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陪伴在身邊的人

與藏方的戰鬥結束後隔兩天的早上。

「早安。」

「噢。」

一哉就像往常一樣搭上了前往聖克雷斯學園的巴士，也像往常一樣地跟司機月嶋打招呼，然而他卻在後面的座位上看見了不同以往的光景。

（……哎呀？）

在一哉的固定座位，也就是最後面的五人座上，坐着兩位女學生。

她們都是一哉認識的人，

而且一哉過去也體驗過幾次這種狀況，

不過該怎麼說呢……一哉卻覺得那兒傳來的氣氛有點靦腆。

當一哉和其中一位——一頭宛如典型日本美女般清秀黑髮的少女對上眼後，那位少女立刻客氣地從座位上起身。

「早安，大和。」

她的招呼就像春天的陽光般既輕和，又溫柔。

這位少女是周防比夜。

所以第二位女學生當然就是千路美尋。

順道一提，美尋現在正默默地熱衷於閱讀文庫本，完全沒有看一哉一眼——不過這就先放在一邊吧！

「啊、你好。早安。」

走在通道上的一哉不假思索地停下腳步，並且學比夜點頭行禮。

看到一哉的舉動後，比夜一邊輕聲笑着，一邊對一哉招手。

看來比夜似乎是要一哉坐靠近點吧……

過去曾經有過相同經驗的一哉回想起當時毫無顧己地坐上座位後，比夜大大地嚇了一跳的情況。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嗎？」

不過在美尋伸手之前，

就好像搶答節目上的答題者一樣。

「這點我也完全不清楚。她大概是料到我偷看她看書時會暈車，所以才只在巴士或車上讀書吧。」

「啊……對了對了。你看看這個。」

反正一定是因爲看坐在比夜身邊的自己不順眼，所以美尋纔會以比夜無法察覺的絕妙角度，偷偷地在座位上設置她最拿手的鎖鏈吧。而且爲了確保不會被比夜察覺，美尋還細心地透過共有對《神之觀點》進行干擾。

