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〇〇分鐘的空白
《EX!》 · 織田兄第 · 2.2萬 字
如同日向真純所說的一樣,在這天的午休時間,多奈內由良出現了。
一哉、惠理子與八神等三人一如往常地來到A棟一樓的學生餐廳。當他們手裏拿着各自的餐點,纔剛在椅子上坐下時,由良就出現了。
“哎呀?由由,你怎麼了?”
最先注意到的人是惠裏子。
聽到惠理子的聲音時,由良轉過了那有點空洞的視線。用眼睛確認過自己的好友之後,她的表情突然亮了起來。
“啊……早啊,惠理子。”
莞爾一笑的由良接着看到一哉與旁邊的八神之後,也同樣打了聲招呼。
二哉和八神也是,你們早啊。”
“嗯,早安。”
話雖如此,現在也已經是中午了。
雖然一哉想稍微吐嘈一下,不過當他看到面露微笑的由良時,這種想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上午匆忙地到處見習的關係,她的笑臉讓一哉感到相當懷念。
(哈哈……明明昨天才見過面而已,我在想什麼啊。)
這種令人費解的戚覺讓一哉苦笑了起來,接着加入了由良的四個人重新圍着桌子坐好。
“哎呀?由良,你只有帶這點東西嗎?”
一看到她手裏拿着“草莓歐蕾”的紙袋,一哉便開口這麼問。
“啊……嗯。這是剛纔莎拉老師拿給我的。所以我想拿來這裏暍——咦?爲什麼大家都點餐了呢?”
“啊?”
聽到由良這番發言時,不只是一哉,就連惠理子和八神的頭上也同時冒出了問號。
“呃,因爲……現在是午休時間吧?”
“嗚……”
雖然眼前的狀況讓一哉忍不住困惑起來,
(不不。不管怎麼樣也不可能搞錯吧?)
“其實今天班上來了一個轉學生呢。”
這麼說完之後,由良彷彿要展露她的二頭肌似的舉起雙手,擺出了一個勝利的姿勢。當然,她那白皙纖細的手臂上並沒有那麼大的肌肉,讓人完全無法理解她說的“像這樣”到底是指哪樣……
一哉也知道惠理子平常在“奔跑力”上累積了非比尋常的努力。一天有大半的時惻都耗在增強腳力上,而且每天還不辭風雨地持續練跑,惠理子就是這樣一個比誰都要來得執着於奔跑的學生。
“呃,由良不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所以整個上午都在宿舍休息嗎?”
“——對啊對啊。突然的後面到底是要說什麼啊?”
原來如此,男人那微微勾起嘴角的表情,看起來彷彿與八神龍司的臉重疊了一般。
不過看到她一如往常的表現出這種少根筋的舉止時,一哉稍微有點放心了。
雖然一哉並不是希望由良明顯表現出一副“嫉妒”的樣子,不過面對着平常在戚情的表現上直來直往的由良,一哉的確期待着能得到什麼反應纔會做出這番發言。
看到由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之後,其他三人才又再度開始用餐。
“咦……中午?”
“哎呀哎呀。今天早上我去叫由由起牀的時候,由由不是說了嗎?因爲頭很痛,所以今天要休息。”
“不用了。我總覺得沒什麼食慾。是因爲剛起牀的關係嗎?”
當惠理子將話鋒轉向男生們身上時,一哉雖然感到動搖,不過還是“嗯、嗯”地表示同意。
“不,我沒事啦,惠理子。我既沒有發燒身體也像這樣,你看。”
“不過既然你的病纔剛好的話,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多少喫點東西——啊……來,這個我還沒有用筷子碰過,要是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分你一半。”
這番有點對不太起來的對話讓一哉不假思索地轉頭望向惠理子,不過她也是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歪着頭。
那是沒有任何掩飾,純度百分之百的天真笑容。
“不過。”
“那個啊,聽我說,由由。我跑輸了那個轉學生。”
由良莞爾一笑,並且慷慨地答應了一哉的請求。
“咦?惠理子嗎?真的嗎?”
“比惠理子還要快i…那個女孩到底擁有什麼樣的素體原型啊?”
“那麼你的身體已經沒有問題了嗎?”
不過八神緊接着說出這句話時的驚愕語氣,卻是一哉的困惑所無法相比的。
看來她現在才認知到眼前這個狀況是午休時間的一景。
“嗯?”
“爲什麼?明明人家纔剛來……”
“大、大哥!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不……雖然說是青梅竹馬,不過我對她的印象也只有到小學四年級爲止的模糊記憶而已。那個時候我一直以爲她是普通的人類呢。沒想到她突然——”
“我完全0K啦。哦……一哉的青梅竹馬啊。那是什麼樣的女孩啊?”
“嗯。”
“是、是嗎?不過我已經沒事了啦。雖然剛纔可能有點恍神就是了……”
當對不透明的話題感到焦急的由良這樣催促時,
放在心上……不過。
第三堂課結束時,前往教職員室的一哉看到日向真純正在講電話——那時她說“這邊已經準備好了”,還有“直接送過來也沒關係”等等。
男人的年齡大概是二十五歲左右吧,他留着一頭長髮,身穿黑色的西裝。
由於惠理子在對戰後還是很普通地和量子交談,所以一哉以爲她並不怎麼把這場勝負
聽了“青梅竹馬”和“嚮導”這些詞彙之後,由良不像聽到轉學生來了這個事實時
“說到這個就更叫人喫驚了。那個女孩是低層階級喲——沒錯吧?”
“我整個上午都在休息……?”
順道一提,現在相摩量子人並不在這裏。在第四堂課開始沒多久,她總算和一哉會合了,然後兩人便一起前往室內游泳池見習。不過因爲量子沒有準備泳衣,所以這堂課沒做什麼就結束了。話雖如此,從她的見習方式看來,一哉到現在還是覺得她很有可能會直接穿着制服跳進游泳池裏大鬧一場….
“她居然在今天早上的班會時間突然對一仔一—”
一哉姑且說出了這穜極爲理所當然的事實,他的語氯之所以沒什麼自信,是因爲他完全參透由良那句話的用意。
聽到由良這麼回問時,八神發出了“啊”的一聲,緊接着便慌慌張張地閉上了嘴。雖然他的反應讓一哉有點在意,不過一哉還是不理會他,並且繼續說下去。
“喂,你在說什麼啊?”
雖然一哉爲了讓這樣的量子儘快融入大家而約她一起喫午餐,不過她卻一臉抱歉地用“人家還有事”這樣的理由回絕了一哉。
“哎呀哎呀~~?你不是沒做什麼虧心事嗎?說想說就去說的不知道是哪裏的誰哦?”
八神輕浮地說出這番圓場的話。不過那或許是這個男人的擔心方式也說不定。
不知道是誰這樣插嘴說道。
基本上就算要睡覺的話,由良應該也會呆在自己的寢室睡吧。而且她要來這所學園也得搭乘月島駕駛的校園巴士。當然,搭乘巴士並非絕對必要的,不過假使她沒有搭車的話,那麼她連自己走路過來的事實都忘了也未免太不自然了吧。
“由良,你的身體果然還沒有恢復正常吧?我總覺得你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呢。”
“咦……?”
惠理子的這番發言讓由良嚇得瞪大了眼。
由良瞪大了眼睛,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那個女孩叫做相摩量子……她是我的青梅竹馬。然後我就順勢變成了她的嚮導了——就像之前由良帶我參觀的那時候一樣。”
面對着一臉驚訝的由良,惠理子帶着老實的表情,動作誇張地點了點頭。
“咦、是哦?”
