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④ 告白吧!峯音十季子
《EX!》 · 織田兄第 · 2.1萬 字
「……完成,了……」
在夜晚的第一格鬥技場裏。
一如往常的,單獨一個人留在格鬥技場裏,努力自我鍛練的峯音十季子終於迎向期待已久的這一瞬間。
大約在一個月前,《A R E S》的戰士。藏方宗治讓她嚐到的敗北——
爲了拭去那時刻畫在自己身體裏的巨大無力戚,她不斷挑戰、鍛練、並且精練自己的技術,今天在這裏得到了成果。
那就是,只屬於峯音十季子的《光之力場》
這並非是模仿其它人,而是在充分理解基本形式《能量圈》的特性下,再加上自已獨特的想法,反覆琢磨之後所得到的,不管在各種情況下都能夠期待它效果的技巧。
完成得有點趕,要稱呼這技巧爲「原創」也是有些愚蠢可笑……不過這個技巧,無庸置疑地就是寄宿在自身當中的「全新力量的可能性」。
「太好了……我做到了……!」
親手創造,方纔就發揮出它所擁有的效力的《光之力場》,讓人實際感受到驚訝,還有超乎驚訝之上的喜悅,十季子整個人隨意地倒在木地板上。
「呵……呵呵……」
滿溢的感情,感覺就好像要爆發出來的樣子。
把手腳伸長呈大字形,直接像是在撒嬌似的不住舞動手腳……接着,則是以震耳欲聾的巨大笑聲作結。
這絕對不會表現給認識十季子平常模樣的人看的活潑模樣,加上從廣大的格鬥技設施反射回來的笑聲又讓她自己覺得格外怪異,從中又再次引發新的笑聲。
「,
…呼。」
一陣胡鬧之後,她現在仍舊維持大字型的姿勢,仰望着高高在上、只點亮了最低限度燈光的天花板。
不斷地用眼睛追尋着被複雜地組合起來的鋼骨,還有鋼骨深處明顯可見的每一條空調用管線,她不知不覺想起了直到最近都以「那裏」爲目標練習跳躍的男學生。
「……大和,學弟。」
她輕輕說出這個名字。
「……是嗎?」
那理所當然的,對於給與她想到「新技巧」契機的大和一哉,她也必須要表達那份感謝的想法吧?
「啊……你果然知道啊?」
「可以啊!你完成了一個好技巧喔!用起來好像很順手,就像那傢伙說的一樣,是屬於特別能在團隊合作下發揮效果那一類的技巧呢!」
「是啊,辛苦你了!」
「羽羽羽羽月月月月月你你你你——!」
緊接着,羽月以浮在半空中的狀態拚命加以說明。
「你、你你你……到、到底從什麼時候起就待在那裏L-: l
雖然覺得不甘心,但她還是坦白地評論起這個讓她覺得只有優點的『新技巧』,並且將評語告訴十季子。
「嗚哇,你爲什麼變身啊?」
看到古森羽月從自己上方突出的觀賞空間冒出頭來回答,十季子動搖得有如心臟就快要停止了,而且—
「…忘掉吧。」
「忘掉吧!羽月。」
「那個,以你來看…如何呢?」
這個攻勢,正有如風暴一般猛烈。
「不過啊,只有這件事我可以確定。」
「怎麼會……是,是羽月!!」
從不斷加重的力道里感覺到非比尋常的跡象,羽月隨即揮開十季子的手臂,並且立刻跳向後方。
「我、我騙你的。我只是想稍微開你個玩笑而已啦!我除了你完成技巧之外,什麼都沒看到!」
抬頭看着掛在牆上的時鐘,思緒不停奔馳。
「羽月……」
「唔,我是從那裏開始聽的呢……」
大概是肚子裏的蟲子對浮現在腦海裏的那些料理有反應了吧?
「喔呵……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可別小看我啊,十季子。關於光之力場,我的經驗可是比你稍微多了一點。那個時候大和的想法裏到底隱藏了多大的可能性,我也是有注意到的——不過呀,我真的是沒有想到『那麼貪心的手段』啊!」
「謝謝你,羽月。這個也是託你爲我帶來了《光之力場》這個選項的福呢。」
她立刻一躍而起,雖然已經知道沒有其它人在,但她還是小心打量四周e
「啊?什麼事?」
雖然直接以先前的癡態作爲要挾內容,欣賞十季子慌張的模樣也不賴——但是從先前劍拔弩張的情況來加以判斷,要是弄得不好也很有可能會演變成不是當成玩笑就算了的地步。
「唔唔唔……」
「這樣的話,你就順便去向大和那傢伙道謝吧!因爲他很單純,聽到你向他道謝之後,他一定會非常開心吧?」
聽到羽月評語的同時,十季子嘆了一口又深又長的氣,這才安心下來,
「啊?你說什麼?」
「……」
這份洋溢在心中的感謝之意,她想要先在就傳達給他知道。
「咦?」 「十季子,恭喜你完成新技巧!」 「————!!」 換句話說,就是全都被看到了。 像個小孩子一樣倒在格鬥技場的地板上,那個慘不忍睹的放肆姿態。 輕聲呼喚一哉的名字,一個人臉紅髮呆的那一瞬間。 也就是說,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被看到了吧?
「我在說,你覺得我『那個技巧』能夠在實戰裏『用出來』嗎?」
所以,她纔會這麼開心吧?
「咦……啊……是啊,還好。」
十季子眼神認真的說完之後,羽月輕輕嗤笑了一聲之後,
十季子立刻也從背後展開兩對合計四片的光翼,並且高速拍動,
瞬間浮現出呆滯表情的十季子,雖然對羽月客觀的意見感到害羞,但還是露出像是肯定般的笑容。
在閒聊中頻繁出現關於父親跟母親的話題——這裏面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很有趣,是非常能夠清楚瞭解到一哉有多敬愛他的父母,並且一哉有多被他父母所愛的內容-
「是、是的話……就太好了。」
「好了,給我閉嘴!然後忘掉!」
「——你終於完成了呢。」
「是、是啊。」
學園頂尖的高手,流露出一股宛如小孩子般的脆弱。
大和一哉。
不對,不只是如此。平常就老實仰慕自己,除此之外甚至還對自己說出「尊敬」這種話——爲了響應、回報一哉這樣的想法……正是因爲有這樣的信念,才能夠有這樣的成果。
『如果能夠達成『某個人所發動的光之力場被其它人所利用』這種使用方法的話,在某種意義上在隨着光之力場的種類跟隊伍的組合不同的情況下,不就能夠以實現各種不同的戰鬥方法嗎?』
大概是非常不想讓人看到吧?十季子臉上染上羞恥之情,視線絕對不和羽月相觸,並且以細不可聞的聲音發出安心的喃喃自語。
「我不會讓你逃掉的!」
因爲搭着學園公交車到一哉自己家大概會花上一個小時左右,所以現在他早就已經回到家裏了吧?搞不好他已經洗好澡,現在正在跟雙親一邊開心的聊天,一邊喫飯也不一定。
(……不不不,我又不是千路那傢伙。)
一想象到那笑聲不絕於耳的家人團聚景象,排列在桌上的料理……
羽月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奸笑,望着遠方輕輕地喃喃自語。
就算原本有着滿滿嘲弄想法的羽月,面對這種反應也真的是被嚇到了。
顫抖得讓人驚訝的聲音,令她臉上立刻發燙,然後,胸口也微微苦悶了起來。
「接下來,你要怎麼做呢?」 然後挑釁。 那個可恨的態度觸及了十季子的逆鱗。
因爲被寂靜所支配的格鬥技場裏,十季子肚子所發出的聲音就是如此盛大。
然而,說起來,羽月當然是全部都知道了。
——咕~
「喔,怎麼了怎麼了?」
「啥?」
十季子稍微猶豫一陣子之後,一臉愁容地問道。
平常只知道她平常威風凜凜的立姿,現在看到那有如洋娃娃般的美貌籠罩着一抹不安的樣子,不住的刺激着羽月心中那邪惡的氣質…
她大概終於理解了羽月的話了吧?