美尋的眼神頓時變得像是會射出致命性的毒針一般。沐浴美尋滿懷敵意的視線之下，一哉決定先跟比夜談笑風生一番。

（不過閱讀啊……）

司機的月嶋也沒有發車，並且轉過頭來窺探發生了什麼事。那副太陽眼鏡底下凝視着這邊的眼神，一定是一副興味盎然的樣子吧

一哉纔剛說完，美尋立刻又默默無語地站起來，「咻」地以鎖鏈打向一哉的太陽。

從座位上跳起來的一哉趴倒在通道上，然後痛苦地用手按住劇烈疼痛的屁股。

「是的，所以這可是我的寶物呢。」

雖然一哉的頭還是很痛。

「是的，還算習慣。拜這副眼鏡所賜，我看起東西來跟以前相比可是毫不遜色呢。就連大和的臉也看得很清楚喲。」

蠍子與蜈蚣——一哉一邊回想着前不久纔看過的兩人的變身型態，一邊注視着那酷似兩人身體色彩的書套，並且呢喃道。

比夜一邊這麼說，一邊從書包裏取出一本像是文庫本的書。書上裝訂着和美尋同一款式的紅色書套。

——咕溜。

「你、你沒事吧？」

比夜輕輕地在胸前揮了揮手後，

「——說真的，她到底在看什麼書啊？」

沒錯。她家正是一棟離聖克雷斯學園沒多遠的豪華宅邸，過去一哉也——儘管完全沒有進去過——目睹過好幾次。

比夜莞爾一笑地輕輕敲着自己身旁的座位。

真是太亂來了。

「話說回來，千路學姊現在正看在什麼書啊？」

大概是一哉的這句話讓美尋感到不痛快了吧。只見她緩緩地站起來，從袖口伸出了鎖鏈，以幾乎要貫穿的氣勢擊向一哉的太陽穴。

走路只需要兩分鐘的距離當然沒有必要「搭巴士上學」。

「不過爲什麼呢？」

「不過……那樣不就得超早起牀嗎？」

所以一哉才特意在比夜的身旁坐下來。

「今天爲什麼又搭上巴士呢？該不會又什麼事情要聯絡吧？」

不用多說，這個女人就是犯人。

她似乎透過了比夜的連接核偷聽的樣子。

「美尋。」

不知道是因爲比夜感受到一哉的迷惘，還是因爲她也回想起過去發生的事情，比夜驚訝似地輕呼一聲「啊」之後，

「嘿……這麼聽起來好像越來越詭異了噢。」

雖然比夜斷斷續續地補充「好處是就算萬一睡過頭也不會遲到」，不過問題當然不在那裏。

後座上宛如妖精般的可愛微笑舒緩了一哉的心情，他迅速地坐了下來。

「那是因爲美尋在『閱讀』這方面的興趣似乎覺醒了……」

「話說回來……已經習慣了嗎？那副眼鏡。」一哉則是一臉苦笑地詢問比夜。

「那我真的不客氣了。」

「嗯嗯。所以我硬是拜託了月嶋先生，結果他很快就接受了我的要求……所以今後就讓我們在每天巴士要開出學園的時間點搭車。」

不知道是不是對這句評語感到不是滋味，美尋又緩緩地站起來。

「咦？可是周防學姊的家……」

「不……沒什麼……」

儘管兩人共有感覺器官，不過在這方面似乎還存在着差異性。對此感到些許意外的一哉斷斷續續地說出感想。

然後這個大塊頭又回到了固定的位置上，沉默地再度開始讀書。

「不不，並不是這個緣故。」

比夜的這句話大概完全打消了美尋想攻擊一哉的意圖吧。美尋的臉就像煮熟似地染成一片通紅，而她那舉在半空中、失去了去向的手，居然連續敲起下車鈴來了。

雖然月嶋理所當然的大聲怒吼着，不過美尋還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咚」地坐回椅子上。

「是的，這書套是美尋給我的。裏頭則是我的記事本。」

「～～～～——！」

不過畢竟美尋奉行着「比夜小姐至上主義」，所以一哉或多或少也能理解美尋的心情。正因爲能夠理解——

面帶微笑地說出事情的原由。

她這惹人厭的行爲也掩飾得太仔細了吧。

比夜看起來好像很難爲情，卻又難掩心中的雀躍感。

可是仔細一想，月嶋每天都是依照這樣的行程行動的吧。不，要是把車輛保養和事前準備之類的考慮進去的話，恐怕他的時間會更喫緊吧。

然而月嶋卻總是提供快捷的上學管道，這讓一哉又重新佩服起他來了。

「她好像很喜歡『利用移動中的時間在車內讀書』的情況。」

（話說回來，你還在偷聽啊……）

「咦……？」

「是的。五點起牀，五點半出發。」

非比尋常的疼痛又讓一哉痛苦地在通道上打滾。

畢竟從一哉的家到學園有一小時的路程。而且現在一哉也有進行晨練，所以都在七點多就抵達學園了。這也就是說，就算想得簡單一點，她們也得比一哉的出發時間還要再早一個小時……

一哉一邊想着「拜託你別再來個緊急煞車」，一邊繼續說：

（呃，還來啊！）

「…………」

「該不會……是不能在這裏讓人看到的可疑內容，之類的？」

「哦，你們兩人的是同一套嗎？」

如果今天比夜說的是「爲了跟大和一起上學」的話，那麼一哉光憑這個名譽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喫下三碗飯，不過她的回答卻微妙地背叛了一哉的期待。

「喂、千路！不要惡作劇。要不然我真的把你趕下車噢？」

「嗚哈哇！」

比夜瞥了身旁的美尋一眼，接着補充說「不過我會立刻暈車就是了」。

「告訴我內容也沒什麼關係吧？」

「坐這邊吧。」

「怎、怎麼了？」

到底這一次會怎樣呢。

一哉立刻站了起來，輕輕地舉手表示他沒事。

接近自己的亮麗黑髮上飄散出來的乾淨香氣，讓一哉露出了不檢點的笑容。

「沒事。」

看到月嶋從駕駛座上伸出手來豎起大拇指，比夜也輕輕地搖手示意。

美尋對比夜的斥責充耳不聞，她的視線又落回包着深藍色書套的文庫本上，並且默默地沉迷於閱讀之中。

美尋依舊一貫無言地保持着拒絕的姿勢。她似乎完全沒有表明的意思。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哉感受到臀部……包含敏感的部位在內傳來了異樣感與痛楚，於是發出驚訝難受的奇怪慘叫聲。