這就是一哉和【ARES一引以爲傲的最強死刑執行者——八神龍臥最初的相遇。
而這樣的惠理子原本就已經爲自己持續低迷的紀錄而煩惱不已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還輸給了臨時參加比賽,又不具備特定素體原型的轉學生。
“突然……怎麼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沒有什麼好不好意嗯的。你之前不是也把便當分一半給我嗎?你只要當作是那個時候的回禮就好了。”
“啊、不。”
另一方面,八神對這樣的話題完全充耳不聞,只是以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狼吞虎嚥
一哉回想起來了。
“可是啊……要纔剛來學園不久的我當嚮導不是很奇怪嗎?所以最後就變成我和由良兩個人一起負責擔任她的嚮導了。”
由良在胸前搖着雙手,客氣地拒絕了一哉。
“嗯,,……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睡的樣子。然後等我回過神來,人就已經在保健室裏了。因爲我說口很渴,所以莎拉老師就給我這個……哎呀?爲什麼我會忘記這些事情呢?”
“不、不用了啦,這怎麼好意嗯。”
(……哎呀?怎麼只有這點程度的反應啊?)
於是由良將視線落向了代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錶,接着又將目光停住在學生餐廳內的壁鐘上,同時站起了身子,並且就這樣環顧了周圍一圈……然後她突然僵住不動了。
而且那還是一哉從未聽過的男人聲音。
無巧不巧,由良剛好重現了不久前才說過的話。
“由良要不要也喫些什麼?”
一哉那個時候的確這麼說了,而且他完全問心無愧也是事實…:不過一想到要在由良的面前碰觸到這個話題,一哉還是戚到相當難爲情。
這樣一來,那應該就是指將由良“送過來”這所學園吧。而由良恐怕是在意識朦朧的狀態下被送到做好“準備”的校醫.瀨似亞莎拉身邊,並且接受了什麼處置吧。一哉作出了這種結論。
“真、真是不妤意嗯。”
“嗨,龍司,你好嗎?”
這個擁有精悍面孔的男人不知道爲什麼舉起單手,一派輕鬆地對一哉他們“嗨”了一聲,然後便以不帶任何迷惘的步伐接近四人的身邊。
一哉將自己點的月見烏龍麪附上免洗筷一起滑向坐在正面的由良。
這會是何等的屈辱啊。
那可不是有點恍神而巳。
在那之後,日向真純就對一哉說由良下午就會回來上課。
地喫着手邊的咖哩飯。看到八神表現出這樣的態度,惠理子輕輕地哼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吐露任何不滿,並且繼續這個話題。
“別說了,快喫吧。要不然可是會沒有力氣的哦。畢竟我下午還想請由良幫忙呢。”
“說到那個叫做量子的女孩啊,其實她好像對一仔有意嗯呢。”
“突然……什麼?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啊……這麼說起來。)
“啊,嗯。不好意嗯,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哦,原來是這樣啊。”
由良宛如失去支撐力的自由落體一般,砰一聲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不能勉強自己喲,由由。你要不要回宿舍休息啊?”
“請我幫忙?”
那麼驚訝,反而隨口附和個幾聲就接受了,這讓一哉不禁感受到些微的異狀。
唯一一個不知道事情原委的由良催促着一哉繼續說下去,但一哉卻爲了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而猶豫了起來。
一哉將視線轉向聲音傳來的出入口,他看到的仍舊是一個從未見過的男人。
“原來如此。你剛纔說下午想請我幫忙就是指這個啊。”
“嗯,小事一樁啦。”
——就在這個時候。
(……沒錯。就算是這個傢伙,也不可能不感到悔恨纔對。)
說到這裏,一哉總算察覺到坐在由良身旁的惠理子表情變得僵硬無比。同時也明白了八神剛纔爲什麼會脫口大叫出來。那是因爲他比任何人更早理解到只要一提出這個話題,現場的氣氛就會變得很尷尬的事實。
“該不會是因爲她剛起牀,所以才誤以爲現在是早上吧?”
***
“——啊?這邊是烏龍麪和咖哩飯,那邊是炒麪——唉,,真是寒酸啊。各位高中生們!如果要長得壯的話,就要喫肉啊!喫肉!”
來到四人身邊的八神兄突然不客氣地打量起四人的餐桌,接着以響徹整個餐廳的音量大聲說出這種所有人都希望他放着別管的事情。
(嗚哇!等一下……你叫那麼大聲的話會……!)
就如同一哉所擔心的一樣,聽到八神兄如此巨大的聲音之後,知名餐廳工作人員.古戶都久代立刻踩着“咚咚咚”的腳步聲,從配膳室裏現身了。她似乎煮菜煮到一半的樣子,只見她的手裏正握着一顆削皮的馬鈐薯。
“是誰在用餐中這樣鬼吼鬼叫的?汪~”
古戶都久代的聲音搞不好比八神兄剛纔的音量還大。她就這樣一邊大叫,一邊用骨溜溜的眼珠子環顧整個餐廳。
體型矮胖的中年歐巴桑作出這般威嚇行動之後,趼有人都匆匆忙忙地瞥開了視線。
就在這個時候,
“嗨,是這個傢伙啦,就是這個傢伙。”
“什麼?”
八神兄居然輕輕地指向眼前的一哉。
“——唔?”
對八神兄的聲音作出反應的歐巴桑,立刻望向一哉等人的集團。她豎地瞪大廠雙眼,整個餐廳頓時嘈雜地喧鬧了起來。
“你、你你你、你在說些什麼啊?”
不顧控訴不平的一哉,八神兄若無其事地對歐巴桑說:
“抱歉啦,古戶歐巴桑。我的同伴稍微吵鬧了點。”
“——喝!”
八神兄話還沒說完,歐巴桑便以眼睛無法捕捉的速度丟出了手上的馬鈐薯。化爲巨大子彈馬鈐薯以非比尋常的氣勢飛向男人的瞼。
——咖。
“……什麼啊,居然是馬鈐薯啊。如果要丟的話,倒不如丟黑毛和牛過來。”
看到八神兄表現出和剛纔那種極不合理的態度截然不同的正經反應,一哉不由得愣住了——不過。
“一——啊,糟糕。你們快把耳朵塞住。”
“啊,不……沒什麼。”
兩人這樣的反應反而讓八神兄下流的想像力運轉了起來,
“接下來。你就是那個E戰士嗎?……原來如此。”
他們一眼之後,那些聲音馬上就消失了。
“快,給我仔細地回想起來吧。你該不會真的忘了我這個大帥哥吧?”
“什麼?”
“出現了,古戶都久代二十六招的其中一招‘惡犬咆哮’——這招還是一樣誇張呢。哎呀,多虧老天保佑啊。”
“別再吵鬧了,汪。”
當然,剛纔的巨大聲響也讓餐廳裏的學生們受到極大的傷害,其中甚至還有人昏了過去。一部分的學生因爲重要的手機被破壞而宣泄般地發出了責難聲,不過歐巴桑瞪了
面對着低聲恐嚇的八神兄,八神弟端正姿勢,並且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個彈指攻擊發出了完全不像是彈指攻擊會出現的聲音,讓人不禁戚到惶恐不安。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要攻擊我啊?我不是說過這傢伙纔是犯人嗎?”
看到無論何時都板着一張臉的她出現這樣的表情變化,餐廳中到處都傳出了嘰嘰喳喳的聲音。其中甚至開始出現一些人拿着手機,拍下了這幕極爲罕見的影像。
沒什麼自信的由良戰戰兢兢地這麼說了之後,八神兄卻還是窮追不捨地糾纏着她。甚至還說出“可愛的女孩子”這樣的話來。
“算了,沒關係啦。被我這個臭男人這樣一摸,你也只會覺得不舒服而已。如果是我早就抓狂了。”
“呿。那麼你也不要說什麼‘是誰?汪!’嘛。”
雖然他的說話方式宛如兩人是長年的老友一般……不過現在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啦。
在這所能人齊聚的學園中,就算要說古戶都久代是最可怕的人也不爲過。這樣的她臉上露出了強悍的笑容。
歐巴桑再度瞪了這個男人一眼,並且咂舌一聲。
“哎呀?欺,女人。我之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啊?”
“這個……那個……”
當所有人都屏息觀望着兩人之間究竟會展開什麼樣的對話時,
“哦……只差一步了。”
雖然八神兄投向自己的銳利眼神讓一哉覺得不太舒服——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隋。
“恪恪恪。那位歐巴桑的個性還是一樣笨拙呢。”
一哉宛如往後彈開來似地掙脫了八神兄那依舊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你少騙人了,汪!剛纔的聲音一定是你發出來的,汪!”
