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芳M的漫長一日 ~Intruders Game~
《Wizard's brain》 · 三枝零一 · 2.1萬 字
那座島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存在於那裏的呢。
根據記錄來看,建造的開始時間是公元二一八五年。情報控制理論實用化的兩年後。大戰爆發的一年前。在各國解決能源問題方面陷入了困境,作爲打開局面的策略而開始試作各種類型的魔法士那時候的事情了。
進行開發的是CITY·北京自治軍技術局特務三課。僅僅數名研究員組成的CITY·北京最高議會直屬的祕密組織。計劃的存在不光是對一般市民,甚至對於軍隊上層都是保密的,一切作業都是在極密的情況下進行。一年之後的公元二一八六年二月,直徑兩千米,高度五百米的巨大建築物浮上了兩萬兩千米的高空。
建造目的有兩個,其中之一是爲了進行在當時世界上還未到達實用階段的重力控制系統的運作試驗,另一個則是繼續進行那個時候在CITY·北京已經難以繼續的特殊類型魔法士的隔離實驗。本來由於完全沒有留下這之後更詳細的記錄,所以具體的研究內容一概不明。也許是在大戰之中遺失了,又或是最初的時候就不存在。在唯一被發現的一本研究員日記中得到的“龍使者”、“黑之水”、“生物學的操作”等隻言片語就已經是全部了。在這之上雖然有着多種假說,但是仍然逃不出推測的範圍。
但是將當時的CITY·北京最高議會議事錄的片段進行統合之後,至少確認了最高議會直屬的研究機關曾經進行過樣本的育成,而且偶爾會發生暴走事故這件事。
雖然有着隔離實驗設施的名號,但是實際上是處分無法放任不管的實驗體的處刑場而已——曾有人振振有詞的主張着這種說法。這個說法並不是沒有證據,大戰中和這些實驗體相似的魔法士是否活躍過的記錄在任何一個CITY的資料庫中都沒有留下。
極密中建造的研究設施和沒有投入實戰的魔法士。
指揮研究的最高議會成員在大戰之中都相繼的去世了,唯一可能知道研究內容的特務三課的構成人員身份也無法確認。戰後的十二年間,島就一直不爲人知的持續漂浮在歷史的黑暗之中。
情況發生變化是在一年前。
公元二一九八年二月二十二日,那一天在大戰中殘存下來的七座CITY之一的“神戶”從地球上消失了。直徑兩萬米,高度一萬米,內部容量兩千立方公里,人類誕生以來建造的最大建築物之一,在一夜之間化作了瓦礫之山。
CITY·柏林派出的調查團提交的報告中指出,原因在於“MotherSystem”在管理之中出現了錯誤導致數據溢出——相信事件發生一週後向全世界發表的這份報告的人可以說連一個都沒有。
生存下來的“原”神戶市民的證言在世界上已經成爲了公開的祕密。
那一天,他們見到的種種奇怪現象,“巨大的手臂”、“巨人”、“藍天”……
正面對抗巨人的兩名魔法士。
將各種各樣的臆測統一到一起之後。有人說,背後的操縱者是CITY·柏林,爲了掩蓋事實的真相纔派出了調查團。
也有人說,由於神戶的高層人員進行大規模的情報控制實驗,才導致了這場慘劇的發生。
還有人說,神戶毀滅的真正原因是MotherSystem的暴走,MotherSystem的核心其實是魔法士的I-Brain,爲了延續人類的生存而被當作祭品的魔法士所留下的詛咒導致了CITY·神戶的毀滅……
不管怎麼說,事件的真相之類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重要的是,這個事件再度點燃了大戰過去十年之後人們已經變得淡薄了的危機意識。
事件發生兩週後的三月八日,組織了戰後的首次正式全CITY聯合會議。議題只有一個,確立CITY間的協力體制。圍繞着神戶的事件各自試探着對方的底細,剩下六座CITY的代表形式上地對失去的一千萬條生命獻上了祈禱之後,會議終於進入了正題。將自己擁有的優勢情報當作外交的見面禮而無償地互相交換之後,帶回了各自CITY的研究機關。
軍部的特工也開始了祕密地開始了活動。光明正大的動用軍隊是不可能的,和新德里的全面對立是需要避免的事情,更何況CITY·莫斯科本來就沒有可以飛到雲層之上的艦艇。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了,在預定發動攻擊的六月八日之前無論如何也要找到。
少女突然地收回了觸手,兩手放在膝蓋上低下了頭。
“你很喜歡餅乾嗎?”,問這種事情是要怎樣。
“……啊!似乎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我叫李芳美,大叫都叫我梅,請多指教咯。”
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啊,雖然心中這樣想,但是又沒有其他的選擇也就沒辦法了。
名爲“瓦米利奧·CD·黑茲”的個人便利屋。
啪啪地拍着桌子主張起完全沒有根據的意見。
完全是和黑茲的人生沒有一絲接點的不可理解的房間。
少年將手上的動作停下,用銳利的眼睛看着黑茲的臉,接着用手拿起了腳邊的槍擺出了指向這邊的姿勢。雖然有些對不起少年,但是無論怎麼看都只能說是門外漢的動作。槍柄的握法錯的離譜,更根本的問題是安全裝置沒打開的話子彈根本射不出來。
雖然是一本正經的意見,但是少女卻無法贊同。
從對話內容來看,被叫做露蝶的人大概是這兩人的長官之類的。應該是個正經的人吧。微妙的既希望如此又不希望如此,畢竟受到審問會很令自己困擾,想到這個就覺得繼續像這樣消耗着時間也不壞。
拿出毅力踏進了房間。和熊貓以及書架把桌子夾在中間的是佔據了房間一角的有着水珠圖案的牀,梳妝檯和壁櫥以及應該是通往洗漱間的帶有木紋的門。門上掛着畫有漫畫風格熊貓的日曆,六月八日被紅筆畫上了圓形的花,還標着“梅的生日”這樣的註釋。房間的正中擺放着小小矮桌和幾張坐墊。所有傢俱都有着一個共同點。
被抓住了。
然後喫點心。
“很好喫對吧?”,少女笑着說。
雲海之上漂浮着的,巨大的人工建築。
這也沒錯,畢竟右腕被手銬拷在了牀腳,兩腳被繩子牢牢的困住,頭上套着的金屬環一半沒入了皮膚中。那個環是“干擾發生器”——一種通過有機芯片向I-Brain送出一定頻率的干擾訊號來妨礙情報控制的對魔法士專用拘束設備。因爲I-Brain還在當機中無法進行處理所以完全搞不清楚,從重量上來考慮的話,應該是妨礙“自我”和“情報之海”進行連接的類型吧。如果是將處理中樞停止那種類型的話,就應該重得無法活動頭部了。
“……啊,什麼啊”,少女無趣的說到,“在稍稍等一下吧,我想露蝶應該要來了。”
“……請不要弄壞啊”,這樣小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被抓住了。
特工門在世界之中四處搜尋,終於鎖定了那名擁有血眼的男人。
——爲啥啊?
