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凌駕於心的話語
《EX!》 · 織田兄第 · 2.8萬 字
雖然美尋釋放出來金色光輝和過去一哉在駿河臺目擊到的一樣——
然而出現在一哉眼前的戰士卻披着異於那時形狀的外骨賂。
和擁有《毒蠍》原型的比夜外形銳利的外骨骼相比,美尋那殘留女性線條的外骨骼彷彿是中世紀騎士的裝甲,着重防禦面應該更甚於速度。不知道是不是共有的影響,還是因爲蜈蚣跟蠍子形狀類似的緣故,從美尋背後延伸出來類似多關節的尾巴部分,感覺就像一哉在駿河臺看過的周防比夜的紅色外骨骼……
不過最大放異彩的部分還是從她的前臂延伸出來的「武器」。
長長地伸展出來、幾乎要碰到地面的兩對寬幅刀身——刀身的表面整體有幾個
「く」字型的溝槽朝着刀身的尖端等間隔地刻畫在上頭……這一點正好讓人聯想到蜈蚣一節一節的軀體。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尋的吼叫出聲的同時,金黃色的光輝也跟着一閃而過。
在刺眼的光輝中一口氣變成end狀態的她,揮舞着手臂延伸出來的巨大刀刃,往仍舊被鎖鏈束縛住的一哉砍去。
令人驚訝的是,本以爲是長劍的刀刃從刻畫在上頭的裂痕部分接二連三的分解開來,轉眼間變成了以鎖鏈連接的多關節刀刃,並且往一哉襲擊過去。
「嗚……!」
一哉沒有悠閒地擺出架勢並且呼喊變身口號的時間。
一哉扭過身子,用複雜糾結的鎖鏈部分擋下了襲擊而來的刀刃。
刀刃撞擊鎖鏈的同時蹦發出刺耳的金屬聲與火花,好幾條鎖鏈就這樣被切斷了。
當一哉從鬆弛的鎖鏈牢籠中掙脫出來時,第二波攻擊立刻朝他飛過來。
一哉的雙手立刻抓起了還纏在身上的鎖鏈,並且擋在眼前。
刀身撞上了一哉手裏的鎖鏈,「鏗」地發出了讓身體爲之戰慄的聲響——看準了這一瞬間,
「喝啊。」
一哉估算着時機、配合着刀身流動的動作,跳往避開攻擊的方向。儘管那兒是通往中庭的玻璃窗,一哉還是毫不猶豫地用身體撞了過去。
(——可惡,沒辦法了!)
一哉好不容易想到昨天的身體動作如此鈍重的原因同時,也爲粗心的自己完全忘了那個情報而深感後悔。
深深刺進地面的複數刀身互相撞擊,發出「嘰、嘰」的可怕金屬聲響——就在下一個瞬間,
然後,正當刀刃切過風的轟隆聲趨近於噪音的那一瞬間——
(這樣的話……顧慮太多也是沒用的!)
這記攻擊如果能夠打中美尋毫無防備的側腹,說不定她的外骨骼就會因此破碎而早早結束戰鬥吧。
在這種情況下,美尋又分解了兩手腕的大劍,使勁地讓它開始在空中旋轉起來。
(這就是……end……!)
周防比夜、千路美尋、峯音十季子——因爲學園實力最強的三人個別的招式裏都蘊含着毒」,所以纔會有這個俗稱……
那麼就連這一層防護一起打碎——這麼想的一哉絲毫沒有放鬆即將進入攻擊狀態的氣勢,並且使勁渾身之力踢了出去。「砰」地響起了低沉轟鳴,一哉的踢擊在分割的刀刃形成的防禦網上炸裂開來。(什……什麼,這種觸感是……?)
加上在end的影響下,比夜恐怕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吧。
如果那個刀身以那種速度合體的話,恐怕被夾到的手或指頭就毀了也說不定。
(……在這裏太不妙了。)
「咦?」
所幸傷口也很淺,只是抓傷程度也不會至於會中多大量的毒。而且也不到動彈不得的致命程度。這樣一來的話,只要下次不要中招就好了。
簡直就像是肉食野獸的上下顎似地,位於一哉手握的鎖鏈前後的刀身,就像是對彼此有意思似地貼近,並且一口氣地連結起來。
在陽光底下,那徹底染成金黃色單色的全身不規則地反射出炫目的光輝,讓一哉無法確認真正的形狀。
已經沒有時間摩蹭了。
從保健室窗口放射出來的刀刃,簡直像是獨立的生物似地在空中變化軌道,並且從一哉的正上方一口氣地朝他襲擊而來。
「——?」
從上空看的話,一哉現在身處的中庭被「ヨ」字形排列的校舍包圍着。如果在這個危險的場所隨便出手的話,就有造成嚴重損害的可能性。
「那、那是什麼武器……?」
(——就是現在!)
一想到這裏——
不過。
美尋連續甩出了宛如鞭子一樣撓曲的連結式刀刃。在宛如野獸咆哮般的可怕轟隆聲之下,相連的好幾十片刀刃從一哉的正上方與側面同時襲擊而來。
刀身並不是單純分裂成一小段一小段。每一小片刀刃的前後都被削成銳角,似乎是設計成後面的刀刃在結合時會深入前一片刀刃的樣子……
(毒……嗎?)
(什麼?)
和昨天在屋頂上遭受的攻擊相比,這一擊的威力與速度都顯着提升,讓一哉在瞬間嚇得起了寒顫——不過不知道是否處於變身狀態下的影響,一哉還算能夠反應過來。
正因爲如此,一哉才能顧慮地「緊急降落」。
面對着不知不覺中越過保健室窗口的金色戰士,一哉全身都緊張了起來。
(可惡……這該怎麼對付纔好?)
一哉立刻衝上前去抓住了聯繫刀刃與刀刃之間的鎖鏈部分,並且使盡渾身之力拉了起來。一哉打算以鎖鏈讓美尋的架式崩潰,並且就這樣順勢發展成接近戰。
一哉環顧着周圍,迅速地尋找着適合戰鬥的場所。
廣大的操場上已經看得見幾個正在進行晨練的學生——
那和一哉過去與八神龍司進行過的模擬戰屬同一要領,只是加上了鎖鏈的牽引而多了計數器的意味。
然後,就跟一哉的預感一樣——
在這之中,曾幾何時又接回手腕的兩對大劍顯得特別耀眼。在比剛纔的保健室還要開闊的中庭裏,分解後以鎖鏈聯繫每小一節的連接式刀刃終於要發揮它真正的價值了。
極度速成的防禦型態。
雖然一哉沒有認真戰鬥的打算,不過對手是千路美尋——而且還披着一切都包裹在迷團中的金色武裝化外骨骼,一哉也不認爲赤手空拳就可以解決一切。
(不過繼續在這裏戰鬥就糟糕了。)
那些刀刃是以稍微騰空的狀態包覆在美尋的身上。而每一片刀刃的連接部分就像彈簧一樣地伸縮,藉此讓衝擊的力道分散。
(……果然只能選那裏了。)
儘管再怎麼不情願,不過一考慮到周圍損害的狀況,一哉還是沒有選擇的餘地。
「嗚哇啊啊啊啊啊——!」
因爲時間還是清晨,所以中庭裏看不到學園學生的身影。雖然這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眨眼間就殘酷地走樣的杜鵑花與南天竹,也是一幅讓人極度心痛的光景。
在大約三十公尺的上空——
那種奇妙的觸感讓一哉察覺到了。
(——趁現在!)
一哉回想起之前聽比夜說過的話。
幸好地面上只有正在進行腳力訓練的五、六名學生,所以一哉姑且不用擔心降落時的損害程度。
緊接着響起的連續金屬聲與隨之而來的異樣光景讓一哉爲之愕然。
可是踢擊的力道並沒有傳到美尋身上,在刀身部分就被阻擋下來了。
三毒。
一哉緊抓着鎖鏈一口氣縮短和美尋的距離,並且在絕妙的時機施展出中段踢擊。
在一哉接近美尋之前,一哉最先彈開的另一條刀身早就被美尋拉回身邊,眨眼間就在她的身上纏繞了好幾圈。
簡直就像是鞭子一樣。
不過當一哉覺得手指上傳來一陣刺痛時,一股鈍重的麻痹感立刻包覆了一哉全身。
響起「嘰哩嘰哩」的怪聲同時,刀刃上的每一小節也一起分裂開來。以鐵鎖鏈聯繫起來的兩道刀刃,就像兩條大蛇一般有力地躍起身子。
「什——?」
昨天在屋頂上遭受美尋攻擊時,一哉也有類似的感覺……一哉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食指的前端有個像是銳利的刀刃割開的小裂傷。這是剛纔刀刃連結時,一哉放手的時機稍微晚了一點點所造成的。
「好!」
「嗯……嗚?」
一哉的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這個名字。
「喝啊啊!」
就如同一哉的企圖一樣,美尋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稍微往前傾,露出了破綻。
「哇,往這邊過來了!——咦,大和?」
爲了再度拉開距離,一哉試圖往後方移動腳步——
一哉緊緊抓着的鎖鏈上突然傳來了細微的震動,一哉反射性的鬆手之後!
於是——
這大概是連日來特訓的結果吧。一哉在羽月的指導下進行的跳躍訓練絕不是白費的……一哉用力地往大地蹬了一腳之後,他的身體便以遠超過四層樓校舍的氣勢飛向空中。
再度降落在中庭裏的一哉這回毫不猶豫地往操場大幅躍進。
「嗚哇?」
(嗚……可是該怎麼處理蜈蚣的毒呢?)
不過——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昨天要是有聽雙親慣例的「特殊動物生態講座」的話就好了。一哉一邊想着這種無聊的事情,一邊注視着朝自己縮短距離的美尋。
(好厲害……)
黃金刀刃從一哉正下方的地面蹦出來,帶着一股強烈的風從千鈞一髮的位置通過一哉身體側面。不知不覺中,以鎖鏈連接一個個刀刃的刀身已經完全連接起來,變回原本大劍的樣貌。
撞上窗戶的那一瞬間,一哉試着集中自己的精神變身。
鏗。
在美尋把以猛烈的力道鑽入地面的刀刃抽回去之前——
這時,從腳力訓練集團中傳來了極爲熟悉的聲音——
伴隨着尖銳的衝擊聲,撞破了窗戶的一哉從窗框上誇張地滾到中庭裏,然而美尋的刀刃立刻追了過來。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在屋頂上的時候也……!)