八神兄並沒有像看惠理子時那樣露出來回舔舐般的眼神,他只是啪地拍了拍一哉的肩膀。
乾脆地拆穿了八神兄的謊言。
“嗯?怎麼啦?”
八神兄居然一臉開心似地說出這種讓人血液爲之凍結的危險發言。
“…………”
儘管是自己引發了事端,八神兄卻說出這種自私的話來。
(好、好厲害啊……!)
“吵死了。明明你在家裏都是叫我‘哥哥’的,你就少在那邊裝了!我特地來看猾我可愛的弟弟,結果你那種說話態度是什麼意思?啊?”
然而八神兄完全不管陷入了混亂的一哉,自顧自的將視線轉向由良。
歐巴桑的嘴裏產生出即使塞住耳朵,也依舊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
“——開玩笑的。別當真嘛,女人。”
明明惠理子也沒有和他商量,他卻準確地指出惠理子懷抱的煩惱,而且還說了一些像是建議般的話——面對這樣的八神兄,惠理子呆呆地道謝。
“抱歉?”
八神見的話纔剛說完沒多久,由良便緊接着說出那樣的話來,而一哉驚訝的大叫聲就間不容髮地夾在兩人話語聲之間的空檔。
“哼……好久不見汪了,龍臥。”
輕聲地說完這句話,古戶都久代便再度回到了配膳檯裏。
“對、對不起。”
八神兄單手接住了難以成爲剛遠球的剛速薯,並且就這樣把它送到嘴邊,接着在悅耳的咀嚼聲之下,八神兄僅僅用了三口就喫光了它。
(呃,這是什麼彈指攻擊啊!)
八神兄一口氣逼近了倉皇失措的由良。不知不覺中,他的臉上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看來他剛纔一連串的閒扯果然只是在逗弄由良而已。
“啊?”
“大、大和桑,你怎麼了?”
注意到周遭的這種狀況後,古戶都久代立刻迅速地大口吸氣。
唯有古戶都久代以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滿不在乎地這麼回答。
“咦?不……我想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啊,是。”
一哉對不知羞恥地再度指向自己的八神兄表露不滿。
“…………”
八神到底受到了多大的衝擊呢?當淚眼汪汪的八神站起來時,他的額頭上深深地印着一個旁人一眼就看得出來的窟窿。
“咦?咦咦?”
面對着好奇地詢問着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八神,一哉故作鎮靜地這麼回答。
“很、很痛耶!你幹麼啦,大哥!”
這儼然是近乎偶像般的待遇……
透過他的手掌傳了過來。來歷不明的恐懼讓一哉戚到戰慄不已,同時立刻甩開了八神兄的手……不過那真的是他自己誤會了嗎?
——碰、碰!
——啪!
不知道八神龍司是不是也懷抱着和一哉相同的心情,只見他這麼對哥哥說。
這麼說完之後,八神兄咯咯咯地笑了。對於一哉剛纔那可謂無禮的反應,他似乎已經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不過……
沒錯。八神兄只是觸碰一哉的盾膀而已,除此之外就什麼事也沒做了。八神兄苦笑符說“你也不用這樣吧”,同時那不知該擺那兒的手現在也依然懸在半空中。
“還有那個E戰士,既然要幫她的話,就要趕快幫她唰。你這個男朋友還真是失職啊。”
當因爲難爲情而明顯地動搖起來的八神這麼一問時,這個名叫龍臥的男人突然生氣地皺起眉頭,
周圍的學生們手裏拿的手機全都接二連三地被破壞掉,並且冒出了白煙。
那個時候——八神兄的手碰觸到一哉肩膀時,一哉感受到“某種極爲不祥的氣息”
“抱……抱歉……”
“什麼!你又在說這種話!”
並且在八神的額頭上賞了一記威力不同凡響的彈指攻擊。
“……嗯。”
目送着她離去之後,
“——汪!”
——碰!
“武裝化啦。你想披上武裝化外骨骼吧?——放心吧,女人。你磨練出來的技術與耗費的時間絕不會白費的。所以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吧。”
“咦?”
八神兄這麼說完之後,便乾脆地遠離了由良身邊。
“你、你來做什麼啦?”
“今後也要和我弟繼續當好朋友喲。”
在學生們的尖銳哀號聲四處迴盪的餐廳中,
聲音化爲衝擊波,將採光效果良好的巨大玻璃窗震得嘎嗒作響。
八神兄卻說出這種和搭訕時慣用的陳腔濫調極爲相似的話來。
“嗚哇?”
(剛纔的……那個是什麼?)
“真的嗎?不過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我應該不可能會忘記纔對啊。”
不知道是不是對她的動作有所頭緒,八神兄問不容發地這麼呢喃着,同時自己也用指頭塞住雙耳。正當一哉等四人戰戰兢兢地學着他塞起耳朵時——
不知不覺中,八神兄將視線投向惠理子,並且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起她來。
話雖如此,八神喫了這記攻擊之後,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馬上站起來,這樣的他確實也相當厲害。
不過古戶都久代彷彿早就看穿了一切一般,
“我主張保有自己的肖像權,汪。”
在一陣雛以置備的爆裂聲之卜,被彈了額頭的八神的像是被狙擊槍射中一般,整個人連同椅子一起往後倒。
“真的很對不起!”
“什、什麼男朋友……纔不是呢!我和一哉還不到那種關係……”
當一哉接收到由良傳來的求助視線,並且準備站起來幫她一把時——
究竟是什麼造就了這個名叫八神龍司的男人所具備的“軟骨頭資質”呢?一哉現在有種總算是明白了的感覺。
“幹、幹麼?”
“…………?嗚哦!”
下一個被八神兄選爲目標的是一哉。
“啊,不……謝、謝謝你。”
“嗯?”
“哦……還不到那種關係啊。”
明明話題到這裏就可以結束了,然而八神兄卻又多嘴地說了這句話,這讓由良再度體認到自己剛纔脫口而出的話有多麼地引人遐想。
“咦……啊!啊哇哇!”
由良的臉蛋眨眼間變得宛如煮熟的螃蟹般一片通紅,同時她的全身也頻頻打顫。
(嗚哇,糟了。)
眼前的狀況正是經常上演的慣例場景。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走了。打擾啦。”
然而促成這種情況的八神兄說了這些話之後,便薄情地獨自離開了這裏。
“喂、喂。”
面對着那個極端我行我素的男人,一哉勉強地擠出這樣一句話來。在這樣的一哉身旁,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由良的情戚波動終於抵達臨界點了。
一哉原本以爲在悲痛的叫聲之下,由良的激情就要從臀部的絲囊尖端化爲經紗,並且盛大地從裙底下一湧而出——然而出乎意料地,
(……咦……奇怪?)
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雖然不知道原因爲何,不過由良並沒有像平常一樣發射出大量的絲線,事情就結束在由良羞恥的叫聲之中。
當一哉回過神時,不光是他自己,就連惠理子與八神……以及餐廳內的學生們,人家都注視着仍然趴在桌子上,同時身體因羞恥而不住顫抖的由良。
“嘶……”
過了一會兒,由良的興奮情緒大概總算平靜下來了吧,只見她一邊吸着鼻子,一邊抬起臉來。
理所當然地,一察覺到注視着自己的大量視線後,由良又慌了起來。
“我說你啊,你該不會是氣我殺死了藏方吧?”
