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同次元的敗北
《EX!》 · 織田兄第 · 1.5萬 字
「——喝呀!」
「嗚……!」
峯音十季子本日第三次的迴旋踢擊中了大和一哉的側腹。令人屏息的痛楚與衝擊,讓大和一哉不由自主地當場以單膝跪到在地上。
這裏是放學後的第一格鬥技場。
雖然雙方都以變身狀態來進行簡單的模擬戰——不過到現在爲止,一哉的戰果是零勝三敗。
一哉可說是輸得一踏糊塗。
基本上爲了避免不必要的能量消耗,一哉並沒有呼喊「Ege」的口號來進行正式程序的變身,不過即使一哉的力量經過正式的變身而大幅提升,結果恐怕也還是不會改變吧。
當然,正因爲十季子的戰鬥技巧融合了高水準的速度、破壞力、步法,這些全都是一哉所無法比擬,纔會造就了這樣的結果,不過……
造成一哉單方面敗北的原因並不只有如此而已。
「……今天就到這邊爲止吧。」
「咦?已經……結束了嗎?」
原本要連續進行五場的模擬戰——然而十季子卻在第三場戰鬥結束後立刻宣告終止,於是一哉不假思索地開口反問。
十季子那滿溢着怒火的表情與聲音,讓一哉感受到一股非比尋常的不安。
「再繼續下去也是沒用的。現在的你就算繼續進行模擬戰,得到的成果也是微乎其微。」
「咦……」
聽了十季子極度嚴苛的批判,一哉不由得說不出話來。
「因爲你根本就沒有專注在練習上吧?」
「嗚……」
沒錯。正如同十季子所指摘的一樣,在特訓進行得如火如荼時,一哉卻顯然欠缺專注力。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有理由的話,就說來聽聽看吧。」
那露骨又粗糙的形狀乍看之下一副很強的樣子。至少偵查班的羽月與重視速度的十季子的外骨骼裝甲強度根本無法與之比擬。
當「碰」的重低音響起的同時,一哉的拳頭也落在藏方的側腹上。
藏方用雙手緊緊地抓住一哉那還貼在自己側腹上的腿。
(嗯嗯嗯……)
(……這傢伙屬於戰鬥特化型嗎?)
這個粗獷男人的臉就像是草胚階段的雕刻。
雖然藏方不像是有提起勁來,也不像是使出全力的樣子,不過……
藏方似乎刻意拉長了發出來的聲音。
「看招!」
(這、這是什麼力量?)
「嗚……你對他做了什麼?」
一哉抱持着至少要跟古森羽月問個清楚的想法,而來到這個第一格鬥技場,然而卻完全不見她的蹤影。於是一哉就在懷抱着不安的情況下,和十季子打起了模擬戰。
大概是因爲察覺到兩人進入備戰狀態的氣勢吧,名爲藏方的男子高舉着雙手慢慢的走向一哉他們。然後,就在藏方走到距離兩人不到五十公尺的那一瞬間——
對沖向身邊的一哉立刻做出反應的十季子再度縮短了與藏方之間的距離,同時迅速用自己的針頭把男子的刀刃彈向上方。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之下,藏方左側的腹部也跟着出現了空隙。
「什……」
雖然一哉要說出自己遭受千路美尋襲擊一事很簡單,不過如果要進一步說明事情的導火線,自然會觸及到「一哉目睹了比夜的變身狀態」一事。
「就說不是這樣了!我真的打算遵循學姊的方針啊!」
這是哪門子的比劃?藏方剛纔的攻擊很明顯地對着一哉打過來。
如果是同樣隸屬於學生會的十季子的話,說不定早就知道了這種情況。不過看美尋那麼拼命地隱瞞那件事,一哉也不能否定或許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的可能性。
羽月的情緒的確有點善變,和每天陪一哉練習的十季子相比,羽月常常無緣無故地從格鬥技場消失,不過……
「…………嗚…………呃。」
結果一直到放學後,一哉都沒有跟別人討論過自己突然在屋頂上遇襲的事。
「咚」地響起了一聲轟然巨響。這回一哉完美無缺的會心一擊確實在目標上炸裂開來——然而,
「——嗚啊!」
(咦……?她該不會……在哭……吧?)
「你、你說新的招數?」
一哉之所以沒有信口開河地混淆事實,大概也是因爲覺得那樣做對不起十季子吧。
「你是學園的相關人士嗎?」
藏方那險些砍到一哉脖子的一擊被十季子手中伸出來的巨大針狀物給彈開了。那鏗鏘的尖銳金屬聲說明了兩人的力量正在互相抗衡。
「嘿咿!」
事實上男子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靠着堅固的外骨骼把一哉的攻擊給彈開罷了。
當然,一哉也對無法和十季子討論感到很過意不去,更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對現在的一哉來說,十季子是比任何人都還要值得信賴、值得寄予期待的學姊。如果是她的話,一定可以將事態引導到更好的方向。
「你騙人!要不然爲什麼你不專注在我的特訓之中呢?反正你一定是在想羽月的事吧?我是那麼認真地訓練你……你卻這樣……這樣真是太失禮了!」
儘管和事實有所出入,不過一哉期望由羽月傳授招數的那番話會被十季子解釋成一哉背叛了她,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鏗!
「鏗!」
「不過大和,今天早上……你不是贊成我的意見嗎……?」
(什麼——?)
