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记忆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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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防比夜眼前有两位少女。

她们的年龄大约在六、七岁左右。两位少女正并肩坐在周防比夜现在仍旧居住的「宅邸」缘廊，开心地交谈着。

「美寻，今天要玩些什么呢？」

「嗯～这个嘛……」

名叫美寻的少女将食指凑在自己的嘴唇上，宛如和脑海中的自己讨论似地抬起视线，思考了一阵子。

「什么都好啊。只要比夜小姐喜欢的话，什么都可以。」

过了不久，比夜眼前的少女转回视线，莞尔一笑地回答。

（这是……）

明晰梦——也就是能够清楚地自觉到梦中发生的事情是梦境的情况。

无庸置疑，两位少女就是幼年时期的周防比夜与千路美寻。看来她们似乎看不到站在她们眼前的比夜。

虽然实际上两人过去未必有过这样的对话，不过比夜却觉得和美寻之间的每一个互动都令人怀念，也觉得相当新鲜。

「那我们去后山吧。」

「咦……不、不行啦。」

「耶——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我是说了……不过因为今天有检查，所以大人叫我们不要外出。」

「还来啊？真讨厌，什么检查嘛。痛死人了啦。」

没错，检查很讨厌。

以及，

因为视线前方是看习惯的寝室天花板，而自己的身体又在被窝里头，所以比夜很快就理解到刚才的光景只不过是梦境一场。

「…………」

或许美寻真的很喜欢那本文库本吧，比夜曾经看过她反复阅读了无数次。从塑胶制的蓝色封套缝隙中看得到的书页部分，就像是使用了很久的老旧字典一样，被阳光晒黄、遍布污渍，内页之间夹带的空气让整本书微微地鼓起来。

此时的比夜同样是没有实体的。

（……对不起……对不起，美寻！）

这大概是为了不让人擅自窥看内容的措施吧。只要这本书离开美寻手边的时候，她总是会用特制的极细链条严密地封住这本书，就像是表演脱逃术一样夸张地缠上好几层锁链。

——众多改造人类的王牌——

也就是众人期待比夜今后将会拥有的特殊能力。

在坡度陡峭、路况险峻的山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了。

在骏河台的事件之中，比夜展现出来的正是这股《力量》。

（……啊。）

仿佛确认自己置身何处似的，美寻慢吞吞地游移着空洞的视线，过了一会儿——

在【HERA】和E战士还打得如火如荼时，为了躲避世人的目光，而在深山中建造出周防的宅邸——两位少女爬上了从宅邸后门笔直延伸出去的山路，直往山顶跑可是美寻的体力远远不及比夜，跑步的速度亦然。

如果自己没有被选为「实验体」的话——

她宛如强行撕下这幅景象似地睁开了双眼。

比夜回到了事态已经进展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又毫不留情的现实世界之中。

美寻对健步如飞的比夜伸出手。

可是为了体悟《神之观点》，同伴乃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必须透过《共有》来共享对方的感觉器官，藉此学习「从其他观点探测现象的方法」。

在长时间的《共有》之下，现在美寻的感觉器官正逐渐衰退。她的视力已经衰退到裸视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步。和他人进行对话时，除了身体状况还不错的情况之外，她就像是珍惜即将耗尽的电池似地不发一语。

（不过就算她再怎么讨厌，应该还是会被我『看到』吧……）

少女赤裸的上半身部分包裹着大范围的绷带。从设置在她身上的点滴、输血袋、以及氧气面罩等等看来，可以让人轻易地推测出这是一副刚动过「大手术」的景象。

比夜伸手去拿放在枕边的闹钟。那是一个设计与配色都充满奇幻风格的小型座钟，和这个二十叠榻榻米大小、可说是充满纯和风旨趣的房间一点都不搭调。比夜确认了闹钟上的时间后，发现距离她平常起床的时间还有三十分钟的空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横躺在那里的少女……就是刚满十二岁的千路美寻。

所以频繁进出这个房间的医护人员们只是慌慌张张地来回奔波，任谁都没有注意到比夜的存在。

「可、可是……」

藉由完全掌握同伴的感觉器官，创造出其他角度的观测点之后，《神之观点》才总算得以完成——同时《神之观点》蕴藏的《力量》也才会觉醒。

喃喃自语的比夜将视线转向铺在旁边的另一组棉被。

这是周防比夜从幼年时期开始每天都会听到的『称谓』。

那个样子反而煽动着比夜的好奇心。虽然至今为止，比夜曾经数度想要一窥那本书的内容……不过美寻每次都顽固地拒绝了比夜。这个回忆不容分说地浮现在比夜的脑海中，让她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只有这个孩子……还是一如往常地对待我。）