龍臥語氣中的威嚇戚突然變淡了。敏感地察覺到這種變化的羽月微微地抬起頭來。
*注3巴樂斯0;Bavarois1;,一種類似慕斯的甜點。
不管距離有多遠。
“啊哈……啊哈哈,這個東西好恐怖啊。”
從門裏現身的男人靈敏地跳上塔頂後,便冷冷地對身旁的羽月這麼說,緊接又更進一步提出了勸告:
於是餐廳再度迴歸平穩,一哉等人也再度喫起了已經完全冷掉的中餐。不過姑且不說八神的咖哩飯和惠理子的炒麪,
“……眩,你這個白癡。【庇護者】應該也已經禁止你繼續追究這件事了吧。”
“這次的藏方事件引出了不少直屬於那些傢伙的研究員——我們從這些傢伙的口中逼問出日本海沿岸設施的情報,隨後還派遣了部隊到現地進行調查,才做出了這份報告書。”
不出所料,由良也困窘地不知道該說出什麼樣的評語。
這點距離不算什麼。畢竟羽月曾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了【庇護者】的特殊任務,這種業餘時間的竊聽行爲對她而言當然也是輕而易舉的小事。
“好難喫哦。我拿太多了啦。”
如果是平常的話,光是像這樣受到衆人的注目,由良或許又會緊張地再度噴出絲線也說不定,然而她還是連一根絲線都沒有外漏出來。
“那個……我幫你喫一半吧?”
同一時間的屋頂上。
“不必每件事情都要讓你這個傢伙知道吧?還是怎麼?不徹底掌握所有事情就無法安心嗎?老實說,你這樣真的很煩、很礙眼啊——外頭的事情就交給我這邊處理,你只要給我乖乖地享受學園生活就好了,臭小鬼。”
她果然也和一哉一樣被如此兇惡的軟爛麪條給擊沉了。
古森羽月一個人在這個已經成爲她專屬空間的樓梯塔上,大口嚼着從商店買來的奶汕螺旋麪包。
一哉的月見烏龍麪完全吸乾了湯汁,原本就不怎麼滿意的嚼勁轉變成宛如失敗的巴樂斯0;注31;一般致命性的口感。
羽月粗魯地把剩下一點點的奶油螺旋麪包塞進嘴裏,然後下定決心地站了越來。
當然,羽月並不認爲那是什麼特別稀奇的光景。
龍臥一邊將視線投向位於另一棟建築物上的馬尾巴少女,一邊呢喃着說。
“可惡!”
“……咦?”
“那種事情我老早就知道了。我早就知道那些傢伙們基於某種目的而潛入學園收集情報。學園高層的那些傢伙們也是在這個前提下接受了那個女人。他們似乎本來就是這麼談好的子。”
儘管受到愧疚的心情苛責,一哉還是不知不覺地對這樣的她說出了真心話。
“我就好心地告訴你一件事吧。”
“是嗎?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問題啊。”
龍臥以大約在五小時之前被自己殺害的改造人類爲例,駁斥了羽月所說的話。
的確,除了沒有噴發出絲線之外,由良的態度還是跟往常一樣。這樣一來,似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樣子。
雖然羽月看到的是依然以銳利的眼神睥睨自己的龍臥……不過,
響起了一陣強而有力,又顯然帶着恐嚇意味的低沉聲音。
“這回你想插手管我‘這邊’的事情嗎?”
“抱歉。不過老實說,你真是幫了我個大忙。”
***
“那我就不客氣地拿囉。我開動了。”
“嗚……”
羽月慌慌張張地讓手臂恢復原狀,並且輕輕坐回樓梯塔塔頂上。
果然很難喫。
“——話雖如此,要是疑問一直都沒有弄清楚的話,你也會覺得不好受吧。”
那個羽月曾經聽過的聲音——不,是不可能會忘記的聲音,讓她全身都緊張了起來。
(——嗯。)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嗚呃……這個面泡得好爛啊……)
“哇哈哈。”
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壓倒性存在戚讓羽月大戚喫不消,就連待在這裏都讓羽月覺得呼吸困難。
“——咦?……什、什麼?大家是怎麼了?”
唯有那個女學生——唯有她操作的那臺手機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闖進了羽月的可聽領域中。
事實上,當羽月和這個男人在山路上對峙時,因爲羽月太害怕被對方追究放走藏方的罪過,所以她也沒有繼續追問涼原,便落荒而逃似地離開了現場。
“真是的,你笑什麼啦……啊哈哈。”
要是對他稍有違逆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被他殺死,羽月認真地這麼想。
一哉的確是對由良說過“我可以分你一半”,不過那時的狀況卻和現在截然不同。
聽到八神輕蔑似地這麼說之後,羽月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不、不,不用了啦。我怎麼可能讓你喫這種東西啊。”
“喂、喂。”
看到由良表現出這種不同往常的反應,惠理子露出了一臉擔心的表情。
聽了男人的恐嚇後,羽月頓時回想起那個時候的威脅,立刻二話不說地噤¨小柳”
彷彿爲了確實地將訊息傳達給對方一般,她的手機朝天空發射出去的訊號蘊含着不可動搖的力量。
這些訊號的目的地恐怕是在大氣層外運行的低軌道衛星。不管對方身在何處,這僩涵蓋了整顆星球的通訊系統都能透過衛星確實地將訊息傳達給對方。
聽到龍臥搶先說出了自己要說的話,羽月不禁啞口無言。而男人又更進一步地對羽月說出了衝擊性的事實。
不管有多少障礙物阻隔。
“咦……?”
“不好意嗯,我‘這邊’也沒有傳喚你哦。你少在那邊強出頭了。”
羽月刷地抬頭往上一看,她的眼前是一位帶着目中無人的笑容,身材又高大的長髮男子。
那是一位兼具可愛戚與活潑感,又綁着一頭馬尾巴的女學生。這樣的她正一邊透過柵欄注視着坐落在學園後方的山中,一邊用手機講什麼講得正起勁的樣子。
這位身穿漆黑色的西裝,同時還擁有一副精悍面孔的男性,正是今天早上和羽月來了一場衝擊性邂逅的八神龍臥。
不知道龍臥是不是把今天早上的事情也算進去了,他以平靜,卻又不容分說的恐嚇語氣責備羽月的擅自行動。
“……嗚,嗯。”
可是。
那裏有一位她從未見過的女學生。
不知不覺地從配膳檯借來了適當容器的由良,半強迫地從一哉的手中搶下了麪碗,並且將剛好一半的軟爛烏龍麪分裝到自己的器皿中。
(……那傢伙在幹什麼?)
況且對這兩個組織的內情都有一定了解的羽月也沒看過那號人物。羽月不起疑纔是一件怪事。
“由由,你的身體狀況果然還是沒有恢復吧?”
光是想像着未來會有什麼樣的責難等着顯然做出了愚蠢行徑的自己,羽月就忍不住感到不安。
“別裝了。你想爲波津鬥那傢伙報仇這點小事,我這邊早就掌握得一清二楚了。所以你那個時候纔會跟在藏方的背後,試圖查明那些傢伙們的所在之處吧?”
最後兩人便在相視而笑之中,解決了這碗月見烏龍麪。
“咦?沒、沒有啊……”
“給我。”
就在她將手變化成巨大的薄翼,並且試圖接近那位女學生時——
龍臥這麼說完之後,便對羽月伸出了手。他的手裏正握着附上幾張照片的資料。
“……咦?”
不過她卻沒有充分享曼着最喜歡的奶油甜味,只是機械式地動着嘴巴,同時她的視線投注在距離這裏大約五十公尺的另一棟建築物的屋頂上。
“……”
由良不顧一哉的制止,迅速地吸起了麪條。
儘管一哉強忍着不快繼續挑戰,不過面對軟爛腫脹的烏龍麪,他很快就停下了筷子。
“可、可是——”
畢竟現在是午休時間,自由進出的屋頂上也有其他少數幾個正在享用午餐的學生,其中也不乏正在操作手機的人。從許多手機中流泄出來的刺耳聲音,現在也依然微微地傳進羽月的耳裏。
“我可不接受你的辯駁哦。還是說你也想像那個臭藏方一樣被殺死嗎?”