「美、美尋，你在做什麼啊？」

「嗯……紅色與深藍色啊。好像跟學姊們的外骨骼顏色一樣呢。」

「哈哈哈……」

「嗯嗚！N、NOOOO——！」

爲了閃開試圖窺看書面的一哉，美尋把書舉到臉的前方，連本人也往座位的角落移動。美尋完全拒絕的姿勢反而更激起了一哉的執着心。

「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嗯，我還好。」

這麼說完之後，比夜用雙手扶着鏡框，並且凝視着一哉。看到這樣的比夜，一哉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纔好……

「我們只是想試着每天像這樣『搭巴士上學』而已。」

「NO！」

比夜帶着宛如盛開的櫻花般動人的笑臉，乾脆地這麼說。

而且還稍微湊近了比夜身邊。

「嗯。」

一哉想起了美尋現在仍舊專心閱讀的那本書，於是開口問：

想要回到座位上的一哉轉過頭去，在一臉擔心的比夜身旁，美尋的臉上還是掛着別有深意的微笑。

「…………」

一臉慌張地窺探一哉的比夜——在她背後的空間裏看得到美尋那浮現好笑的臉。

一哉一邊爲她這樣的態度苦笑着，一邊偷偷地開口詢問比夜：

（嗯～……）

「美尋也真是的……」

根據瀨似亞莎拉的見解——

因爲周防比夜抗拒着原本會將夥伴的能力完全奪走的共有系統，所以變成end狀態的她刻意拒絕接受那股力量。既然兩人已經透過連接核建立起網路，而且也向【ARES】進行過中間報告，當然就不可能完全放棄習得這股力量一事，不過即使如此，比夜還是極力避免持續行使會奪取美尋所有感覺的《神之觀點》。

這個拒絕行爲對比夜本身造成了龐大的負擔，同時也是比夜不時會吐血的原因。

不過就像她兩天前在操場上說過的一樣，比夜與生俱來的特別資質，也就是身爲「共鳴源」的能力如今也寄宿在千路美尋體內，因此連主從關係逆轉的變化型態也是辦得到的。也就是說，即使今後她們面臨了必須轉變成d狀態的情況，也可以藉由轉變主從關係，迴避其中一方像以前一樣過度消耗的情況。

美尋體內留下了比夜的力量。

比夜體內留下了美尋的力量。

儘管不能稱得上是百分之百，不過兩人之間建立的力量循環確實讓她們的生命不再劇烈地耗損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循環造成的影響，如今比夜的身體機能也像美尋一樣緩緩地衰退當中……不過這種現象也不能一概以「弊害」論之。對於以往總是單方面地持續從美尋身上奪取力量的比夜來說，這反倒是值得高興的變化。

再加上比夜與美尋的「兩個end狀態」得以並用的情況，讓兩人的精神大幅地安定下來，所以事態可說是確實地好轉了。

不過對【ARES】來說，這種構造反而和他們當初想像的不同，因此，他們判定要習得伴隨着一定程度弊害的《神之觀點》還有問題存在，於是暫時凍結了研究。不只如此，他們也擱置了未來把被end滲透的兩人當成保存者來使用的計劃，並且以目前爲止的資料爲基礎，重新對研究進行評估。

就算繼承了她們兩人的基因，「共鳴源」這種能力還是與發動者本身的生活環境、精神狀態等等各種條件密不可分，因此【ARES】認爲隨便推廣這種特殊能力的風險太高了。

其實機關內以前就提過凍結計劃的提議，不過卻似乎被她們的直屬上司·藏方以及一部分的工作人員給壓了下來的樣子。

總之，以這次的事件爲開端，比夜與美尋總算正式地成了「自由之身」。

「很適合你喲，那個。」

這句話並不是奉承，一哉真的這麼想。銀色細框眼鏡更加襯托出比夜的清秀與高雅，帶來一種符合學生會長身分的知性美女色彩。

「謝謝你。這也跟美尋的一樣喲☆」

比夜好像打從心底感到高興似地，倏地把自己的臉湊近美尋的臉。

她似乎想讓一哉同時看到兩人同款的眼鏡，不過……

（不行不行，你這麼做的話，又會——）

果然如同一哉所料。

在那一瞬間，一哉的力量的確有飛躍性的提升。而且他的體內盈滿了彷彿與再強的對手爲敵，也不可能會敗北的壓倒性高亢感，不過……

（不過……一定得想想辦法。）

「你那拙劣的驚訝方式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真的做了些什麼嗎？」

「啊～～……嗯。她今天請假。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話說回來，你不知道嗎？」

於是巴士就在第二女子宿舍前停了下來，聖克雷斯學園的女學生們魚貫湧入了巴上內。她們全都和一哉一樣是致力於晨練的學園學生。將這些學生們送到學園之後，爲了接送不參加晨練的一般學生，月嶋還會再回到這個女生宿舍，所以一哉真的對月嶋深感欽佩。