「姑且算是吧……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說我是學生的關係人才比較正確。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是你們的敵人。」
「看招!」
「哎呀,不要那麼激動嘛。我的名字叫藏方,因爲剛好有要事纔來到了這所學園。我只不過是經過這裏時偷瞄一下而已啊。」
「哼。我只是想稍微比劃一下罷了——不過你們要照那句話的字面上去解釋,我也是無所謂的。」
一哉的這記攻擊也沒有效果。不只如此,施加攻擊的一哉身體上又進發了一股劇烈的痛楚。
「怎麼了?如果有理由的話,就好好說清楚。」
藏方用那兇惡的力量將一哉拖到半空中,以擲鏈球的要領漂亮地拖着一哉迴轉了幾圈之後,輕輕鬆鬆便把一哉丟向附近的牆壁上。被扔出去的一哉背部結實地撞上了牆
雖然懾服於藏方脫離常軌的力量,一哉還是宛如取代被彈開的十季子似地衝進藏方的懷裏,使盡渾身的力量往藏方的腹部打下去。
「還說你不是敵人?」
「什麼也沒做啊。我只是讓那個E戰士的小鬼自生自滅罷了。」
聽了一哉所說的話,十季子說話的音調稍微低沉了一點。
「不好意思。因爲沒看到古森學姊,所以我有一點在意……」
「有哪裏不對了?果然你嘴巴上說得好聽,其實你也覺得我編排的訓練就像羽月說的一樣沒有趣味性又無聊吧?」
十季子訝異地大叫,連她頭上宛如觸角的捲髮也跟着豎起來了。
因爲十季子的身上還包覆着大黃蜂的武裝化外骨骼,所以一哉也無法確認,不過……
不知道是不是雙親灌輸的堂堂正正的精神作祟,一哉連忙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給吞了回去。所以不管是一哉還是十季子都一直保持沉默,寬敞的格鬥技場中衍生出一陣可怕的寂靜。
(……不,那種做法太不光明正大了。)
這樣一來,這個話題真的可以毫無防備地說出來嗎——
「真、真的不是啦……」
一哉當然也採取了迴避行動,不過要是十季子沒有在那一瞬間出手攔截的話,一哉應該就會受傷了吧。
從未聽過的男子說話聲傳到了兩人的耳裏。
「啊、不……」
「——?」
即使如此,一哉也打算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認真練習,不過似乎還是被十季子輕而易舉地看穿了。
理由不用說,當然是午休時間發生的那件事。美尋離開時說出的那句話「如果你打算繼續探究下去的話——」,讓一哉有點擔心。
(——好!)
這麼一來的話,接近戰就很不利了——雖然一哉這麼想,不過不巧的是現在的一哉並沒有長距離的攻擊手段。一哉現在還是隻能和十季子同心協力地從正面迎擊藏方。
看到對一哉的解釋充耳不聞的十季子亂了方寸的模樣,一哉的腦海裏頓時閃過了乾脆把事情全部說清楚的念頭,不過。
「其實古森學姊說這次要教我新的招數,我對這件事有點興趣……」
看到施加攻擊的一哉反而被當場彈開的十季子開口問:
(糟、糟了。在今天早上的練習裏,我才贊同過峯音學姊的練習方針的!)
一哉配合着一絲不苟的呼吸,以全身的力量往藏方暴露出來的絕妙目標踢出一記中段踢擊。
「哼嗯,只有這種程度嗎?」
兩人幾乎同時回過頭去——一位體格強健的男子正站在格鬥技場的出入口。男子的年齡大約在三十歲以下。在那方硬的下巴上,疊上了筋肉糾結的臉頰與額頭。唯一凹陷下去的雙眼乍看之下圓滾滾的,實際上卻閃耀着攻擊性的光芒。
「——唔。」
其實一哉也不知道這種內容適不適合在這裏談。
也就是說,一哉打算先見過羽月並且得到她的認可之後,再回過頭來徵詢十季子的意見。正因如此,一哉終究沒有觸及美尋那件事,而是誠實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嗚啊?」
「羽月嗎……?」
「喝啊!」
「咦,等等——哇啊啊啊啊啊?」
(——好機會!)