幾乎在同一時間,美尋的刀刃連續擊向一哉剛纔置身的地面,揚起了一大片的沙塵。如果一哉的判斷再晚了零點幾秒的話,恐怕就不是受點輕傷就能了事了。
「嗚哇?」
「這是什麼!」
「…………」
而且。
這樣一來的話,或許侵襲自己的毒是混和了蜈蚣與蠍子毒素的全新種類也說不定。
雖然羽月傳授給一哉的着陸心得僅止於安慰程度的話而已,不過一哉賭上了所有的覺悟,呼喊着高亢的慘叫聲,以極爲驚人的氣勢朝地面衝撞過去。
一哉側身閃過了高速延伸過來的刀鋒,並且立刻往後方一跳,避開了從上方襲擊而來的另一刀。
接受夥伴的活體機能——也就是說,現在比夜處於大半的力量都被end化的美尋奪走的狀態。
***
儘管指尖遺傳來陣陣抽痛,全身也被鈍重的麻痹感支配,不過一哉還是盡力地蹬了地面一下,往空中逃開。
在美尋的背後——從一哉與美尋飛躍而出的保健室窗口裏,一哉瞥見了正在窺探這邊情況的周防比夜。她的臉色並不好看,似乎有隨時倒下去的危險。
要是一哉收手的速度慢了一點點的話,一哉的手一定會漂亮地從肩膀一刀兩斷吧。
兩對刀刃一邊以高速描繪出複雜奇怪的弧形,一邊「咻咻」地發出讓人寒毛倒立的怪聲。暴露在軌道上的觀葉植物輕易被切成碎片,枝葉悲慘地散落在空氣之中。
一哉反而正嚴厲色起來。
美尋吆喝一聲,同時伸展左右手的刀刃射向一哉。
刀刃的前端以非比尋常的速度刺進了在那一瞬間閃過身子的一哉腳下。
(……咳,居然有這種事。)
(話說回來。)
毫不猶豫地跳起來的一哉一口氣朝地面降落。
噗咻嚕嚕嚕——大量釋放出來的純白色奔流在空中硬是揪住了一哉的身體,並且漂亮地包裹成一個歪歪斜斜的繭。
緊接着是劇烈的衝突。
操場上簡直就像是導彈或隕石掉下來似地捲起了大量的沙塵,看到如此驚人的光景,在場的所有人全都趕過來了。
「……好痛。」
感到輕微暈眩的一哉從絲線束的縫隙間溜出來。
最先趕過來的人當然就是在那一瞬間以多機能網進行救援的多奈內由良。
「沒、沒事吧,大和?」
「……嗯,還好。應該說你真是幫了大忙。要是沒有你的絲線,真的就變成Brave·Dive了。」
「咦?。B、Bra……?」
「不,沒什麼。總之很謝謝你。」
一哉一邊說,一邊確認聚集過來的所有學生。
果然就跟一哉想的一樣,以和惠理子爲首,全都是一哉在選修的奔跑課程裏已經相當熟識的成員。多奈內由良當然也是其中一員,不過……
在這之中實屬意外人物讓一哉停下了目光。
在穿着體育服的全體成員中,不知道爲什麼唯獨穿着制服的八神龍司也在場。
雖然一哉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不過現在當然沒有時間可以細究理由。
「不管這個,大家趕快逃離這——?」
一哉的話還沒有說到最後,兩條金黃色的多關節劍就像是闖進一哉與由良她們之間似地撞向地面。
「嗚……!」
一哉抬頭仰望,位於上空的美尋正緩緩地朝這邊降落。
令人驚訝的是,即使處於伸長的狀態,兩把劍依然穩穩地撐住美尋的身體。美尋以幾乎不受重力影響的輕盈翩然着地。
(……可以嗎?)
一哉就不用說了,任誰都因爲這番宣言而說不出話來。
對一哉來說,學園這個容身之處是憑藉着自己的努力好不容易纔爭取贏來的。所以一哉完全沒有輕易放手的打算。
噗通。
……只要這個男人不在的話。
在大部分的學生都屏息保持沉默時,唯獨多奈內由良以悲痛的叫聲向藏方控訴:
一哉不可能這麼簡單地順從藏方的意見。
「從今天起,對身爲E戰士·勇的大和一哉處以逐出本學園的處分。」
咻啪。
一哉忍不住憎恨起這個想奪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容身之處的男子。
「爲什麼要做出如此過分的事情?就算一哉是E戰士,他也是我們的——」
爲什麼會演變成這種事態呢?不明就理的一哉呆立在原地——而藏方又靜靜地對這樣的一哉說:
「沒用的,多奈內由良。還有現在正想變身的八神龍司——你也是。在《神之觀點》跟前,任何企圖都沒有意義。」
一哉感受到一股難以抗拒的魅力。
「嗚——」
「爲、爲什麼我……再說你又算什麼?從昨天開始,你就一直自顧自任意說些有的沒的!」
「此乃【HERA】正統後繼組織的中樞機關【ARES】——更是本學園最高負責人。希拉修女大人的意志!膽敢阻撓者就做好被肅清的覺悟吧!」
雖然一哉爲了掙脫刀刃而正想伸手握住劍身的部分,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如果你對我們深入探究下去的話,危害到的就不只是你而已。」
可是一哉卻來不及做出反應。
「嗚呃。」
貫穿了。
可是。
彷彿要繼續打擊這樣的一哉似地,悠然地走向這裏的人是直屬於【ARES】的戰士。藏方。而到剛纔爲止一直不見人影的瀨似亞莎拉也在他的背後。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哉不喜歡這麼名叫藏方的男人。
對於以這些名字爲後盾而旁若無人地做出那些要求的男人,一哉打從心底無法原諒他的存在。
伴隨着一陣衝擊,一哉的側腹也傳來了微弱的痛楚。
即刻表示贊同之意後,美尋身子一沉,往地面蹬了一下。
「你、你幹什麼!她們不是敵人吧?」
刀身拔出體內時的滑動觸感,讓一哉想像起混和了蠍子與蜈蚣毒素的效果即將席捲而來的情況。一股像是身體被撕裂般的恐懼感襲向一哉。
「多、多奈內!」
美尋間不容髮地繼續說:
那把多關節刀刃貫穿了一哉的右側腹,然後就這樣刺進地面裏。
在任誰都動彈不得的狀況中,唯有由良爲一哉的身體掛心。
而且在這之前。
看到着這幅光景,一哉曾經遊離的意識瞬間被拉回現實世界中。
藏方「呵呵呵」的笑聲讓一哉的心中湧上一股強烈的憤怒。
一哉的確也擔心在美尋身後觀望的藏方會突然介入,不過在這之前,最讓一哉在意的是美尋既是這所學園的學生,也是比夜最重要的人的事實。
「那、那是什麼意思?」
惠理子與八神立刻衝向倒地的由良身邊。
彷彿嫌這些學生們礙事似地,美尋擺動從頸部後方延伸出來類似尾巴的部分,把由良她們全都彈飛了。
然後一哉沒能回頭,
「什——?」
這一擊帶來了足以讓人昏厥過去的痛楚,讓一哉的視野完全染上了炫目的白光。
不過一哉的喊叫也是枉然的。美尋那由下往上躍起的刀刃完全砍斷了由良龐大的絲線束,而且刀身的一部分還重重地打在她的胸口上。
這幅光景讓周圍的學生騷動起來。大概是因爲害怕遭受牽連的緣故,他們立刻和這三個人拉開距離。
不過一哉的猶豫很快就被抹消了。
一哉感受到胸中有一股不明所以然的能源正在增長。
美尋立刻變換成攻擊的動作。她揮動着右腕,又要讓連結式的刀刃往一哉伸展過來——當一哉這麼想的那一瞬間,美尋的身體從一哉的視野中迅速地消失了。
「哼。我昨天應該也說過了吧?就如同美尋所說的一樣,我是直屬於【HERA】正統後繼組織的【ARES】的改造人類。而且任意妄爲的人應該是你吧?你身爲背叛者·美斯拉女神與E戰士·炎的兒子,卻爲什麼在這所學園裏學習,還跟這裏的學生討教呢?」
藏方可說是下達最後通牒般地提議道。
「由良!」
彷彿只要一解放開就能獲得絕大的快感……如此甜美之力的誘惑。
這句話扣下了扳機。對藏方的憤怒一口氣增長的結果,讓一哉心裏的深黑色情感浮出水面。
當一哉這麼想的那一瞬間,藏方的聲音也傳到他的耳裏。
「……我不要。」
「瞭解。」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藏方搬出了既是學園的象徵,又是絕對性存在的希拉修女的緣故,由良和惠理子她們全都帶着僵硬的表情觀望事情的發展。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如此,還有許多聽到騷動的學生們湧向操場。乍看之下大約有一百人左右。非同小可的光景讓一哉混亂了起來。
「沒辦法。那麼你就儘管以那股憤慨爲糧和美尋戰鬥吧。盡力地抵抗,然後爲戰鬥資料的蓄積做出貢獻吧——美尋,排除他吧。」
然而美尋卻比一哉的動作更快地將刀刃抽回來,經過一哉體內的刀身又連結起來了。
「我應該說過了抵抗是沒用的,多奈內由良。」
「不行!由良快逃啊!」
——被幹掉了——
美尋那單方面的發言讓一哉感受到一股不耐煩與焦躁感。
「理由與辯解都是沒有必要的。比起這個,倒不如快點做決定吧。要老實地順從,還是愚蠢地抵抗……你選擇哪一邊?」
腦海裏不知不覺浮現出這種選項的一哉警戒着襲向他的攻擊,並且爲了拉開距離而暫時往後方逃走。
「嗚……可惡……」
在一瞬間之內,美尋進入了和峯音十季子一樣的——不,是凌駕其上的超加速狀態,並且迅速地繞到一哉的背後。
這樣一直戰鬥下去好嗎?——這種不安讓一哉迷惘了起來。
面對着擁有可怕戰鬥力的美尋,即使自己的行動一度被她擋了下來,由良還是試圖掩護一哉而對她射出了多機能網。
在一聲悲鳴之下,純白的絲線散落在周圍,而由良也當場倒地不起。
「不要再打下去了!」
自己處於如此孤立的情況。
默默無語地點點頭之後,美尋又再度揮舞起手裏的刀刃,進入了攻擊狀態。
……只要這個男人不存在的話。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看着因爲眼前瘋狂舞動的刀刃而說不出話來的由良,美尋終究還是以不變的冷淡語氣揚言道:
面對着利用刀身的伸縮而無聲降落地面的千路美尋——除了一哉以外,所有人都因爲那炫目的武裝化外骨骼而驚訝不已。
「啪咻」地響起了像是排出壓縮空氣似地短促高音,同時煙塵散去,美尋早已移動到一哉的背面了。當然,她正擺出攻擊前一刻的架式。
「——呀。」
面對着像個支配者一樣自鳴得意的藏方,一哉的情感不由得騷動起來。
看到學生們高聲慘叫並趴倒在地上的光景,一哉露出憤怒的神色。
「——嗯?你是怎麼搞的?」
「哼,已經結束了嗎?這樣也不能期待有什麼像樣的戰鬥資料呢——不,在這個情況下,反倒該單純地爲了end的完成度而感到開心吧。」
然而藏方卻完全對由良充滿決心的控訴充耳不聞,並且冷靜地這麼說。
美尋輕輕地揮一下手,把從背後試圖偷偷援助一哉的由良放射出來的線全數斬斷。
美尋大概想進行接近戰吧,只見她朝一哉一直線地縮短距離。
「那是——」
不,一哉的眼睛還是隱約捕捉到美尋的身影。
【HERA】、【ARES】、希拉修女……
「哼,愚蠢的女人。我都說過會被視爲反叛行爲了——美尋,先處分掉這個傢伙吧。」
「我只再說一次——離開這所學園,大和一哉。這裏不是身爲E戰士的你……不對。儘管身爲E戰士,卻無力到連美尋的練習機也無法勝任的你不適合呆在這裏。如果你打算繼續進行無謂的抵抗,那麼也只能強制排除你了。」
(這個狀況算什麼啊……他打算公開處刑嗎?)