各國所持有的情報都只是破碎的片段。而僅憑手中的片段不但完全無法弄清全部的真相,甚至連那是雲還是空罐或者是狗屋都無從判斷。
接着。
距離CITY·新德里東北方向僅僅五百公里的喜馬拉雅山脈上空,海拔高度兩萬兩千米。
黑茲無言地將左手拿着的餅乾放到了嘴裏。
沒有注意到黑茲冒出的疑問,少女快速地在門邊的終端上輸入了密碼。打開鎖之後,有着水珠圖案的門無聲的滑開了。
桌子那邊,編着三股辮的少女在喫餅乾。
——經過了十二年的歲月,“島”再次回到了世界的舞臺之上。
反射性的咬了下去,在咬下去之後腦袋裏浮現出了“毒”這個詞。雖然在洗腦與拷問中使用藥物已經從一百多年前就沒有過了,但是“下面”的常識能不能在這裏通用還無法保證。
認爲終於要開始總攻擊了的黑茲無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從袖口伸出的黑色觸手將槍從少年的手上打落。
陷入了混亂的黑茲慌張地地從嘴裏提出了毫不相干的疑問。
自發現之後又過去一個月的五月二十日,在終於被正式命名爲CITY聯合議會的談判桌上,以新德里軍爲中心對“島”進行全面攻擊的議案被通過了。
少女再次給杯子裏倒滿了茶,稍稍了喝了一點。
少女戲劇性的突然停下了動作,慌張的將口中的東西嚥下,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周圍問到,“什麼什麼?”
小小的肩膀輕輕地顫動着。
用大盤子裝着的堆成山的餅乾就擺在桌子的正中心。在水珠圖案的矮桌上,裝着餅乾的盤子與杯子排列在桌上,已經連手肘都沒地方放了。在桌子前面,黑茲維持着腳被綁住的狀態,靈巧的盤着腿。
少女哼地一聲之後,拿起四塊餅乾放到了嘴裏。
少年和少女如果保持這個狀態的話無論多久事情都不會有進展。雖然一般來說這個情況是開始行動的好機會,但是慣用手和兩腳都被拘束着,I-Brain也還在當機中,順帶連所有裝備都被解除了,還真是想有人能來告訴自己現在能幹得了什麼。而且夾克裏藏着的通信元件也被搜出來了,想要和船進行通訊也不可能了。雖然哈利是自動型的管制系統,但是最初就設定爲了不確認到黑茲的聲音就無法啓動演算機關,所以現在只能永遠被困在廣場的正中。
“不要躲啊!”少女叫着不講道理的要求。
完全沒錯。偏光迷彩輕易被識破之後便發動了魯莽的特攻,結果爲了救敵人而用盡了力量,真是太不像樣了。即使乖乖投降,就那樣當場被處死也不足爲奇,像這個樣子還有閒暇進行思考幾乎已經是奇蹟了。難道是去年秋天的時候在南美的小村子裏將食物分給小孩子而得到的回報?
少女在黑色的連身服之上套着一件白色的無袖外套。臉上帶着充滿幸福的表情,右手毫不停頓地移動,從剛剛開始就在心無旁騖地喫着餅乾。後背上的翅膀已經解除了,現在看上去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但是那個手臂可以在一瞬間化作觸手,所以沒有任何保證不會出現問題。在喫着餅乾的過程中,偶爾的會將手伸向手邊的杯子。杯子中的綠茶似乎是冰的,從杯子上凝結的少許水珠來看,室溫大約有二十度。溫度適當,這就是生命維持系統正在運作的證據。
“呃,所以說”,由於這預料外的反應而困惑地說到,“不進行審問之類的可以嗎?”
杯子有一個是給少女自己的,不可思議的另外還有一個杯子,那是給黑茲的。
毒……
剛剛烤好的餅乾還帶着熱度,甜甜的香味柔和的在口中擴散開來。
最先看到的是在正對着入口的房屋角落裏的白色書桌。雖然是在不用的時候可以收進牆壁中的可收縮式型號,但是在中間最顯眼的位置裝飾着不少有着少女風格的小玩意兒,看來只能是平常就一直保持着放在外面的狀態。緊挨着桌子左側的是一個書架,上面排列着數本包着印有粉色水珠圖案書皮的書。書架最上面擺着一個很美味地喫着竹葉的熊貓布偶。桌子前面擺着的椅子上放着印有粉色水珠圖案的坐墊。再之上,被細心疊好的衣服堆成了珠穆朗瑪峯。外套、連衣裙、短裙、長褲,頂端裝飾着胸罩和短褲。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旁邊的少年害羞得臉都紅了。
茫然的看着左手上的餅乾。
少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等着這邊說出剩下的話。
向着就這樣半張着的嘴裏,少女輕輕地放入了一塊餅乾。
黑茲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爲什麼自己被帶到這種地方,實在是搞不清楚。如果是被帶到牢房還好理解一些,如果是審問室那就更顯而易見了。但是這個地方無論怎麼看都只是居住區域而已。不會是要在這裏面進行審問吧。或者說看上去是私人房間只是個幌子,裏面其實擺滿了審問用的腦內檢查機器之類?
幹嗎突然自我介紹?雖然想這樣子吐槽,但是還是算了。應該就是房門那塊牌子上印着的名字吧。也就是說,這裏單純只是少女的私人房間而已。
“梅纔是笨蛋吧!”少年激動地說,“你在幹什麼呢啊,那傢伙是敵人吧?是該悠閒的喫餅乾的時候嗎?”
“雖然是敵人,但是也不一定是壞人啊,該怎麼說呢……那個……”,少女稍稍的猶豫了一下,“對,是誤會!是不幸的誤會!我明白的喲!這個人絕對是好人!”
少年簡直氣得快發瘋了。
“哇!笨蛋,快住——哇!”
“……LiFangmei?”
從最初的廣場轉三個彎,在被CG藍天照耀下的走廊裏前進了五百米左右之後到達的房間。們的表面印着淡粉色的水珠圖案,在少女眼睛高度的位置設置着一塊印着“李芳美”的牌子。
不說點什麼的話。
嘛,這些事情就算了,問題在於之後。
對於黑茲來說這個狀態實在是糟透了。
“恩!”
少年擺出一副厭煩的表情避開攻擊。
但是一旦集合了一定數量的片段情況就會大相徑庭。確定了片段之間的關聯性以及在整體中的位置之後。就像一副巨大的畫被暴露在衆目之下一般,從缺少的空白部分之中,被歷史黑幕掩蓋的真實就能夠浮現出來。
再一次環視整間屋子之後,簡直令人忘記這裏是在軍事設施之中一樣的真正小孩子房間。雖然連角落都打掃的很乾淨,但是隨處可見的細節中可以窺見十三年時光留下的痕跡。稍有褪色的粉紅色地毯,有着細小傷痕的桌腳,書架上的玩偶也有着多次修補的痕跡。
簡單的說,就像是拼圖遊戲一般。
——————————————————————————
沉默之中,只有咀嚼餅乾的聲音的聲音迴盪着。
……真是麻煩的事情。
“Ludie?”
“……喂”,下定了決心向少女搭話。
不假思索地讀出聲來,少女看起來很高興的點了點頭。
在少女倒上第二杯茶的時間裏,又將三塊餅乾放到了嘴裏。
雙方的主張都有着這樣那樣的理由,CITY·莫斯科的MotherSystem在這六大CITY之中正處於最危險的狀況之下,既然有可能存在爲研究提供新突破口的新資料,那麼即使面對着再大的危險也有入手的價值。另一方面,從CITY·新德里的角度來看,假如“島”展開了攻擊行動,或者“島”的重力控制系統停止而墜落這類事態發生的話,受害可能性最大的就會是位置最接近的自己這方,所以主張立刻展開攻擊也是當然的。
異樣的空間出現在門的另一側。
“和是好人還是壞人完全沒有關係吧,這個笨蛋女!他可是說過要來抓我們啊,和那種傢伙友好相處的話,之後被怎樣對待我可都不管了啊!”隨後又緩和了語氣彷彿安慰一般地說,“喂,果然還是給他換上拘束服之後關進倉庫裏面,再讓露蝶和戒來決定比較好吧?”