下定決心的一哉瞪着藏方。
「Etend!」
兩人的抗衡狀態一瞬間就崩潰了,藏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十季子。
說不定十季子還是不想跟一哉說話。不過即使如此,一哉認爲讓十季子如此難過的自己至少也該說個一句話也好。就在一哉開口的那一瞬間——
「那、那個……」
「——是、是誰?」
男人彷彿感受不到一哉剛纔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以遊刃有餘的態度說。
「我們來玩玩吧。」
「哈,這還真有趣!改造人類居然真的跟E戰士混在一起!」
「雖然你和羽月在早上的訓練做了那種約定……不過按照原本的順序的話,這個時間的訓練應該是由我負責的吧?而且那女孩因爲一時興起而不見人影的情況,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包覆着藏方全身的茶褐色外骨骼在頭部、肩膀、手腕等重要部位配置了攻擊性的突起物,外型有點神似八神龍司的龍型外骨賂。
十季子身上不時傳來類似哽咽的聲音,讓一哉陷入了束手無策的不安狀態。
一哉也自覺到自己並沒有認真投入於練習之中的心情。
不,實際上一哉的攻擊大概也沒有效果吧。
果然如同一哉先前施展拳擊時所察覺到的一樣,藏方的防禦力一點也不馬虎。
一哉立刻拉開距離,觀察起仍舊和十季子進行力量之爭的藏方。
就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那可是凝聚了強大力量的一擊。至少一哉認爲以這一擊爲開端,還可以繼續接下來的攻擊,然而——
十季子不知不覺中緊握的雙手微微顫抖的激動模樣,以及她那宛如責怪一哉般的聲音,讓一哉終於察覺到自己剛纔說出口的話有多麼地愚蠢。
男人那宛如從腹部發出來的低沉嗓音,完全聽不出來是出於善意,於是十季子跟一哉立刻擺出戰鬥的架式。
「不、不……不是這樣的,學姊。」
「嗚……峯音學姊。」一哉壓抑着湧上心頭的恐懼,對蓄勢待發的十季子大叫。
「大和?」
藏方的身上眨眼間包覆着外骨骼。當他的雙手側面展開了宛如鐮刀一樣彎曲,又帶有棘刺的刀刃後,便以驚人的敏捷動作向一哉砍了過去。
藏方突如其來地變身了。
宛如打到鐵塊的一哉也對那形同惡夢般的防禦力感到戰慄不已。
「嗚啊!」
全身的骨頭都要粉碎似的劇烈衝擊,讓一哉幾乎都要停止呼吸了。一哉的身體無力地順着牆壁滑落下來。
可是藏方稱之爲「玩玩」的攻擊並沒有就此停止,
「怎麼啦,E戰士!」
藏方接着用力地向一哉揮動自己的頭部,從他頭部兩側伸出來的雄糾糾雙角同時射了出去。在劇烈的迴轉之下,那像回力標一樣微彎的雙角宛如從下方把東西撈起來似地襲向一哉——配備在角內側的無數突起淺淺地刺進了一哉的兩手腕,一哉像是被人綁起來似的,硬被那對角從地上拖起來。
在一陣連續的衝擊聲之下,一哉被銳利的雙角前端扣在格鬥技場的牆壁上。於是雙手完全敞開的一哉的身體就以這種姿勢暴露在藏方的眼前。
即使一哉的雙腳勾得到地面,腰際的位置卻勉勉強強地懸在空中——一哉現在的狀態就像是坐在隱形椅子上力量即將用盡的人,只差了一步就足以致命。
雖然說隔着一層外骨骼,不過深深陷入一哉手腕的突起羣還是讓一哉感受到強烈的痛楚。
「接下來,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嗚……!」
藏方彷彿是刻意表現給動彈不得的一哉看似地慢慢走着。
「住手!」
或許是感覺到眼前的氣氛非比尋常吧,展開翅膀的十季子以超加速狀態衝向藏方的面前。
十季子在與E戰士·暴風一戰時也曾經施展過這招。在甚至會留下殘影的高速移動作用下,周圍的空氣也跟着微微扭曲了起來。
「——嗯?」
和十季子那幾乎等同於瞬間移動的動作相比,藏方的反應只稍微延遲一些。
「如果你還想繼續打下去的話,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十季子用威力強大的巨大針頭抵着藏方的胸口中心,並且大喊。
「有意思。你試試看啊!」
「唔——射擊!」
在校舍的屋頂上——
「可惡。放開學姊,你這渾蛋!」
她的背後有一個蠢蠢欲動的身影。
「大和……」
「我也會感到不安啊。畢竟視未來發展的情況不同,說不定周圍的人也都會成爲敵人呢。」
「峯音十季子啊。」
讓人喘不過氣又黏滯的憤怒感逐漸沉澱在一哉的心底深處。
「哦,你對他們的評價還真不同啊。」
十季子以虛弱的聲音對這樣的一哉說。
「嗚呃。」
「峯、峯音學姊!」
看到男子一副對這間學園瞭若指掌的態度,十季子難掩心中的訝異。
順道一提,話題中的多奈內由良已經回到第二女子宿舍裏了。大概是因爲羽月在中午時說了「我也會出手幫」這種話,由良纔會安心地回到宿舍裏去吧……不過對於在那之前都靜靜旁觀事情發展的羽月來說,由良的信賴反而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羽月隨便找個藉口來消緩自己內心的衝突。
「???」
「嘖……身爲【HERA】的改造人類,居然會爲這種一無是處的E戰士擔心?這還真讓人傷腦筋啊。」
同時一哉的變身狀態也跟着解除了。
不顧自身疲勞的十季子站起身來,還沒有站穩腳步就立刻步履蹣跚地走向一哉身邊。
一哉完全不管襲向全身的痛楚,像是發泄心中苦惱似地用拳頭捶向地板。