「別管她,美尋。趕快排除吧。」
而藏方卻站在壓倒性的優勢立場。
美尋利用敏銳的感覺器官而做出的這番回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戰慄。
(……就算解放這個也沒關係嗎?)
就在這個瞬間——
「——就是這個意思。這位千路美尋剛纔說的話是真的。從現在這個時間點開始,對大和的援助也會被視爲對希拉修女大人的反叛行爲。這一點大家都要牢記在心。」
美尋冷酷地說。然後——
逃走。
(……吵死了……你這傢伙給我閉嘴。)
美尋一邊迅速地拉回、連接讓由良捱了一擊的刀刃,並且冷淡地這麼說。就算說刀身的「腹部」好了,不過對方是形同於普通血肉之軀的由良,那種速度下的一擊恐怕讓由良受了相當程度的損傷吧。
……只要殺了這個男人的話!
「噗哧」腦海裏響起了某種無法挽回似地聲音——正當一哉這麼想的時候,
在胸口悶燒的狂亂能量化爲壓倒性的奔流湧向全身。
——· · ·了你——
可怕的思考突然支配了一哉的腦袋。
那是僅爲了「排除」自己的敵人而特化出來的、冷酷的、殘忍的、兇惡至極的、露骨的破壞衝動。
(我……我在想什麼……?)
(這、這樣……不……)
雖然僅存的理性試圖抵抗一擁而上的猙獰情感,不過還是被無限增長的憤怒瞬間沖走消逝。
相對地,一哉的心中終於萌生出純粹的破壞意志。
——我要宰了你——
如今已明確地刻畫在一哉心裏的衝動帶來了一股甜美的快感。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哉的嘴裏蹦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然後——一哉的全身染上了黑暗的色彩。
***
這時的峯音十季子正在思考着。
雖然就像往常一樣,十季子在一哉乘坐的巴士抵達前十五分鐘就已經到學園了,不過這一天的她卻沒出席早晨練習的心情。
應該說——十季子覺得沒有臉面對一哉。
原因當然就是昨天和藏方之間的戰鬥。
就如同那個男人指摘的一樣,那場極爲難堪的敗北讓十季子深切地體認到自己力量的不足。
看到一哉如此不尋常的行動,美尋立刻發動劍上的機關,試圖讓刀身結合在一起,
如果是這份力量的話,
無限增長的「負面情感」從一哉身上的緊身衣溢出來,化成了黑色的瘴氣。這些瘴氣就像是擁有生命似地微微晃動。
「…………」
不過事實上,從那個男人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力量是必要的話語」時,十季子的確覺得很開心。
雖然美尋立刻揮起另外一隻手,宛如要從側面攻擊一哉似地擺動着刀刃——然而一哉反而打從心底地爲這個反應高興。
(……這樣一來,我也沒有資格繼續教一哉了。)
「因爲那個大塊頭的關係,現在情況變得有點麻煩了。不好意思,跟我一起來吧。」
不過美尋的動作卻沒有崩潰,繼續放出攻擊。
「什?」
「嘶啊啊啊啊!」
一哉宛如從乾枯的喉嚨裏擠出聲音似地對惠理子說。
她的眼裏寄宿着明確的光輝。
從身體內側不住地湧現出來的能量,讓一哉的全身爲之顫抖——
儘管十季子期望融人人類社會,然而她的心底深處也確實存在着「期望更強大之力的意志」,正因爲如此,十季子纔會被藏方的誘惑動搖——這種改造人類的「血」真是太可恨了。
一哉剛纔連看清楚都很困難的攻擊——不過現在卻能完全看穿這一擊的動作。
一定可以把那要小聰明的防禦網打得粉碎——
打得粉碎——?
十季子的困惑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畢竟在她的想法中,一哉應該正在第一格鬥技場裏一邊呼喊激勵自己的口號,一邊痛快地流汗纔對。
「大塊頭……你是說千路美尋嗎?」
不知不覺中,一哉已經移動到剛剛傷了由良的美尋面前,並且在她的腹部上強烈地踢了一記。
「——嗚?」
美尋以驚人的氣勢彈飛。在她附近的集團立刻空出一段距離,只留下一個人。
「喝。」
「喂喂,那傢伙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嗯嗯。就是那邊那個金色的傢伙。」
聽到那個名叫藏方的改造人類說出這句話時,十季子一瞬間動心了。
「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他理所當然似地玩弄着自己身旁的E戰士·一哉。
然而在那一瞬間的十季子之所以會爲之動搖,是因爲自己的心中寄宿着純粹的「追求力量的意志」。並不是「爲了保護而變強」,而是「爲了變強而變強」——明明這種愚蠢的思考方式只會逼得自己走向毀滅之道……
「咚」地響起了一聲鈍重的衝擊聲,美尋的身體當場被一哉踢飛。
「痊、痊癒了……?」
十季子抬頭一望,說話的人果然是古森羽月。她正坐在圍欄的上半部,臉上浮現出大無畏的笑容。
在朦朧的意識中,由良才微微地睜開眼睛目擊了轉變後的一哉,接着就這樣昏厥過去了。
「我叫你閉嘴!」
卻被一哉輕而易舉地抓住了。
對於律己甚嚴的十季子來說,即使只有一瞬間,她也無法原諒望向安逸之道的自己。所以感到愧疚的十季子無法面對一哉,於是就在看得到第一格鬥技場的屋頂上觀望着情況。
「詳細情況之後再說。總之現在的大和有危險。你會跟我一起來吧?」
不過問題卻在後頭。
不過刀刃卻沒有在一哉緊握的拳頭上造成任何傷口,反而被他阻止了結合的動作。
***
「一……一哉……變成……黑色的……E——」
(不、不行!)
「哼嗯。不過你居然可以這麼漂亮地打倒end狀態下的美尋……我本來以爲那隻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不過這樣不也是很有趣嗎?爲了進一步改良end,還是非得把你帶回機關纔行。至少也比那個複製品有用多了。」
不過——
當趴在地面上的美尋就快要完全不動的那一瞬間,留下來的那一個人——藏方極爲興奮地大喊:
「沒用的!」
「——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大和一哉!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正是身爲《》的力量啊!」
頭頂正上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嗯?什麼?你剛纔有說什麼嗎?」
就連自己內心裏也確實存在着憎恨E戰士的心情。
一哉試着用平常的語氣說話,然而脫口而出的卻不像是自己會講出來的粗暴話語。
「那當然。」
沒錯。一哉原本應該被貫穿的右側腹上已經完全不見任何傷痕,而源源不絕噴發出來的黑煙正在修補緊身衣破損的部分。
羽月宛如完全看穿自己的問話,讓十季子極爲困惑。
「爲、爲什麼她會變身?還有爲什麼會跟大和……」
「咦、什麼?爲什麼?」
「——!」
十季子感受到操場有一股突然增長的邪惡能量而慌張地轉過頭一看,才發現大和一哉人正在那裏,而那看慣的緊身衣染成了漆黑單色。
十季子仔細一看——其實她早就注意到那個不規則反射陽光的存在——距離一哉不遠的地方,的確有個第一次看到的金色外骨骼型態。
然後露出茫然的神情。
然而即便如此。
知道一哉剛纔受了重傷的惠理子望向他側腹上的傷口,
「……帶着由良,馬上離開這裏。」
是的。不幸的是,十季子出現在這裏的時機剛好是一哉前往保健室後不久。正因爲如此,她現在依然對一哉人應該在場內的情況深信不疑。十季子獨自一個人想着即使被古森羽月苛以嚴格的訓練,也依然認真練習的一哉,然後一個人煩惱着。
「嗨,十季子。反省時間結束了嗎?」
「……閉嘴。」
「大、大和,你沒事嗎?」
看到一哉突然現身操場上那彷彿連光都拒絕似的身影,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驚訝地大叫。
十季子用力地握住那隻手,並且乾脆地回答。
然而如果是現在的話。
爲了煞住已經進入攻擊狀態的腳,一哉硬是壓抑住自己的力量。
「——呀呀呀呀!」
不光是惠理子,八神也一同回應了一哉的要求。看着他們三人退到足夠的距離外後,一哉並沒有望向美尋——而是緊盯着藏方的身影。
「嗯、嗯。我知道了。」
「……哦,那就是新的戰鬥型態嗎?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你也繼承了美斯拉女神的血嘛。呵呵呵,這不是很有趣嗎?」
「喝啊!」
察覺了一哉意圖的美尋放棄連結刀身,迅速地將拉回來的刀身卷在自己身上。那正是之前擋下了一哉中段踢擊的防禦型態。
如果只有這樣的話還好。只要反覆進行超越目前程度的修行就行了。
(……怎麼搞的,這個力量……!)