而CITY·莫斯科和CITY·新德里幾乎同時到達記錄中地點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黑茲愣住了。
被少年少女抓住的黑茲,當場就被戴上了手銬和干擾發生器帶到了這個房間。
少年突然慌了手腳,困惑地張開嘴卻又因爲不知道說什麼好而放棄了的將視線投向這邊,用帶着殺氣的視線瞪着黑茲。“……隨你便吧”,這樣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後又將視線轉開了。
誰都沒問那種事情。
“……還真是喜歡水珠啊……”
作戰失敗。
從這裏無法用手觸到的房間一角,坐着黑髮的少年。一眼也沒看桌子上的餅乾,只在檢查搜身時從黑茲身上取下來的槍、便攜終端、偏光迷彩以及其他各種裝備。槍就無所謂了,終端和迷彩可是相當昂貴的東西,如果可能的話還是希望能夠完好的取回來。
少女的觸手掃過了零點一秒前少年的頭部還在的位置。
在喫點心。
試作階段的重力控制機關,以及有着暴走危險的實驗體。
總之,這樣下去什麼都做不了.
將手臂交叉在胸前思考至今爲止的狀況。雖然這麼說,不巧的是因爲兩臂被佔用着,“將手臂交叉在胸前”也僅僅是比喻而已。
“是的,飛露蝶,還有”,不情願的指向房間的角落,“那邊的那個是雷小龍,大家都叫他曉。”
“不,並不是那樣……”,沒辦法組織好語言,這個狀況太奇怪了,絕對有什麼地方搞錯了,不過卻沒辦法說出到底是哪裏搞錯了。由於出問題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吐槽。
認真警戒着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白癡。
還沒等說完,少女就抬起了右手。
在充滿少女風格的房間中背對着CG的天空,黑茲和少女一起品嚐着餅乾,啜飲着綠茶。雖然也有在茶水中下毒的手段,不過意識到這個可能性的時候已經把杯子裏的茶全部喝光了,看起來又只是杞人憂天而已。
作戰失敗。
輕輕接觸到舌頭的點心在口中融化。
少女像是感到不可思議一般問到。
對於“島”的處理方法,CITY·莫斯科與CITY·新德里的各持完全對立的看法,莫斯科主張對內部進行詳細的調查,而新德里決然的主張將“島”破壞。
“曉!”少女吊起了眼角,“要幹什麼?多危險啊,笨蛋!”
“……不喜歡喫甜的東西嗎?”
嚥了下去。
“曉是大笨蛋!”眼角稍稍滲出淚水,用觸手前端連續拍打着少年的頭說到,“太過分了,爲什麼要這樣說啊,這個人可是救了我們兩個呀!”
少女笑容滿面的點頭,黑茲也回了一個曖昧的微笑。糟糕,這麼快對話就進行不下去了。想着無論什麼都好只要說點什麼就可以,但是卻想不到什麼像樣的詞句。
而另外四座CITY則得出了“沒有必要刻意打草驚蛇”這一統一的結論。經過調查得到新的有利情報的可能性以及背上新的風險的可能性是五五分。在這種迫切的狀況下不可能去冒險。將一切埋葬在黑暗中是能夠想到的最有效率手段。
疑問突然冒了出來。
“你今年幾歲?”
芳美沒有猶豫地給出了回答。
“十三歲!”
“這樣啊”,姑且和計算一致,“那你是從生下來的時候就住這裏了嗎?”
“那個——”
從對講機中傳來的聲音蓋過了少女的回答。
“啊,來了來了!”芳美跑向門,“露蝶,快點快點!這個人已經已經等的不耐煩了啦!”
纔沒啊!再次想要吐槽,不過還是算了。一位少女從打開的門中走進屋子。雖然和另兩個人比起來稍稍年長,不過距離黑茲的守備範圍還是早了兩年。東亞系的褐色皮膚被黑色的背心與長裙包裹着,淺茶色的長髮柔順的披在背後。
不知道爲什麼,在手裏還拿着攝影機。
不光是拿着,還清楚的將屋子裏的場面拍攝了進去。
這個傢伙就是“露蝶”吧。
正經的展開已經不能指望了。
“——那麼,就開始審問吧!”
到底爲什麼這麼高興啊。芳美高舉拳頭,用充滿活力的聲音宣言着。
將攝像機設置在桌子上,“審問”終於開始了。
“初次見面”,芳美已經移到了牀上,作爲交換的黑衣少女坐在了黑茲面前。
“我是飛露蝶,CITY·北京自治軍技術局特務三課,情報控制能力者開發班所屬的訓練生。請稱呼我爲露蝶就好。”
一口氣說了這些的少女——露蝶禮貌的低下了頭。
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纔好的黑茲只能發出“哈”的笨拙聲音回答。這裏的人還真是喜歡自我介紹啊,這樣想着的時候露蝶抬起頭。
“那”,少女的身子又探出了一些,“中間的CD呢?”
留下了“要進行今後的討論”這樣一句話之後,三人離開了房間。門從外面上了鎖,黑茲的所有裝備及財產也都被拿走就更不用說了。
認爲接下來會是更深入的提問,黑茲擺正了姿勢。
和設想的一樣,頭上設置的干擾發生器是通過切斷和“情報之海”的連接從而阻止發動魔法的簡易型,I-Brain本體還是可以正常運作的。雖然對不起那些人,不過這樣是無法阻止黑茲的。
“那麼,梅”,露蝶拍了一下手,“幫黑茲先生把手銬和繩子解開吧。”
“還有還有!”
“爲什麼?”條件反射性的發出疑問。
“……這樣的話”,戰戰兢兢的提問到,“我的船……會被怎樣?”
沉浸在幸運的心情之中,依次和在場的人握了握手。
一瞬間沒了底地問到,“怎,怎麼了?”
讓意識流過I-Brain進行運作狀態的確認。
……等等。
“沒有所屬CITY,也沒有ID”,稍稍思考了一下又補充道,“不能相信嗎?”
“爲了尋寶,因爲得到了這個島的某處有着莫大的財寶的情報”
那也正是黑茲最在意的一點。
恍然大悟。
“不,既然是非登錄者
的話,您是傭兵嗎?”
封面多次修補過的破舊筆記本上寫着“小美的祕密記錄”這樣的標題。數秒的失神。重新振作起來之後翻開了第一頁。像是用鉛筆花了三秒塗鴉出來的少女自畫像做出鬼臉說着“小龍大笨蛋!”