敗北得一踏糊塗,一直到最後一刻都還是被人看扁。
當十季子吆喝一聲而發射出去的針頭命中藏方胸口的同時,也引發了一陣劇烈的爆炸。在極近的距離下正面撞上衝擊波的十季子被吹飛到一哉的身邊。
不過這樣做當然沒有辦法解決什麼問題。
然而身受重傷的十季子無法立刻做出反應。
面對着藏方那宛如要將一哉碎屍萬段的冷酷行動,一哉盡力地嘗試掙脫|!然而因爲一哉以極度不自然的狀態被固定在牆上,所以一哉依然連站都站不起來。
「算了,要是你們真的那麼介意的話,就直接去問人在保健室裏的本人吧。說不定你們這樣一問,比夜的身體不適在一瞬間都好了呢。只要跟她們說是我藏方允許的,她們大概就會老實告訴你們了吧。」
即使藏方在那麼近的距離之下遭受攻擊,他的身上卻出乎意料地連個傷口或焦痕都沒有。
然而十季子的關懷卻沒有傳到現在的一哉耳裏。
「那、那又怎麼了?」
面對着總算坦承的男子,羽月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說完之後,藏方像是對一哉他們失去興趣似地轉過頭去,迅速地離開了格鬥技場。
「咦?」
藏方冷淡的聲音不斷地迴響在一哉朦朧的意識中,讓一哉不甘心地咬緊牙關。
藏方也不把自己行爲的目的明確地說清楚,只是讓一哉他們兩人嘗受到單方面的屈辱與敗北……
「快……快住手!」
十季子用宛如燃燒起來的視線瞪着藏方……然而她也無法開口反駁,只能緊咬着下脣保持沉默。
觀察了十季子煩惱的模樣好一會兒後,藏方總算鬆手放開了十季子的脖子,一副好像看到什麼滑稽的事情似地冷笑道。
即使一哉試圖對十季子說「不行」,不過內臟器官受到強烈壓迫的一哉卻連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從面具底下發出「嗚噢噢」的奇怪聲響而已。
而一哉頭上的藏方又用力地踩在他的身體上。
「那是當然的啊。你以爲我和波津鬥是抱持着什麼樣的想法才能存活至今的。更何況那羣傢伙們又有《S·O·M》。只要他們還堂堂正正地使用這密技的一天,我們就不可能會有勝算。」
「哼,你就是峯音十季子嗎?聽說在這個學園裏你的實力僅次於比夜……原來如此。不過的確也僅止於此而已。」
「A、ARES……?」
「你閉嘴。」
翻滾了好幾次之後,好不容易停下來的十季子無力地擺出四腳朝天的姿勢。十季子大概已經沒有維持武裝化外骨骼的氣力了吧,只見包覆在她身上的外骨骼逐漸地分解消失在空氣之中。
「怎麼了?」
大概就連她也會對這個名爲藏方的男子感到恐懼吧。
「哼哼哼。開玩笑的——不過,我們組織也不需要無法立刻回答剛纔那個問題的愚鈍之人。要是我有那個意思的話,也不是不能把你當作美尋後繼的共有夥伴來使用。單就素材的角度來看,你應該能撐得比那個女人久吧。」
說完內容意義不明的這番話之後,藏方就解除了變身狀態。而化爲銬住一哉枷鎖的雙角也隨之消失,一哉失去支撐的身體無力緩慢地跌在地上。
即使被攻擊也依然束手無策……
從爆炸的火焰中迅速接近十季子的藏方用手緊緊抓住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
(……算了,反正我也說過「要是興致一來」了,應該沒關係吧。)
對於無法掙脫的焦躁感與對近在眼前發生的事態感到着急,一哉脫口對藏方吼着:
「太可惜了。」
「根據報告上所說,你雖然參加了地位形同於【庇護者】的特殊任務部隊,卻完全不執行該部隊的特殊任務,而是特別留在學園裏負責迎擊襲擊學園的E戰士,不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雖然那個藏方的確很有可能做得到……不過就E戰士整體來看,藏方還是不足爲敵。要不然【HERA】也不會被他們毀滅了。他頂多只能打倒戰鬥經驗淺薄的次世代E戰士吧。」
「啊,小心!」
「什、什麼?」
這真是一記漂亮的攻擊。
「你少裝傻了。不可能讓那個傢伙戰鬥吧?那個女孩要是察覺到的話,絕對會不顧後果地主動挑起來的。」
「你、你沒事吧?」
「也對。」羽月老實地接受了涼原所說的話。「這麼一來,搞不好我要多奈內的妹妹跟我約法三章的事還真是做對了。」
「美尋的後繼者?共有夥伴……?」
「咚!」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辦到嘛。」
「嘿……你也會有這種表情啊。」
在被揪住脖子的狀態下被指名的十季子明顯地露出緊張的神色。
雙角的枷鎖現在還緊緊地束縛着一哉的手腕,不管一哉再怎麼施力,還是絲毫不動。
「什、什麼意思……」
「嗚、哈……啊啊!」
羽月一臉無聊地把剛纔用耳朵收集到的情報下個總結。
「話說回來,繼承【HERA】的意志——啊。從那種語氣跟面對大和的態度看來,那傢伙的目標果然還是和E戰士展開全面戰爭嗎?」
「哼。這麼說起來,你似乎是那個背叛者·美斯拉女神的兒子嘛。雖然我只是打算小玩一下而已……不過還是趁現在把你解決掉吧。」
「好了,你的決定是?」
「……嗯嗯,我還好……等一下,我馬上幫你解開。」
「——啊嗚!」
涼原太一正一邊俯視着悠然離開第一格鬥技場的藏方,一邊輕聲嘆息地說。
「這是什麼外骨骼……?」
有股和之前模擬戰體驗到的悔恨,全然不同次元的黑色情感正支配着一哉的內心。
回想起唯有E戰士獨有,也可以說是「特有結界」的必殺技,羽月不由得微微地皺起臉來。