十季子追問起無論如何都無法置之不理的部分。而且是追問到底。
***
連反問的時間都不給,十季子朝羽月接近,並且用力的抓住羽月的手腕。
「所以說,我在問你剛剛從哪裏看到哪裏了! -l
「好、好痛痛痛痛!喂,笨蛋,快放手啊!」
看到新技完成的那個瞬間,那事實上,也就代表了在那之後發生的事——也就是說先前的癡態都全部被她看到了…,
悲哀的是,現在的十季子並沒有考慮到那程度的餘力吧?
「嗚哇哇哇,你,你等等等等!」 在配合着反覆出拳的時機,以獨特語調大叫的十季子面前。羽月慌慌張張地將雙臂變化爲翅膀,飛快地逃往空中。
—碰!
「你說的那個,果然還是以那個傢伙的話爲契機嗎?」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
她是真的很想對十季子的努力得到了成果這件事情本身,好好地加以祝福。
「哈,你還真是個守規矩的人哪。」
發出像是從地底發出的巨大怒吼,十季子突然穿上了外骨格。
「咦……?」
如果自己也能夠觸及那有如被陽光照耀的溫暖之地的話—
(……到八點了啊?)
而且,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要一一加以戚謝的話……
一瞬間縮短了自己跟羽月之間的距離,鑽進羽月懷中的同時進行連續打擊。
視羽月回答的內容,或許那會是足以危及自己立場(或者該說角色?)的重要事項。
(……他們一定是很好的雙親吧?)
「在你、忘掉之前、我、不會停止、打擊的動作的!」
十季子露出無法依靠的軟弱模樣,讓羽月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看。
自己開始學習《光之力場》的時候,正是因爲聽到了一哉提出的這種想法,所以才能像這樣形成『那個技巧』。
有時,她甚至會懷抱着沉浸在這種夢想裏的願望。
那個少年給她帶來極大的影響,回想起來十季子先前的「新技」,也是從他無心的一句話裏靈光一閃所想到的主意。
爲果然沒有發現其它人影而放心的時刻,只有短短的一瞬間。
「——哈哈哈,肚子居然發出『咕~~』的聲音。十季子,這太遜囉!」
(呼……)
「——嘖!」
「光之力場啦,光之力場。十季子原創的《光之力場》 。你不是順利發動了嗎?」
設置用來讓人觀賞的二樓座位附近,突如其來的響起一陣輕浮的笑聲。
看到她這麼反應,十季子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最後終於解除穿上的外骨骼。
感覺到自己似乎就要迷失在怪異倒錯的世界裏,但羽月還是在岌岌可危之處踩下煞車。
(喔喔……這樣還真是……)
頭上突然碰地一聲冒出一道白煙,十季子突如其來地開始像是要把一切都吹得一乾二淨似的大笑起來。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一如羽月所料,十季子陷入害羞到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的混亂狀態。
「因爲,要是沒有大和的話,你就沒辦法完成那個技巧吧?」
「那個啊,雖然是這樣沒錯i…」
帶着竊笑觀察着十季子如此反應的同時,羽月像是再次確認似的又補上一句。
「這樣的話,你沒向大和好好道謝也很不公平吧?你就好好告訴他吧!你那個時候的建議啓發我完成這樣的技巧。非常感謝你——像這樣。」
「嗚……」
比起對待別人要更加嚴以律已,而且也很懂得待人接物的道理,十季子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吧?我做的話。」
羽月就知道十季子最後一定會這麼回答。
***
然後,到了隔天。
和平常一樣進行早上的特訓,利用當中僅存的休息時間這樣的機會,
「——那個……大和學弟,」
「是?」
十季子出聲叫住正坐在地板上補充水分的一哉。
「那個……其實,我啊——」
「是、是的」
原本是想若無其事展開話題,但是……
到了要一本正經說出感謝的話語時,卻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啓齒。她就以低頭看着一哉的狀態,保持沉默了一段時間。
「……呵呵呵,」
(這、這樣……該不會就是……)
…三公釐。
…還退有十公分。
「啊?我又做了什麼啊?我又沒有說什麼多餘的事,而且我也不可能提起你在就很難聊下去的話題吧?
「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話說回來,峯音學姊今天什麼都沒有喝吧?」
一哉邊說邊拿起自己的水壺,並且遞給十季子。
是的,那就是十季子的嘴脣也對着一哉剛纔嘴巴喝過的地方喝,這樣一個方法。
用力的吞了口口水,然後緩慢又慎重地將飲水的開口誘導到自己的嘴脣旁。
「呃……好的。那個,大和學弟,謝謝你。」
「該不會,你該不會說是因爲我先拿起水壺來喝的緣故吧?」
「啊……」
「好了,休息結束了。都已經補充水分了,再來流流汗吧!」 十季子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到,並且催促着再次展開訓練。 結果,這天早上的訓練裏,十季子並沒有將她的感謝之意表現給一哉知道。
上課的時間即將開始,在一哉早就離開的第一格鬥技場裏。
十季子啞口無言,一哉膽顫心驚地發問。
被滿臉帶笑的一哉催促,十季子打開水壺的上蓋——然後,她的動作僵住了。
「不會不會,你太客氣了。」 還是以非常自然的態度接下水壺。 雖然近在身邊的羽月輕聲說着「你這樣太勉強了」,
實際上,她只是單純不小心忘記喝水這件事而已。
十季子突然這麼回答,並且把攜行瓶推回給羽月。
「是、是喔?謝謝!」
「喂喂……」
「謝謝你,多謝招待。」 然後她帶着笑容把瓶子還給一哉。 雖然一哉對十季子這種行動有些許的疑惑,
(我、我在想什麼多餘的事啊?這當然不會有問題的!)
因爲,一哉的水壺正是屬於一般俗稱的「攜行瓶」這種「直接對着嘴巴喝」的類型。
「—」
「。
自己所知道的大和一哉,並不是那麼心胸狹窄的男人。
快速地將略顯潮溼的瓶口擦乾之後,緊緊地將上蓋蓋上,
「沒、沒事……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帕。
然而,隨即又因爲一哉打量自己的模樣而渾身僵硬。
「:」
因爲,定期補充水分是基本中的基本。她自己的水壺,今天也確實有放進包包裏。
「可、可以吧?大和學弟。」 無視着似乎就要脫口說出不必要的話的羽月,十季子徵求一哉的同音i。
「呃、好……」
(啊……)
「那、那是因爲你——」
「……款?那個……不是這個嗎?」
「:
…」
爲了重新打開話題,她輕輕地假咳了兩聲。
(——不過,該怎麼做呢?以這種步調對他說「我完成了新技巧了」,時機上是對的嗎?應該不會微妙地被誤認成,這是爲了要跟大和學弟剛纔才被我誇獎的連續技對抗,我才這麼說的吧?給人像是『我比較厲害吧?喔呵呵呵』這樣惹人厭的感覺,只有這點是我絕對不想要的!》
重新站穩腳步。
一如十季子所料,面對明顯露出失望神情的十季子,一哉報之以不安的眼神。
突然從極近距離傳來的聲音,再加上被看到而感受到的羞恥心,十季子反射性的把攜行瓶拿離嘴巴——不過,慌張帶來了災難,瓶子從手上滑落。
(啊……這說不定很好喝呢!)