一哉拼命制止被連自己都感到訝異的黑色情感支配的心。
「美尋,立刻打倒這個傢伙。然後帶他回【ARES】。」
『和我一起來吧。』
在鎖鏈從美尋手裏被拉出來的「噗嘰噗嘰噗嘰」的可怕聲響中,參雜了美尋慘烈的叫聲。
「包包包,包在我身上。」
配合着這個時機,一哉一口氣縮短與美尋之間的距離。
即使對方是宣揚「排除E戰士」的危險人物。
羽月一邊展開不合比例的巨大薄翼,一邊對十季子伸出手來。
「羽、羽月?」
不只是由良而已。
不像鞭子一般撓曲,而是筆直伸向一哉眼前的一擊,
當然十季子是不可能會去的。
當十季子面對着可說是壯烈的光景時——
美尋說完之後立刻重整架勢,對一哉射出了多關節劍。
一哉讓身體稍微後退,避開了彷彿要砍斷他的頭似的刀刃前端。劃過空中的攻擊描繪出巨大的弧形之後,又再度回到美尋身邊。
藏方面露喜色地自言自語之後,便立刻對美尋下達指示。
不過這股憎恨終究只針對爲了自己的快樂而濫用正義之力的卑劣E戰士,絕對不適用於一哉身上。
早在攻擊觸及自己之前,一哉便使出渾身之力扯起了握在手中的鐵鎖鏈。
「——?」
(——咦?什……什麼?這個力量是……?)
關於名爲【ARES】的組織,以及這個不和諧的組織裏產生了不穩定的動向一事,十季子全都從精通情報面的古森羽月那兒聽過了。正因爲如此,對於那個光看就會產生一股危險氣氛的男子提出的意見,十季子完全沒有聽從的意思。
完全不見到剛纔爲止的怯懦想法。
「——瞭解。」
宛如橫砍的一記迴旋踢的衝擊,還是透過刀身的伸縮運動傳到美尋的軀體,讓她的外骨骼產生了無數的龜裂。
藏方刺耳的聲音讓一哉的焦躁又再度高漲起來。一哉那化爲漆黑子彈的身體一口氣縮短了與藏方之間的距離。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哉一邊發出像是野獸般的吶喊,一邊揮出拳頭。
「嗯?」
立刻反應的藏方扭過身子閃過了那一擊。「轟」地響起了一聲轟然巨響,一哉的拳頭劃過了藏方的耳邊——
「——嗚——」
瞬間產生的衝擊劃開了藏方的臉頰,滲出了鮮血。
藏方拉開距離,用手拭去臉上的血之後,便就着沾染紅色一污痕的指尖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哦……速度與力量都和昨天有顯着的差距——這樣一來……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只要想像成『那些傢伙』百分之百的狀態就好了。這樣一來的話,還是非得把你帶回去不可啊。」
藏方一副好像理解了什麼似地自說自話,讓一哉的心又騷動了起來。
——對了。
——這個男人是必須打倒的對手。
——母親。美斯拉不是也這麼說過嗎?「下一次絕對要打倒他」。
那就打倒他吧。
看了由良剛纔遭受的待遇後,周圍的學生已經沒有人會對一哉伸出援手了。
不——一哉也不能期待誰的幫助。
正因爲不能期待誰的幫助,一哉纔有必要一戰。
這回一定要盡情地發揮這股力量,把這個可憎的改造人類給宰——
「——喂!」
伴隨着一聲強而有力的斥責聲,一哉的後腦杓突然被人打了一下。
羽月默默傾聽藏方說的話,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沒錯。一哉好不容易纔開始展現出訓練的成果,誰會把他交給你啊。」
「說的也是。偷偷摸摸地行事果然還是不符合我的原則呢。」
藏方用腳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美尋,催促着遍體瘡痍的美尋重新站起來。
「什……開、開什麼玩笑!」
面對着如此卑劣的藏方,一哉的怒火正要湧上心頭時——羽月彷彿叫一哉「等等」似地抓住了他的肩膀,但卻對着背後的空間說:
「不過十季子應該很慶幸能毫無顧慮地在大和的指導上灌注心力吧?這樣不是反而變更輕鬆了嗎?」
「身爲這所學園的副會長——不。身爲對大和進行直接指導的教練,我可不能讓你就這樣把他帶走!」
「你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麼呢?這好像……充滿邪惡的感覺哦?」
從藏方頑強的外骨骼釋放出來的氣勢中,的確蘊含着一股非比尋常的壓迫感。
「就是這樣……聽到了嗎?比夜。」
如此顯着的變化讓在極近的距離下觀望的十季子嚇了一跳。
「峯音十季子,另一位是《庇護者》的古森羽月嗎?——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美尋——還有比夜的決心啊!她們爲了開拓所有改造人類們的未來而即將習得《神之觀點》啊!然而你們爲何不明白呢?」
「即使違背了【ARES】的意志,《神之觀點》也必然會爲改造人類的未來帶來重大的意義。《神之觀點》與最後帶來的end——要是沒有了這兩個力量,我們還會有未來嗎?你說是不是,美尋?」
「不、不,其實我也完全搞不清楚……」
十季子和羽月間不容髮地接續下去的發言,讓周圍的學生騷動了起來。
訓示結束之後,日向真純一成不變的慵懶聲音立刻從擴音機中流泄出來。
(學……學姊……?)
原本在每週一次的共同朝會上纔會撥放希拉修女那無法理解的話語,然而訓示卻在這個時間點播送到整個校園內。
聽到現在仍舊撥放中的不可理解的廣播,藏方也驚訝地大叫起來。
看到學園的所有學生都靜靜傾聽這個「希拉修女的訓示」的情況,男子表現出完全無法理解的樣子。這又讓一哉感受到一股違和感。
「咦?……嗯嗯。這種情況也沒辦法吧?」
如此值得信賴的兩人介入了眼前的情況,讓一哉心中黑色的亢奮情緒也跟着完全平靜下來了——
雖然羽月帶着耐人尋味的笑容揶揄十季子,不過十季子卻毫不在意地回答。看來她似乎是認真地這麼想。
看到那攻擊性的深褐色外骨骼,任誰都在一瞬間噤聲不語。
(——咦?他不知道這個廣播嗎?)
「嗯?」
一哉回過頭去,峯音十季子與古森羽月正悠然地站在那裏。
羽月一邊撥弄着自豪的耳朵,一邊向藏方丟出挑撥性的言論。羽月的態度就好像打從一開始就看穿了男人說謊的事實。
「即使對共有夥伴下令必須絕對服從小比夜,不過改造人類原本就具有防衛本能,所以共有夥伴應該會確保最低限度的生體能源,而得以進行一定程度的自律行動纔對——你沒有注意到嗎?所以在把力量託付給小比夜的小美尋變成空殼子之前,你們纔會像是處理『失敗品』似地粗暴對待她吧?呵呵,正因爲是這樣的她,身爲『共鳴源』的資質才得以覺醒呢。」
十季子吊起眼角,向藏方投射視線。
而且。
雖然不管再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不過額頭沁出汗珠的比夜彷彿對一哉說「我還好」似地,露出了堅強的微笑。
雖然大部分的學生不可能知道詳細的內容,不過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大量視線與狐疑的聲音還是劇烈地攪亂了藏方的心——
「比……比夜小姐?爲、爲什麼……?」
「話說回來,關於昨天進行的檢查資料,其實我稍微打錯了幾個字呢。之後我也趁機向機關進行確認了——比方說,真的可以把小比夜趕下《神之觀點》習得者的位置嗎……之類的。」
即使面對年長者,而且還是統括學園與《庇護者》的組織旗下的改造人類,羽月依然不改她的對話風格,對藏方提出質問。
他們的反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嗚……這是怎麼一回事?」
「…………?」
「……這、這是什麼?」
《噗耶耶耶耶~~嗯。咕噢哦哦哦哦哦~~嗯。汪汪嗚噢噢噢噢嗯……》
「——是這麼說的呢。看來身爲最高負責人的希拉修女大人似乎和你的意見相左哦?」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比夜?在美尋還處於end的狀態下,爲什麼你還能動呢?」
「就像小比夜的身上有名爲『共鳴源』的特性一樣,小美尋也擁有誰也模仿不來的能力喲。」
「哼。就算是這樣,那又如何?要不然你們所有人一起上吧?我是無所謂啦……當然,你們應該也有與美尋一戰的覺悟吧?」
「……是的。」
緊接着,設置在學園裏的擴音器突然傳出緊急廣播。
或許是一哉的心理作用吧,他的身體各處嘎吱嘎吱地痛了起來。彷彿是剛纔支配全
「不說這個,峯音學姊……把和我進行特訓的事情說出去沒關係嗎?」
不過回答藏方問題的不是別人,就是瀨似亞莎拉。
知道了事實的美尋似乎還打算繼續爲藏方效力的樣子。美尋腳步踉蹌地站起身的同時,她身上崩塌的外骨骼碎片也跟着散落下來。
「這個嘛……用一句話來形容那能力的話,應該就是『完全的信任』吧?」
「是啊。的確很奇怪呢。關於這次的事情,我也唯獨沒收到你的聯絡呢。」
十季子露出了極富魅力的笑容,並且這麼說。
「這應該是我們要說的吧。」
彷彿從全身滲出來的霧狀黑煙逐漸消失,染成單一黑色的緊身衣上又再度浮現出原來的紅色。
雖然這回學生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歡聲雷動……不過在理解了訓示的內容後,任誰都對藏方投注了懷疑的目光。
(——咦?)