***
「我現在在跟這個女人說話。」
「可惡!搞什麼嘛?那傢伙到底算什麼啊?」
壓迫內臟的衝擊讓一哉感受到一股更甚於痛楚,宛如胃裏的內容物逆流似的不快感。
不管是什麼樣的攻擊都無法奏效……
「我說太可惜了。個人的戰鬥技巧磨練到如此的高水準,卻被束縛在聖克雷斯學園這種脆弱的環境裏——你不覺得很可惜嗎?」
藏方突然說出這番意外之語讓十季子困惑不已。
不經意地瞥了一哉一眼的藏方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呢喃道。
回想起中午曾經對由良提出忠告的羽月感觸良多地呢喃着。
「也是。也不可能真的把大和同學置於死地嘛。」
「跟我一起來吧。如果在我等繼承了【HERA】意志的機關【ARES】裏,你的能力應該可以有更進一步的成長。」
「……你,說什麼……」
男人一副旁若無人的態度欽佩似地喃喃自語,十季子跟一哉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咦?」
男人挑撥的言論讓十季子在零距離之下發動了攻擊。
「是什麼事啊?」
「可、可惡啊啊啊啊啊!」
「哼……你果然沒聽說過嗎?原來如此。看來比夜那個傢伙似乎打算一個人承擔這個祕密呢。呵呵呵,真是了不起的精神力啊。」
「中樞機關【ARES】——嗎?」
藏方的拳頭深深陷入了宛如被施以磔刑的一哉心窩,發出了「碰」的鈍重聲響。藏方壓倒性的破壞力甚至讓一哉背後的牆壁也產生了龜裂。
然而藏方卻對十季子的懇求充耳不聞,並且對準一哉的面具高舉着手上的刀刃。那刀身上大量的突起微微地震動着,發出一陣毛骨悚然的馬達聲響。
「大、大和。」
臉上浮現些微苦笑的涼原同意羽月所說的話。
他臉上並不是平常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在他身旁的羽月看了也覺得分外稀奇。
「…………」
「峯音十季子,如果你願意到我這裏來的話,我也可以放過這傢伙。」
「……嗯,的確是這樣沒錯。關於這一點,我真的很感謝救了大和同學的小羽月喲。」
「不……我只是又覺得很厭煩罷了。不管今後和【ARES】之間演變成什麼樣的關係,大概也還是避免不了和E戰士之間的戰鬥吧。」
「大概吧。不管是原生世代也好,還是第二世代也好,現在依舊還是有很多E戰士否定改造人類的存在。而且先前E戰士們在日本海沿岸出現的怪異舉動一事也還沒有解決。不就是因爲這麼想,小羽月你才興起了想要教大和同學『那個』的念頭吧?」
曾幾何時又帶着平常微笑的涼原像是早就看穿似地試探羽月。
雖然羽月慌忙地對這個大意不得的涼原說「白癡,你在胡說什麼啊」……不過涼原還是用他那張斯文的臉默默地回望着羽月。於是羽月終於放棄反駁似地說:
「咳……你的敏銳直覺還是一點都沒變啊。對啦,就跟你說的一樣。因爲那傢伙不是不想使用《S·O·M》嗎?這樣一來,至少也該要有個替代用的招數吧。」
「所以就是那個《光之力場》(Alter Field)嗎?我記得那個不是波津鬥先生的拿手絕活嗎?」
「嗯啊。這一招可說是最強的一招。而且這也是波津鬥教我的最後一招。」
「沒關係嗎?把這種招數傳授給別人。」
「反正我也沒有辦法充分地發揮這個招數的效果——因爲這招要是打偏了可是很痛的呢。而且又會耗費大量的體力。我狀況最好的時候也頂多只能用個一、兩次吧。要是波津鬥當初有更仔細地考慮過我的體格再教我就好了。」
聽了羽月用有些不在乎的態度說出來的這番話,涼原一邊苦笑,一邊開口勸告。
「他也只能這麼拼命了吧?他一定是想趁自己還活着的時候,把自己知道的知識全部傳授給小羽月你啊。」
當然,羽月本人也十分清楚這個事實。不過因爲涼原的這一句話,羽月又重新體認到波津鬥溫柔的心意……
正因爲如此,羽月一邊自然地在傍晚的天空中尋找起月亮來,一邊輕聲呢喃着「或許吧」。
「原來如此……《光之力場》啊。的確,如果是身體比小羽月強壯的一哉,或許可以活用這個招數也說不定。」
「不過問題在於那個傢伙本身想不想學啊……」
「什麼意思?」
「那傢伙不是認真到有點死腦筋的地步嗎?雖然他也是會做完我的特訓啦……不過大和其實還是拜十季子爲師啊。要是十季子本人沒有那個意願的話,我想那個傢伙大概也不會想學吧。」
羽月帶着自嘲的笑意落寞地說。儘管羽月說了那麼多,她終究還是關心着一哉,並且尊重一哉所做的行動。
「十季子啊……我有點擔心她呢。」
「嗯?啊啊,你說剛纔那件事啊。」
雖然十季子在那一瞬間打算接受藏方邀請的可能性,讓一哉感受到一股無以言喻的焦躁感……不過她本人則是拼命地對一哉表達否定的意思。
「…………」
「嗯啊。要是比夜在那個時候沒有正式地解放《神之觀點》的話,【ARES】也不會出面干涉到這種地步吧?」
「那種夢幻般的事情——」
不只如此。
「說的也是。不管是什麼事情,直接詢問『有經驗的人』是最好的做法。」
「我也不想放棄尋找能夠讓雙方都接受的解決方法。」
雖然一哉也不知道這種道理正不正確,不過一哉打算把這個理由當作開端,慢慢解決無法理解的疑問。
原本羽月打算說「怎麼可能會發生呢」……不過她最後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涼原如此乾脆的斷言讓羽月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儘量不要使用這個『力量』。」