「:
「——呼哈,多謝招待。」
然而,
「…………款?」
把不鏽鋼制的水壺放在地板上,一哉慌慌張張地起身。
「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麼說完就乾脆地把嘴巴對準瓶子,大聲地喝了起來。
…」 羽月來回看着做出這種反應的十季子跟手上的攜行瓶,在輕輕嘖了一聲之後,
當場開心得小聲說道「太好了!」,並且拘謹地握起拳頭,但是一哉立刻重新發問:
帶着有如要初次接吻般的純真青澀,她以雙眼緊閉的狀態等待着即將要壓到嘴脣上的觸戚…
羽月直接以驚訝的表情這麼說道,換來的卻是十季子的怒目相視。
「不會不會。話說回來了,請你別客氣,儘量喝。裏面還有很多。」
「—」
從稍微有點距離的位置,傳來了羽月像是在忍耐似的微弱笑聲。她難得一大早就來參加訓練,恐怕就是爲了見證這一瞬間吧?她那不懷好意的笑臉已經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一公分。
「—————呃~~…咳嗯。」
羽月以手背擦着溼掉的嘴角,又再次把攜行瓶推向十季子。
對於要說的事情猶豫過頭,不知不覺中十季子腦袋裏開始找起各式各樣的理由,並且考慮起延後表白的藉口。
「這也就像是一種告白吧?」
明明白白的間接接吻。
「——你是在做什麼啊。」
「那、那就你先喝好了。」
…」
「裏面是普通的運動飲料。啊,不過我特地多加了一點運動飲料的粉末,所以味道有比較重……」
(要、要深呼吸。)
不過,
她立刻當場單手拿着攜行瓶調整呼吸,又再一次的觀察起手上的容器。
「唉……」
十季子口中不由自主流露出失望的嘆息聲。
看着羽月邊說「拿好」邊遞出的攜行瓶,
「好了,你就快點喝!」
羽月立刻接住了攜行瓶說道,
「太、太好了呢!羽月。」
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的思考又再次陷入混亂——接着,考慮到最後,
沒錯。那個時候羽月所做的「先喝下一哉飲料的行爲」——那是跟這次事件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的事。而且催促羽月這麼做的人本來就是十季子。
不知道何時開始就站在三男的羽月,做出這種催促。
下次自己也來試着調得濃一點吧?腦袋裏模模糊糊地想着這些事,同時她也盤算着接下來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行動。
(嗚……要再問他一次……可是好難開口啊!」
「不、不對。你是搞錯了什麼啊?剛纔的連續出招……那個、你做得非常非完美。」
十季子立刻快速地喝了一口微微帶着酸甜滋味的清涼飲料。正如一哉所說,這個飲料的滋味比起自己平常所喝的味道感覺起來味道稍微重了些。
「真是夠了……如果有拖拖拉拉去考慮這種小事的時間,那就快點直接告訴他啦!」
「哎呀。」
回過神來的時候,十季子已經接過那個金屬塗漆的水壺了。
「呃……這樣的話,學姊是有什麼事嗎?」
「真危險哪!我打算等你喝完之後就接着喝,所以你就注意一點啊!」
***
「告、告訴——他……! -l
「是在最後迴旋踢的時候吧?我也是沒打算要分心的……不過果然還是稍微有點力道不足嗎?」
一旦錯失了良機,非比尋失的消極情感立刻就以此爲契機冒了出來。
「對、對不起!」
又或許是掌握到十季子遲遲無法說出口的事是「難以啓齒」的事了吧?
彷佛心思被看穿似的這句話,一瞬間讓十季子暫停了呼吸。
大概是注意到十季子這樣的舉動了吧?
…五公分。
(……怎麼辦。這個瓶口……我該把它擦乾淨嗎?就算我直接把瓶子還回去,大和學弟他是不是會絲毫不在意那種事情,直接就對着嘴巴喝呢?思,正因爲是他,他應該不會特別去注意這種地方……不過,要是他突然用手還是其它東西來擦瓶口的話……那我可是會有點受到打擊呢。啊……不過,說不定也有反過來因爲在意我而擦拭瓶口的情況呢——)
「那個……如果你想的話,請用這個。」
「呃……好啊。沒關係的。」
當然,她絕對不可能會說出「這是因爲跟他間接接吻的機會落空了」這樣的話。
「學、學姊,你怎麼了嗎?」
現在,十季子手裏所拿的是一哉先前補充水分所喝的水壺。在沒有附杯子的情況下,要攝取到裏面的運動飲料就只有一種手段。
或許的確就是如此。
被羽月這麼一說……
「我反而越來越緊張了!」
「笨蛋,你想太多了。這是一下子輕鬆說出口就能解決的問題吧?」
「我知道啦!明明,理性知道是這樣……」 從一大早開始,她的狀況就非常奇怪。 起因恐怕是因爲昨晚羽月出聲叫她吧?光是站在一哉面前,無論如何就是會回想起那一瞬間所感受到的內心動搖。
「不過大和那傢伙也是,他早就知道你在研究新技巧的事了吧?」
「是啊,他大概知道……」
「這樣的話,你就好好向他報告啦!雖然他不會主動問個詳細,但是他一定也很期待你完成呢!」
「……我知道了啦!」
雖然回答得很冷淡,但是「一定也很期待你完成」這句話,還是讓她心裏突然雀躍起來。
然後,她下定決心。
(……好!)
(……我就在午休時間去見他吧!)
她已經完全掌握了他每天都會跟固定的成員衆集在學生餐廳裏的事。
一想象聽到報告而替她開心的一哉,她立刻期待起中午的到來。
***
不過——
這一天的午休時間裏,A棟一樓學生餐廳的空間裏卻找不到大和一哉的影子。
雖然這麼說,但多奈內由良、和惠理子跟八神龍司這三個熟悉的後輩卻和平常一樣來喫飯,非常在意這種情況的十季子立刻下定決心要問個清楚。
「要找一哉同學的話,他剛纔一邊說『有件事情讓他很在意』 一邊走出去了……」
大概是沒有告訴她理由吧?由良有點沒有自信的回答。
「笨、笨蛋c:羽月,你現在講的是笨蛋這兩個字嗎L-: j
(……中庭,嗎?) 聽到八神跟惠理子的話,又再次將視線轉向空無一人的中庭後,
他是不是有照着自己的指示去進行過晨問訓練了呢——一想到這裏,讓她從椅子上起身,
因爲那正是她開始發呆時所發生的事,所以她甚至連一瞬間要加以注意的時間點也錯過了……不過,方纔衝過自己身邊的那個女學生,
「……是書套……聽那個男人說,這似乎是禮物的樣子。」
美尋說出了這種話。
(唔唔唔……該怎麼辦纔好呢?我可以再繼續追究下去嗎?不過,從外表也看不出他有受傷的樣子,或許真的只是小事而已。而且,要是隨隨便便碰觸到不可告人的私人問題的話,我深入究追起來也很奇怪……死纏爛打地追問,結果被拒絕,要是演變成這樣的結果,那可就真的慘不忍睹了。就只有這點是絕對不行的。我絕對不要這樣。不過……話說回來要是在這裏突然提起『新技巧』的話題,明顯不自然……)
一哉回答得不明不白的。
就在十分鐘之後。
雖然從他的樣子看起來很明顯就能知道他正在隱瞞些事情,
這麼說也對。
(……姑且不論大和學弟,羽月是不是有好好地訓練他呢?」
「…………」
「討、討厭死了,這是怎樣啦!!』
「唔,思……是這樣沒錯。」
比夜以代表現場所有人的形式出聲招呼他們。
仔細一看一哉的腳上只穿着白色的襪子,並沒有看到像是室內拖鞋的東西。光是看着他拿在手上的布鞋,看來他並沒有經過鞋櫃,而是從最近的入口直接進到學園裏的樣子。不管聖克雷斯學園校內掃得有多一塵不染,這樣的打扮果然是不能容許出現在學校裏。
(咦……?)
