動的話幾乎不會被追上,對付少年最有效的戰術就是【不要與他交手】。
比任何人都【無敵】的少年,在戰場上比任何人都無力。
少年煩惱着,思考了一天又一天。從沒感到與生俱來並一直依賴着的能力是如此的無力。少年思考着,思考着,最終未能想到辦法。爲了轉換心情,少年走出門,在少女的墓前獻上花,合上手,想起那溫柔的笑容。
腦中浮現的,是最後的那天,保護自己的少女的身影。
少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想到,自己的能力能讓一切攻擊直接穿過。那麼,能不能加以限制的使用這能力呢。
例如,讓攻擊穿過要害,硬接下其他對生命沒有直接影響的攻擊——
如果知道任何攻擊都無法命中的話,敵人自然會把目標移到其他同伴身上。但是,即使自己受了一次傷並流了血的話,敵人的注意力就會集中到自己身上。
完全打不中的對手與打中了卻不會死的對手完全不同。
把敵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讓所有的攻擊都朝向自己的戰術。
腦中靈光一閃。
——需要的只有一樣,那就是無所畏懼的心,鋼鐵般的意志。
不畏懼死亡,爲了她的心願而獻上她保護住的這條命的話,能毫無遺憾吧。本就是捨棄過的東西,爲了在自己的生命毫無價值放棄了的那一天,摸着自己的臉說“沒那種事”的那個人,無論受怎樣的傷都能忍住。
就算不被任何人理解,被說成是愚蠢也毫不在意。
她的每句話,都牢記在心中。
她說過神存在於心中。就算神不存在,這句話也是有意義的,她說過相信這句話本身有着它的價值。那麼,自己的心中也存在着神,終於能相信自己所信的是正確的。只是爲了這點,就算自己受傷流血也毫不在乎。
少年看着流着血的傷口,點了點頭。
就這樣手臂被扭到身後,櫻痛的咬緊牙關。
面對櫻的叫喊,少年只是平靜的回答道。視線移向通道內,嘴角露出微笑,
少年笑着,抓住刺進自己胸口的櫻的手臂。披着沾滿了血的夾克的少年的身體慢慢橫向移動,就如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抽出櫻的手臂。
尖銳的混凝土碎片刺破臉頰,滲出鮮血。
只是爲了讓自己受傷。
“別那麼粗暴啊,再稍微陪我一會。”
以被壓制着體式,用勉強可以行動的手擲出小刀。在腦內呼出展開槍神的進程,改寫空間的情報構造。小刀細長的刀身被形成的電磁場包圍後,被賦予了接近五倍音速的速度,向着載着孩子們的飛行器的操縱席——
吞噬着城鎮的火焰的黑暗中搖曳,視野一片硃紅。
只是爲了讓對手以爲【打中了】。
即這個少年,不停的進行着遠比迴避攻擊更精密,對大腦負荷更大的演算。
“不是沒能躲開,而是故意被擊中……麼?”
“真是失禮呢。”
“量子力學控制”
完全沒有受傷的痕跡。
櫻抬頭盯着胸口被貫穿依舊不當回事的少年低聲道,
手中的小刀上一滴血都沒有。
被抓着的手臂扭向不自然的角度,肩膀和手肘發出脫臼的聲音。
“說對了”
“你瘋了麼——!”
集中差點被疼痛打斷的思考,改寫構成手的物質的存在情報。
後座的窗戶中,可以看到渾身是傷的孩子們的身影。
“放手!”
“啊……”
“爲了隱藏自己的能力,讓我相信交手的話就能贏……只是爲了這點而故意受傷流血,是這樣麼……你……”
雖然被控住,但依舊反手伸進外套裏,拔出小刀並刺了出去。本應刺中少年腹部的小刀卻沒有任何手感。
“開什麼玩笑——!”