「你們……違背【ARES】命令的行爲,就形同背叛你們的最高負責人。希拉修女大人。說不定無法簡單了事呢!」
說真的,對一哉而言,這個廣播依然是意義不明的儀式。再加上還搬出了自己的名字,反而讓一哉的思緒越來越混亂……不過即使如此,聽到在這個時機撥放出「值得感謝的話語」,一哉還是覺得有點——不,是備感安慰。
聽了比夜有些自嘲的回答,藏方訝異地問。
美尋好像也對眼前的狀況感到很驚訝似地,全身僵硬地直盯着比夜。
「豈、豈有此理!你在開什麼玩笑——」
除了學生會的成員以外,只有一部分的學生知道一哉接受十季子直接訓練的事實。再加上這所學園裏以「討厭E戰士」聞名的古森羽月也趕了過來,他們當然會感到格外驚訝。
不過一哉姑且還是回到了原本的狀態。詳細情況等到之後再確認就行了。
「你要繼續裝傻也沒關係。」
《啊——TEST、TEST。我來翻譯了。『今後大家也要好好相處』,還有『大和不是敵人』。完畢。》
(——爲什麼現在會?)
「你叫藏方是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真的是依照中樞機關的指示行動嗎?」
「周防學姊?你、你沒事嗎?」
「什、什麼?」
聽了藏方強力的恐嚇,周圍的學園學生們明顯露出了恐懼的樣子。畢竟這些渴望和平的繼承者們幾乎沒有任何戰鬥經驗,會有這種反應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莎拉直直地盯着藏方,並且以含蓄的笑臉繼續說。一哉實在不能不把她的舉止看成是在演戲。
就一哉聽過的知識而言,當處於end狀態時,遺留下來的那一方會喪失所有的生物機能,而陷入了毫無防備的狀態……
「我可沒有在開玩笑喲。就算再怎麼施加絕對服從【ARES】的暗示,不過要共有夥伴跨越防衛本能而付出力量,終究還是不可能的事啊。」
然而現在應該動彈不得的比夜卻出現在這裏。一臉蒼白的比夜按住自己的胸口,痛苦似地反覆着微弱的吐息。
「那……那個,我……」
受到這陣衝擊的同時,一哉緊身衣上逐漸加深的黑色也剛好停止了侵蝕。
平常應該要在禮堂纔會聽到的這番訓示……然而這陣怪音卻響徹了不到八點的操場,讓一哉不由得感到一股違和感。
「……恐怕這個狀態……纔是夥伴在end時原本的狀態……因爲我沒有辦法做到像美尋一樣的程度。」
「誰知道?只是即便原本以爲是小比夜獨有的『共鳴源』能力在小美尋的身上覺醒了,我想你也太心急廠點。我先聲明,小比夜的身體不適只是暫時性的喲。只要稍微靜養就會馬上回復的症狀,我不認爲會構成你那麼急着要她們習得《神之觀點》的理由。」
「真是的……你這是什麼德行?」
「這傢伙——」
面對着聲色俱厲的藏方,以悠閒的口吻插嘴的人是那位誘人的保健室老師。
出現在羽月背後的正是貨真價實的周防比夜本人。
十季子明顯露出了訝異的表情,並且伸出手指戳着一哉的身體。聽到那極爲熱絡的語氣,一哉的心情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冷靜下來。
羽月間不容髮的反駁讓藏方挑起了眉毛。
身的壓倒性力量的代價似地,疲倦感一口氣湧向一哉……
那是訓示。
怒火終於爆發的藏方當場變化成武裝化型態。
莎拉瞥了美尋一眼。看到美尋的身體瞬間震顫了一下之後,莎拉又繼續說:
「那……那是什麼?」
「你們全都給我住口!」
「——是的。」
「莎拉,你……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藏方的聲音彷彿打斷一哉的話似地傳了過來。
「也就是說……你近來促使《神之觀點》習得的動作,並不是出於希拉修女大人和【ARES】的意圖。我可以這樣解讀吧?」
男人說了:
(她們兩人都……爲了我……)
她們兩人看着黑色緊身衣的冷淡眼神……讓一哉突然湧上了一股無法理解的愧疚感。面對着這股愧疚感,一哉的高亢情緒也變得無處可去了。
「哼。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藏方的表情變得越來越險惡,而周圍學生談論藏方的騷動聲也越來越大。
「——也就是說。」
「暗、暗示?」
「哎呀哎呀,你果然不知道呢。怪不得小美尋的身上發現『共鳴源』的力量時,你也沒有表現出多驚訝的樣子。這可是連機關那羣傢伙們聽了都會昏倒的異常事態呢。」
宛如打從心底感到厭倦一般,莎拉誇張地嘆了口氣。
「那麼你說的昨天的手術是……!」
「你說『把設置在連接核上的保護裝置解除』嗎?呵呵呵,即使真的能夠設置保護裝置,也不可能拆卸得下來嘛。再說,爲什麼能夠直接干涉同化到無法完全取出的核心呢?如果辦得到這種事情的話,就能讓世界上大部分的核心元件停止機能了——波津鬥先生那時候也是。」
雖然瀨似亞莎拉的語氣始終像是愚弄藏方的樣子,不過一哉覺得至少從這一句話裏,可以稍微窺見莎拉的真心。
「你到底想幹嘛?」
「……好吧。我就用不夠認真的你也能聽得懂的方式說吧。」莎拉「啪沙」地撥動頭髮,突然以認真的語氣繼續說:「這是一個賭注喲。」
「賭、賭注?」
「沒錯。這是爲了在周防比夜與美路千尋習得《神之觀點》後,讓雙方都能平安無事而挑戰的嘗試——總之,能夠順利成功真是太好了。」
莎拉撐住身旁比夜的肩膀,並且淡淡地說:
「對於進行共有來說,最重要的就是信賴關係——這一點確實沒錯。正因爲現在這兩個孩子之間存在着堅定的羈絆,所以她們的能力才得以開花結果……不過,如果只想單純地建構起信賴關係的話,那麼利用暗示、配藥,還有很多種方式都能達成這個目的。如果只想單純地讓這孩子習得《神之觀點》與end的話,那麼只要早點捨棄小美尋,讓下一個夥伴和小比夜建立起臨時的信賴關係就好了。」
莎拉極爲冷酷的話語讓所有人都爲之屏息。
連藏方也因爲這些話的內容而難掩心中的驚訝。
「——不過,這樣就沒有意義了。每次使用都會伴隨着莫大犧牲的力量,讓下一代繼承這種虎頭蛇尾的力量根本就沒有未來可言。這因爲如此,我纔會着眼於小美尋的特殊性上。儘管任誰都以用過即丟的態度對待小美尋,又把她當成『失敗品』般地謾罵,不過我相信她的存在一定能打破現狀,所以纔會儘可能地保住她夥伴的位置。」
「……所以莎拉老師纔會那麼關心美尋吧。」
被莎拉扶住地比夜虛弱地說:
「覺得很失望嗎?」
面對着微笑地發問的莎拉,比夜彷彿說着「不會」般地搖搖頭。
「呵呵,謝謝。」
一哉硬是扭轉了彎曲的翅膀根部後,翅膀表面仍然持續放射出來的大量熱彈雨便轉而襲向藏方的身體。
「恐怕美尋什麼也不知道吧。她應該也真的認爲自己動過了手術吧。」
「謝謝你,小比夜——不過,既然知道這不是【ARES】的指示,那就沒有必要聽從那傢伙的意見了。」
再度急速竄升的怒火,又爲一哉帶來了壓倒性的力量——
失去了一個攻擊手段又負傷的藏方從雙手展開了扭曲的刀刃,並且噴怒地大叫。
「喝啊啊啊啊啊……」
「請您不要介意。我也能諒解——昨天莎拉老師說的話。」
肉體之軀的她迅速彈開藏方的手腕,並且擋在美尋面前庇護着她。
「唔……美尋,你也是!爲什麼有這種特別的力量卻沒有向我報告?爲什麼你絕口不提沒有進行手術的事?」
皮肉燒焦的痛楚與縈繞身邊的可怕氣味,讓一哉的背脊瞬間爲之凍結——
伴隨着一哉的吶喊,一哉緊握的翅膀也跟着粉碎在他的手裏。
「我從莎拉老師那兒聽說的時候也嚇了一跳——雖然我從以前就注意到美尋拒絕武裝化的情況,不過沒想到居然是暗示……」
當所有人都在觀望着兩人突然起內鬨般的景象時——
「嗚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自己該去管的事。
「嗚……」
「比、比夜?」
「呼哈哈!你說的沒錯!不愧是《神之觀點》啊。不過——就算知道也太遲了!看招啊啊啊啊啊!」
任誰都看得出男人非比尋常的憤怒。
藏方一邊流露出下流的笑聲,一邊做出如同比夜預見的行動。
雖然這是一哉在昨天放學後的戰鬥中未曾看過的攻擊手段……
利用《神之觀點》解析這攻擊的比夜斷然地說出它的真面目。
「……的確。我承認對現在的我們而言,《神之觀點》的確是必備而不可或缺的技術,而且我也明白end的普及與大幅度的戰力強化密不可分。所以我纔會提倡這個技術,也纔會順從【ARES】。明明希拉修女大人的御言對我是那麼地重要,我還是背叛了自己真正的意志啊。」
「你透過了連接核,從美尋身上取回力量嗎……」看着點頭的比夜,藏方憤恨似地咋舌。
「是!」
「嗚……嗚啊啊啊……!」
不過面對着藏方非比尋常的高漲能量,比夜卻立刻開口解說起來。
「……呵……呵呵呵,我居然被你們這羣小鬼愚弄到這種地步。」
身體微微顫抖的藏方用壓抑情感的聲音呢喃着。
一哉一邊忍受從極近的距離席捲而來的高熱與衝擊,並且使勁地往雙手灌注力量。
「——他還會打過來的。」
一邊喊叫一邊飛奔過來的人,是到剛纔爲止身體還很疲弱的比夜。
「這是『以熱彈進行無差別攻擊』。以那對翅膀吸收光——吸收太陽能,在到達臨界點的同時,往周圍擴散出無數的熱彈。這的確是廣範圍型的遠距離攻擊啊!」
「喂、你沒事吧?」
一哉擋不下來的熱彈射向他的後方,毫不留情地飛向四處亂竄的學生集團。聽到後頭傳來的慘叫聲,一股說不定會有人中彈的焦躁感襲向一哉。
「嗚……嗯嗯……還、還好。」
然而一哉卻無懼於藏方的行動,他近乎憨直地把展開的翅膀勒向藏方的身體,並且吼道。
「哼。只差一點就可以帶着禮物回去的……不過既然【ARES】慎重到這種程度的話,看來【ARES】也已經不是我該待的地方了。」
大概是比夜和剛纔相比截然不同的強烈語氣讓藏方產生戒心吧。藏方立刻往後方逃,確保了自己與比夜之間的距離。
「嗯嗯。」
「所謂的end是讓兩股相異的力量交融,藉此產生出兼具兩者資質的全新力量。變身同時從小美尋身上汲取出來的生物能量,會在小比夜的體內合成一個更強大的活體情報。雖然這些能量在變身解除後會迴歸到小美尋身上,不過就普通的情況來說,儘管這些能量裏蘊含了小比夜的活體情報,小美尋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受到影響的。這是因爲原型的特性終究還是個人的所有物,而且在大部分的情況下,最低限度殘留在夥伴身上的原生物能量不會容許變質的。不過就能量殘留值爲零的小美尋來說,打從小比夜歸還了那些活體情報的時間點開始,那些活體情報就已經完全歸小美尋所有。也就是說,藉由反覆這種現象,讓小美尋體內的小比夜活體情報濃度變高,結果身爲『共鳴源』的資質就出現在小美尋身上了——這就是小美尋end化的真相喲。」
(這、這是什麼……?)