隨即傳達的比夜話語,被找的美尋有如已經預測到了似的手裏拿着書包站起身子之後,便帶着兩人飛快地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
「這樣的話,說到那個禮物,很自然就會想到是那兩人交給千路的東西吧?」
而且還是以嘴角略帶微笑的表情這麼說的。
「不,我們來學生餐廳的時候還有很多人呢-」
在這種精神狀態下也不可能向他報告「新技巧」……結果在浪費了整整一天的同時,也沒有出現任何進展,她就是處於這種狀況。
「因爲事實就是如此吧?是哪裏讓你怎麼想纔會讓你想到大和跟千路這兩個人是『那種關係』去了啊?重點是相摩量子——她是叫這個名字嗎?就連那傢伙的青梅竹馬也在那裏吧?」
「你,你的腳……?」
看到在他背後遮遮掩掩的相摩量子身影,十季子的動作停了下來。
不過「身爲學生會成員的她居然會在走廊上奔跑」這種沒什麼根據的想法,以及因爲先前一哉的反應而讓她內心產生極大的動搖,最後她反而沒有做出任何一件讓她自己滿意的行動。
「啊,你等,等等啊!」
就在這個時候。
雖然一瞬間懷疑起自己的聽力,不過他們的目的真的就是來見美尋。
十季子的腦海裏又開始快速浮現出多餘的思考。
「——打擾了。」
一陣風吹過不知所以只能望着一哉背影的十季子身邊。
(——不過,跟他比起來我……》
「什麼,嫉妒!!會會、會錯意的女人!!」
「中庭那裏從一開始就沒有人在嗎?」
「……是大和一哉親手交給我的東西。」
「咦……你問中庭……爲什麼會想問這件事?」
問她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她就會像是有點低血壓似地以「沒什麼」一句話就帶過,這種態度真的讓她覺得不耐煩,而且很火大。
「咦,啊……峯音學姊?」
這也就難怪十季子會心亂如麻了。
***
「笨——蛋。」
就是這麼讓人難以接受的內容。
「那、那昨天那件事……」
這是發生在她因爲這種愚蠢的負面情感而一個人悶悶不樂時候的事。
(爲什麼,相摩學妹會……?)
「是啊,剛纔他就從那個窗戶往外面看……然後就突然這麼做了。」
這天是個晴朗無雲的好天氣,通風良好有着適度樹蔭的那個地方,就算是在夏天也因爲有很多學生待在那裏而顯得相當熱鬧,然而…
透過他所指出的窗戶,可以看到聖克雷斯學園所自豪,林立着觀葉植物的中庭——不過,
十季子還沒進到中庭,就在途中的走廊上輕鬆地遇到了一哉。
「——?」
「非常謝謝你們,之後我自己找找看吧!」 簡潔地表達過謝意之後,她飛快地踏上通往中庭方向的道路。
十季子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當中。
「不是笨蛋的話,那就是呆子了。而且還是個興奮過度、因爲嫉妒而錯亂得會錯意的女人。」
面對一哉有如脫兔般逃離的樣子,無可奈何的十季子也只能一個人輕輕鬆鬆地被留在這裏。
『我從中庭回來的時候,一時偷懶就想從附近的入口進來,結果在那裏被幹路學姊發現並且罵了一頓。』
「有事讓他在意?」
如今一哉的吸收速度非常突出,而且成長顯著的現在正是進行集中訓練的絕佳時機。就算虛渡了一分一秒也是浪費。
「啊,那個,對不起。我馬上就換好室內拖。」
這一天,學生會成員從一大早就要舉行臨時的報告會,當然十季子也參加了。
雖然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但是一哉確認過來者是十季子後臉上浮現出安心的表情。
那身材高大的長髮背影,是不可能隨便就看錯的。
如果冷靜下來思考,就能知道他們兩人除了學年相同之外,還是青梅竹馬,就算在一起出現也沒有特別不自然的地方……話說回來,在這一瞬間,十季子的確是猶豫了一
再次來到兩人獨處的深夜格鬥技場裏,峯音十季子聽到了古森羽月絲毫不加掩飾的評語。這是對花了今天一整天的時間,最後仍舊沒有向大和一哉報告的十季子所做出的,不留情面的批評時間。
十季子聽起來是這個樣子。
「裏面放了什麼呀?」
一哉的嘴巴里,突然發出驚愕的大叫聲。
然後,再隔天。
「——嗚哇!」
比任何人都要早造訪這裏的周防比夜,還有在她身邊從包包裏把帶來的資料拿出來的幹路美尋——心不在焉地望着兩人身影的同時,十季子也不停地審視着自己的想法。
像是抓準了這個空檔似的,
「哎呀,大和學弟——還有,相摩學妹?你們兩人有什麼事情嗎?」
話說回來,昨天那件事果然就像個疙瘩似的留在十季子記憶的某個角落裏,而現在她的眼睛也正下意識地追着淡然準備會議的美尋身影。
她回想起來的是昨天的放學之後——那是跟大和一起進行已經成爲慣例的特訓時所發生的事。
這就好像是身爲低年級生的美尋這邊,感覺起來在學園裏比自己還要有更大的影響力那樣,讓她覺得非常不愉快。
(……欽?是大和學弟?)
「哎呀美尋,你那個袋子是什麼呀?」
「話說回來,你也早就知道了吧?那個高大的女人最喜歡的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因爲真的非常的在意,所以十季子又重新問了一次中午發生的事情,不過出人音i料之外的是,一哉以比中午更加含糊不清的說法,巧妙擺脫掉十季子的追問。
但是看到回來的美尋一副格外開心的模樣時的驚訝,卻是先前的混亂所無法相比的。
他抱着會讓人覺得是他自己的布鞋,整個人靠在樓梯附近的牆壁上,不住地激烈喘着氣。這種不像是每天都在進行慢跑訓練的一哉會出現的虛弱模樣,讓十季子感覺到某種非比尋常的跡象。她立刻衝向前去問道。
「果然是發生了什麼事吧!因爲阿一離開的時間,是在學生不在之後吧?」
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情之後,現在這個展開已經讓十季子十分混亂了……
「……的確是呢。」
說起來這個內容就完全沒有解釋到整件事情開端的「他到中庭去的理由」。連帶的,假如他有被美尋責怪,那在之後遇到同樣身爲學生會成員的十季子,卻是確實有留意到自己腳上的情況。那他爲什麼必須從那個地方逃走呢?就算他被美尋責罵的話,自己多少也能夠替他遮掩一下的。
「學姊,對不起,有事之後再聊!」
—不過。
***
(……這才真的是沒用呢!)