真的太好了。
爲了避免麻煩,這裏還是隨便糊弄一下吧。
“中間名字而已,沒什麼具體意義。”
話沒能說到最後。
完全搞不懂,想要躲開這視線而看向別處,結果看到芳美趴在牀上饒有趣味地盯着這邊。這邊也不行了。另一邊房間的一角,名叫小龍的少年擺弄着黑茲的裝備,乍看之下像是毫不關心的態度,但是眼睛卻時不時的瞥向這邊。
未來已經連一絲希望都沒有了。
“黑茲”,稍猶豫了一下之後報出了全名,“瓦米利奧·CD·黑茲。”
順帶一提,這種類型的設施對待被抓住的入侵者一般會對腦部進行強制讀取,將記憶完全取出之後再將程序寫入變得一片空白的大腦當作人偶來操縱,或者送入解體工廠分解成資源進行再利用。
小龍砸了一下舌頭,芳美則是大叫着“太好了!”撲向了露蝶。
至少,這個少女說出的是並不恰當的用詞。
在幾個小孩子之間似乎爆發了無聲的轟動。
“自然而然的。”
兩週就來不及了,八天之後這個島就會從地球上消失了。
“不,等等”,帶着一線希望,黑茲問到,“那樣的話你們雖然不能進出,但是還有其他的普通人吧,他們要怎麼出……”
露蝶的臉上第一次閃過了緊張的表情。
“黑茲是姓,瓦米利奧是名。”
(系統檢查完成,全領域正常運作。)
黑茲小聲的說着,小心翼翼的將戰利品取了出來。
離開房間的時候,芳美還揮手說着“請耐心等一等”。
所謂“非登錄者
”是CITY居民對CITY之外的居民用的稱呼,因爲有着歧視的意味所以普通情況下是不用的。實際上CITY的公開文件中沒有“非登錄者
”這個單詞,而是使用“外部居民”來表達。
這些先放一邊。
首先將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都認真的調查一遍,尋找一下有什麼類型攝像頭和竊聽器。雖然頭上帶着干擾發生器,但是像這樣將俘虜放任不管實在是不能想象。一定有某種手段。牀下,桌子上的裝飾物,熊貓的玩偶,既然本來是少女的私人房間,那麼直接藏在傢俱之中的可能性就很低了。既然如此最可疑的就是……
——突然一陣頭暈。
“請不要這麼緊張,僅僅是兩三個簡單的問題而已”,露蝶輕輕的笑着,“首先,請出示一下所屬CITY·以及市民ID。”
“那麼”,少女的提出的疑問打斷了思考,“對這裏展開攻擊的目的是什麼?”
小小的筆記本。
黑茲猶豫了。
如果考慮更詳細的理由,“想要活捉”和“兩個人太弱了”之類還有很多,不過哪個都不準確,而且這個情況下也不認爲那樣的說法能被接受。
“自然而然,是嗎……”,這樣低聲重複着,露蝶閉上了眼睛。
“不會,這樣就足夠了,完全OK!”像這樣不合時代的人權思想現在仍然存在實在令人震驚。看來自我崩壞和去解體工廠都避免了呢。
回過神的時候只覺得臉頰的側面有一股風吹過。
“姑且這還是審問”,露蝶微笑着收回了左手,“能不能認真的回答呢?”
黑茲稍稍感到了失望地回答道。
一瞬間的寂靜。
將耳朵貼在房門上聽着外面的情況。
三雙眼睛同時凝視着黑茲。
“真是抱歉”,露蝶用確實帶着感到抱歉的語氣說到,“雖然可以理解您着急的心情,不過現在還不能釋放黑茲先生。”
“如果沒有本部的許可,我們是沒有辦法打開外部大門的”,露蝶的視線依次看向芳美,小龍以及黑茲,“因爲這裏是隔離實驗設施,而我們是實驗體。”
“……那我什麼時候能從這裏回去呢?”
說出了難以置信的話。
露蝶表示“開玩笑而已”地揮了揮手。
“……目的是調查內部和奪取數據,另外還有實驗樣本的回收。”
“嘛,算是這樣吧。”
迅速默數了一百下之後,黑茲重新開始思考。需要解決的事情像山一樣多,首先無疑是要確保和哈利的聯絡手段,能夠讓船動起來的話就隨時都能離開這種地方。爲了確保逃走手段,不重新認真的調查一下不行呢。
但是露蝶並沒有追問,只是簡單說了句“原來如此”之後就轉移了問題。
啊!果然如此。
經過數秒的思考。
什麼也聽不到。
什麼?
“隨你們喜歡吧”,已經隨便了。
“……那麼。”
“好啦好啦”,露蝶用手堵住了芳美還想要發問的嘴,“失禮了。……那麼該怎麼稱呼黑茲先生纔好呢?”
將筆記本放回原處之後,額頭上流過一滴冷汗。
“Bingo!”
“不和戒商量一下不行呢,我想大概會消去這裏的記憶之後被強制驅逐吧。‘基於地球聯合憲章的人道對應’這則講義中學過不是嗎?”
“不會,這樣就足夠了,完全OK!”問題解決。這就是所謂的真誠相待吧。至於欠款的問題就等離開這裏之後再慢慢考慮好了。活着實在是太美好了。
還以爲突然問出什麼奇怪的問題。
“我想會是這樣”,露蝶這樣說着,“不過很抱歉,在這之上的讓步就……”
本部是什麼?這個疑問在這個時刻黑茲並沒有意識到。
帶着微笑的表情期待地看着黑茲。
“真的?”黑茲不假思索的問到。
聽到這,少女的表情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禮貌地揮手錶示回應,結果招來小龍滿殺意的視線。
這個時候該如何是好連自己也完全搞不明白了。黑茲放棄了房間的調查,開始進行下一項作業。
在感到高興的同時也注意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雖然是可以想到的質問,但也是最難以應付的問題。在還不清楚這裏狀況的情況下,可不想大意地說出不該說的。
芳美靠近過來迅速地解開了手銬和繩子,黑茲活動了一下手腕露出了“太好了”的笑容。
“這個嘛”,露蝶稍稍思考了一下,“下一次的定期報告是在兩週後,應該會在那之後吧。”
雖然這樣回答,卻產生了疑問。
看來這個時候該報上自己的名字。
將梳妝檯拉開之後發現,在後面貼着薄薄的物體。
“那麼黑茲先生”,露蝶擺正了姿勢宣言到,“審問開始。”
“……好吧。”
將黑茲的頭全部吞進去的嘴從外到內都像是將夜晚的黑暗濃縮了一般的漆黑,銳利的牙齒像水銀一般閃着光。眼睛鼻子耳朵任何一樣都沒有,只有從喉嚨下伸出的線線延伸到眼前這個少女的袖口中。
“嗯?”露蝶睜開了眼睛,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對芳美說,“是啊……這裏怎麼說也是國家機密的研究機關,入侵者就送回黑暗之中……”
相當不好的預感。
“當然”,露蝶毫不猶豫的作出了回答,“到時候會還給你,雖然會在記錄上做些處理,但是這完全沒有不合適不是嗎?”
原來還沒開始啊,依然想這樣吐槽,依然放棄了。還是先老老實實地順着他們來吧。
像是耐心的思考着什麼。
——巨大的雙顎發出了“嘰”的低鳴。
“瓦米利奧·CD·黑茲”,芳美瞳孔閃着光的探出身子,“哪個是姓,哪個是名字呢?”
“那麼,無論是處置還是什麼的就儘快開始吧,進行記憶領域操作的話三小時……”
一滴冷汗順着臉頰流下。轉動頭部緩緩地看向背後。
“吶,露蝶……”,芳美不安地說,“這個人要怎麼辦?”
“這裏除了我們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果然,露蝶說出了最不想聽到的事情,“數據分析由本部進行,生活管理則全部由電腦進行管理。……我們從來到這裏之後就一次都沒有出去過了。”
“再問另外一個問題”,瞥了芳美和小龍一眼之後繼續問道,“爲什麼救了那兩個人?”