所以比夜再也无法继续面对那张脸……

不发一语，只是一直凝视着比夜的那个表情——完全没有一丝笑意。

那宛如宝石绽放光芒的一瞬间，让比夜强烈地体会到自己所犯下的沉重罪孽。

「……对不起。」

「我决定了，今天的检查就中止吧。」

（——！）

她是千路美寻。

比夜一边忧心这如今已经确实地化为自己血肉的能力，一边发自内心对美寻谢罪。

（……话说回来，这个时候的美寻有这么常笑吗？）

「啊……请、请等等我。」

「比……比夜小姐，等等我。」

面对着那张脸上浮现出来的温柔微笑，比夜不经意地这么想。

「没关系啦，走嘛。对了，我们再来爬树吧。既然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如果爬上后山的那棵樟木的话，一定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吧？」

一位高个美女正睡在那儿，她的胸膛以一定的频率平静地呼吸起伏。

无庸置疑，那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

那张平静地呼出鼻息的脸已经发育得相当美丽，可以让人联想到美寻现在的端正脸庞。

大人们会对自己身上抽取出来的资料感到惊讶，并且夸赞自己成长的能力，有的时候甚至会表现出恐惧的样子。这些对于年幼的比夜来说，的确是某种值得自豪的事

在其他大多数的孩子们过分客气地和比夜保持距离时，只有美寻总是积极地接近正因为如此，

那样的美寻缓缓地睁开双眼。

然而美寻并不畏惧这样的比夜，只是单纯地追求着比夜的手。

（——啊，）

这里是某个宛如住院设施的场所。

如果是那位战士的女儿的话。

不管是出现在梦里的场所、情况，还有人物也好……全都像是事先预录下来，再从头拨放的影片。

刚才的梦境内容实在是太真实了。

美寻的视线不偏不倚地停留在比夜站着的位置。

在那一瞬间——世界突然完全扭转了。

几乎没有人会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不对……不是这样的吧。）

（…………）

在比夜年仅五岁的时候，沉睡在体内的「特性」就已经觉醒了。

（不过……）

「……这该不会也是《神之观点》的影响吧？」

趋近于自虐式的思考让比夜一边苦笑，一边开始认真地考虑起今后的事情。

可是，只有美寻——只有以同年龄玩伴之一的身分被派遣过来的她丝毫不感到畏惧，始终以小孩子般的态度对待比夜。

「啊……」

***

「…………」

这个正可谓一旦领悟了之后，便能够为改造人类的未来产生莫大影响的《力量》。

（其实她的笑容是那么地美丽……）刚才在梦境中看到的灿烂笑容一浮现在脑海里……比夜的胸口不由得痛了起来。夺走那个笑容的人毫无疑问地就是自己。

比夜从缘廊上轻轻一蹦地跳到庭院里，并且冲向宅邸的后方——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偶然，美寻的目光直直地揪住旁人无法目视的比夜。

这是因为——

——周防的公主殿下——

年幼的比夜目不转睛地盯着美寻伸出来的手。

比夜的父亲是一位战斗力极为强大的人物，他曾经毫不退让地力克对手E战士。正因为如此，这位战士与身上才刚正式引进了保存者机能的母亲交配生下的比夜，自然会备受来自周围人们的期待。

结果美寻果然还是追着比夜的屁股跑。

「那就走吧。」

那是比夜最近时常看到的美寻爱书。

可是由于比夜还无法充分控制那股力量，所以她曾经在情绪高亢的情况下，为周围带来了巨大的灾害。

虽说那是出于无奈的状况，比夜还是深深地懊悔着。

「真是的……也不必特地弄成这个样子吧。」

比夜这句话让美寻的双眼闪闪发亮。

《神之观点》——也叫做「Providence　view」。这个能力不会被局限在单一角度，可以多方面地侦测万物的现象，同时也能够进行更为详细的分析。这种能力也可以说是一种高速扫描的力量。如果把这个能力用在其他人身上的话，就能详细地掌控对方所有的战斗能力。如果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话，除了能够消除自己所有的死角之外，幻觉攻击之类的精神性影响也完全对自己起不了作用。

（我还是……使用了。）

不过……

比夜静悄悄地凑进美寻身旁，提心吊胆地窥探着她。

这是因为比夜要完全体悟《神之观点》的技术，同时也意味着必须牺牲身为同伴的美寻的感觉器官，让她沦为形同废人的状态。

她——周防比夜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就掌握了现况。

如果是拥有那位足以和E战士披敌的男子基因的比夜，一定能够体悟从【HERA】传承下来的技术。总有一天，比夜一定能够为【HERA】带来重建组织的契机……在比夜的成长过程之中，周遭的人总是持续不断地这么对她说。

就连第一次接触的对手——也是如此。要是对手是拥有名为《S·O·M》的独特技术的E战士时，这种技术更显得格外重要。对于势力日益衰微的改造人类们来说，这是他们最迫切渴求的能力。

