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還是大和家的居民

時值晚餐時間。

當一哉的筷子正要刺進主菜·馬鈴薯燉肉中某一塊特大號馬鈐薯時，突然被母親·美斯拉怒吼道——

「喂，一哉！」

「幹、幹嘛啦？」

一哉不由得丟臉地大叫起來。

她該不會想要搶走自己偷偷看上的那塊馬鈴薯吧——雖然一哉這麼想，不過事實卻出乎意料地截然不同。

「你沒有什麼話要對爸媽說嗎？」

這麼說完之後，美斯拉便以銳利的目光瞪着一哉。

在她身邊獨自默默地動着筷子的是父親。大和陽介。雖然他沒有像美斯拉一樣怒吼，不過他的視線也停留在一哉的身上，像是無聲地訴說着什麼似的。

「要、要說什麼……？」

就在這一瞬間，突然出現在美斯拉手上的愛鞭「巨蛇」一閃而過。

「嗚哇！」

伴隨着「啪」地一聲清脆聲響，鞭子打在額頭上的衝擊讓一哉難以忍受地大叫出聲。

「問話的人是我！幹嘛用疑問來回答疑問啊。」

「綴、綴不起。」

一哉一邊輕撫着宛如要燒起來的痛處，一邊爲美斯拉合情合理的指摘謝罪。

「不過爲什麼啊？爲什麼突然這麼問呢？」

「一點都不突然喲，因爲你回到家之後的模樣一直都很奇怪呀。身爲母親的我本來想等一哉你自己開口，所以一直拼命地忍耐着。然而你的眼神卻像是納豆臭掉了一樣，還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

「納豆臭掉……那是哪種眼神啊？」

而且納豆本身不就是臭掉的嗎？

「原來如此，謝謝老爸。」

「這樣啊。那就可以放心了。畢竟共有是少了體諒夥伴的心意，就幾乎無法成立的危險系統。兩人要是無法互相幫忙的話就玩完了。」

不過陽介卻對這樣的美斯拉溫柔地笑了笑，並且用開朗的語氣說服她。

還有名爲藏方的男子在放學後讓一哉嚐到了充滿屈辱的敗北，以及男子說過的名爲【ARES】的組織……

「沒關係的。我只是說明簡單的原理罷了。對一哉來說，這樣應該也足夠了吧？裝設在改造人類身上的《共有系統》——你只想知道這個東西的內容吧？」

看到美斯拉表現出如此過度的反應，

「……嘿——話說回來，爲什麼老爸你那麼清楚呢？」

當聽到這個詞彙的一瞬間，陽介的眉毛輕輕地抽動了一下。

「沒錯。」

或許其中也有從美斯拉那裏間接得知的情報吧，不過一哉覺得正因爲陽介是大戰中殘存下來的戰士，所以才能說得出這番話，而他的話也才如此值得信賴。

一哉反而更想徹底地掌握共有的真正面目。

對於無論何時都盡全力回答兒子疑問的陽介，一哉懷抱着深深的感謝。

「啊、嗯。」

關於這件事情，美斯拉只說了一句「想辦法變得更強吧」就輕輕鬆鬆地解決了。而關於一哉放學後慘痛的敗北，美斯拉也是給了同樣的評語。

聽到陽介突如其來丟出這句話，不知所以的一哉皺起眉來。

和午休時間突然丟下一句忠告「離開這所學園」的千路美尋之間的戰鬥……

（是嗎……也就是說，那個金色的武裝化外骨骼正是這種「特別的力量」吧。）

***

一哉接着談論的是千路美尋的忠告以及之後窩囊的發展。

不過這樣一來——

「不，那個……」

共有。

毫不隱瞞地全盤托出真的沒關係嗎？

（不過……）

「少在那邊強詞奪理，快說！」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之後，總算能夠喘口氣的陽介啜飲着茶水。