不假思索地給出了適當的回答。
輕輕的敲門也沒有反應,看來確實沒有人。
看來自己被信任着。
——這個人絕對是個好人!
一想到少女的表情,心裏就產生出了罪惡感。
撩起腦後亂糟糟的頭髮,單憑指尖來感覺唯一與其他不同的一根,長度約五公分的柔軟的針狀演算單元。將以防萬一而藏在頭髮中的極細的那根針取了出來叼在嘴裏。
一邊注意着不把針弄掉,一邊最大限度地睜開右眼。左手的食指從眼球與眼窩的縫隙中輕易的伸了進去。
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輕輕地活動指尖將眼球挖出,用左手接住。缺少色素而特有的血紅色,輕輕握住的時候能感覺到意外的柔軟。這是由活體細胞培養而成的義眼,比真正的眼睛還要像真貨就是最大的特點。
一隻手這樣拿着眼球,另外一隻手拿住了針。
“像這種隱藏方法也沒問題。”
針刺上去的瞬間,義眼稍稍的產生了些熱度。
針的表面刻着細微的論理迴路,就是所謂通過幾何模式有機組合起來的情報體,對眼球的分子結構進行改寫。有着鮮活彈性的義眼僅僅經過了數秒就變化成爲了半透明玻璃狀的物體。
玻璃球清脆的裂成了兩半。
裏面幾片一公分見方的芯片收成一束。選出一片放在手心,其他的則收進了夾克中。
啓動表面的偏光迷彩,芯片立刻和周圍皮膚的顏色融爲一體變得看不到了。
“工作咯工作咯。”
取下眼球上的針,將恢復成原狀的義眼放回眼窩。站起身將手按到門上,芯片開始了輕微的震動,從震動中可以知道們的對面是空洞的空間。
接着手沿着門緩緩滑過,從門換到牆壁的時候震動頻率也跟着發生了變化。輕輕用指甲敲了敲牆壁之後發出了鈍響。看來壁紙之下應該是強化碳材,想要打破這堵牆看來相當困難。
沿着牆壁轉過一週之後是地板,同樣也是相當硬質的反應。剩下的只有天花板了。
“……嗯?”
用擔心的表情拿起了枕邊的鏡子看着。用手撩起擋住了眼睛的乳白色劉海之後能夠看到映在鏡子之中的一張十七歲少年的臉,削瘦的臉頰,蒼白的皮膚,血色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錯覺,覺得今天的氣色顯得不錯。
簡單地回應着搭檔擔心的聲音,黑茲稍稍嘆了口氣,坐在登船梯的中間隨意地看着下面。近三個小時之前撒落在最初降落的廣場上的玻璃碎片已經被清除了,表面上也找不到戰鬥的痕跡了。
將重放裝置的插頭連接到牀邊的顯示器上,輸入了軌跡編號之後將有問題的場面通過顯示器播放出來。
破壞牆壁這個手段還是放棄好了,那麼接下來的行動目標立刻就明確了。頭腦中想到的是“確保逃脫路線”,十分簡單直接的方案。
露蝶側起了頭。
今天還沒有任何人來。
露蝶苦笑着將空瓶放回了口袋。
“那兩個人的反應呢?”
露蝶嗯的作出了似懂非懂的回答之後,從口袋裏取出了小小的藥瓶。
“今天也是這麼厲害的顏色啊!”戒將露蝶親手製作的藥丸放到掌心,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口中,“……不太難喫?”
‘黑茲的的演算速度最初就已經包括進去了’,毫不留情的說着,‘而且最根本的,從裏面破壞的話船就會一同被埋在碎片底下了。’
“嘛,這件事情再慢慢考慮吧”,說着將影像碟片取出交給了露蝶。“那麼,能夠信任嗎?”
有誰在走廊裏氣勢洶洶的跑着。
一邊這麼說着,一邊用攝像機完整地拍下了兩個人的樣子。
那是不可能的。“絕對情報防禦”展開的防護,對於能夠放進人類大腦尺寸的I-Brain來說是絕對無法突破的,這個大小的演算單元能夠達到的最高演算速度還比不上打破“絕對情報防禦”所需要的最低限度,這是能夠用理論證明的“定理”,不是單憑技術力和精神論可以解釋的問題。
在訓練場也看到過類似的方形構造,不過裏面是什麼樣的還完全不清楚。
門的對面響起了華麗的剎車聲。
沒有考慮到連船一起被關起來的可能性真是失敗。
“和那個人好好相處之類火上澆油的話我認爲還是不要說更好。”
“好啦好啦”,露蝶只能露出苦笑,“要好好合作,快點完成噢,因爲和戒說明之後還要進行會議呢。”
腦內時鐘告知現在是“兩點三十五分”。
“是——”,雖然小龍和芳美同時回答道,但是兩人果然還是激烈的對視着。即使如此兩人還是協力抱起了和身高相近的花瓶。與其說是搖晃着倒不如說是兩個人完全不搭調地終於抱着花瓶進入了旁邊的供水室。
“這個是?”
“……啊”
黑茲輕輕地打了個響指,開始了取下卷門的作業。
“魔法”並不是超自然現象,而是由抽象代數、理論物理以及大腦生理學支配的純粹的理論體系。
I-Brain的內部構造至少從功能性來說的話可以認爲和普通的個人電腦相似。從記憶區域之中調出程序,在中央演算單元
內運算,從輸出端口輸出到“情報之海”,魔法便成立了。
“就是啊!聽我說聽我說,那可是相——當不得了呢!”
——————————————————————————
茫然的兩人。
‘——真是的,還以爲是發生了什麼’,機械合成的帶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從船外揚聲器中傳了出來,‘雖然黑茲你無謀的行動不是今天才開始了,不過光是這一次可就讓壽命大大縮短了。’
“梅呢?”露蝶問到。
在碟片重放結束的同時,戒取下了脖子上的有機芯片,不過用I-Brain將數據完整的讀取出來實際只用了三秒。
還好今天依然無事地醒來了。
“這樣啊。”
發出暗淡光澤的鈦合金表面刻着精巧的論理迴路。
從少女的房間進入通風管道前進了三十分鐘後黑茲終於抵達了這裏。真是既漫長又危險的道路啊。筆直平坦的部分只有最初的二十米,在那之後便是蜿蜒曲折,充滿了岔路和死路。途中甚至還被遇到的掃除機器人用20mm子彈攻擊。<譯者注:使用20mm口徑的武器對於單兵攜帶來說極其困難,二戰前一般用於對戰車機關槍中。二戰後隨着戰車性能的提高,這種機槍就失去了作用,20mm子彈開始運用於反器材狙擊步槍中。>
“纔剛醒”,一把抱住芳美纖細的身體制止了她,“……真難得啊,梅竟然會遲到,發生什麼了?”
我還真是相當努力了。
上方一百米處的玻璃天棚正中由黑茲弄出來的大洞大開着,洞周圍爬着無數的小型機器人正在對破損的地方進行修復。那個樣子就像是在搬運食物的螞蟻。
——————————————————————————
正這麼想着,像是地鳴一般的腳步聲傳進了戒的耳朵。
突然被攬住了脖子,芳美髮出了悲鳴。攬住芳美的是露蝶。即使芳美再如何吵鬧,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腳步聲,該說真是了不起嗎?