注意到少年視線的方向,櫻嚥了口氣。一角之隔的通道的前方,有數架黑色飛行器排成列正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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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口袋裏取出小刀抵在手心裏,並緩緩握緊。
這就是孤獨的戰鬥的起點。
“嘛,正是如此。”
那並不是簡單一句話就能完成的。就算是讓所有攻擊都穿過,那已經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高難度的演算了,如果讓一部分攻擊命中,迴避另一部分,實現這種操作必須嚴密的追蹤構成自己的肉體的每一個分子並完美的控制I-BRIAN的機能。
鋒利的刀尖穿過指甲,緩緩抽出小刀,確認傷口的情況。
剛想衝過去,就被少年拉了回來。
斷斷續續的說,不甩開被少年抓着的手臂,只是呆呆的看着。
像是在冷笑似的發出吐息的少年使出掃堂腿將櫻踢倒在瓦礫之上。
“現在的你有空像這樣在這裏和我耗着麼”
皮膚和肌肉都被切開,毛細血管也被破壞,但神經,骨頭和主要的動脈,靜脈都沒有受傷。
如同雙腳被冷水浸沒,驚愕自下而上襲來。雖然受到攻擊,但不只是單純的受傷。要是如此少年早就死了。如此多的子彈穿過身體依舊能活下來,必須使用量子力學選擇性的讓對手的攻擊穿過血管,神經,內臟等要害。
——等下!
注意到櫻的孩子們拼命拍着窗戶,但被立刻被身旁的士兵按了下去,並消失在拐角對面。
“哎喲”
軌道前方,少年的手突然伸了上來。
散發着紫電的小刀刺中眼前的少年的手心,發出沉悶的聲音並濺起血花。小刀在少年輕而易舉的動作下偏離軌道,插進倒塌的民宅的殘骸中。
“真是的,真是不能讓人大意的傢伙呢。”少年吐了口氣,注意到櫻驚愕的視線,
“嗯?啊啊,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讓骨頭邊緣【存在】了一下,碰到了小刀而已。”
張開滿是血的右手,快速的活動着給櫻看,
“格鬥技只是方便呢。想我這樣運動速度和知覺速度與常人一樣的傢伙,通過練習也能做到這種事,和你這樣的怪物打的難解難分。”說完,少年側着頭,“嗯?……啊,並不是這樣呢。剛纔要是普通人,到手腕前面那部分就都沒了呢。”
“你……你的那種戰鬥技術是……”
櫻回頭仰視着少年。
“當然是自己鍛煉出來的。像我這樣的能力,想從正面打倒敵人的話只能使用自己的身體。”少年帶着詼諧的表情揮了揮右手,“不,真的很辛苦。雖然使用I-BRIAN計算出【最合適的動作】,要比普通人稍微輕鬆些,但依舊進行了相當於一般需要五十年,整整兩年的訓練。”
血從少年的手上滴落,落在抬着頭的櫻的側臉上。
不只是右手。
手腳,胸口,腹部,被櫻放出的無數彈體所穿過的孔中,正在流出鮮血。將本是純白色的少年的夾克染成赤紅,染滿的血從夾克邊緣逐漸滲出。
“……真是的。因爲你太強了,所以沒能順利的避開血管。”
少年笑着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說道。
——這身姿,讓櫻生來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爲什麼……”櫻抑制着顫抖的聲音,盯着少年平靜的臉,“爲什麼要爲CITY做到這種程度,爲什麼像這樣捨生戰鬥!你不是也和其他的魔法士一樣,不需要是就會被拋棄!你,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說過了,我是自願爲CITY而戰的。”
少年的笑容消失了。
用滿是血的手按住櫻的脖子,粗暴的揮開她的頭髮。
“你可知道,這想法和CITY完全沒什麼兩樣。”
櫻全身受到劇烈的打擊,完全無法動彈,倒在鋪裝地板上時,少年一把將她拎了起來。
“是啊。變成這樣,至少有一般責任該有我來負。”少年用銳利的實現低頭看着櫻,“雖然如此,你又如何呢。正因爲你從我們的CITY把母核偷了出去,纔會變成這樣,不是麼。”
“你說是殺人犯……?”