——带毒的少女——

（这是……那个时候的……？）

（……对了。）

「真拿你没办法。」

就跟那一天一样，比夜一次又一次地忏悔。

（啊啊啊……！）

「谢谢你，比夜小姐。」

梦中的比夜应该又会对那样的美寻伸出手才是。

因为这个缘故，连在宅邸里负责照顾比夜生活起居的佣人们也开始对她感到恐惧，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变得和比夜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比夜眼前有一位横躺在钢管床上的少女。

那张打从心底感到安心的笑脸，绽放出胜过世间万物的纯洁光辉——

即使如此，比夜对于和美寻一起玩的爱好程度，还是比检查高上几倍、几十倍。

她那躺在被窝里头也一样伸得直挺挺的身体姿势，以及硬是要人为她准备的同款特制尺寸睡衣，让比夜苦笑了起来。看着看着，比夜的视线角落捕捉到美寻枕边的某个东西。

没错。就是自己——

「……咦？」

突然问，某个东西碰触到比夜的手背。那股冰凉的触感让比夜回过神来。

「啊……美寻？」

到刚才为止还乎静地发出鼻息的美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身子来，并将她的手伸向比夜。她的鼻梁上已经挂着平时常戴的银框眼镜。

「那个，早安啊。」

比夜笨拙地开口问候，美寻也像是回应她的问候似地轻轻点头。

虽然站在辅佐立场的美寻表现出来的态度显得相当桀傲不逊，不过对于透过《共有》互相沟通的两人来说，这么一点小动作就已经足够了。

现在美寻的思绪也透过这种方式源源不绝地传向比夜，对刚才比夜内心产生的迷惘说「没问题的」。

因为美寻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现在的她之所以几乎和比夜一起行动，也只是因为比夜强烈的要求使然。不过万一发生了危及比夜人身安全的状况，恐怕她也早就有随时献上自己性命的觉悟吧。

千路美寻就是拥有这种信念的人物。

***

「——比夜小姐，您睡醒了吗？」

靠近走廊的纸拉门外传来了佣人的声音。

那个冷静的声音有着年轻女性特有的张力，态度谨慎，却又不致于让人感到不快。

「怎么了？理绪。我想应该还不到用早餐的时间吧……？」

比夜一边说，一边确认时钟上的时间。距离平常起床的时间，果然还是有一些些空档。

「非常抱歉，藏方大人来电。」

「——！……我知道了。过来这里吧！」

「失礼了。」

（呜……怎么这么自私……！）

就算如此，比夜还是想在不强行加速事态进展的情况下，透过中枢尽可能地获取情报，藉此寻求更安全的方式来确实习得《神之观点》。毕竟也许还有不需要牺牲美寻的生命，而能够求取《神之观点》的途径。

『不管怎么说，你要完全习得《神之观点》的话，就非得把美寻当成消耗品来使用不可。你现在才介意这种事情也于事无补。』

那宛如咒文一般的辞汇几乎让比夜喘不过气来。

他那高压的说话方式，大概是源自于他那在改造人类之中显得特别顽强的大甲虫素体原型，加上他又兼具实力的自信表现吧。

明明一想到两人到机关之后等待着她们的事情，此时此刻，比夜的脑海里根本不应该充斥着这种浮躁的思绪。

不只如此。

不过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

也不知道美寻是不是察觉到比夜的心境变化，她只是静静地关注着比夜的动向。

不知道是不是比夜的错觉。

虽然比夜本人对于把《神之观点》当成战斗手段持否定态度，不过这股力量的存在能够对E战士造成威胁或牵制，同时比夜也期望无辜的改造人类们不必胆战心惊过活的世界能尽早到来，所以她才会甘于服从中枢的命令。

这些事情等抵达中枢之后再考虑就可以了。

「那我就先告退了。」

一直都是如此。美寻绝对不会把比夜真正想知道的「关键部分」暴露在她的眼前。

察觉到美寻视线的比夜慌慌张张地向她确认——

『没关系。你也知道，「我们」对你的要求也只有得到《神之观点》而已。身为「共鸣源」的你能够掌握能力发动的诀窍，才是最优先的事。』

尽管这是司空见惯的情形，比夜还是为美寻一成不变的态度叹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地将自己的情绪切换成跟对方——也就是藏方谈话的状况。

比夜独自在心中为外表丝毫不见迷惘的美寻叹了口气。

（偏偏得在这样的日子里到中枢进行检查……）

「…………」

「那么我们最好先到学园一趟，做些简单的指示。接着再到中枢去吧。原本我想拜托十季子学姊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过现在光是大和同学的训练就够她忙了吧。」