黑茲鬱悶地看着被厚重的隔斷封鎖的天空。
“梅來說的話就太長了所以不行”,露蝶將芳美像小貓一樣提了起來放到了房間的角落,“梅和曉就一邊打掃房間一邊見習就好了。”
下一個瞬間響起了小小的聲音,觸手和利爪的輪廓崩潰了。
就在這裏,戒將暫停了影像。
戒將大腿上的終端以及牀邊的顯示器相互進行比較,嘴裏發出了“唔”的聲音。
就像是刻意等兩個人離開一樣,露蝶開口了。
“恩”露蝶點了點頭。
男子閃過之後,兩人的攻擊襲向了對方的頭部。
“就如所見的一樣”,露蝶看着終端嘆了口氣,“沒有能力調查的必要呢,雖然運算速度很驚人,但是I-Brain之中的記憶區域僅有百分之二,也沒有外部出力端口。像這個樣子,除了預測演算之外就什麼都做不了。……那個人的I-Brain完全是缺陷品。”
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瓶中僅裝着一顆,看上去就有毒的紫色藥丸。
“那是當然了。”
供水室的門時機完美的打開了,不知爲何滿臉不爽的小龍走了進來。
“沒什麼!”小龍氣得連耳根都紅了。
接過遞過來的數據碟片,戒在小小的畫面上調出了黑茲I-Brain的分析結果。
“姑且從干擾發生器中得到了數據,這個——”
“……原來如此。”
在門打開的瞬間,編着三股辮的少女跳進了屋子。
再一次深深的嘆了口氣,黑茲抬起了視線。
今天戰鬥實驗的最後一幕。
“……爲什麼生氣了?”露蝶提出了顯得有些多餘的問題。
將裝飾板取下之後可以看到百葉窗。鈦合金的金屬網之後有着昏暗的通風管道。
“……該死的”,黑茲站了起來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首先還是得補充一下被取走的裝備纔行。”
慎重的用手指摸索尋找着接縫之類的地方。
每天到了這個時候都會來看望的。芳美,小龍以及露蝶都會準時在戒醒來的這個時間,帶着花,點心以及攝影機來找他報告今天發生的事情,特別是芳美,一秒鐘的遲到都沒有出現過。
——一想到結果是這個慘樣,就超過了憤怒而產生了想哭的感覺。
不對勁。
“那面牆你認爲能打破嗎?”抱着些許的期待問到。
不是“藍色”而是“鉛色”。
“……什麼啊?這個”,未經思考就皺起了眉毛。
“啊,抱歉抱歉”,真是意外的遲鈍呢,戒苦笑着,“曉生氣的理由可不是那樣啊,應該就是像麻疹那樣的東西吧。”<譯者注:原文爲“はしかみたいなものかな”,估計可以理解爲“小孩子都會經歷的煩惱”之類的>
從治療室的牀上起身,戒蒼元輕輕地嘆了口氣。
但是這個人實際上……
將巨大的花瓶拉回原來的位置,用手粗暴地放入了新的花。
在到了天花板角落的某個位置反應發生了變化。薄薄的一層隔板之後有一個大概五十公分的四方空間。不知道能否去到更深處。
但是這個I-Brain缺少使用“魔法”所需的必備要素。無論擁有多麼優秀的演算能力,如果沒有相應的程序就無法發揮作爲電腦的作用。
“還是搞不明白啊”,戒拿起了枕邊的終端,“取得I-Brain的數據了嗎?”
如果I-Brain沒有再啓動的話肯定會死掉。
“由我來打飛的話……”
“那個嘛,還不清楚。不過……”,露蝶稍稍頓了一下,靦腆地說,“那樣大概就是所謂的‘好人’吧。”
聽了露蝶這句話之後,小龍將入口旁花瓶裏之前的花取了出來。而芳美這是向這邊惡作劇吐了吐舌頭。
“……什麼?”
而戒只是眯起眼睛看着這一切。
“抱歉,我遲到了!”大叫着跑向牀邊,兩臂大大的張開抱了過來,“戒,已經醒了嗎?”
“Bingo……是嗎?”
而在那透明天棚更之上的被切開的圓形天空被染上了鉛色。
但是今天連腳步聲都沒有聽到。
‘恐怕是不可能做到的’,哈利的聲音中完全沒有一絲的幹勁,‘從外圈的構造推測厚度最少有五米。表面加上了論理迴路,可以想到由管理系統進行了情報強化,憑這艘船的裝備是無法對抗的。’
“發生了什麼是吧?”
但是顯示器中的男子做到了不可能的事情。
怎麼回事?只有一個人?
“梅看上去似乎相當中意,曉嘛……”,露蝶擺出了爲難的表情,“不知爲何似乎很不喜歡,不過保持警惕是理所當然的……喂,爲什麼要笑啊?”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很厲害啊,這個”,接着抬起頭看着露蝶說到,“這是怎樣的能力呢?”
臉上是一副和剛纔截然相反的認真表情。
睜開眼睛之後,天花板的燈光顯得過於耀眼了。
“給,今天的份。特製合劑喲。”
“看來變得有些有趣了呢”,說着更換了攝影機的碟片,“暫且先來看下這個吧。”
“雖然我認爲應該是情報構造體攻擊的一種”,露蝶像是要喫掉這個畫面一般緊盯着屏幕,“但是能夠突破‘絕對情報防禦’的攻擊……”
“自己的房間”,小龍沒有轉身,只是不耐煩的答道,“因爲很在意,所以去看看情況。”
芳美和小龍對穿着紅色夾克的男子發動了攻擊。
手上的點滴針管已經換成了新的。輕輕地轉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雖然這幾天身體的狀況還不能令人滿意,但是今天醒來之後難得有比較清爽的感覺。即使如此,每天醒着的時間只能有四小時這個情況依然沒有改變。
‘我該幹什麼?’
“去做演算機關的運作測試之類的吧。”
‘瞭解’,作出回答之後哈利便進入了沉默。用人類的來比喻的話就是進入了睡眠狀態,一旦進入了這個狀態,不輸入緊急代碼的話不到二十四小時是不會醒來的。
登上了梯子進入船內。在通過了密封門的瞬間空氣發生了變化,在被幹燥到極限的寒冷冷空氣之中混雜着些微臭氧的異味。這是在一堵牆之後等待着黑茲指示的巨型電腦發出的吐息。
從入口筆直前進了不足十米就到達了一個T字形路口,向左是操縱室,向右是居住區。全長一百五十米的船體由於大部分都被演算機關佔據着,HunterPigeon的居住區僅僅只有六個單人房間,不過由於只有黑茲一個人使用,所以還是顯得過分寬廣了。一個房間是自己的私人房間,一個房間當作儲物間,剩下的四個房間還是空着的。黑茲沒有猶豫的將手伸向被當作儲物間的房門。
這個瞬間。
“嗯?”