「原來如此,這樣就不能對大和同學說了呢。」
「——哎呀?大和,怎麼了嗎?」
「那個……我聽說周防學姊因爲身體不適,所以人在這裏休息。」
當然,羽月也不知道這個選擇到底正不正確,而且她也明白只要兩個人還隸屬於【ARES】底下,這樣做就不算是根本的解決之道。不過即使如此,只要有生命即將自己的眼前犧牲的話,羽月必然會果斷地加以阻止。
「哼。而且據說美斯拉女神——」
想到即將變得渾沌不清的對立結構,羽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說那個駿河臺事件嗎?」
「嗯?」
峯音十季子並沒有和一哉同行。
「雖然我想應該不需要……不過要是真到了緊要關頭,拜託你隨便掰出一個漂亮的狀況啊。『重組者』先生。」
「嗯~你是不是搞錯了啊?因爲不是早就超過放學時間了嗎?」
「一點也沒錯。超越普通的Etend,又更上一層樓的狀態——我記得那些傢伙們是稱呼爲『end』……真是的,那種己忌諱的招數明明就是舊體制延續下來的遺物……居然還叫做『NEO』?」
「這我不清楚。不過至少那個男人跟隱藏在他背後的『某個東西』是我們的敵人喲。畢竟他們的意圖跟希拉修女大人可說是完全背道而馳啊。」
羽月爲已經完美地對比夜與美尋產生了移情作用的自己苦笑着。
冷靜的羽月用顯然灌注了決心的膽識,爲這段話做個結束。
當然,那是因爲比夜自己也這麼期望着。
「……什麼意思?」
要說當然也是很理所當然的,門後出現的身影正是這個房間的主人·瀨似亞莎拉。
涼園對這樣的羽月露出溫柔的微笑,
「《神之觀點》的解放啊……就算小比夜真的學到了,而且機關也將這個技術普及了,這種脫離常軌的戰鬥手段終究會爲敵我雙方帶來大量的犧牲……最後等着我們的也只有毀滅而已。」
羽月纔剛開口卻又沉默下來。涼原似乎察覺到羽月接下來要說的話,
「在最糟糕的情況之下,我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的。都到了那種地步,我也不會再繼續隱藏我的能力了。」並且以毫無迷惘的語氣說。
「這是爲了把周防與千路逼得『騎虎難下』,而特別爲她們準備的舞臺嗎?」
「而且……還是改造人類之間的戰鬥。」
正義對抗邪惡。
卻沒有任何人親眼看過她。
敵人。
「……那傢伙在搞什麼啊。」
「當然啊。」
「嗯。」
聽了涼原的追究,羽月像是難爲情似地不經意避開他的視線。
涼原擁有能夠自由自在地竄改他人記憶的能力。這種不可思議至極的能力持有者一副過意不去的樣子,用手指咯吱咯吱地搔着自己的臉頰。
「沒錯。周防跟千路現在的確在裏頭休息。」
接着涼原轉過頭來面對羽月。
E戰士對抗改造人類。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那種「能夠單純地下達定論的程度」。
結果一哉離開格鬥技場的腳步轉向了周防比夜置身的保健室。
「怎麼能繼承那種鬼東西啊。」
聽到莎拉用跟早上一樣溫柔、沉穩、而且又有點誘人的聲音開口詢問,一哉老實地說出來訪的理由。
「因爲在中午的時候,你不是岔開了《共有》的說明嗎?」
「因爲小羽月不是很討厭《共有》嗎?依自己的主觀——也就是在對周防與千路產生強烈移情作用的狀態之下談論這個話題,這樣真的好嗎?——說不定你有考慮到這種程度呢?」
「不過應該不只這樣吧?」
「是的,那個人說周防學姊人在這裏。他還說只要和學姊當面談過的話,說不定她的身體不適也就跟着好起來了。」
恐怕經過那個事件之後,《神之觀點》習得之日也爲期不遠了吧。從甚至連直屬於機關的改造人類都直接出動的情況看來,就可以知道他們有多麼熱衷於這件事了。
於是他接着羽月的話題繼續說下去。
兩人各自回想起剛纔發生在格鬥技場的爭吵,臉色都顯得有些僵硬。
不過當一哉正要伸手開門時,
「不過你是怎麼了?不管是每天的特訓也好,午間的救助也好,還是現在的提案也好……你好像很緊張噢……?」
【ARES】……共有……比夜的身體不適……
「沒辦法。到時候也只能跟他們正面交鋒了。我在《庇護者》中也有幾個值得信賴的夥伴。到最後——也許還是會借用涼原你的力量吧。」
而羽月當然是透過自己的耳朵聽到的——
「我聽一個叫藏方的人說學姊在這裏。」
美尋的襲擊,藏方的襲擊……
涼原輕鬆地說出即使在認識過去的【HERA】的人們中,也只有屈指可數的人才知道的極機密事項。
「什——」
「你真是一點都不老實啊——不過無論如何,結果應該還是一樣吧。」
「不過即使他當場忍了下來,只要這個疑問還存留在他的心中,不是反而會讓他產生興趣嗎?」
「藏方跟你說的?」
即使保健室老師像是模糊焦點似地這麼說,一哉還是絲毫不肯放棄。因爲一哉已經無法忍受繼續把謎團放着不管了。
「不過,看對方表現出那樣的態度,我想這個事實也許在近期之內就會傳遍了整個學園吧。恐怕那個名叫藏方的男人的目的就是『那個』吧……所以他應該是在對十季子與大和同學有一定程度的認知之下,才和他們接觸的吧。」
在這個瞬間提出那個名字的少年表情裏,明顯地蘊含着從平常的他無法想像的怒
「我並沒有緊張。只是……別看我這個樣子,我也覺得自己該負點責任啊。」
羽月一邊回想起在駿河臺事件中從比夜那兒得知的事實,以及在一哉對波津鬥施加致命一擊時目擊到的那抹金色光輝,一邊喋喋不休地說。
***
(嗚……搞什麼嘛,那個叫藏方的傢伙……!)