爲了習得《神之觀點》而共享所有的感覺器官,可以說是身爲幹路美尋半身的存在——周防比夜。比任何人都要尊敬、信賴,而且是熱愛她的美尋會對特定的異性戚興趣這樣的構圖,是無論如何都讓人難以想象得到的。
「……?是不是都沒有人來啊?」
「大和學弟,你怎麼了?」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不是由良,而是八神。
「我聽你的朋友這麼說的。」
因爲美尋特地說出「是大和一哉親手交給我的東西」這種話,所以她完全就這麼認爲了,但是,果然還是很難把它當成是一哉個人送給千尋的東西。
「那個啊,思,你要是沒有把室內拖穿上的話,我當然是會很困擾……不過,中庭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在心裏描繪出第一格鬥技場裏的特訓情景,希望那個隨興之所至的蝙蝠女孩至少要替不能夠參加特訓的自己指導一哉。
因爲在回來之後跟比夜進行的對話裏,
「是喔……啊,不過那並不怎麼重要啦!哈哈……」
隨着敲門聲一起被打開的大門後面,不知爲何地出現了大和一哉的身影。
「是嗎?美尋,有兩個人外找喔。」
「那個……我們找幹路學姊,」
(是、是千路學妹……?」
「會不會是因爲他弄丟,還弄髒了那個書衣之類的東西,然後被美尋追着四處跑啊?書衣就是道歉的證據。所以,就結果來看那個高大女人的心情也好了起來。雖然實際上的情況我不知道……思,不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可是,如果是這種事情的話,他爲什麼不對我說明白呢?這明明又不是特別需要隱瞞的事啊……」
「誰曉得啊。不過,那個正直到堪稱愚蠢的傢伙即然都把話題都轉移到那種程度了,不就是真的有他要這麼做的理由嗎?」
的確如此。
總而言之,那就像是公開表示有E 戰士在這個學園裏出現的程度。如果有必須要報告的事項,他絕對會告訴她的。
(有他要這麼做的理由……嗎?」
在那當中果然是有某些內情吧?舉例來說,就是要報告的事項裏有像是美尋蒙受損失之類的情況,如果他要對這類的事情絕口不提的話…:
(……非常有可能。)
感覺起來心裏那片陰霾就像是被這個意外說得通的推測一掃而空了。
與此同時湧現的則是猛烈的後悔。
(這樣的話,我真的是很笨呢!我是個既笨又呆而且又興奮過度得會錯意的女人啊!」
十季子打從心底對因自我本位的妄想而擅自打壞心情的自己感到錯愕。
甚至到了她很想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的程度。
「說真的,你到底在幹麼呀……你是要花多久時間在區區的技巧報告上啊?你就那麼抗拒要向那傢伙道謝嗎?」
「……纔沒那種事呢!」
倒不如說正好相反。
在自己心中對一哉的感謝之意——如果能將這一切毫不隱瞞的傳達給他,不知會有多輕鬆。正因爲如此,她絕對不能以像是「順便提到」那樣子來向他報告。
因爲,她想把純粹的感謝之意確實寄託在話語中,並且直接傳達給他。
「唔啊:!」
「哇哇,怎麼了!!」
羽月察覺了她的心事,雖然仍舊語帶嘲諷,但還是說出同情的話語。
「那傢伙放學後的特訓,就讓我來負責吧! -l
「不,那樣的話你會生氣吧?」
不知不覺間她嘆了口氣。
這次大概是從十季子沒有任何畏懼之意的態度裏領悟到再繼續待下去是沒有音i義的事了吧?羽月一個轉身,張開巨大的翅膀,一下子就飛離了這裏。
話說回來,經過二儀試着冷靜下來之後,她就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強硬地去挑戰這種事。
「喂!更專心一點!從剛纔開始你在那裏喋喋不休地說些什麼啊c:」
慌慌張張在後面追趕、喊叫,但是羽月的身影已經飛得比學園的屋頂要來得高出許多,現在更是漸漸遠離這裏。
「呵呵呵,抓不準時機的傢伙。照這樣下去你今天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
「給我等一下!」
因爲自己想要做的就只是單純的報告而已。
假如……要是……萬一…,。 將來自己懷有「那一種情感」的話,那個時候—— 至少,她是不想要在第一格鬥技場裏做出告白,而且也不想在這裏被告白。
不上不下也好,辭退也好,因爲任何一種作法都像是在輕視跟自己相處的時間,所以她會非常不愉快。
「——咦,啊,是的,有什麼事嗎?」
大概是因爲腦海裏一直不停出現「得向一哉報告纔行」的想法吧?這兩天裏,只要一回過神來自己就是意識到一哉。
「哈哈哈,果然是不會有那種東西的啊?」
—雖然原本是那樣的氣勢十足。
因爲有時隱約能聽到的話語裏,怎麼想都跟訓練內容沒有關係的樣子,
完全搞不懂這什麼意思。
那種事情呢,她閉起即將要這麼說的嘴。
(……就算你不這麼說,我也有這個打算。》
「你??爲、爲什麼知道那種事……!!」
甚至都快有這會不會是愛慕之意的錯覺了。
「纔不會有——」
果然最後還是需要「拎着他的脖子抓住他」這種做法嗎?十季子又再次陷入諸如此類的怪異想象,
「喂喂喂,還真的有啊?我只是試着套話而已。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祕密了!」
如果放學後特訓那時,一哉的情況還是跟先前一樣的話,她最後非得認真去讓他改掉那種不成熟的訓練態度。
「是啊,就我聽到的,他好像是在偷偷摸摸做某些事情的樣子。」
這麼說起來,她自己也已經到了極限了。
「什、什麼事?」
「總、總是可以想辦法找出時間來的。」
「咕……」
「唔,那就做那個好了。你把他的照片藏在抽屜裏這件事,我要把它散佈出去!」
《羽月去,告訴他……?要替我……對技巧的事i…?》
早晚的訓練裏當然如此,就連在校庭跟走廊上偶然看到他時也是……不對,就連他不在眼前的時候,她心裏也只想着一哉的事。
這麼一來她就得親自下手。
這個有如向情敵做出宣戰發言的臺詞讓十季子嚇了一大跳。
由良的那個絲線也能做爲通訊手段來使用——也就是說一哉在用那種東西跟她通話嗎?
(啊……這完全不是能夠報告的情況呢!)
『哈哈……月島先。還待在,預鑄……』
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是的。舉例來說,就算是有像幹路美尋那時一樣不能對外人道的理由,用這種不上不下的心情進行訓練果然還是讓她覺得不愉快。
「對啊,就是那個該不會。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一開始到最後我全部都看到了! 」
晨間練習結束的時候。
…」
「你聽到他剛纔的自言自語了嗎?」
然而,她老是得分神去監視欠缺光彩的一哉……結果今天早上她不光只是沒有跟一哉拉近距離,甚至在連訓練也沒有多大進展的情況下結束了晨間練習。
***
「羽月,你居然來了啊?」
「總覺得整個人煩燥起來了!雖然基於同樣是三年級生的情誼幫你考慮了那麼多,但是你那紅着臉難過得扭來扭去的樣子我已經看膩了!到極限了!」
「咦……你等一下,那種事……你在說什麼啊?」
但是,完全不管這些的羽月高聲宣告。
「——唷,辛苦你了。」
『……啊、還有…………謝謝、你、由良。』
「吵死了!我最討厭自己被逼得焦躁不安,還有讓其它人焦躁不安了!這是約定啊!明天一整天你絕對要把它解決掉!不做的話,我就把你兩天前在這裏一邊難過得扭來扭去一邊輕聲呼喚大和名字的事情散佈出去喔!」
「你沒問題吧?剛纔你完全只有罵他而已,完全沒有要向他道謝的意思吧?」
搞不好出人意料之外,幹路美尋也嘗過了這種程度的羞恥感。
已經白白浪費了兩天的時間。就算沒有羽月在旁邊,她當然也會焦躁起來。
「呃、那個……大和學弟?」
聽到羽月突如其來的大叫,以爲有什麼事情發生的十季子嚇了一跳。
但是,隔天早上在第一格鬥技場裏看到一哉出現在自己面前,十季子原本如此堅定的決心又開始動搖了起來。
「~~——你這傢伙!」
一哉一離開格鬥技場,古森羽月立刻就像是跟他交換似的從二樓的位置跳下,十季子失去控制的大叫起來。距離說出那種話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居然就光明正大的出現讓十季子非常佩服。
「你、你太卑鄙了!」
她並不想錯認這種感覺。
在話說出口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爲兩人後來的關係帶來任何特別變化的連絡事項。
或許真的就是如此。
羽月不懷好意的嘴角一翹,
(偏偏,還是在訓練中……!!)