似乎聽到了某種聲音,黑茲返回了走廊。
細微的,和換氣扇旋轉時的音量差不多。
聽起來像是踏上登機梯的聲音。
屏住呼吸等待着。
沒有變化。
“……是錯覺吧。”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打開了門。
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看到這個房間的狀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將並不寬的房間完全填滿,在視線之中盡是箱子,箱子,箱子。已經壘到了天花板的各種各樣的箱子爲了保證受到衝擊也不會倒下而用繩子固定住。哪一個箱子裏面裝了什麼,甚至是從何時開始就堆放在這裏了,作爲管理者的黑茲自己都搞不清楚。最近的東西都放在門口,僅僅記住這些就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記得備用的通信元件就在這個裏面……”
黑茲坐到了地板上打開了最近的箱子,雖然大部分都是小東西,但是其中也有着需要黑茲兩手才能拿起來的大件物品。光是調查這一個箱子似乎就要用一個小時,如果在這個箱子裏沒有找到需要的東西的話會如何,因爲會讓精神健康惡化所以就先不考慮了。
暫時沉默的在箱子中翻弄着。
“但是這是怎麼搞的啊。”
爲什麼道歉?在心裏這樣默默的吐槽。和這個少女說話連感覺都快發狂了,真是既麻煩又無奈。既然是捉住了打算逃走的俘虜,那麼態度也該更了不起一點吧。
芳美稍微想了一下。
“如果那麼做的話就不能成爲朋友了啊。”
比大戰爆發前的大氣控制衛星暴走更早的時候,人類文明到達了頂點的時代。
“六月八日,就要十四歲了!”
“……嘛,先把這個喝了吧。”
“呃,那麼”,芳美又指着將手放在少年少年肩膀上的中年男女,“這兩個人是爺爺和奶奶嗎?”
“生日的紀念照片”,從芳美的頭上看着照片,“是十二年前,我才八歲的時候。”
芳美“恩”地點了點頭之後再次將實現移回照片。
“那”,芳美指着正中的少年,“這個小小的就是黑茲?”
“當然知道啊,那種事情”,少女自信的挺起胸說到,“全部兩千零四十八座!”
芳美注意到了寫在空白位置的文字。
“呃……爲什麼你會來這?”
“總之已經給房間的鎖設置了‘不能進來’的命令,所以黑茲不見了的事情應該還沒有別人知道。”
“好好聽人說話!”
通信元件這個詞還沒有說完,黑茲定在了那裏。
芳美稍稍考慮了一下。
一個假設浮現在黑茲的腦海中。
“難道說要舉辦聚會嗎?”
芳美再次喝了一口咖啡。
用紙杯倒了一杯咖啡放在了少女面前。
“……你啊,難道不是來抓我的嗎?”
突然後面傳來了聲音。
“恩,大家都和我一樣是生在北京的孤兒……啊,不對。”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摩擦着背部。
“沒有嗎?”
緊接着臉上露出了快哭出來了似的表情。
將芳美所說明的內容提煉之後就是這樣。
身體就這樣僵硬着轉了過來。
“誰和誰?”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不過還是要問一下。
“那除你之外的三人也……”
“是這樣啊”,芳美將照片還給了黑茲,“因爲我沒有父親和母親,所以有點羨慕呢。”
芳美感到不可思議地側着頭。
“本來只是想稍稍嚇唬一下的,沒想到會是這樣。”
某種意義來說,這是正確的。
“恩”,芳美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也僅僅是聽說而已,似乎是在CITY·北京當軍人呢,而且聽說和曉的父親似乎關係不好……誒,怎麼了?”
接着這樣說到。
“啊,抱歉……那個。”
一時間沒能明白到底說了什麼。
“……那個親戚。”
如果是那樣的話,也就是說在剛生下來的不滿一歲的嬰兒時期就接受了植入I-Brain的手術嗎?還是可以想象的。那個時候的研究機關盡是些無法無天的組織。會作出這種事情也並不稀奇。
趁着芳美停下的時機提出了疑問。
離開關着黑茲的房間之後,三人一起爲了另一位名叫“戒”的同伴商量所以前往醫務室。聽起來雖然戒和露蝶是同歲,但是因爲身體很虛弱所以不能從醫務室的牀上離開的樣子。到達醫務室之後芳美開始打掃衛生,中途因爲很在意黑茲的情況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間,於是發現黑茲不見了。調查過房間之後注意到通風口的有異常,之後便慌張地趕來“中央訓練場”這裏了。實際上黑茲通過的通風管道是芳美爲了在沒有訓練的時候得到花草而一直利用的祕密通道。
最後的問題沒能進入黑茲的耳朵。
“——沒有被掃除機器人發現真是太好了呢”,芳美指着黑茲頭上的干擾發生器說着,“雖然我因爲能夠使用魔法所以沒關係,不過它們發現會動的東西就會立刻進行槍擊可是非常危險的呢。”
“黑茲和我呀。”
“爲什麼我要和你做朋友啊?”
以古舊的跑道爲背景,從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到八十歲以上的老人,一共二十三名男女想着鏡頭展露着笑容。被這些大人包圍着,在畫面的正中最先的位置站着一名紅髮的少年。周圍的人都是身穿沾滿污漬的衣服,只有他一個人打扮整潔的伸展着小小的身體,雖然表情因爲緊張而顯得僵硬,但是依然帶着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在這羣人的背後,照片的角落中,被漆成鮮紅的飛行艦艇也被拍了進來。
“嗯”芳美輕輕地點了點頭,“……不過如果不在晚飯前回去,被露蝶和曉發現的話,這次說不定就會被‘葬送到黑暗中’了呢。”
“嗯?”
“恩,朋友。”
芳美嚇了一跳,停下了伸出去的手。
地球上存在着一共兩千零四十八個CITY。
黑茲無言地點頭。
“恩,是的”,的確那個時候的黑茲比眼前的少女要矮一個頭的高度。
“不,是老爹老媽。”
“——不是不是!我可是有確實的父親和母親的!只是在生下我之後就生病去世了而已!”
“喂喂!這個……”
注意到了牆上掛着的一張照片,立刻用像要把椅子踢飛的氣勢靠了過去。
“纔不是嗯吧。你到底清不清楚?我可是侵入者,而且還是俘虜,像這個樣子正準備逃走,而被你發現了啊!”爲什麼我要做這種細緻入微的說明啊,黑茲這樣想着。“聽好了,這種情況下的應對手段就是要不顧一切手段的剝奪我這邊的戰鬥能力,如果無法做到的話就先觀察我這邊到底要幹什麼……”
“回到房間之後發現黑茲不見了嚇了一大跳,不過想到如果被露蝶、小龍或者戒知道了就不好了。……啊!戒他是……”
終於意識到她並不是在開玩笑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十秒了。
又說出了意義不明的發言。
芳美晃着腦袋,迅速的揮動雙手訂正黑茲的誤解。
“看了不就明白了嘛,在找東西啊。備用的通……”
——黑茲終於理解了現在的狀況。
“——在幹什麼呢?”
儲物間隔壁的自己的房間,黑茲坐在了桌子前擺出了單手托腮的姿勢。對面的芳美不停地搖晃着包裹在襪子之中的雙腳,喝着甜度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咖啡。黑茲用的椅子對芳美來說似乎顯得過於巨大了,她的腳尖都無法碰到地板。雖然只有咖啡顯得有些單調,但是這艘船裏沒有準備茶點。主要是考慮到很容易灑出來,而且魷魚乾米果之類和咖啡也不搭調……
黑茲茫然的盯着芳美的臉。
坐在桌子前像是犯了什麼大錯的芳美聽到黑茲的話之後終於抬起了頭。稍稍喝了一點咖啡之後皺着眉頭說到,“好苦”。無奈之下黑茲遞出了牛奶和砂糖,少女愉快地接了過去。
“吶,芳美”,爲了確認這個假設而向少女問道,“你知道有幾座CITY嗎?”
“那個親戚現在依然活着嗎?”
“——不要碰!”黑茲反射性的叫了出來。
“……哦”,雖然沒有多少興趣,不過出於禮貌還是問一下吧,“什麼時候?”