在令人喘不過氣來的緊張氣氛之中,羽月慌慌張張地搖搖頭。
畢竟這種意見要是被古戶都久代聽見了,一哉很有可能被打個半死,所以一哉終究還是輕聲地說出了這句話,並且下定決心將烏龍麪咻嚕嚕地吸進嘴裏。
不管蝟月再怎麼集中自己的意識,她的聽覺還是無法充分發揮正常的機能。
利用這樣的通訊手段顯然超出了一介學生的需求範圍。就算是這所聖克雷斯學園裏的學生,只要不是隸屬於【庇護者】或【ARES】,並且身負特別任務的話,絕對不可能用得到這樣的東西。
如果真要作區別的話,由良那種異常的絲線“外泄”方式反而纔像是身髏不適的樣子,不過老實說,一哉還是對由良這回沒有展現出那種可謂個性的反應感到十分在意。
“……嗚。”
不過卻有一個聲音不同。
羽月川銳利的視線緊盯粹女學牛的嘴角,同時豎耳傾聽她所說的話。
“不……可是。”
不過。
“………嗚。”
明明那個女學生說不定是正在進行臥底搜查的可疑人物,而自己也非得盡遠開始調查她的行動纔行,然而羽月的意識卻一直被困在“別的地方”,無法集中在少女的身上。
“對方說不定是可疑分子嗎?”
“這樣纔對嘛——真是的,你這傢伙還真是毫無原則啊。”
“——!”
不知道是不是對錶情彷彿世界末日降臨般的一哉戚到同情,獨自一人喝着草莓歐蕾的由良這麼對他說。
“稍微動動你的頭腦吧。在【ARES一之中,和那些傢伙們有關係的不可能只有藏方一個人吧?藏方昀謀反與處分在中樞公開之後,和那個傢伙共謀的研究員們果然接二連三地招認了他們的企圖。畢竟那些傢伙們只是被藏方逼着一起瞎起鬨而已,那些傢伙們應該也覺得總算獲得瞭解脫吧。”
這麼說完之後,龍臥又帶着殘酷成性的笑容補充了“不過畢竟背叛就是背叛啊”這樣一句話,道出了這些研究員們也接受了嚴厲懲罰的事實。
儘管龍臥的殘酷讓羽月嚇得全身打顫,然而她還是快速地瀏覽着從龍臥手中接過來的照片與報告書。
“咦……?啊……”
“沒錯。就如同你看到的一樣,那裏‘什麼都沒有’哦。”
“怎麼會……”
雖然羽月慌慌張張地瀏覽起其他的項目,不過打上昨天日期的資料上卻只記載着
“沒有痕跡”而已,貌似在附近的海底拍下的照片上也看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可、可是那一帶絕對——”
“你冷靜點。我們並不是懷疑你們父女倆和【庇護者】的報告。事實上,研究員們供稱的場所與座標都幾乎一致。而且我們在製作這份資料時,好歹也得到了【庇護者】的協助啊。”
“…………”
不知道羽月是不是對自己在勤務上沒有充分地發揮功用而感到焦躁,只見她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下脣。
“這樣一來,雖然很難以置信,不過我們或許朝這個方向去想比較妥當吧,也就是那些傢伙們已經將整個設施徹底地遷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
“移動整個設施?”
“總之,就是所謂的移動式海底要塞吧?”
“什麼……!”
在海底自由移動的祕密基地——聽到這麼荒唐無稽的內容時,羽月頓時戚到一陣愕然。
萬一真的是這樣的話,只能從地面和上空進行偵查的羽月也束手無策了。在沒有任何遮蔽物的海上進行探索,簡直與自殺行爲無異。
“唉,再繼續這樣漫無目的地搜索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吧。就算要繼續進行調查,還是等那些傢伙們有所動作之後再進行,這才比較適當吧。”
“…………”
“哎呀,畢竟是‘那個名字’嘛。像我一樣覺得那方面不太對勁的傢伙應該也不少吧?”
龍臥刻意一邊觀察涼原的臉色,一邊這麼說明。聽完這番說明之後,涼原露出了苦
“呼……這樣可以嗎?少爺。”
“你怎麼了?”
聽了龍臥所說的話之後,涼原緩緩地搖了搖頭,並且說:
“而且別看我這個樣子,我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呢——你知道嗎?人類那邊似乎不仰賴E戰士的力量而製造出名叫‘對,改造人類用兵器’的玩意兒呢。”
“……嗚……我知道了啦。”
中樞機關【ARES】。
涼原凝視着照片中模糊不清的影子好一會兒,然後便深深地嘆了口氣,並且回應龍臥:
“你不必那麼介意,龍臥先生。”
“少爺還是無意繼承【ARES】一嗎?”
說得極端一點,那是一種抑制劑。
看到羽月露出一副無法完全心服的表情,龍臥又再度叮囑她..
***
並不特別在意這種狀況的羽月悄然無聲地跳下樓梯塔,然後也沒有再看龍臥一眼,便迅速離開了屋頂上。
“嗯,應該是。畢竟在龍臥先生那樣的千叮萬囑之下,就算是小羽月,也不得不改變她的行動原則吧。”
涼原苦笑着表明了自己可說是執着的決心。
不知道是不是在意起興致勃勃地眺望着自己一連串動作的涼原,龍臥道歉地這麼說。不管面對着任何人,八神龍臥總是不改那粗魯又不拘束的語氣。不過不知道爲什麼,面對着涼原太一時,這樣的龍臥講話卻非常有禮貌。
“是這樣嗎……結果那個傢伙直到最後還是一副不太甩我的態度嘛。”
(哼……算了。)
“而且少爺對於那些傢伙們所期望的‘與E戰士戰鬥’一事,又表現出一副完全不積極的態度。少爺是明知這樣的行動又會招致那些傢伙們的反感,纔會主動承擔這個任務的吧?”
“……那個傢伙的遺孤啊。”
“——”
“哈哈,果然啊。”
那是因爲涼原希望她絕對不要忘記波津鬥曾竭盡所有的愛情撫育她長大的事實……
“我也不希望什麼都用那個來解決啊。”
“你這麼說真是幫了我個大忙。”
“‘天使’——是這個名字吧?我想那些傢伙們應該是配合那個都市傳說才做出這樣的東西吧。真是的……所以我纔會那樣幹叮萬囑,請少爺儘量少變身啊。現在連E戰士那羣傢伙們背地裏也拚命地試圖查出‘天使’的真實身分呢。”
“嗯:…”
“啊啊。上午的記憶已經徹底消除了。她似乎也完全忘記了竄改記憶時也在場的我。雖然她多少有些混亂的樣子,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做事慎重點吧。說起來,今天早上的騷動都是因爲你擅自採取了行動,你可別忘了這點啊。”
笑。
“少爺……”
“是啊——再說,畢竟母親也不是不可能恢復意識。萬一她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一手掌握了【ARES】的話,我可能會被她殺掉吧。”
乍看之下,龍臥好像正一臉美味似地抽着香菸,但其實那並不是真正的菸草。雖然那隻煙的形狀與氣味確實酷似一般市面上的香菸,然而成分卻大不相同。
得到涼原的允諾之後,龍臥稍微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緊接着便立刻從雪茄盒裏拿出一根菸刁在嘴上,並且以熟練的動作點火。
“啊啊。中樞那邊也開始出現了應當先回收多奈內由良的意見。畢竟蜘蛛型的品種原本就很稀少,再加上她又是那‘多奈內姊妹’的其中之一啊。在已知那個《神之觀點》難以量產化的現在,中樞也想盡可能地確保貴重的戰力吧。”
“的確是沒有人‘能說’什麼。”
“辛苦你了。”
“而且不知道他們是爲了表現獨創性,或者是有什麼特殊的動機,這東西並不像E戰士的特殊緊身衣那樣擁有個人色彩。勉強說起來,那東西的色彩應該是‘白色’吧。”
“要不然龍臥去噹噹看如何?如果是你的話,大概就沒有人會說什麼了吧。”
“是嗎?”