「話說回來……其實有另外一件事情更讓我介意。」

當週圍的學生們都和一哉與比夜他們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時……

不過一哉仔細地回想之後，才發現那個時候攻擊由良的不是別人，正是美尋。

關於那個時候的一哉身體染上了暗黑色的話題，眨眼間就傳遍了整個學園。如今在學生們之中，已經開始有人明顯對一哉露出了警戒的神色。

不過並不是害怕知道事實。

「早。」

「嗯嗯。她們從今天開始要一起搭巴士上學——是這樣吧？」

「哎呀？會長她們也在啊？」

隨着學園越來越接近，周圍也完全換上了一片綠色的景象。當一哉一邊眺望着綠意漸增的風景，一邊茫然地任由思緒在腦海中亂竄時。

而在她背後瞪着自己的美尋，也着實相當可怕。

***

纔剛說到這裏，一哉就想到了。

彷彿只要繼續使用下去，名爲自己的存在就會被侵蝕，被替換成某種邪惡的東西一般……一哉感受到如此危險的感覺。

比夜在那所學園的高人氣還是一點都沒變。不，自從藏方的事件以來，關於比夜她們修習《神之觀點》的情報已經傳遍了整個學園裏。而那些不爲人知的努力也被納入評價之內，如今比夜的聲望反而比以前要來得高……

當然，既然自己以堂堂正正爲座右銘，而且又已經決定好要把學園裏發生的事情全說出來，一哉的腦海裏當然也明白必須和父母討論這件事。不過如果那是「非比尋常的東西」的話——只要一這麼想，一哉就無法踏出關鍵的一步。

（嗯……？）

「嗯？千路！你這渾蛋！我真的要叫你滾下車了！」

「嗚哇哇。」

面對着一直從下面窺探自己臉色的惠理子，一哉冷淡地回答。

這麼說完後又露出笑臉的比夜，着實充滿魅力。

真正讓一哉感覺到違和感的反倒是緩緩往前行駛的公車。

「什麼嘛一，真是一點都靠不住！。」

「啊啊，不是啦不是啦。在莎拉老師的治療下，那個時候的傷早就完全痊癒了……所以千路學姊也不需要那麼在意啦。而且小由良也明白當時的情況，如果你能那麼想的話，她本人一定應該也會覺得比較輕鬆吧。」

「啊，早安——嗯～……這是什麼情況啊？」

「是的☆」好像跟一哉約好似地，比夜立刻莞爾一笑地回答。

「咦……啊、謝謝。」

其實一哉也對那時候的自己感到恐懼。

一哉轉頭一看，那位比夜正露出無條件般的溫柔微笑。一哉有種她那溫暖的關懷正透過輕觸自己的手指緩緩地傳達給自己的錯覺。

美尋又連續敲打起下車鈴來了。

「啊？。」

「是啊。如果是多奈內的話，一定是的。」

比夜一邊確認前方的風景，一邊用相當客氣的聲音對月嶋說。

一哉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座位上傳來了微微的振動。

突然問，自己的手上傳來了溫柔的觸感。

「不用啦，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我只是想如果是她的話，一定也會這麼想吧。」

「對了，由良呢？她沒有和你一起嗎？」

光是想像雙親知道事實後的反應，一股難以忍受的焦躁感就往一哉席捲而來。

「該不會……那也是《神之觀點》的力量嗎？」

……拜託你幫幫忙啊，阿月。

惠理子的回應就像剛纔的自己一樣相當地含糊其詞。

雖然被她這樣一說，一哉反而在意起來了，不過這樣一來，惠理子應該也不會再輕率地重提那時候的事情了。於是一哉姑且接受了惠理子的說法，結束了兩人間的對

看到比夜的反應，周圍的女學生們之間紛紛傳出了「太棒了」、「和比夜小姐一起呢」之類，單純地爲這件大事感到喜悅的聲音。

不過在這一片歡呼聲中，唯有惠理子不知何故地露出複雜的表情，

嘴裏還說些奇怪的話。

（不過……說的也是。）

「嗯～這個嘛……有點。」

「早安，和。」

「沒問題的，大和。」

在一哉回聲招呼之前，惠理子就因爲難得一見的乘客而驚呼出聲。

不過比起這件事情——

兩人的話讓一哉回想起來了。

在那一瞬間，藏方的恐嚇使得自己在學園裏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況時，唯有由良還挺身而出地站在自己這邊。想到這樣的由良，一哉也覺得惠理子的話大概是事實吧。正因爲如此，如今由良不在這裏的事實更讓一哉掛心。