黑茲一下子挺直了腰。
芳美立刻露出了令人以爲剛纔都是幻覺一般的微笑接過了照片。
“爸爸和媽媽啊……現在,怎麼樣了?”
將合成肉的罐頭與古董級的音樂碟片放到一起這種事情,我真是腦子進水了。
“啊,不,那個,什麼……”,黑茲慌張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將照片取了下來交給少女。“因爲是古老的照片了,小心一點拿着。”
“這樣啊”,明顯表示失望的芳美突然又提高了聲音,“啊!”
“記得曉還有位關係很遠的親戚,現在應該還住在CITY·北京。”
面對唐突的質問,少女眨了眨眼。
“——公元二一八七年十二月四日……‘空賊HunterPigeon’”,抬起視線看着黑茲問到,“這個是?”
只能笑着矇混過去了呢。對於“本來就無法使用魔法”的黑茲來說,這種類型的干擾發生器只能說是毫無意義。不過先瞞着這些裝作不能使用力量的話,應該會對以後的行動有所幫助。
說起來,印象中似乎在日曆上用花標出來了。和莫斯科軍的攻擊是在同一天還真是充滿諷刺味道。
“是那樣的?”
“等等等等”,這傢伙到底有沒有要說明的打算?“冷靜一點,就從離開房間開始按順序說明吧。”
一滴冷汗流過臉頰。
“嗯?”
等等……
“誒?”
“你在想些什麼?”
“……不可能有吧,那種東西”,這又不是戰前的客機。
“十年前就死了”,這樣說了之後又立刻補充道,“嘛,不知道該不該說是幸運,都是自然去世的。”
“生日!”芳美突然叫了出來,“那個,我也快要過生日咯!”
米果什麼的完全無所謂。
芳美沒有回答,只是好奇地看了看房間。
完全搞不懂。
無數的黑色觸手扭動着。
“黑茲也是嗎?聚會。”
也就是說,這個少女在替黑茲感到擔心。
“……有模擬體感電影之類的東西嗎?”
“啊,這樣啊”,通過遺傳因子合成而誕生的先天性魔法士理所當然的是沒有雙親的。“嘛,雖然是通過遺傳因子合成而誕生的,不過又不是怪物……”
“朋友?”
“對不起!”,聽到鄭重地道歉之後芳美突然低下頭。
——————————————————————————
大戰後殘存下來的CITY一共有七座,而在CITY·神戶已經毀滅的公元二一九八年六月的現在,地球上還有六座CITY存在着。
柏林、倫敦、馬薩諸塞、新德里、莫斯科以及新加坡。
名爲北京的CITY已經不存在於地球上了。
適當地在資料庫中搜索“CITY·北京”就可以知道了。
而檢索結果毫無疑問會記錄着:
公元二一八七年十月六日,因核融合爐暴走而毀滅。這樣。
——————————————————————————
在原本被當作倉庫使用的煞風景房間中被搬入了鋼管牀和小桌子,被擺在角落的桌子上放着黑茲的便攜終端。從記錄來看似乎並沒有被讀取,而且就算被讀取,也沒有能解決這種事態的數據。而且遺憾的,其他裝備並沒有還回來。
幸運的是,黑茲不見的那不到三小時空白另外三人並沒有注意到。芳美也沒對其他人說起通道以及黑茲和哈利接觸的事情,只是說黑茲一直在充滿少女氣息的房間裏和芳美玩兒而已。
結果一直被充滿殺意的視線盯着就別提了。
晚飯完全連味道都沒嚐到就灌入喉嚨,接着不容分說的被送進了浴室。在明顯出於嗜好的逼迫下換了衣服之後被“押送”到了這個房間,從門外上了鎖之後,終於只剩下黑茲一個人了。
回到一個人獨處後,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接二連三的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在散發着嶄新牀單味道的牀上躺下,黑茲恍惚的盯着天花板。
散亂的拼圖碎片逐漸在腦中拼了起來。
芳美不知道CITY·北京毀滅的事情。不止如此,大戰的爆發也好,天氣控制衛星的暴走事故也好,人類瀕臨滅亡也好,這一切也都不知道。
“我出去之後想幹的事情有很多很多。”
這樣說着,少女笑了。
……這裏的時間,停止在了公元二一八六年。
這樣想的話,對自己這種只能說是天真的處理方法也就說的通了。這個島建成的時候正是CITY體制全盛的時代,“戰爭”被當作各CITY宣示自己威信的“競技”而遵循着地球聯合議會定下的嚴謹的規則進行。對俘虜的虐待行爲被當作是最不光彩的事情,各個CITY都嚴格進行着人道的處理方法。順帶一提“非登錄者
”這一詞彙是在CITY中生活的人對在外部生活的人的總稱,在戰前是被普通使用着的。
心臟激動的怦怦直跳,今晚看來無法入睡了。
黑茲從牀上跳起來撓了撓頭。本來是打算最有效率地思考,但是還是不斷想到多餘的事情。沒想到僅僅經過了數個小時就受到了這羣人的毒害而變得這麼感傷。
那個時候,並沒有仔細的追究。
好奇怪啊。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一點十五分。
在撲到牀上的途中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果那麼做的話就不能成爲朋友了啊。
一定是在連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使用了魔法。
到天亮爲止還有五個小時多一點。
這種時候就該睡覺。
另外從本國傳來的一個月一次的定期報告。
如果明天能快點到來就好了。
……我做出了變換身體構造的命令了嗎?
從枕邊捲起鬧鐘的觸手不用說,是從自己的右肘伸出的。
再一次小聲的唸叨着。
太好啦!
——這樣想着的同時也注意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如果黑茲的預想正確的話,恐怕是管理系統內部進行處理的架空通信。是最初就打算如此還是爲了防止在和本國的聯絡斷絕之後引起內部混亂而採取的緊急處理則無法判斷了。多虧如此,少女等人依靠定期從外部來的通訊在這個被歷史所遺忘的島上,僅僅四個人生活了十幾年。
“……和我沒有關係。”
不是考慮這些多餘事情的時候了,從明天開始可就要忙起來了。首先是調查打開隔離牆的手段,確保逃脫路徑。因此這裏系統的詳細構造和數據是必要的。這些完成了之後在能夠逃脫的限度內收集情報。外面世界的情勢和真正的歷史看來是不能提起的話題。雖然一放鬆可能就會不小心忘記,封閉在這裏的可是有着暴走可能性的危險樣本。如果帶回去安全的樣本報酬就能追加三百萬,如果不是的話,很遺憾地就不能帶回去。
稍稍思考了一下,調出了I-Brain之前的記錄。
用被子把頭矇住,黑茲閉上了眼睛。
但是。
現在是幾點了?
拼命保密確實是值得的,果然好有趣。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遇上“外面”的人。明天要問些什麼,要說些什麼這樣的事情在頭腦中不斷盤旋着。
有什麼遺憾的?
將鬧鐘重新放回枕邊,再次蓋好了被子。
“……嘛,算了。”
相信着有人說出“已經可以出去了”那一天的到來。
這樣想着的時候熊貓模樣的鬧鐘已經出現在眼前。
少女的聲音在頭腦中響起。
拼死的壓住聲音,但是終於還是無法忍耐了,從頭到腳包裹在被子裏的芳美嘻嘻的笑着。
將鬧鐘捲起來的黑色觸手。
——————————————————————————
“……嘛,和我是完全沒有關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