記憶操作終究是最後的手段。
聽到龍臥指摘自己的愧疚之處,羽月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這麼說,最後還再一次將視線投向另一棟建築物的屋頂上。結果不出所料,那位少女早就已經不在那裏了。
改造人類中能力格外突出的人都有服用這種藥物的義務,同時這種藥物能夠將原木的能力抑制到不會妨礙日常生活的程度。
“不過她——果然跟她的姊姊很像呢。”
目光一直落在資料上的羽月沉默不語。
“嗯……”
“是啊。雖然說現在有兩年的時間延滯,不過她們兩人原本可是在同一個時期從同一個母體內出生的。以人類來說的話,她們可說是‘雙胞胎’一般的存在——關於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能力越是強大的人服用的次數必然就越多,而八神龍臥也是這個抑制劑的慣用者。
涼原以輕鬆的語氣道出這種無疑是學園最高機密的內容。另一方面,聽了這番話的龍臥則是點了點頭。
不過無論如何,羽月也已經完全不執着于于那位陌生少女的真實身分了。
儘管自己本身也隸屬於【ARES一,不過龍臥卻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訴說着組織的意圖。
目送羽月離去,而自己也跳下了樓梯塔之後,八神龍臥對背後的空間嘆息着這麼說。
當龍臥從外套的內袋中亮出不鏽鋼制的雪茄盒,並且徵求涼原的同意時,涼原便笑着對他點了點頭。
“沒、沒有啦……”
“太好了。畢竟這次是對同一個對象重複進行處置,所以我還覺得有點不安呢。不過這樣一來就可以放心了。”
“什麼少爺沒有對那個女孩施以記憶操作呢?比起大費周章看着她,不讓她做出有欠思慮的行動,直接竄改她原本的記憶不是更簡單嗎?”
“因爲我跟她約好了。”
不過更重要的是在那之前,
看到龍臥露出一副無法釋懷的表情,涼原開口問。
“我明白了。要是你知道什麼更進一步的詳情的話,麻煩你再告訴我吧。不過拜託你務必避免發生戰鬥。就算是爲了自衛的攻擊也不行。畢竟我們絕不能淪爲人類的敵人啊。”
“對,改造人類用兵器……?”
龍臥從懷裏取出一張照片,並且秀給涼原看。
說着說着,涼原想起了過去曾爲了心愛的羽月而奮戰到最後一刻的勇敢的改造人類。
那是一張粒子很粗,焦距又模糊不清,彷彿以超望遠鏡頭拍攝下來的照片——照片裏有數名身穿白衣的研究員圍立在人型的“某種東西”旁。
“的確……那樣似乎也會造成很多麻煩的樣子。”
龍臥來到這個屋頂上不久,涼原也跟着出現在這個地方。他趁着羽月的超音波回聲定位因爲龍臥強烈的壓力而錯亂時混進了這裏,並且從這個位置豎耳傾聽兩人的對話。
“…………”
“是啊。那全得歸功於波津鬥先生的愛情啊。”
“請便。”
“不過的確如同少爺所說的一樣,讓那個傢伙白白去送死太可惜了光看她那個體型,她應該是把囈下去的分量完全耗費在鍛鍊上了……從外表看來,這傢伙似乎還滿有‘料’的樣子。”
“還是一樣呢。”
“怎麼?你對這樣的結果不服嗎?要不然要我揪着你的脖子直接帶你到那個地方也行哦?”
“是啊。我會盡量注意的——說到中樞,母親的狀況如何呢?”
“小由良的記憶說不定會完全恢復嗎?”
“這樣她應該就會稍微安分一點了吧?”
涼原不知道龍臥這句話的真僞。畢竟從以前到現在,直接確認過這一點的就只有八神龍臥一個人而已。
“我可以抽菸嗎?”
龍臥毫不留情地說出了這些話。他既沒有奉承涼原,也沒有打馬虎眼,他只是直率地陳違客觀的意見。
“哈哈,我會盡量注意的。”
“白色啊……”
“哈哈哈。”
“啊啊。製作時似乎還牽扯了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人,感覺相當可疑呢。看來他們似乎打算將這個東西量產化,並且編組一支自衛隊的樣子。”
龍臥閉上眼睛,並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整支菸頓時有三分之一都變成了菸灰——過了一會兒,龍臥便滿足似地吐出了又細又長的煙霧。
擁有中性容貌的銀髮少年對龍臥說了這些慰勞的話,同時露出了一臉溫和的笑容。
“那麼,問題重心的’那個女孩’看起來怎麼樣?”
和波津鬥交情匪淺的龍臥也緬懷起過去的友人,並且感慨良多地吐出了煙霧。
涼原察覺到龍臥話裏的另一個含意,於是便開口詢問男人剛纔在餐廳裏確認過的事實。
“不過就算再怎麼用這種小把戲應付過去,差不多也快到極限了吧?如果那個海底要塞又出現什麼動靜的話,她和那些傢伙們隱藏的王牌——好比和《》接觸的機會應該會確實地增加吧。這樣一來自然——”
以龍臥的這句話爲信號,涼原太一從樓梯塔的旁邊現身了。
“組織裏應該也有不少人對我的存在戚到不快吧。不是嗎?”
涼原回想起以前曾經在這裏和羽月說過的話。當時羽月希望消除和波津鬥之間的記憶,然帆涼原卻對她說“你不必忘記”。
“總之,日本海沿岸的調查暫時到此爲止吧。我也已經這麼轉達【庇護者】的那些傢伙們了。如果你還堅持繼續單獨行動的話……到時候你應該知道會怎麼樣吧?”
“——不好意嗯。畢竟校內可是不能吸菸的。”
“正因爲如此,我才希望小羽月行事能夠再更慎重一點。雖然她對於別人的評價很高,但她卻一點都不明白自己對學園來說是多麼大的支柱。”
看到涼原露出有點失望的神情,龍臥呢喃着說:
“這是……!”
另一方面,涼原也一副對組織的方針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並且問了一個相當私人的問題。
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涼原靜靜地搖了搖頭,並且回答:
“……說不定是這樣吧。光看這回的藏方事件,雖然程度差異很大,不過組織裏還是有很多被舊體制束縛的笨蛋啊。”
“大概是強化裝之類的東西吧。雖然照片上很難看得出來,不過聽拍下這張照片的【庇護者】成員說,那個東西似乎具備着‘酷似E戰士的形狀’。”
雖然龍臥彷彿炫耀着自己的實力一般,把涼原所說的話換成了另外一種說法,然而他又緊接着說“不過那不適合我”。這是因爲龍臥分析過了,像欺往一樣想戰鬥就能立刻戰鬥的位置,纔是最能發揮他實力的立場。
聽到涼原自嘲地這麼說,龍隊微微地皺起眉頭來。
這是因爲龍臥以“沒有傳喚你”這種理由乾脆地斷定錯在羽月,所以羽月纔會做出這種像是小孩子逞強般的行爲……
“我知道啦。我也沒有好戰到什麼事情都要掀起爭端的地步。我只是藉着來這裏的機會預先進行勘查而已。親眼確認過那個地方之後,我就要回去睡覺了。”
“是你不說過有很多事情要忙嗎?”
“哎呀,別那麼死板嘛。畢竟我今天從一大清早就被少爺叫出去了嘛。”
“哈哈哈。不過多虧有你,真是幫了我大忙啊。”
面對着刻意抒了個大呵欠的龍臥,涼原溫和地笑着回答。
“——那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聽到第五堂課的預備鈴聲響起,龍臥便將菸蒂塞進自己帶來的攜帶式菸灰缸裏。看着龍臥正準備離去的背影,涼原出聲說:
“你和弟弟已經見過了嗎?”
“啊啊。剛纔稍微聊了一下。話說回來,那傢伙之前似乎對少爺做出失禮的舉動……雖說他是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幹出這種事情來,不過我真的對少爺感到非常他歉。”
“沒關係的,我沒有放在心上。”
“聽少爺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不過啊,少爺不惜隱藏真實身分也要參與的學園生活,真的那麼有趣嗎?我自己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聽到龍臥提出這樣的意見,涼原眯起眼睛回答:
“呵呵呵。能夠以真實的面貌直接面對他人,這纔是學園生活的醍醐味啊。要是別人在我面前表現出異常拘謹的態度,我也會覺得很困擾的,更重要的是這樣就無法測量出自己純粹的力量了。”
“嗯……”
“而且大概是因爲大和的影響吧。不光是你弟弟,其他會叫我‘奴隸’的學生們
最近也明顯地變得越來越少了。就這層意義上來說,我現在可是過得比以前還要舒適
呢。”
涼原打從心底戚到開心似地道出了因爲一哉而好轉的事態。
“大和……大和一哉嗎……?”