美寻还是无言地点点头，顺从地回应比夜。

（对了。今天对他来说是第一次的……）

正因为拥有这种令人费解的资质，比夜才会被选为《神之观点》的修习候补者。

（……果然。）

因为《共有》依然持续进行的缘故，所以只要美寻的意识专注在比夜身上的话，刚才的对话应该能够透过比夜的感觉器官，一字不漏地传到美寻耳中才是。

（……？为什么我会那么介意大和同学……？）

也就是说，为了让这两者并存，比夜必须延迟计划的进行，同时也得展现对中枢的忠诚心。比夜切掉电话分机的电源，对身旁的美寻说：「——你听到了吗？美寻。」美寻一言不发地点头。

《神之观点》的体悟，与千路美寻的救赎。

「我是比夜，让您久等了。」

迅速地说完这些事情之后，不等比夜回答，藏方就单方面地挂上电话。

「我们走吧。」

听筒传来了男子充满压迫感的语气，让比夜微微地皱起眉头。

虽然比夜已经跟藏方进行过无数次的报告，比夜还是无法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比起这个——

「那个……这样可以吗？」

「…………」

她刚才似乎听到了在背后的美寻轻轻咋舌的声音。

比夜不经意地想起了今天的议题之一，也就是学园会耗费今天一整天的例行公事。

对于自鸣得意的藏方所说的话，比夜泼冷水似地说：

『一大清早就打电话给你，真是抱歉啊。』

——共鸣源——

（……真是的。）

在比夜身旁的美寻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将视线瞥向理绪。

（就算再怎么快……整个上午的行程大概还是泡汤了吧。）

然而说话的藏方本人丝毫不以为意，理所当然地尽速切入主题。

藏方残酷的话语让比夜感到锥心之痛。不过要是比夜在这里反驳他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美寻的立场变得更加恶劣——在直觉判断之下，比夜硬生生吞下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

比夜当然知道美寻会遵从她的意见。不过正因为两人透过《共有》互相联系，所以美寻应该也可以看穿比夜心里那若有似无的犹豫吧——虽然比夜是在这么认为的情况下问美寻的，但是……

这么说完之后，理绪又再度静悄悄地关上纸拉门，离开了房间。

比夜之所以当面询问美寻，只是单纯地想确认美寻本人的意愿。

或许就算不去中枢，她们也能透过那位保健室老师来进行报告。不过就在比夜这么想的一瞬间，她也立刻想到藏方是不可能允许的，而打消了这个的念头。倒不如说应该也有直接赴约应该才能够得到情报吧，这么说服自己的比夜停止继续烦恼下去。

纸拉门静悄悄地拉开了，名叫理绪的佣人迅速地将电话分机递给比夜。她的年龄大约是二十岁左右。和比夜与美寻差不了几岁的她，也是货真价实的改造人类——同时，理绪也是她们「原本所属的机关」精心挑选并派遣过来的战士。

对比夜她们改造人类来说，得到《神之观点》一事还是相当重要的。

『关于前几天骏河台发生的事件，这边也已经收到了来自调查班的报告。看来要得到《神之观点》的力量，也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大和——光是从嘴里说出那个名字，就让比夜的胸口一带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

确认美寻点头回应之后，比夜走出了房间。

「…………」

为了抹消这种想法，比夜轻轻地摇摇头，并稍微加快了脚步。美寻像是配合她似地跟上了她的速度。

思考的程序真是令人费解。对于自己的思考回路居然把跟现在的状况毫无关联的一哉强行拉入，并且构成一连串的连锁，比夜不由得为此感到惊讶。

『不过啊，到目前为止也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了呢。总之，要是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我们这边也会很困扰的。在这个关键时刻，与其腾出时间花在美寻个人身上，你倒不如藉着这个机会，努力学习如何把他人用过即丢的方法。毕竟一旦决定正式运用的话，牺牲的同胞人数恐怕不是现在能够相比的啊！』

思索着预定行程的比夜又无意识地联想到先前才刚想到的大和一哉。

「…………」

『总之，我们也得先看看现在的进展状况才行。近期之内，希望你能来我们这边报到。就这样。』

「……是。」

「可是进行《共有》的千路美寻消耗得比想像中要来得剧烈……」

过去在最前线作战的父亲受中枢机关的前身——也就是【HERA】不少照顾。比夜能够居住在当时赠与父亲的宅邸里，以及在父亲过世之后能够维持这样的生活，全都仰赖中枢施舍的恩惠。为了不让《共有》的美寻持续消耗下去，比夜无论如何都想死守现在的生活——也就是不过度勉强美寻。

对于置身在特殊环境之下的比夜与美寻来说，藏方宗治可说是扮演着监视两人的角色。

「谢谢你。」

「那么，我们去吃早餐吧。毕竟那个人极度重视战斗能力，恐怕一场模拟战是无可避免的吧。如果不多吃一点的话，体力恐怕无法负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