「小羽月果然也是反對的嗎?」
因爲在與藏方一戰之後,十季子說出「我想一個人獨處」之後,便帶着一臉苦惱的表情獨自留在格鬥技場裏。
以難以聽見的聲音迅速地呢喃了些什麼之後,莎拉再度轉頭面對一哉,並且帶着如花般的豔麗笑容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謊言。
「那樣也沒差啊。不管他之後要直接去問比夜她們本人,還是要問自己的父母,都無所謂吧。對那個傢伙來說,他必須知道這件事情的立場也不會改變。這樣一來的話,倒不如讓能夠說明得比我清楚好幾倍的人來說還比較好吧。」
「只是我,」
修女希拉——那是設立這座聖克雷斯學園之人的名字,同時對繼承了過去【HERA】意志的改造人類來說,希拉修女也是一個象徵性的存在。
『算了,要是你們真的那麼介意的話,就直接去問人在保健室裏的本人吧。』名爲藏方的男子說的那句話依舊盤據在一哉的腦袋裏……
「誰、誰會對那些傢伙們有感情啊,你不要隨便亂說啦,笨蛋。」
這個男人真是難以衡量地細心。
羽月一副早就知道的態度轉過頭去。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的表情充滿了笑意。
因爲一哉聽到的全都是自己沒有頭緒的事情,所以纔會如此地煩躁吧。
一哉沒有漏看瀨似亞莎拉的眉毛在一瞬間的輕微抽動。
「以大和同學的個性而言,即使可能會有幸福的未來,他應該也不會認同這種『建立在犧牲之上的手段』吧。」
看到羽月立刻做出回答,涼原也十分認同似地點點頭。
(去!這樣就變得跟這個傢伙說的一樣了。)
涼原繼續探究下去。
涼原是利用了設置在學園各個角落的機材而聽到的——
大概是因爲一哉的憤怒讓腳步不知不覺加快的緣故吧,不一會兒一哉就抵達了保健室。
「嗯?那個男人的行動難道不是代表【ARES】的意向嗎?」
沒錯。一旦到了緊要關頭的話,就算得竄改比夜與美尋的記憶,羽月也打算讓她們兩人從《神之觀點》的束縛之中解放。
只有這點成了一哉唯一的救贖。
看了羽月的小動作,涼原一邊苦笑,一邊進一步提出質問:
「恐怕是。習得《神之觀點》一事大概馬上就要實現了吧——不過再怎麼說,就算是那個至今依然延續舊體制理念的【ARES】,這種做法也未免太強硬了。」
「啊啊,原來如此。」
簡直就像是自動門似地,保健室的門就在距離一哉僅剩一步的絕妙時機往旁邊滑開……
對於經過區區一戰就在一哉的心裏留下如此不愉快的傷痕,卻又自顧自的離去的改造人類,一哉感受到一股無處發泄的怒火。
「也就是不管怎麼說,戰鬥終究還是無法避免的嗎?」
大約每週一次,希拉修女所說的話便會透過通信器材傳遍整個學園。對這所學園來說,希拉修女所說的話是所有改造人類的心靈支柱,不過……
「嗚哇?」
「咦……千路學姊也在?」
「嗯,她只是在她旁邊陪伴而已。」
雖然一哉聽到這個情報時有些驚訝——不過只要稍微想想就可以發現這是理所當然又可以預料到的情況。到了這個地步,彷彿連鎖般地回想起午間發生過的事的一哉,纔對來訪感到卻步。
不過那也僅止於杞人憂天罷了。
「不過不行喲。因爲兩個人現在纔好不容易熟睡了。不好意思,可以請你明天再來探望嗎?」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不行。」
語畢,瀨似亞莎拉從下方凝視着一哉的臉,並且用指尖輕輕地點了一哉的鼻頭。從她身上又微微地飄來一陣甘美的芬芳香氣,以及她像是炫耀似地擋在一哉視野前的乳溝,再度侵蝕着一哉的思考。
(不、不對。)
(這個時候我還在想什麼啊。)
一哉搖了搖頭,總算勉強壓制住這種一放鬆就會被抓住似地不可解釋的感覺,並且再一次望向門的方向。
緊閉的白色拉門另一側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
說不定就像這個老師說的一樣,比夜與美尋兩人早就入睡了,不過……
「那個。」
「什麼事?」
「周防學姊的身體狀況……怎麼樣呢?」
「她只是累積了一些疲勞而已。慎重起見,我讓她們兩人今天在這裏休息。」
「咦?她們要在這裏過夜嗎?」
「只是以防萬一罷了。不過沒問題的。好好地睡了一晚的話,她們又會精神百倍的。一定是的。」
一哉覺得莎拉最後加上了那句「一定是的」聽起來像是她的願望一般。
不只如此,她盯着比夜不放的眼神是那麼地冷淡。
「不、沒有。我覺得偷聽太失禮了……」
「那就拜託您了。」
她那難以捉摸的微妙情緒讓一哉無力地「哈哈哈」發出苦笑。
「他·的·問·候——他還說明天早上會先過來這裏喲。」