龍臥呢哺着這個名字。
三人齊衆一堂後,首先開口說話的是由良。
“我說過了吧?這位由良從下午開始也要跟我們一起見習啊。”
另一方面,由良大概也很在意這種衆人圍觀的狀況吧。只見她視線低垂,一動也不動地沉默不語。
“啊、嗚……”
“……阿一?”
“怎麼了嗎?”
雖然看到由良面帶笑容對自己打招呼時,量子露出了有點驚訝的表情,
“如果只有打的話啦。不過球一定不會飛到我瞄準的地方就是了。”
“……”
看到涼原的那種反應後,龍臥露出了苦笑,並且做出很有他個人風格的評價。
“那個,我叫相摩量子。因爲我和阿一是青梅竹馬,所以那個,我從小就時常跟阿一玩在一起,有時候還會受他的照顧一起玩。”
緊接着龍臥彷彿對自己確認般地說出了少年那任誰都相當清楚的來歷,同時他還突
“是這樣啊。”
“說、說的也是。”
“不、沒關係。我纔是——”
不知道量子是不是總算理解了一哉出聲制止的行動與由良的反應,她以緩和下來的語氣對由良道了歉。
量子連忙直點頭。看着這樣的量子,
“等一下!阿一!你幹麼死命盯着多奈內同學的屁股啊?”
於是龍臥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接着一邊緩慢地反覆着握拳張手的動作,一邊呢喃:
“嗚哇,好厲害啊。居然可以打出那種殺球!——阿一辦得到嗎?”
“哦,結果如何?”
“好了好了,我們趕快走吧。”
***
“咦?哇,討厭啦,你幹什麼啦?”
她那纖細的身體不住地微微顫抖着。
看了由良這樣的反應,一哉也莫名其妙地有點害臊起來了……不過不知道爲什麼,輕聲地“哦”了一聲的量子表情卻顯得有點僵硬。
如此令人感到不自在的話題,讓一哉儘可能加快腳步趕往下一堂課的教室。
雖然一哉真的對兩人相處融洽的情形戚到很高興……
“啊啊。把一哉的‘一(kazu)’念成‘一(ichi)’,就變成了阿一。”
“其實我剛纔試着對他施加了一點‘負擔’。”
也不知道量子究竟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只見她以一副認真的表情開口說:
“不過光看你剛纔的反應,人家大概也明白了。”
儘管一哉與量子隨後展開了這樣的對話,由良卻仍舊沒有外漏。
不過由良身旁的一哉這麼回答之後,頓時恍然大悟的量子也立刻進行了自我介紹。
然而不等由良說完,量子又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
在一哉背後的兩人以青春期的男子生態爲話題輕鬆地聊了起來,不知不覺中聊得越來越起勁。
“……還是一樣看得那麼仔細呢。”
說完這句話後,龍臥這回終於離開了屋頂上。
“說他奇怪就太過火了啦。啊哈哈。”
(嗚哇,糟糕……我在想什麼啊?)
“還是真的就像和同學所說的一樣,那個……你們之間有着非比尋常的關係嗎?”
“啊,洞……?”
“被他漂亮地閃開了呢。雖然我也沒有灌注殺氣就是了。”
“……怎麼盡是在玩啊。”
就在自己甚至想故意用“屁股上本來就有穿洞啦”的主張,看看能不能讓由良激起羞恥心時,一哉趕緊制止了這樣的自己,並且唐突地中斷了對話。
“被譽爲歷代最強的E戰士,炎,以及我們組織的前身【HERA】中人皆畏懼的鬼神.美斯拉女神,繼承了兩人血脈的男人啊——”
“啊、我知道。而且他的呼吸還會變得越來越急促呢。”
對於自己才十六歲就沉迷於這種狂熱的思想(或者該說嗜好?),一哉不禁感到一陣愕然。
不知道量子是不是到了現在才又緊張起來了,只見她焦急地快嘴這麼說。面對這樣的量子,一哉則是盡力保持冷靜地吐嘈。
“啊……嗯。”
以成爲一個不錯的消遺對象呢。”
“這麼說起來,你知道阿一一想到下流事的時候,他的鼻孔就會撐得超大嗎?”
一哉自己一個人先離開了教室後,由良與量子也一起跟了上去。
某種類似殺氣般的氣息。
三人悠哉地參觀排球、羽毛球、桌球等普遍叉具有親近感的各類室內球技。
距離下午的課程開始只有短短的五分鐘。
和第三堂課以後的課程一樣,從第五堂課開始參觀的是以室內練習場的競技爲中心的運動系課程。
“不管是和同學也好,還是那個姓蜂音的三年級學姊也好,雖然大家都和阿一很熟的樣子,不過和同學是用有點隨便的綽號稱呼阿一,而蜂音學姊則是用姓氏稱呼阿一……可是多奈內同學剛纔卻直呼阿一的名字吧?這是爲什麼呢?……只是單純的巧合嗎?”
“啊……不,沒什麼。”
“……那個啊。”
聽到這個事實之後,涼原露出一臉彷彿龍臥說的是自己般的自豪表情。
(嗚哇,不會吧?)
然而。
由良以一副有點贊同的樣子輕聲呢喃着。另一方面,看到一哉迅速補充說明的反應後,量子輕輕地挑起眉來。
“啊哈哈,抱歉抱歉.人家不會再說一些壞心眼的話了,你就原諒人家吧。”
(……她還是身體不舒服嗎?)
“這纔不是沒什麼吧?你的眼神認真到都快在多奈內同學的屁股上穿出一個洞來了。”
“喂、喂,小量子。”
“阿一啊……嗯,原來如此。”
同時他深刻地感受到從學園的後山中傳來的——
“說、說的也是。”
量子筆直地注視着一臉驚慌失措的由良,然後補充說:
然咧起了嘴角。
“咦?啊……嗯、嗯。”
“對啊。”
“你只要像平常那樣說話就好了。”
“男生真的很下流呢。”
儘管如此,龍臥卻還是敏銳地洞察了真相。涼原在心中讚歎着這樣的龍臥,接着彷彿追着龍臥似地離開了屋頂上。
用力地搖了搖頭之後,由良總算開口這麼說。
在這類領域的課程之中,突出的素體原型技能就不是那麼重要了,而選修這些課程的學生們也盡是以低層階級爲中心……然而實際上這些課程的內容全都不是一般的水準。雖說是低層階級,不過他們的能力全都遠超過一般高中生的平均水準。所以就算是如此尋常的對戰光景,也因爲所有學生接連使出的絕妙技巧而變得相當值得一看。
(我、我受不了啦!)
由良也像惠理子與十季子一樣,對那個聽不慣的名字產生了反感。
以爲由良即將在這個瞬間外漏的一哉立刻擺出防護姿勢。
在提早來到教室裏的一哉與由良身旁,相摩量子總算是出現了。
根據報告的記載,轉學生應該只有一個人而已。事實上,今天分配到一哉班上的也只有相摩量子一個人而已。不管是二年級或三年級,甚至是教職員,全都沒有新加人的成員。
由良的反應給一哉一種虎頭蛇尾的印象。
“這麼說起來,多奈內同學也直呼阿一的名字對吧?”
講得更白一點,一哉甚至有種不滿足的感覺。
雖然未必所有人都能理解,但龍臥所說的那句話的確是“最高的讚美”。
“不過他現在的實力還是像顆鼻屎一樣。他那樣在面對混進來的‘兩隻小蟲子’時,一定會陷入苦戰的。”
雖然他自己也很在意由良會做出什麼樣的回答……不過他不認爲這是一個可以在教室中,而且還是在其他同學們的注目下提出來的問題。
“咦?咦?”