或許羽月這樣的行爲,就在自己背後推上一把的意義上是她特有的關心方式也不一定……但就算如此,她真的有可能付諸實行這點真的是非常惡質。
她所感覺到的猶豫跟羞恥戚,一定也是錯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羽月那過於獨斷的話語,讓她心中的憤怒跟焦躁一湧而上。
而且。
「關、關於昨天的事……」
「我先說好了,如果是約定的事,我可是不會等你的。你就盡力在今天裏想辦法解決吧!」
雖然一開始她在想是不是要把他學會的連續技巧從頭到尾分析一次,不過……
在哪個世界裏會有爲了要道謝而去「拎着對方脖子」的人啊!那種情況下「感謝之意」的微妙差異就已經確實是錯的了。
「如果要那麼做的話,乾脆辭退晨問訓練還比較好呢-」
(討厭,明明就不該是這樣啊!)
她一瞬間就想到了。 —多機能網——
「因爲如此啊,十季子。」
而且不光是如此,一哉這一天的情況也很怪異。
「自言自語?不對不對,那是在跟多奈內的妹妹對話啦!」
果然全部都被看光了!
爲什麼?
這麼說的羽月不住揉搓自己自豪的耳朵。
突然間羽月提出了個意見。
「???哈囉,大和學弟?」
雖然是這麼說。
「什麼……!你、你該不會……c:」
不管向他說過多少次話,他都一副心浮氣躁的模樣,看起來完全沒有集中精神訓練的樣子。雖然一哉一聽到十季子指摘這種情況,立刻便加以反省,並且認真努力練習,但是過一陣子之後他的動作又像是因爲某件事而分心似的遲鈍下來,不知爲何偶爾還會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說話。
「嘿?」
「聽好了,十季子,就到明天吧!要是你明天一整天都沒開口告訴她的話,我就替你去告訴他!」
雖然正確的說,她不記得自己有「一邊」難過得扭來扭去「一邊」輕聲低語他的名字。但是就算扣除這點,她還是難以忍受那種醜態被一哉得知。
不知是溫柔呢,亦或只是單純的好奇心,關於這點仍舊找不到明確的見解……
「哎呀,好遺憾!」 焦點操作。 看穿事態會演變至此,羽月早就已經藏起自己的身影並且做出了虛幻的假象。等十季子因爲攻擊撲空而理解狀況的時候,羽月已經移動到格鬥技場的出口了
「聽好了,明天一定要報告喔?不做的話,我就把你小心翼翼放在枕頭旁邊,那本你跟大和的妄想日記裏的祕密滔滔不絕的說出來喔!」
以迅雷之勢對準羽月反覆揮出手刀——不過,
(又、又來了……我是在想什麼啊,無聊。) 她搖搖頭,把雜念趕走。 總而言之就是明天。 無論如何,明天她都打算向一哉傳達出名爲「戚謝」的傾慕之意。 這件事,就算是要拎着他的脖子強迫他聽,她也要做…:
「跟由良對話?——啊,」
「你在說什麼不負責任的話啊!」
「咿,對不起!」 每當被十季子責怪,他就從頭做起同樣的訓練。
「你果然看到了啊……不過,這樣你就很清楚了吧?先前大和學弟的情況是有多奇怪啊?」
「咕……就算你不這麼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哼哼,我在想什麼蠢事啊!)
「……啊?」
剛纔,她才讓自己吐露出焦急的情況…
對於浮現挑釁笑容做出這種要求的羽月,她完全無法理解她的意圖。
***
然後,放學了。
結果十季子讓給羽月負責訓練,然後她在場內的牆壁旁觀看羽月跟一哉的訓練。
一哉在前些日子的E 戰士潛入任務騷動之際,終於能以自己的力量做出《光之力場》,訓練的內容就是更加確實地發動《光之力場》。
一定時間內的連續發動,還有長時間維持展開狀態等等……就沒有耐心的羽月而書是認真得出人意料之外地進行指導,所以也讓光是在旁邊聽的十季子明白了好幾個部分。
不過。
「喂!大和,你不能再專心一點嗎!」
「是、是的! -l
今天的放學後時間,一哉令人無法理解的態度還是一樣存在。
大概是由良的多機能網已經解除了,所以自言自語——或者該說不能進行通訊了,不過果然還是沒有改變他處在「心不在焉」這種心態的情況。 —啪… 「啊……」
是集中力中斷了嗎?即將完成到某個程度的光之圓陣,它的形狀輕輕鬆鬆就消失在一哉高舉的手前方。
「呆子!你把它消掉了是要怎樣啊!」
「對、對不起!」
在集中意識比任何事情都要來得重要的《光之力場》特訓裏,一哉的精神狀態被格外明顯地表現出來。面對他一次又一次不斷地犯下錯誤,羽月的應對態度也變得完全失去平靜。
「真的是,不練了不練了!暫時休息!趁這個時候給我好好調整呼吸。」
「是、是的。」
估計訓練終於告一段落的時刻,十季子走向一哉身邊。
因爲她終於無法忍受現在依舊持續着半調子修行的一哉了。
羽月大概是完全瞭解了這樣的反應吧?她在重重地嘆了口氣之後說,
「那、那邊的,你太吵了!」
「那個……峯音學姊?」
她心想,正是如此。
「:
…」
《……因爲就算看她是那個樣子,卻是個心思細密的女孩e」
現在回想起來,羽月大概已經掌握了某種程度的內情了吧?