比起任何事情,比起任何人……只要是爲了比夜,美尋就可以完全不在意地自我犧牲到讓人訝異的地步。這樣的她現在面對着如此心慌意亂的比夜,卻沒有表示出任何反應。
(不過……)
發現比夜眼裏的光輝有某種意圖的莎拉慎重地觀望着那不尋常的模樣。
「咦……問我……?」
「我明白了。那麼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比夜靜靜地開口詢問。莎拉一臉佩服地回答。
現在比夜的樣子顯然很奇怪。
在莎拉的眼裏看來,美尋的身影就像是總結過後,下達了什麼致命性的決定似的。
「那就明天……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在早上您剛開門的時候就過來嗎?」
「——呼。」
「哎呀?我還以爲你都聽到了呢。」
「咦,是、是……是這樣嗎?」
一哉對於自己往黑暗的方向無限延伸的想像感到厭煩。
不管怎麼樣,就算一哉真的硬闖進去,不過在千路美尋也在場的情況下,一哉不知道能不能認真地談論事情……
不知道爲什麼,比夜像是突然嚇到似地慌了手腳。
當莎拉說出「藏方」這個名字的同時,比夜的臉上也浮現出絕望的神色。
***
「啊,那就『請保重身體』——還有,麻煩您也順便說我明天會去看她們。要是突然造訪嚇到她們,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莎拉儘可能冷靜地分析比夜的模樣。憑藉着自己認真地再三研究過後的實績與自負,莎拉有明確的自信不會漏看任何反應。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也已經輪不到一哉出面了。
她的視線並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空虛地在空中游移。比夜接着用顫抖的雙脣無力地呢喃着。
如果有必要的話,也可以約峯音十季子一起來。她一定也很擔心比夜,一定也有很多想當面問清楚的事情。
臉上浮現出滿臉笑意的瀨似亞莎拉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啪」地拍了一下豐滿的胸部。
「他回去了嗎?」
當然,她們兩人都沒有睡着。
深深地對誘人的保健是老師低頭鞠躬,並且瞥了緊閉的門一眼之後,一哉就毫不留戀地離開現場。
「咦?」
「嗯嗯,就照你說的這樣做吧。」
「很好很好,我最喜歡聽話的好孩子了。」
接着纔剛離開保健室的莎拉,
「有什麼話需要我代爲轉達嗎?如果有的話,我也可以在她們醒過來的時候幫你傳達喲。」
美尋還是默默地觀望着這樣的比夜。
「我回來了~☆☆」
(算了……明天在仔細地問清楚吧。)
「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距離的話,就算不用特別集中精神,我也有十足的把握。」
又再度回到了保健室中。
「他說請你保重身體。」
「——!」
奇妙的是——
「不是因爲他有想問你的事情嗎?」
儘管使用了《神之觀點》的比夜應該可以偵查到所有現象,卻還是表現出這種無謂的顧慮。這股落差感讓莎拉極度地驚訝。
(糟糕。這個狀態……她該不會想解放《神之觀點》吧?)
莎拉一邊目送着一哉逐漸遠離的背影,一邊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瞭解瞭解。全包在我身上吧☆☆」
臉上浮現淺薄笑意的比夜自嘲似地回答。
不知不覺中,剛纔還焦慮不安的情感就像謊言似地平靜下來了。
(我也想太多了吧……)
莎拉之所以會感覺到一股與時俱增的違和感,是因爲美尋即使目睹了這樣的比夜,也依然保持沉默,一動也不動。
室內有坐在牀上的周防比夜,在她身旁的是坐在圓凳上的千路美尋。
「…………」
「不、不過……爲什麼?」
這樣一來,不如明天再仔細地詢問還比較好。
她們兩人各自將視線轉向回到房間內的莎拉。
而且瀨似亞莎拉也說了「好好地睡了一晚的話,她們又會精神百倍的」。情況大概真的跟她說的一樣吧。畢竟她曾經成功挽救了過去受到E戰士暴風的攻擊而身受重傷的涼原太一。
「……這是怎麼一回事?」
「從那孩子剛纔的語氣聽來,他大概從藏方那裏聽說了什麼吧。」
打開門,他就站在我的面前,嚇了我一大跳呢。」
「嗯嗯,就在剛纔——不過你真的很了不起耶。那個時機真的一秒不差喲。我纔剛
然而卻沒有人回答比夜的問題。即使如此,比夜還是繼續對看不見的某個人提出質問:「爲什麼……爲什麼那個人……會對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