喉嚨裏想說的話逐漸消失。
【機能停止】的字樣浮現在腦內,環繞的情報全部消失。雖然意識朦朧,但櫻依舊掙扎着想推開少年。
在小道的陰影處,一個大概六歲左右的女孩,正抱着母親的亡骸在哭泣。
少年抓住櫻束起的長髮,並拽着她來到大道的拐角處。
“……這就是你所期望的,你的戰鬥的結局。”
“不……不”
“真囉嗦”
櫻聽到小孩子的哭聲。
聽到這話的同時,櫻被扔到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怎樣,滿足了吧。”
櫻握緊拳頭,用能殺人般的眼神盯着少年,
“看吧”
少年放開櫻的手臂站起來,一腳將抱着手發出痛苦的呻吟的櫻從瓦礫堆上踢了下去。
櫻趴在地上抬起頭,朦朧的意識瞬間凝固了。
“說了沒什麼不一樣吧”少年緩緩踏出一步,“如果你的道理是正確的話,那就去對倒在那裏人說啊,【因爲這場戰鬥是爲了拯救世界上的魔法士,雖然很抱歉把你們捲進去,但請放棄吧】。你倒是去讓那邊那個哭泣的孩子理解看看啊。”
“不會殺你的。我受命要活捉你,而且從個人上來講,我想對你說的話也有山一樣多。”
聲音突然傳來,櫻回頭看去,少年環視了下城鎮,閉上眼獻上微弱的祈禱,
少年用手指夾住埋入脖子的抗體裝置,並用力將它拔掉。
別把我的戰鬥和你們的混爲一談。
而且走的動的好像大部分都以及逃走了,很多人腳都受了傷。雖然自治組織的士兵放棄戰鬥前往救助,但人手實在是不夠。能哭出來的算是不錯的了,大半的傷者只能靠着或是躺在道路的一邊,或是抱膝蹲着。
“別說那種歪理——!”櫻忍住劇痛,拼力氣站起來,“本來一切的開始,就是因爲CITY沒把魔法士當人看!把那麼多孩子當成實驗品,造成母核系統那種東西,只要人類自己沒事就好,完全不管魔法士的死活!錯的是他們!所以,所以我!”
到處都是高高堆起的瓦礫,如同廢墟般的光景。沒有一棟像樣的建築,地板破碎的道路到處都是坑。到處都在冒着火燃燒所產生的煙,湧起的黑煙覆蓋住城鎮的天花板。
那裏已經變成了地獄。
就算這樣,你的道理也是錯的。
“魔法士沒事的話,普通人死多少都無所謂,你是這麼想的?”
在灼腦的劇痛之下,櫻終於叫出聲來。
“堵上性命而戰,爲守護什麼而戰,不要以爲只有你自己能夠做到,傻瓜。”
少年將櫻的手臂扭向更不自然的角度。到達極限的肘關節發出討厭的聲音,並折向一般不可能到達的方向。
回答不了。
道路兩側到處都是在尋求幫助的傷者,還躺着不少已經被燒成黑炭,完全不動了的屍體。
周圍空間裏充滿的噪音一下子灌入腦內,I-BRIAN發出機能停止的信息。
“沒什麼不一樣吧”少年平靜的說,“爲了目的,殺掉妨礙者。……無論用什麼大道理來掩飾,依舊是個殺人犯而已。”
小時候,經常從卡爾的執務室裏看到的,第一階層的城鎮。
“是的,我是,你也是。我們所有人,爲了自己重要的東西,會把除此之外的東西割捨。雖然會把令人恐懼的那部分作爲【敵人】,並使自己的理由正當化。”
“別開玩笑了!”櫻喊着,憤然抬頭看着少年,“我根本不希望這樣!我們只是想從軍隊手中逃脫,追上來並開戰的是你們!錯的不是你們麼——!”