然而所有人卻因爲集團心理作祟而無法立刻行動。趁着這個空隙,
一哉下定決心地鑽進藏方懷裏,正面擋下了他的攻擊,然後就這樣以熊抱的姿勢硬是折彎了那對展開的翅膀。
「不管這個了,大家都沒事嗎?」
「噢。」
那身自傲的裝甲大概在熱彈面前也顯得無力吧。藏方一邊發出劇烈的慘叫,一邊激烈地扭動身體。然而一哉還是不肯放手。
——噗嘰、噗嘰噗嘰!
比夜環顧周圍羣衆的學生,拼命大叫起來。
「可以告訴我做個參考嗎?沒有任何知識、不照顧她們、也不是那麼熱心地提升自己的你,到底想怎樣對待總有一天會習得《神之觀點》的小比夜呢?我先聲明,《神之觀點》可是【ARES】寄託未來的集技術之大成喲。要是有什麼萬一的話,你會以【ARES】爲後盾保護她們嗎?啊,還是說——是某個別的組織嗎?」
然而莎拉卻一點都沒有介意的樣子,靜靜地輕聲說:
看到一哉無力的笑着,十季子以一臉複雜的表情,愕然似地呢喃着「就算名叫勇,也該深思熟慮吧。」
「嗚哦?什……你、你做什麼?」
「——你這傢伙……不可原諒!」
「什麼?你、你是白癡嗎?」
面對着這樣的莎拉,比夜微笑地搖搖頭。
不,一哉、十季子、羽月……以及在場的所有繼承者們都對藏方擺出攻擊的架式。
「從決定由小美尋擔任共有夥伴的時候開始,【ARES】就在小美尋身上施加了對小比夜絕對服從的暗示。這個措施是爲了讓小美尋絕對不會構成威脅,讓身爲主體的小比夜能夠安心地專注於《神之觀點》的習得。也就是說,昨天進行的就是那個暗示的解除,並且用「施加了手術」取代小美尋原本的記憶。大概……不到五分鐘就結束了吧。」
伴隨着藏方的咆哮聲,從閃耀的翅膀釋放出宛如火山噴發物般的無數熱彈,就如同比夜分析一樣,正要往所有方向無差別地放射出去——就在這個瞬間。
「不過……暗示是怎麼一回事?你剛纔應該也有提到吧。」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還是莎拉。
然後比夜。
「別想得逞!」
「不過你爲什麼這個亂來……」
其實一哉的身體各部位都感受到難以承受的熱度與痛楚……不過還不到動彈不得的地步。就着一身充滿了被熱彈燒穿的孔洞,現在已經傷痕累累、破破爛爛的緊身衣,一哉以自己的力量站起身子來證明自己沒事。
「嗚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爲什麼還能動?」
聽到莎拉以沉穩的語氣毫不留情地追究,藏方露出一臉怒色。
「——不好了!大家快點回到校舍裏!」
「太陽能……?」
包覆在藏方背部的堅固防具往左右展開,露出了閃爍着猶如玻璃工藝品光澤的巨大翅膀。接着這對巨大翅膀開始高速振動起來。
比夜瞪着遺憾似地喃喃自語的藏方,乾脆地斷言道。
看到一哉翻着筋斗滾到地上,十季子和羽月立刻上前扶起一哉。
就如同十季子說的一樣,周圍除了十季子、羽月、比夜、美尋之外,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這個狀況讓一哉稍微安心下來了。
不只如此,一哉繼續往手上施力。
「——不要把太陽用在這種卑劣的攻擊上!」
一哉在藏方激烈的動作之下鬆開了手,然後剛好正面捱了藏方一腳。
「他的攻擊手段是搭載在雙手上的成對彎刀,以及頭上可以分離的角……恐舊藏方會藉由同時揮出角與直接攻擊,做出像是聯合攻擊——」
「咳。」
奇妙的是,連任由藏方抓着肩膀搖晃的美尋本人,也表現出一副真的很疑惑的樣子。
莎拉接着回到解說上。
彷彿呼應着「嘰咿咿咿咿」的高頻率聲響似地,那對翅膀上眨眼間增添了幾分紅,不知不覺間變化成了鮮豔的橘色。
「嗯嗯。多虧有你,幾乎沒有遺漏的熱彈飛過來這裏。學生們也平安地完成了避難。」
「唔。少瞧不起人了,小鬼!」
「唔……也就是說我完全中了你的計謀嗎?」
然後終於。
藏方宛如要把纏在身上的一哉甩開似地掙扎,並且拼命地敲打着一哉的雙手。
藏方發出不成聲的悲鳴,瘋狂似地扭動着身軀。
「我……我……」
「你已經玩完了,主任。」
「……………………你、你這傢伙。」
「呼哈哈!就連《神之觀點》也對欠缺危機感知力的愚鈍之徒起不了作用啊!」
穿透緊身衣的熱度與衝擊毫不留情地、而且無數次地襲向一哉。一顆顆的熱彈溶化一哉的面具、燒穿緊身衣,最後從破損的部分直接侵害一哉的身體。
聽到比夜儘可能冷靜地說出來的話語,十季子和羽月就好像約好似地同時武裝化。
「唉,畢竟我們對小比夜保密,你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藏方你居然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知道,你才大有問題呢。你身爲負責人的這五年內到底幹了些什麼呢?」
(——嗚哦哦哦哦!)
「~~~~————!」
一哉的身體擋下了所有熱彈攻擊。
「請你住手!」
「嗚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那又如何。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我沒有辦法做到像美尋一樣的程度——雖然end會吸取我的力量,不過我的防衛本能並沒有把所有的力量交出去。況且我的身上並不像美尋那樣施加了絕對服從的暗示,所以我的身上也還殘留着身爲『共鳴源』的力量。」
「說中計就太失禮了。對於只想習得《神之觀點》的你來說,不是反而該爲了候補人選增加而感到高興馮?」
男人的聲音出奇地冷靜——不過比夜的超感覺立刻對這聲音裏蘊含的邪惡之氣做出反應。
伴隨着藏方的吼叫,熱彈的數量一口氣地大幅增加。
「哈哈,對不起。因爲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雖然比夜又再度利用《神之觀點》來分析藏方的行動,不過她的話卻突然停住了,
「——不。看來在那之前……似乎得先以她爲對手吧。」
一哉移開了停留在藏方身上的視線,捕捉到就在他身旁的千路美尋。
剛纔的戰鬥讓她的外骨骼產生了無數的龜裂……不過身負重傷的美尋卻宛如幽魂似地擋在比夜她們面前。
「美尋……爲什麼?」
「就算沒有【ARES】的命令,《神之觀點》與end的習得還是我們改造人類應該尋求的未來。比夜小姐不也是這麼說了嗎?」
「那是——」
「你那個時候應該說過了纔對。藏方主任昨天晚上……要你在『我的命』與『改造人類的未來』中做出抉擇時,你的確說了『未來』啊!」
彷彿把以往累積的情緒全都爆發出來似地,美尋滔滔不絕地說。
聽到她那過去未曾耳聞又充滿感情的聲音,在場的所有人都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了。
「我希望你能夠學到啊!我想爲那時回答了『未來』的你奉獻生命,引導你得到通往下一個世代的力量。然而爲什麼?爲什麼在最後一刻抗拒這份力量呢?」
「美尋……」
「果然那個男人……大和一哉就是原因嗎?」
待在比夜身後的一哉被美尋的眼光掃射到,猶豫地發出「嗚耶?」一聲。
然而美尋無視於一哉的反應繼續說:
「那個男人在一個月前轉學到聖克雷斯學園時,因爲他毫不猶豫地觸摸了你的手,所以帶毒的你稍微意識到他了吧?」
「你、你在說什麼。」
儘管對美尋在這種狀況之下暴露這些事情而感到困惑,比夜還是努力地穩固自己的心情。
「我全都知道。我都看得到。昨天早上不也是這樣嗎?簡單地說,你不想被他討厭吧?被學園裏的大和一哉認定是個『溫柔之人』的你,卻專注體現打倒E戰士的理念,你不想被他知道這個事實吧?」
「不對……你誤會了!」
聽了美尋出乎意料的發言,不只是一哉,在場的所有人都爲之震驚。
她的目標是站在美尋背後的藏方。
「美尋是抱持着什麼心情度過這五年的——你根本沒有想要了解過!」
「沒錯。接下來拜託莎拉或【庇護者】把他送回【ARES】就好了。畢竟他背叛了機關,之後就讓機關去處分吧。」
解除變身狀態的一哉緩緩地舉起右手……然後豎起大拇指指向自己胸口中心。
儘管知道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會被原諒的,然而自己居然逼得因爲自己的任性行爲而被選爲夥伴的美尋做出這種決定——這讓比夜再度體認到自己犯下的罪孽之深。
比夜蘊含着怒氣的言論讓藏方狼狽不堪。不,正確地說,是比夜那憤怒的言論與攻擊自己的大剪刀上慢慢傳來的驚人之力,讓藏方感到狼狽不堪。
比夜從自己的手腕伸出了兩對巨大的刀刃,並且衝向了阻擋在眼前的美尋身旁。
然後彷彿趁着這個空隙似地,
先走向她們兩人身邊,並且開口說話的人是一哉。
「就算這次的事件跟【ARES】無關,不過比夜小姐還是必須習得這股力量不可,並且得到不輸給任何人——不輸給E戰士的力量。」
遠離了一哉他們身邊而獨自一人與美尋交戰的比夜,是男子絕佳的目標。
「!!!」
「啊?」
「我不懂啊!你們兩人爲什麼非得對戰不可呢?因爲不是已經沒有必要遵從那個名叫藏方的人了嗎?」
「什……什麼……?」
比夜高舉過頭的刀刃在揮砍下去的前一刻就被阻止了。美尋的多關節劍又再度化爲鞭子的型態,從藏方的背後伸出來纏住了比夜的刀刃。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座落在虛空中的特異光線的意義,藏方意外地慌了手腳,而且當真害怕了起來。
比夜大叫。
「趁現在,峯音學姊!」
然而攻擊並沒有結束。
《光之力場》。
「早就?——我能夠隨心所欲地使用也不過是最近的事。在【ARES】本部強迫我們進行實驗的你應該早就知道這點了吧?不過……說的也是。如果我們搭載了連接核後的五年歲月符合你所說的『早就』的話,或許這麼說是對的也說不定。對於放棄了自己的職責、只是每天在中樞機關渾渾噩噩地過日子的你來說,五年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吧。」
「幹得好,美尋!」
在美尋屏住氣息的同時。
「千路學姊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不過請你不要做出像是和周防學姊爭吵的行爲。」
緊接着,在倒地的藏方正上方的空間裏,「砰」地出現了一個藍色圓錐狀的光芒。
「只是在分子結合力特別脆弱的部分施加臨界壓力罷了。只要能夠掌握到適切的『弱點』,你的武裝化外骨骼也不足爲懼。」
「你在說什麼傻話!」
鏗喨!