看到龍臥自顧自地笑了開來,涼原開口問。
“啊,初次見面。我叫多奈內由良。”
聽到量子有點冷淡地這麼一問,由良頓時露出了一副害羞的樣子,並且這麼回答。
聽到量子這麼說時,由良全身都僵硬起來。
“真、真是的。”
“沒錯沒錯。他很奇怪吧。啊哈哈。”
一哉慌慌張張地制止量子。
***
“……啊,也對。對不起,多奈內同學,人家問了這麼奇怪的問題。”
和不久之前在餐廳裏一樣,由良的臀部還是沒有射出白色的絲線。
聽了量子這麼說之後,由良因爲害羞而頓時變得滿臉通紅,並且慌慌張張地掩住了自己的臉。
量子的聲音小到連近在身旁的一哉都要仔細地豎起耳朵才能勉強聽見。恐怕班上的其他同學們都沒有聽到她這句話吧。
“不愧是少爺中意的人,這傢伙還滿有意嗯的。要是他逐漸成長下去的話,似乎可
“啊哈哈,你好遜哦。那麼多奈內同學呢?”
“不行不行,我絕對辦不到。”
一哉與由良也不必特別對這些課程的內容進行解說,於是時間就在三人專心地觀賞熱烈的比賽之中逐漸流逝。
畢竟量子同樣也身爲低層階級,所以一哉原本以爲她還會像上午一樣跳進去參加比賽。不過大概是和蜂音十季子的對戰讓量子學到了教訓吧,自從那場比試以來,她已經不再主動一一挑起戰端了。
“我說你啊,你不跳進去參加比賽了嗎?”
參觀了幾個課程之後,一哉若無其事地這麼詢問量子。
雖然一哉以爲量子是因爲對第三堂課輸給了十季子而戚到無法釋懷,所以才刻意謹慎自己的行動,不過量子的口中卻說出了令人費解的話。
“啊……嗯。不過應該說這堂課在觀察對象外嗎…i”
“啊?觀察對象外?”
“哇嗚!那、那個……也就是說,人家只是愛看球技或團體競技之類的課程,自己其實並不怎麼擅長……所以就算決定轉進來這所學園,人家說不定也不會選修這類課程啦……”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沒、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聽到量子慌慌張張地改口說出這樣的意見,一哉總算才接受了。
不過——
“——你就是那個轉學生嗎?”
第六堂課即將結束的時候。
在三人最後參觀的籃球課中,一位女學生注意到量子的存在後,便唐突地向她搭腔。
雖然這位身材高眺的女學生略嫌纖瘦,不過她身體的肌肉卻相嘗緊繃,看起來也相當有自信的樣子。
“啊,嗯。是人家沒錯啦……”
“我聽到風聲了。你似乎到處跟人比賽嘛。”
量子對一哉抱有好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不管是在教室裏頭提出來的問題,還是剛纔那麼積極地接近一哉,都強烈地表現出牽制由良的意嗯。
要是由良能夠從自己現在的立場再往前踏出一步的話……沒錯。舉例來說,要是她哪天能夠披上武裝化外骨骼,像十季子與羽月那樣和一哉並肩作戰的話,她就打算對一哉表白這份情感。
量子問自己“你們之間有着非比尋常的關係嗎?”時,要是自己點頭的話,結果究
站在那裏的由良正凝視着表情僵硬的一哉,以及緊抓着一哉的手不放的量子。
剛纔量子緊緊地抱住了一哉的手臂——每當回想起那幅光景時,由良的胸口深處總會一陣陣抽痛起來,因此由良無法坦率地爲兩人加油。
然而相摩量子卻挾帶着輕易超越自己這種位置的氣勢,像現在這樣作爲一哉的夥伴發揮超越常人的身體能力。
量子帶着滿臉的笑容,緊緊地摟住一哉的手不放。
“啊哈哈!不算不算,剛纔那個歡呼聲不算啦!”
“嗯。”
量子那引起轟動的活躍表現果然已經在學園裏傳開來的樣子,不光是這位女學生,就連她背後的其他學生們也停下了練習的手,靜靜地觀望着事情的發展。
話雖如此,現在的由良卻沒辦法肆無忌憚地做出這種事情來。
面對一臉詫異地詢問自己的一哉,量子在胸前來回揮動着雙手,並且慌慌張張地掩飾自己的失言。
雖然嘴巴上說不擅長,不過現在的她卻是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看到她這個樣子,
“要不然讓那邊的大和一起加入,來場二對二的比賽也行。”
量子好像等這句話等了很久似地大聲歡呼。聽到量子的歡呼聲時,一哉、由良,甚至連提出對戰要求的女學生都嚇了一跳。
相摩量子的運動神經果然不是蓋的,她展現出絲毫不比任何選手遜色的活躍表現。要說這樣叫做不擅長的話,簡直是豈有此理。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過去總是一直躲在一哉的背後哭泣的少女了。
“…………”
既然這樣的話,一哉也打算奉陪到最後。
因此。
雙眼筆直地回看一哉。
看到量子毫不避諱也毫不羞恥地做出這樣的行動,場內到處都傳出了騷動聲。
所以女學生說的這句話就成了決定性的關鍵。
竟會如何暱……?
“……嗯?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剛纔不是說自己不擅長球技嗎?”
“太棒了♪”
由良一邊傻愣愣地眺望着剛纔又投進一球,並且和一哉擊掌的量子,一邊獨自想着
抹消過去的活潑模樣。
“你……還是想比嗎?”
直呼一哉的名字,在上下學的巴士上坐在他的旁邊,在同一門選修課程中一起聽講……現在光是位居“比其他學生們更靠近一哉的位置”,由良就已經戚到十分滿足了。
這種辦不到的事情。
這場肌膚接觸可說是重現了今天早上開班會時的光景。胸部柔軟的觸感與飄散過來
甚至讓由良恕要秈一哉攤竹超越“青梅竹馬”這種不變優勢的關係。
“嗯!”
量子立刻回答。
(我……我是怎麼了?)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比一場啊?”
“我知道了,我陪你啦。”
一種不知所以然的焦躁戚總會襲向由良。
“汪!”
大和一哉這個人對自己來說是特別的存在,由良自己也已經強烈意識到這一點了。那種戚情的確就是“喜歡”,同時這種戚情也確實地逐漸成長爲世人所謂的“愛慕之心”。
唯有她一個人帶着茫然若失的表情注視着這場熱烈展開的比賽。
……每當她展現出活躍的表現時。
那個時候——
***
(呃……總覺得自己好像成了衆人注目的焦點……)
一哉也覺得有點佩服。
她這樣的變化讓一哉感到相當高興……正因爲如此,一哉纔想多看看量子那宛如想
“我、我也要嗎?”
一目瞭然。
(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嗚哇,等等,你快住手啊!”
只有多奈內由良除外。
“嗚……”
量子突然停下了手,同時對女學生手裏拿的籃球投以熱烈的視線。
“啊……你、你可以不用在意我啦。那個……你們兩個人都要加油哦。”
在這陣眨眼間就縈繞了全場的險惡空氣中,一哉慌慌張張地回顫一看——
“來、來了————!”
和突然遭指名而戚到驚訝的一哉相反,眼睛突然亮起來的量子豪爽地甩起了馬尾巴,並且轉頭面向一哉,緊接着竭盡全力對一哉投以宛如期待着什麼的視線。儘管量子是個正值妙齡的少女,然而她卻半張着嘴,表現出一副宛如小狗乞討着狗食的模樣。
的柑橘系香氣,讓一哉真的慌了起來。
“啊,那個……抱歉。結果變成這樣了。”
於是比賽就這樣開始了,兩組人馬也開始了令人眼花撩亂的二對二攻防戰。
……每當一哉對這樣的她展露笑顏時。
在令人喘不過氣來的緊張鹹之中,得到由良允諾的一哉再度轉頭面向量子。
站在那裏的是經過了六年以上的歲月後,成長得相當茁壯的量子。她以自信滿滿的
一進一退都叫人捏一把汗的交戰讓場內的氣氛高漲起來,一哉與量子、敵對的兩人,以及爲他們加油的學生們,全都團結一心地集中在這場比賽之中。
看到量子如此迅速地做出回應,一哉的情緒也跟着亢奮起來了。
“好,我們上吧!”
“不……雖然你說不算——不過你真的不想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