一哉不禁爲自己粗心的一句話感到羞愧。雖然一哉以爲由良身體不適的原因，一定是在前天藏方的事件中受傷造成的……

一哉還沒有跟雙親討論過這件事。

覺得奇怪的一哉回頭一看，從文庫本中抬起臉來的美尋正一臉苦悶地面向一哉。

「謝謝你，和。」

所以一哉立刻反擊。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美尋無言地輕輕點頭後，又默默地再度開始讀書。

「——啊、該不會是前天的？」

正因爲雙親過去比任何人都要愛好和平，所以繼承了他們血統的一哉，纔會對自己輕易地被邪惡衝動驅使的情況感到愧疚。

所以一哉纔會猶豫不決。

不過在這個時間點聽到這句話——而且應該不擅長與異性相處的比夜居然這樣摸着自己的手，還是讓一哉感到無比驚訝。

「不……這點我也完全不清楚。」

一哉很害怕。

（啊……糟了。）

雖然一哉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樣的用意才說出這番話。

「好像剛好抵達第二女生宿舍了呢。」

雖然說是無法違背藏方的命令使然，不過美尋大概還是會爲自己的行爲感到痛心吧。這點從她之後對由良本人謝罪，以及現在的這個表情就看得出來了。

「爲什麼你會變成黑色啊？」

而且動作比剛纔還激烈。

然後是一陣緊急煞車。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早啊，一仔☆」

現在，一哉正與比夜、美尋、惠理子等三人並肩坐在一起。當然，美尋只是單純地跟隨在比夜身邊而已……不過即使如此，她也絕對不會對一哉感到恐懼。不在現場的由良也一定……

只有一位女學生踩着毫不猶豫的步伐接近他們，並且爽朗地打招呼：

「不，我沒有聽說……」

「什麼啦？」

果然在惠理子的眼中看來，一哉那個時候的變身狀態也像是「異質」之物啊……即使如此，因爲關鍵的本人也不清楚狀況，所以當然不可能說明得很清楚。

「唉、算了。」

「嗚哇，糟糕！」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我也有事情想問你。」

而是害怕事實被人知道。

（沒問題、吧。）

雖然惠理子好像打從心底覺得一哉很窩囊似地責難他，不過老實說，這並不是一哉想繼續下去的話題。

他有種討厭的預感。

美尋第二次的暴行終於讓月嶋真的動怒了。

不知道爲什麼，一哉卻對該不該使用這股力量感到相當猶豫。

「八神那傢伙那時候應該也在吧？」

「果真是這樣嗎……？」

「對嘛對嘛。反正大和一定也會覺得那種事情無關緊要啦。」

（——咦？）

輕鬆地在相對於比夜的位置，也就是一哉左邊的座位上坐下來之後，惠理子大概還是很介意的樣子吧，於是她立刻跟一哉詢問相關情報。

「啊、不過月嶋先生。」

「什麼事？」

不用說，她就是和惠理子。

預感命中。

在後方的座位上，眼前沒有任何障礙物的一哉身體又被豪快地拋到通道上。

「呃。」

「～～～～——！」

「呵呵呵，祕密。」

當然，這點對一哉的雙親來說也是一樣的。

不。正因爲是家人，所以他們一定會好好地接受這個事實。

就算眼下得到了專屬教練。十季子和羽月，以及擁有《神之觀點》的比夜她們的助力，姑且先把這力量當成邪惡之物而預定儘快進行分析……不過最值得一哉信賴的人必然還是自己的雙親。

（真是的……我到底在猶豫苦惱什麼呢。）

一哉握緊拳頭，緊盯着前方。

在平緩的彎道前方，聖克雷斯學園正緩緩地探出頭來。

一邊眺望着沐浴在晨曦下閃耀着白色光輝的美麗校舍羣……

（不過這回換成我自己的生態講座啊……）

一邊想像着今晚談話的內容，一哉獨自苦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