還沒從衝擊裏恢復過來,脖子上又被安上了其他小塊,刺腦的劇痛幾乎讓櫻發出慘叫。
到處都可以聽到微弱且苦悶的聲音,還有肉被燒焦了的討厭的臭味。
“什麼……”櫻嚥了口氣,“開什麼玩笑!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爲了保護因你們而死的世界上的孩子們——”
少年打斷櫻的話,繼續道,
雖然話已經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我和你結果只是一丘之貉。”少年在櫻眼前停下,“但是,我的戰鬥和你的戰鬥有一點不一樣。知道那是什麼麼?”
什麼,還沒說出口,腹部就傳來衝擊。
少年的一拳讓櫻跪倒在地。
“告訴你吧,那就是救下的人的數量。”
少年單手拉着櫻的頭,拉到自己面前,
“知道麼,要是有一百人,要是能全部救下當然最好。但要是不能的話,就必須救其中的大多數。爲了九十九人而殺一人,不行的話就再殺一人。這對於生物來說是很自然的,雖然人不會這麼簡單的被捨棄,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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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頭的手開始用力。
太陽穴周圍發出異響,櫻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究竟幹了什麼。救一個兩個魔法士,卻不在乎其他九十九人的死活,有這種道理麼!”
說着,少年把嘴放到櫻耳邊,
“告訴你件事,好好聽着。……不管是多大的道理,或以什麼樣的大義名分,在救下一個人和一百個人之間,一定是救下一百人的那個更偉大。”
被抓着頭強行甩倒在地,櫻倒在地上激烈的咳嗽着。剛想起身就被毫不留情的踹飛。視線前方,映入眼中的是地獄似的城鎮的光景。
女孩的哭聲在耳邊迴盪。
我……
我真的不希望變成這樣……
“——是你輸了,賢人會議。”
頭上傳來聲音。
脖子上傳來衝擊,這次終於停止呼吸,眼前逐漸變暗。在黑暗中,感覺到身體倒了下去——
感覺到沉重的衝擊。
五個魔法士驚訝的看着突然一躍而起的少年。
(問:抑制機關1.3.7解鎖 是/否)
用盡全力抬頭觀察環視四周。
軟趴趴的,空間扭曲的感覺。
不甘的想哭,忍住伸出手,想向敵人報仇,觸摸到掉在身旁的騎士劍【陰】的劍柄。伸出的手指,在偶然中觸摸到劍柄上深綠色的結晶體,
展開自我領域回到五人包圍的中心裏的少年,沒有任何延遲揮起兩手的騎士劍。黑白雙劍的劍的軌跡,在四十三倍加速下劃出幾道弧線,最後以少年腰間的劍鞘爲終點消失不見。
滑入鞘中劍柄碰到鞘口的護環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沒,有手下留情。應該有剩口氣。”
——在這瞬間
自己的聲音在耳中迴響。
五個身披暗綠色斗篷的魔法士從四周圍了上來。
腦內出現信息,
迪用力想站起來,卻發現已經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吐了口氣,疲勞積蓄已經到達極限的I-BIRAN被無數的錯誤提示淹沒。連用最小輸出進行身體能力控制都做不到。遍體鱗傷,但最嚴重的是右腳,沒有完全治好的膝蓋已經完全損壞,韌帶全部斷裂。
三十一個孩子全部被按上干擾發生器,筋疲力盡的倒在地上。
暗綠色的魔法士們交談後慢慢靠近過來。
道路對面,同樣被按上了干擾發生器的謝菈,正帶着淚光看着這邊。正八面結晶體像是被扔掉的玩具似的掉落在她周圍,在瓦礫之山上冒着煙的餘炎下發出沉重的光。
五人明白這是被自我領域捲入的感覺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別說是戰鬥,根本就站不起來。
(【森羅】控制文法二.七一版)
意識在這裏中斷了。
如果這樣就能保護謝菈的話,自己已經無所謂了。
身受重傷,本該無法戰鬥的少年靈活的跑了起來,且一下子穿過五人的包圍繞道後方的遠處。
(殲滅可能)
……不行了麼……
一個騎士突然跪地,捂住右肩發出呻吟,被斬斷的雙腳噴出鮮血,拿着劍的右臂也從肩頭一下子掉了下來。
少年單膝跪地,兩臂交叉擺在胸前,將雙劍收入鞘中。
在腦中伸出假想的手,顫抖的手指按下確認。沒有迷茫和思考的空暇,“用這劍時可要小心了”,謝菈的傳話在腦中一閃而過,但立刻就消失了。發生生命危險的幾率是62%,這個事實完全不是障礙。
“……死了麼?”