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讓開!」
宛如漩渦般刻畫在表面上的幾何學記號羣,向着尖端開始高速回轉。
一哉覺得總算看見了美尋對他的真正想法。
「反正能夠解決事情不就好了。」
也就是說,她也很擔心大和一哉夾在E戰士與繼承者之間進退兩難的微妙立場。因爲擔心可能會演變成一哉被同胞孤立的情況,所以她纔會想把一哉驅離這所學園。
不久後,逐漸消散的砂塵中出現了宛如隕石落下造成的隕石坑,一哉看了驚訝似地
「這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吧。這個就是你想要的力量應有的姿態。這是連所有現象的內側都能看清楚的《神之觀點》能力的一部分。」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不管對方是誰……
這是一段宛如將胸口全都敞開的獨白。那簡直就像做好了即將消失的覺悟的她離開舞臺前的最後一句話。
「嗚噢啊?」
「嗚噢?」
在扮演着放大器角色的光輝包圍之下,羽月那速度、威力都躍升了好幾倍的身體,以非比尋常的氣勢朝藏方胸口中心衝撞過去。
「所以要我不要繼續跟學園扯上關係嗎?」
即使那個人是威脅這所學園的存在,這個事實依然不會改變。
美尋緩緩地正視比夜,並且吼叫道。
即使羽月提出了適當的解決方案,美尋還是冷淡地回答:
「哪能讓你得逞!」
「沒用的。」
「你、你……你果然早就能夠使用了……!」
「繼承者、E戰士……跟這些東西沒有關係吧?在這之前,我已經是聖克雷斯學園的一員了!要我說多少次啊!」
「……那又怎麼樣。那種男人根本就無所謂。」
一哉被對着耀眼的太陽。
因爲這陣衝擊而揚起了將近十公尺高的砂礫,形成了一陣不尋常的煙塵。
「什……」
「什、什麼?」
剛纔一直保持沉默的藏方簡直就像是看準了這一瞬間似地,用手中帶棘刺的彎刀砍向比夜。
「看招!」
在這一瞬間,藏方採取了行動。
「劈哩」地響起了一陣破壞聲,藏方那外型粗獷的彎刀上產生了龜裂。
在一聲吆喝之下。已經出現在上空的羽月急遽地降落,並且衝進那個力場之中。
面對着美尋的想法,一哉不是回以感謝,而是以怒火回答。
「拜託你,離開這所學園吧。只要你還是E戰士……而且只要還存在着像藏方那樣的人……今後就無法避免紛爭。所以——」
響起了一陣可怕的重低音,地面也以藏方的身體爲中心大大地塌陷下去。
「不要妨礙我,美尋!」
「你到目前爲止到底對《神之觀點》瞭解了什麼?現在的我是不可能會有死角的吧。」
試圖追加新攻擊的藏方舉起了另一隻手。不過——
「什麼……Alter?」
「射擊!」
「怎……怎麼可能……!」
「……原來如此啊。」
「少瞧不起人了!」
「然而爲什麼你……!」
跨過了終於被擊沉的藏方,羽月搖搖晃晃地從塌陷的地面裏爬出來。羽月大概已經累得飛不動了吧,只見她連翅膀都忘了收起來,就這樣讓翅膀拖在地上走着。
「咦……」
「我——大和一哉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是這所學園的夥伴……」
「我不知道你自覺到什麼程度,不過你現在的立場可是相當危險的。既不是改造人類,也不是純粹的E戰士……就算不用靠如此虎頭蛇尾的你來保護學園,只要我們能發揮完全的力量就能解決一切了。我有說錯嗎?」
伴隨着一聲撕裂聲,比夜披上了鮮紅色的外骨骼。
「有哪裏不對?所以你纔會猶豫吧?儘管已經掌握了所有可能狀況的你,之所以還是頑強地抗拒這股力量,不是因爲可憐我即將消失的生命,而是不想讓大和一哉知道會讓我的性命犧牲的事實吧?」
當一哉離開藏方的身體時,方纔以超速度移動到藏方側面的十季子立刻用針頭抵着他的側腹,並且發射出去。近距離釋放的攻擊與瞬間爆發的衝擊力,讓藏方的身體被遠遠地彈開。
「沒錯。」
回想起剛纔的攻擊,羽月自嘲地呢喃着。
「……爲什麼是大和一哉呢?我是多麼地希望我的生命能夠爲了你而消逝,至少最後可以深深地刻印在你的心上……我和你產生的能力……我希望每當爲了流傳這個能力而以保存者的身分孕育生命時,你能夠強烈地、深刻地想起我。我是多麼地想成爲這種存在……!要不然爲了你而犧牲就沒有意義了——!」
美尋顫抖的聲音讓比夜保持沉默。
「好、好強……!」
「你纔是這樣就可以了嗎?」
「——Etend!」
說完之後,比夜毫不猶豫地把藏方的刀刃從根部乾脆地折斷。
即使比夜的單手被美尋奪去自由,而且她也沒有將視線轉向後方,不過比夜還是以那毫無防備的狀態漂亮地擋下了藏方的一擊。
一哉以猛烈的氣勢衝過來架住藏方,並且把他的身體拖離比夜與美尋身邊。
線前端當然就是陷入膠着狀態的比夜與美尋。
紅色的緊身衣消散在空氣之中,只留下了肉身之軀的一哉。
然而——
聽到羽月呼吸困難地這麼回答,十季子平靜地呢喃「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她的視
「爲什麼非得做到這種地步不可呢?」聽到美尋搬出E戰士的名字,一哉忍不住插嘴說道。
「痛痛痛……沒想到才隔了一天又用上了啊……」
透過連接核傳遞能量的平衡改變,美尋的金黃色外骨骼一瞬間變化成原本濃厚的藍紫色型態。
「就算撐過了今天,不過爲了應付不知何時會襲擊過來的E戰士,或者是像藏方一樣難纏的對手,必然還是需要《神之觀點》與end。所以就算早一天——早一分一秒也好,比夜小姐必須儘早確實地習得這份力量啊!所以我纔會爲了這個目的而活過這五年……」
「大和一哉……你又懂些什麼?」
勢均力敵的兩人都停止了動作。
聽到連空氣都微微振顫的巨大音量,美尋不假思索地閉上了嘴。
「可惡——」
「真是的,你也太亂來了吧。」
聽到一哉用最大的音量說出來的這番話,別說是美尋了,在場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以人類和平的象徵。E戰士的身分。
而是以大和一哉的身分純粹地表明決心。
正因爲一哉希望自己比誰都要來得常保正道……所以他絕不是以半調子的心情說出這句——發自靈魂的話語。
被一哉強烈的氣勢壓倒的美尋咬着嘴脣低下視線。
「——美尋。」
聽到比夜平靜地呼喊自己的聲音,美尋的身體嚇得震了一下。
視線又回到美尋身上的比夜以溫柔的聲音說了:
「你應該也已經明白了吧?」
「……比夜小姐。」
「在那個時候——藏方強迫我做出二選一的抉擇時,我的確是選擇了「未來」。不過那絕對不是建立在美尋犧牲上的未來。我不會做出那麼愚蠢抉擇。也不可能做得出來。我那個時候說的就是這種未來……我們一直都在一起的吧?然而爲什麼你認爲我會放棄那種可能性呢?」
比夜直視美尋……並且把自己持續想着的話語傳達給她。
「回想起來吧,美尋。我們從五年前開始就一直在一起了吧。所以這就是我的答案。好好地接受它吧。你絕對得聽從,要不然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乘着比五年前就互通的感覺還要明確的想法,
比夜獻上了凌駕於「心」的「話語」。
「你的性命和改造人類都拯救的未來——這纔是我們應該尋求的真正選擇。」
「…………!」
聽了這句話之後,像是嗚咽般的微弱聲音從美尋顫抖的外骨骼下傳出來……
然後美尋迅速地轉頭面向身後的一點。
當然,比夜也早就已經注意到「那個」了。
「你、你們……!不可原諒……我絕不會原諒你們!」
「唔——!」
然而這記攻擊並沒有捕捉到比夜的身體,
「什麼?」
十季子並不畏懼男子在極近的距離下說出來的話,反而乾脆地表明自己的意志。
「……大和。」
「不過這種程度是無法打倒我的。」
自己的這種心意一定也傳達給美尋了,比夜心中深信不疑。
「——喝啊啊啊!」
可是她要說的話並不是只有這樣而已——
「嗚……幹得好啊。這動作不是比昨天更敏捷嗎?」
「十季子,果然還是得那這傢伙使用那個啊。要是半調子地只想保留實力,卻又打不贏可就麻煩了。我們就利用現在這個狀況做出最強大的攻擊力,一舉打倒藏方吧。」
儘管藏方對十季子和昨天截然不同又毫無迷惘的攻擊感到訝異……
這段過程只花了兩秒的時間。
***
高叫的十季子扭轉身體,使盡渾身之力對準藏方的後腦杓一踢。
「就像美尋說的一樣,快點準備吧。這段期間內我們也會進行準備的。」
「美、美尋?你在想什麼?」
「哈。不把剛纔的教訓當一回事,還想用那個衝撞攻擊嗎?雖然我的確嚇得發顫,不過那種程度的攻擊是傷不了我的外骨骼的。而且這次居然還由大和來?要瞧不起人也該適可而止吧!」