「——那,結果如何了呢?」
直到方纔爲止她都一直在強迫一哉接受《光之力場》的特訓,或許是爲了要讓他本人有所自覺而露骨地將他欠缺集中力的的學習態度揭露出來也不一定。
「我不是說過了,我要向他報告啊?是慢吞吞的你不好吧?」
(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你你你你,到底在想想想些什麼啊??」
要說是進行那個報告的機會的話,或許也是個機會,但是這同時間裏她也不是沒有這個時機嚴重不恰當的感覺。
「喂,你你你在幹麼啊羽月月月!」
雖然一哉聽到十季子這樣的話語明顯流露出詫異的表情……
即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那就更得要讓他加以悔改纔行。
「那個……對不起,那個,我只顧着說些多餘的事……」
雖然不確定這個回答是「反省」的表現,亦或是發自於「恐懼心」,不過潛藏在他雙眼裏的光芒,正是讓十季子自慚形穢的、平常的大和一哉會有的眼神。
十季子一把抓住手已經握在門把上的那個身體,並且衝刺着把她拖離休息室。
她那帶着期待抬頭望着十季子的表情,在十季子的沉默下,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不管他有什麼樣的內情,當他瞧不起這段時間的那一瞬間裏,她跟羽月就已經是關係人了。她希望一哉能夠將一切毫不保留地開誠佈公。
「:
「喂—大和,你褲子已經穿上了嗎?」 拋出預告着蠢蠢欲動即將要打開大門的這句話之後,可以聽到裏面傳來了「咦?哇,等等!」諸如此類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回應聲。 完全不留情面。
***
「沒關係,你就說說看。」
一哉客客氣氣地開口問了。
怒氣與緊張戚彼此交纏,讓她的聲音抖到令自己看不下去的地步。
(……替我做好了準備工作,是這麼回事嗎?》
做爲要讓人專心在訓練上的方法,或許這種做法是很直截了當,但是果然還是隻讓人覺得哪裏做錯了。
「要開始囉。首先是從連續發動五次開始。只要有一次發動得稍微遲鈍了點,就要從頭重新做起喔!——開始!」
雖然內心不禁苦笑,但是感覺起來這種「親自前往揭開學年主任的真實面目」的作法也有點太過分了。
應該成爲他們學習對象的自己,讓一哉看到這種不堪入目的樣子真的好嗎?
因爲,十季子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要告訴一哉的戚謝話語、還有道謝的時機,就只是這種程度就被幹擾的東西嗎?
「等——」 羽月坦率地轉過身子,往休息室的方向跑過去。 多麼驚人的當機立斷。 還有行動力。
她已經不想再容許那些笨拙的支吾其辭出現了。
嘮嘮叨叨的同時,羽月又隱約有點開心繼續說下去,
「啥?學年主任?」
雖然她的確是不喜歡一哉不誠實的態度,但是爲了響應這樣的態度,自己卻像個小孩子一樣地應對又是如何呢?
「你那麼做的理由是什麼呢?方便的話能告訴我嗎?」
「咦……?喂,你該不會……」
「……………」
簡直就像剛纔的回憶一樣。
「你聽我說啦!」
光是想到這種這點就覺得自己很遜。
「——!!」
說出口的聲音冰冷得連自己都大喫一驚。
「老實地說出來。抱着雜念的情況下努力進行修練可是無法得到太大的成果吧?」
「你,該不會又在考慮什麼多餘的事情了吧?」
的確,執着於無聊的事情搞得現在還沒完成目的的自己還說出這種話,或許是很愚蠢可笑的行爲……
再怎麼等卻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十季子果然是讓一哉非常在意吧?
十季子狠狠地瞪了從遠方出口打擾的羽月。
「啊……還有……啊,」
「那,是不是就由我立刻去向他報告呢?」
羽月離開這裏之後,無意問又陷入兩人獨處的情況讓她感到猶豫。
(……十季子,你冷靜下來啊!要保持極其自然的態度。對了,舉例來說就以像是要他幫自己撿起掉在地上的橡皮擦那樣,又或者是在宿舍洗臉檯那裏要他幫忙讓出位子般的輕鬆態度……思,你做得到。放心吧!No problem、沒問題的……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啊。」
「——大和學弟。」
這樣的話。
被持續追問之下,終於從放棄何留的一哉口中聽到那個理由。
她希望的明明是能夠以更自然的形式向一哉說出感謝的話語。
「哎呀……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思,沒關係。那個、總、總而言之,就由我接着繼續幫你特訓。」
一想到他問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時候,
十季子一言不發,突然將視線轉開。
所以,十季子一下子滔滔不絕地把話說出口。
「不過啊,在那之前,我也讓你們兩人獨處了一個小時。你當然是已經說出口了吧?好啦,詳細地告訴我嘛!」
什麼名偵探羽月啊?
明明就不是如此的啊。
再加上羽月本人的情緒興奮得昭然若揭的樣子,這也是讓她在意之處。
單純的驚喜,運氣好的話他還會替她高興……明明她就只想要看到一哉這樣的表情。
「啊,對對對!我記得這是要連續發動《光之力場》和維持它效果的特訓吧?——好了,我們開始吧!別在那裏發呆了,快點擺好架勢!」
她立刻說出無關緊要的話來加模糊焦點。
看着眼前姿勢端正,兩眼直盯着自己看,一直保持沉默等待自己開口的一哉,只讓她覺得自己自暴自棄的想法果然是錯誤的.
她開口對起身之後立刻擺出架勢的一哉說道。
原本她是如此盤算的——不過。
正當十季子要開口的時候,
***
「這不該問我吧!居然連我都被狠狠地操練了一下……」
「哎呀,那個,我以爲你也想看啊。你不想知道嗎?他是三角褲派的還是四角褲派的呢?」
「呃……那個……」
「你、你是指什麼事啊?」
不過,她還是開口問了一哉。
「呵呵呵……還真敢說呢!」
目送着要先走一步準備回家的一哉走向格鬥技場深處的休息室,羽月立刻單刀直入的切入話題。
「才……纔沒有那種事呢!」
其實,她打算像是在講某件事情時順便提到似的開口道謝。
這麼一來,這果然是——
(那種事情我早知道了。》
…」
「如果他穿的是迴旋鏢形的內褲,那從明天起就叫他迴旋鏢大和吧!我要在走廊上跟他擦身而過的時候說『嗨!迴旋鏢你辛苦了』。」
「咦……」
因爲她不希望一哉迷失先前那真誠的態度。
原本攤坐在地板上,不住激烈喘氣的一哉也像是嚇了一跳似的直起身子。
「思,其實——」
「就、就算是這樣,也也也不需要去偷看他換衣服吧?」
「學姊,你知道一年級的學年主任這個人嗎?」
不管怎麼想,今天一哉的練習態度並不值得被讚許。
在羽月明顯訴說着她有多戚興趣的眼神注視下,十季子故意裝傻。
聽到這種無聊透頂的內容,十季子驚訝到了極點。
(……不可能,會好吧?)
聽到自己如此強硬至極的話語,一哉立刻高聲回答「是!」
不過,卻也完全沒有想要反駁的意思。
話說回來,這是羽月在最後的最後爲自己準備的時間。十季子強迫自己壓下想要發出怒吼的想法,對一哉說道。
雖然迴旋鏢大和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帥氣的戚覺,但是她絲毫沒有讓這個話題繼續擴大的想法。
「幹麼啦,你很無聊耶!」
「總、總而言之,現在不行。」
「好好好。」
在十季子拚命的說服(?)之下,羽月終於放棄了強行逼近的作法,之後,
「……那個,」
以一副表現出的確是被嚇得膽顫心驚的模樣,一哉從休息室裏出來了。
「我,我換好衣服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看起來大概是真的換得很慌張吧?說是已經換好了,不過他卻沒有把上衣好好扎進長褲裏,頭髮也四處亂翹,模樣看起來非常令人同情。
「呵呵呵……看他那副德性——嗚耶!」
羽月把自己做過的事情當作沒發生過地對一哉的慘狀大笑,十季子稍微用手肘撞了她幾下,讓她閉嘴。
「嗚喔……你……我呼吸,」
接着無視她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思思,什麼事都沒有喔!像是在催你出來那樣,真的是很對不起呢!」
「不會……那沒什麼——那個,學姊們還要繼續練習嗎?」
「耶?思,算是……」
「那,今天也會進行先前那個原創技巧的研究嗎?」
「不,因爲那個已經結束後,所以今天主要是要進行肌肉訓練——」
一說到這裏,她突然驚覺不對。
一瞬間,有如凍結時間般的寂靜支配了整個格鬥技場。
雖然完全不瞭解這個比喻是什麼意思,不過她很瞭解羽月想責怪自己做出那種窩囊回應的心情。
過去曾經是那麼憎恨E 戰士的她,居然想要試着要對一哉家做出那麼低水平的惡作劇,會讓十季子覺得怪異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
而且也覺得一瞬間有某種期待的自己太蠢了一
「取、取而代之的是你要付茶資喔?」
「——!」
「要、要對那個因爲雜事而分心的男孩道歉,還早了十年呢!」 於是就在難爲情下用這種說法來掩人耳目。
這麼一來,星期日那天她果然得要跟羽月一起去,並且好好監視她纔行。
「我要去!」
「唉……」
對眼前的兩位學姊低頭深深行了一禮之後,他就離開了這裏。不知道是不是拜嚴苛的練習所賜,他現在的腳步非常的虛浮不穩。
不過。
從這個甚至可以說是神清氣爽的立即答覆裏,察覺到危機感的十季子,
「哈哈,現在才這麼想啊?跟這事比起來,你要更感謝我一點啊!