櫻,似乎聽到了青年的聲音。
被強化混凝土手臂擊飛的迪,直線飛進堆積着瓦礫的通道里,在地板上滾出五米後停了下來。
心中滿是絕望,連頭都抬不起來,只能臉貼地板。但視線依舊無法從孩子們身上,還有謝菈的臉上離開。
比起我自己,你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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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發生了。
其中一人從外套裏取出干擾發生器,並把手伸向這邊。
其餘四人瞪大了眼回過頭,但那時少年已經不在剛纔那一瞬間應該在的位置。
朦朧的意識中,沒見過的彈窗逐個出現。控制系統告訴迪現狀,身體機能損失80%。I-BRAIN的95%停止運行。在這種情況下解除抑制機關的話,對迪的生命產生巨大危險的可能性爲62%——平淡的宣佈這些情況後,【森羅】彈出最後的信息,
(攻擊感知,無法防禦,無法迴避)
我要保護你。
(——是)
在腦內按下開關。
——鮮血噴出
五個魔法士的四肢和身體被切斷變成屍體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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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
伊魯抓着櫻的頭,抬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視界被黑色的飛行器所遮蓋。
青年從操縱席的窗戶中探出頭,帶着鐵青的臉色,又一次呼叫着少女的名字。
後座的門突然打開,下個瞬間,一閃而過的銀光將眼前的空間斬斷。一個披着黑色長外套的騎士跳了下來,紅色的騎士劍斬向伊魯抓着少女的頭的手。
(【薛定諤的貓在箱中】)
I-BRIAN瞬間產生反應,讓受到攻擊的右手變得可以穿透。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來不及進行精密的處理,手肘之後的存在也全部消失,失去支點的少女的身體隨之滑落。
後退一步重整態勢準備迎戰,視線被黑影覆蓋。青年操縱飛行器下降到幾乎貼地的高度,直接從操縱席上探出身子抱起少女。
伊魯想上前阻止,卻被騎士的劍攔下。剛打算控制存在幾率來穿過攻擊,腦內卻跳出錯誤提示。
——干擾發生器!
飛行器的後座上,如同天線般的裝置正發出聲響。
伊魯在受到干擾發生器侵蝕的情況下啓動情報控制,將自己周圍的電磁場的存在幾率改成零,然後繼續跑起來。
但是在這期間,載着少女的飛行器已經遠去,在百米之外接近第一階層天花板的位置。
身披黑色長外套的騎士在周圍展開球形的扭曲,下個瞬間便消失不見然後出現在飛行器上。
黑色飛行器一口氣加速,飛進通向第二階層的管道里。
“——伊魯!”
“但是……”
一陣沉默。
“俘虜的收容大部分已經完成,馬上組織追擊部隊。”
“大概沒這必要了。隨便進行追擊的話會被那騎士幹掉。請告訴其他部隊不要深追。”
伊魯打斷士兵,
領口的通信端子發出聲音。一臺己方的飛行器飛到身邊,用信號燈向這邊發出信號。
伊魯深深嘆了口氣,閉上眼。
“讓軍隊的主力作好準備。……還有,請迅速把墨爾本的自治組織,無論是不是我們的協力者,全部都召集起來。”
“比起這個,請聯繫本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