一臉緊張的十季子話還沒說完,在一聲吼叫之下,從藏方頭部左右兩側延伸出來的巨大雙角迅速地分離開來。外型特殊的角就像回力棒一樣迴轉,描繪出陡峭的曲線,宛如要從左右兩邊包夾比夜似地接近她的身體。
「這樣一來,大和一哉!就算只有一隻手也好,我也要把身爲《》完全體的你帶回我等的組織!」
這一擊讓藏方的架勢崩潰,十季子趁隙又拉開了距離。
「謝謝你,美尋。」
「…………」
「怎麼可能。」
美尋突如其來地對一哉輕聲說。
在那裏的是正準備進行第二次變身的大和一哉,而他的前方急速形成一個和剛纔一樣的《光之力場》。
「——咦?」
「十季子,擋住那個傢伙!我會在這段期間內做出最棒的Alter!」
「這、這是什麼防禦力……!」
「咦、大和……?」
「是!」
看到迴歸本位的美尋,假面底下的比夜又露出了往常平穩的微笑。
「真是的,沒辦法了。也沒有其他方法能夠戰勝那強大的防禦力了……不過僅限於這次喲。本來應該要等到他的基礎體力再提升——」
呼吸紊亂的比夜這麼說——然而就在美尋的手靜悄悄地摸上了比夜肩膀的同時,包覆在比夜身上的外骨骼也跟着消滅了。
「——變身《Ege》!」
伴隨着這一聲喊叫,以一哉爲中心聳立起一道直衝天際的光柱。
兩人的耗損似乎都相當劇烈,比夜和美尋的身上都冒出了非比尋常的汗水量。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剛纔被一哉擊碎了外骨骼的影響,美尋的右手正不斷淌血。
美尋還是像往常一樣默默地點頭贊同比夜說的話。
「至少可以確定不是和你一起步向毀滅之路。」
即使一哉到剛纔爲止都還認爲兩人難以互相理解……
「什麼……那傢伙居然還能動?」
「嗚噢。」
「嗚呃呃……不可原諒!每個人都把我當白癡啊!」
呼應着一哉高漲的鬥志,比剛纔還要鮮豔的雙色緊身衣釋放出更強烈的光輝。
「好,大和,我這裏的準備也OK了!」
雙方都不想錯失這個機會。
「放心吧。現在馬上爲你獻上最厲害的一擊。」
「嗯啊,正確的說是波津鬥傳授給我的技巧。只有今天破例啊。」羽月說的好像很勉強,卻又不是那麼不情願的樣子,讓一哉一邊苦笑,一邊簡短地問:
美尋在一哉耳邊說了這句話之後,就立刻抱着比夜退到後方去了。
「不,我還能戰鬥。」
「峯音十季子啊……哼,要是昨天你乖乖順從的話,不就好了!」
「沒錯。通過那道光芒可以讓你的攻擊威力大幅躍升。我這邊會配合你的步調,你就盡情地攻擊那傢伙吧!」
「……之後就拜託你了。」
「還有……現在立刻重新變身。」
「幹嘛說得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啊!要是失敗的話,我可不會原諒你喲!」
美尋立刻無言地抱住比夜的身體。
「是。」
「你們兩人都往後退吧。」
「總之你給我立刻變身!喂,你還不快點變身!」
所以——
「咦?啊、是。」
羽月緊張的聲音指示的方向前方,是猛烈地衝向這裏的藏方。
如同羽月所說的一樣,原屬於羽月的技巧《圓錐狀的藍白色光輝》正浮在連接一哉與藏方的一直線上空。
「那個……你們是說什麼啊?」
儘管嘴上說着對羽月自己分配起工作的不滿,不過十季子還是從手腕中伸出新的針頭,並且進入了超加速狀態,接着立刻迎擊衝過來的藏方。
看到兩人已經完全迴歸原本立場的態度,讓藏方感受到一股明確的怒意。
果然連站着都接近極限了吧,在解除變身狀態後,比夜的身體就失去了支撐的力量而倒下來。
用力地蹬了大地之後,一哉的身體一直線地朝藏方飛去。
雖然一哉對於兩人放着自己不管而議論起來的情況大感混亂,不過他還是戰戰兢兢地開口問:
「去……就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聽到一哉毫無迷惑地立刻回答,羽月微微一笑。
爲了解放身爲E戰士的真正力量,他在額頭前交叉的雙手上灌注氣力。
「這是古森學姊的……?」
此時,一哉背後傳來了羽月那似乎很勉強的聲音。
儘管藏方對十季子唐突地出現感到有些困惑,不過他還是用單手的刀刃漂亮地彈開了十季子的攻擊。
在這個時間點,十季子已經十分確信即將贏得勝利。
「嗚。」
然後一哉現在——
多關節劍在空中迅速地一閃而過,把兩隻角彈到遠方。
伴隨着從地底下傳來的轟然怒吼,男子緩緩地從塌陷的地面中現身。
一哉面對說着無法理解之語的男人,慎重地進入攻擊狀態。
「接下來我會想辦法的。」
一哉以和暴風對戰時截然不同的理想方式往腳上施力後,就化爲一陣疾風。
羽月的驚訝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受到如此強大威力的攻擊,藏方的外骨骼上卻沒有任何傷痕。
大概是十季子別有深意的話語讓藏方察覺到了什麼吧,他轉而眺望着後方的一哉他們。
十季子鑽進了藏方的懷裏,迅速地揮出了一擊。
「……瞧不起人的是你。」
「唔……?」
不過一哉還是斷然地回答了美尋寄予信賴的話語。
「美尋……爲什麼……」
藏方暴怒的聲音讓一哉回過神來。
「呵呵呵……怎麼?現在纔想求我饒了你嗎?」
「——我要上了!」
看到一哉彷彿要掩護兩人似地往前擋在兩人與藏方之間,比夜困惑地叫了出來。
「對了。我還沒有說清楚呢,關於那個時候的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剛纔漂亮地忍下了攻擊的自負心,即便面對着準備依序完成的狀況,藏方遊刃有餘的氣勢依然沒有瓦解。
進一步加速的十季子繞到了藏方的背後。
「……是,比夜小姐。」
不過藏方還是挑撥似地放話。
「要我離開這所學園,恕難從命!」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end的影響,現在的比夜與美尋明顯看得出疲態,讓人很難想像她們還能與藏方這個對手正面交鋒。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不過藏方馬上對十季子的動作做出反應,敏捷地抓住了十季子襲擊過來的手腕。
「只要像學姊剛纔的動作一樣,衝進那道光裏面就可以了嗎?」
一瞬間進入了一哉射程範圍內的藏方——這個身披甲蟲類外骨骼的男子受到十季子的猛攻而無法逃離現場,索性放棄了迴避。他丈着自己頑強的防禦力,毅然地迎向一哉的攻擊。
對自己堅固的裝甲深信不疑的藏方打算正面接下這一記攻擊。這樣正好。
(——那就等着喫我使盡全力的一擊吧!)
咻轟啊啊啊啊啊!
配合着宛如熊熊燃燒起來似的高漲情緒,一哉的全身染上了紅色的光輝。
掛在後方的雙尾圍巾前端也纏繞着火焰,就像飛機噴射口一口氣噴發出來。
一哉乘着這個氣勢縱身一躍。
在古森羽月長時間的訓練下,如今一哉的跳躍力已經能跳到五十公尺的高度——」哉最大限度地利用這股力量,以極爲銳利的角度飛進了光芒之中。
在搖曳的大氣前方,《光之力場》(AlterField)的頂點映照出藏方的胸口中心。
抓到了。
就在那一瞬間,一哉的身體化爲龐大的能量團塊,並且得到了爆發性的加速度。當藍白色的光環從《光之力場》上以驚人的速度飛向後方的空間時,一哉將意識集中在強韌的雙腿上。
峯音十季子傳授的踢技。古森羽月訓練的跳躍力。
組合兩者而完成的型態正是這個跳躍踢擊。
真正的變身《Ege》與《光之力場》(AlterField)。
透過相乘效果而提升力量的踢擊正是此時此刻最強大的攻擊。
「嗚啊?什、什麼——?」
面對着直逼眼前而來的力量奔流,藏方發出了顯然受到動搖的聲音——
不過,已經太遲了。
《光之力場》的頂端不偏不倚地持續指向藏方的胸口中心。
正可謂爆炸性的一擊。
致命的一擊。
當然,這個男人已經完全被擊沉了。
當藏方的身體撞擊地面的那一瞬間,以他的身體爲中心產生了衝擊波。一陣爆裂的轟然巨響。繚繞周圍的大量粉塵一口氣被吹散,視野也瞬間變得清晰。然而藏方往後彈飛的身體並沒有停下來。他的身體宛如鑽巖機一般豪快地崛起地面,並且直行了十公尺以上的距離。當他的身體撞上了操場旁的傾斜部分時,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太好了……結束了……」
事情總算塵埃落定。
「嗚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這一擊以不可想像的速度撞上了藏方胸口正中央的那一瞬間,藏方身上的外骨賂產生了無數龜裂,而他的身體也像是要被埋進背後的地面裏似地往後彈飛。
那身牢固的外骨骼已經被打得粉碎,雖然身體上還殘留着幾點最後的碎片,不過那也在眨眼間消逝於大氣之中。
在成羣湧來的疲勞之中,一哉豪爽快意地倒在操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