「唔唔唔,羽月那傢伙……!」
(呵呵呵……也辛苦你了。」
「明明你也考慮一堆多餘的事。」
「我對你太失望了。」
「那就是星期天,你絕對不要忘記喔!」
又連忙加了這一句。
「那下個星期天,你能陪我去買東西嗎?喏,你看。我的鞋子都已經爛成這樣了。」
她回顧這四天裏發生的事。
正因爲如此。
目送他,直到背影消失在出口最後那一瞬間爲止,她又重新轉身面對羽月。
然而,十季子的意見就像是被羽月當作馬耳東風一般,她立刻朝出口衝刺之後,
「真棒!峯音學姊原創的《光之力場》啊!聽起來很讓人着迷耶!」
哎呀,這當然是指,如果有路過的話。
「所以,那是什麼樣的技巧啊?」
張開翅膀,非常開心似的飛走了。
「我纔不會那麼做呢!」
不過。
「什麼?你說飲料吧c:而且還是牛排館……這些怎麼想我負擔的金額都非比尋常啊!」
「對對對。那裏的東西好喫得不得了呢!」
總而言之,首先就是要去那問「好喫得不得了」的牛排館。
說是這麼說,看到一哉只顧着不停說着「好厲害,好厲害」,還有看着這樣的一哉,同時苦笑着說「這傢伙還是個小孩子嗎?」的羽月,十季子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什麼!!」j 雖然是這麼說,立刻還以顏色的羽月最後還是讓她無書以對。
感謝結束。
一回想起現在還在耳朵旁迴繞的羽月話語。
有種將某件事情乾淨利落處理掉的感覺。
不知爲何地有點想哭。
(呵呵,偏偏是按了門鈐就逃走這種事啊……)
同時間她又想到,如果是羽月的話,她一定會認真動手,一想到這裏,她就不禁毛骨悚然。
(會……經過嗎?)
(到……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有間牛排館感覺相當不錯,還附有飲料吧呢!嘻嘻嘻,我超期待的!」
她無計可施了,只好用力點頭。
「我是不是……應該要好好向他道謝啊?」
太值得信賴這點讓十季子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剩下一個人待在這個樓層裏,十季子渾身無力。
「啊…。
「謝……謝謝你……」
只要沒有那天晚上的事,隔天她就能早早結束對一哉的報告,從結論來看,她也就不用到牛排館那種地方去了……
預感,一下子就猜中了。
不過呀,她也不是不能瞭解羽月那樣的心情。不光只是今天,羽月都以非常像她自己的方式在關心着十季子。
不過。
不不不。
「是、是喔?」
說是這麼說,但是她自己也不打算那麼響應。其實她是想要更加認真地對他說出自己的感謝之意,但是卻不管怎樣都走到丟臉的結局。
像這樣子嘆了口氣之後,十季子說出放棄的話語。
「……咦?這換句話說,你已經完成技巧了嗎?」
(嗚……這個……)
就連聽到眼神裏閃耀着期待的光芒的一哉提出問題,
「……你是想讓我感謝幾次啊?」 第一天在樓梯那裏,她應該就已經向羽月致謝過了…… 羽月非常理所當然地回答一臉詫異的十季子。
面對活像是把這件事情當成自己事兒而開心不已的一哉,幾乎已經進入恍惚狀態的十季子只能夠以簡單的文句加以響應。
「既然這樣的話,你就好好看着吧!可別以爲茶資就只有飲料錢而已,羽月!」
「別急別急。回家的路上我會順便帶你去大和家的。」
回想起來那個「新技巧」完成的瞬間被羽月看到真是倒大黴了。
不不不,那也是在身爲敵人的情況下。
「等一下——你好好聽我說!」
「怎……」
又一次地說出這種讓人聽不懂的話。
她突然被羽月這麼說道。
「喂喂喂,你覺得那樣做就結束了嗎?」
「那、那種程度的小事——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知道大和學弟他家在哪?」
「剛遇到那傢伙的時候,我搭過月島的公交車一次。」
(我……我會不會太草率了啊?)
無力地低頭朝下的視線前方,她看到了自己格外破舊的室內專用鞋。她穿着這雙鞋子站起來之後,下定了決心。
「回家的路上我會請你喫中餐的……怎麼了?」
回答得簡直就像是能幹的祕書或經紀人般值得信賴。
(星期日……是後天,嗎?)
「那我就立刻去預約囉。」
「……我知道了。」
自己得要緊緊跟住她,必須避免對一哉跟他的雙親帶來困擾纔可以。
「是、是這樣的嗎?」
她聽到背後傳來輕聲說出的「笨蛋」兩個字。
太過無聊的內容,讓十季子不由得聲音大了起來。
「沒做什麼。頂多就從前面經過?再不然要按門鈐就跑掉嗎?」
「爲什麼會變成講這個啊?」
「什麼『謝……謝謝你……』啊!你是九官鳥嗎?」
他喜悅的神情將這些感覺全都一掃而空。
羽月乾脆爽快地答應了。
十季子回想起羽月過去曾經對身爲E 戰士的一哉懷有憎恨之意。連家裏的位置都被徹底調查出來……也就是說,她有那麼提防他嗎?
「真的啊!!這真的太好了!」
「當然啊!」
……是的。」
她也甚至還能以遊刃自如的態度回答他。
大概一哉也真的有所反省了吧?他挺直腰桿對直到最後的最後仍然在訓誡他的十季子說,
「那還是個祕密。遲早我會告訴你的,所以今天你就早點兒回家吧!跟這件事情比起來,你要再稍微反省今天的行爲。如果你明天還像今天一樣用心不在焉的態度來練習的話,我可是不會放過你的喔?」
「喂,十季子,你覺得誠意這玩意是什麼呢?」
「總、總而言之,牛排館那種地方太不得了了。」
「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然而羽月卻像是完全沒有在意這些話地點頭說着「瞭解瞭解」之後,
「去、去了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啊……」
「啊?」
如此一來就在副食菜單上一決勝負。
(可別以爲就只有你自己是最喜歡喫甜食的人!)
那天攝取到的龐大卡路里,如果能跟每天的特訓損益打平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牛排很好。
甜點放馬過來。
看到星期日突然變得讓人殷切期望起來,十季子臉上也浮現出大膽無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