「在【HERA】的末期，這個裝置的確曾經設置在一部分改造人類身上。據說藉由『聯繫』彼此的感覺器官，單一個體的身上將會產生原本不可能得到的特別力量。」

「所謂的共有是將名爲連接核的特殊核心元件埋藏在複數的不同個體中，藉此讓彼此的一部分感覺器官同步。」

正因爲如此，美斯拉纔會無法容忍一哉那漫不經心的模樣……

一哉屈服在美斯拉那宛如敬酒不喫喫罰酒的強大魄力下。儘管一哉有多麼地不情願，眼前的窘境還是逼得他說出今天發生的事。

雖然過了好一段時間陽介都說不出話來，不過陽介還是滿懷誠意地回答了一哉的問題。

（……果然還是很讓人在意呢。）

回想起兩人平時模樣的一哉充滿了信心。

所以。

「古森……就是你之前說過繼承了蝙蝠基因的女孩嗎？我沒記錯的話，她跟她的父親同樣都隸屬於【庇護者】吧。」

「所以呢？發生了什麼事？我們約定過要把學園裏發生的事情都說出來吧？」

絕對不是隻有比夜眼美尋而已。

唯一的不同之處是針對藏方這個男人的評語。「要把那個男人當成敵人也OK喲。你下一次絕對要打倒他。」明明當時就不在現場，美斯拉卻補充了這麼一句危險的言論。不，一哉反而單純地爲這句明顯偏袒自己的言論感到高興。

過去名爲【HERA】的組織開發出來的技術——即使在組織老早就毀滅的現在，那個技術依舊持續地侵蝕着改造人類。一哉無法忍受這種現狀。

看到陽介毫不猶豫地點頭，一哉感受到一股非比尋常的不安。

過去曾被譽爲最強E戰士的陽介說出的話極度簡潔，又有可靠的說服力。

「是、素。」

「是這樣啊……」

當所有的話題大致上告一段落之後，一哉又再一次試圖探究共有的內容。

這樣一來的話，就算一哉想詢問【ARES】的情報，美斯拉大概也會表現出同樣的反應吧。正當一哉這麼想的時候……

「親愛的。」聽到陽介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美斯拉又表現出過度的反應。

「那個裝置會是造成身體狀況不適的原因嗎？」

從接受瀨似亞莎拉的詭異身體檢查開始……

不過其實一哉也看清了不少事情，和放學後只能拖着一股朦朧不清的憤怒時相比，一哉的心情也釐清整理了幾分。

拯救了那場危機的古森羽月嘴裏說的「共有」……

「這樣一來的話，她會知道那個東西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只要還有人追求着毫無益處的戰鬥，那麼不管過了多久，都不可能謀求改造人類與人類的共存，更別說是E戰士了。不管是以前襲擊學園的E戰士·暴風，還是藏方，兩者都是一樣的。

首先，在瀨似亞莎拉誘人的身體檢查話題途中，美斯拉察覺到一哉的父親。陽介明顯撐大的鼻孔而大發雷霆，差一點就演變成夫妻吵架的局面。

「咦？啊、嗯。是三年級的古森學姊……」

（又來了嗎……）

「現在一哉聽的話或許不是什麼關鍵性的內容——視《共有》的使用者操控這份能力的方式而定，最後產生的意義也會大爲不同。《共有》絕不像《狂飆力》一樣，單純只是作爲殺戮兵器而開發出來的手段。只要處置方法沒有錯的話，也有可能有效地活用這份力量。而且只要雙方互相理解的話，我想一定可以找到不會對個別的搭載者造成負擔的方法。」

「開發出來的技術……也就是說，這個果然跟《狂飄力裝置》一樣都是【HERA】的研究嗎？」

「不會不會。」

單就這方面西言，美斯拉倒是相當乾脆地告訴一哉。

「咦？啊……嗯。」

「嗯？那是……別看我這樣，畢竟我也跟各種對手交戰過啊。」

不過一哉宛如要深入隱約看得見的真相中一般，進一步地提出質問。

雖然對於要將這些事情毫無保留地說出來，一哉的心裏還是有些抗拒感，不過——

（她們也成了【HERA】研究之下的犧牲品嗎……）

「——你想問的問題就這樣了嗎？」

然而美斯拉卻像是完全不介意一哉竊竊私語的吐槽似地，只是按照自己的步調繼續她的質問。

「感覺器官，同步？」

一哉認爲在那所學園的學生之中，十分可能還有其他人揹負着舊體制的苦難。

沒想到對一哉的質問做出反應的人居然是至今未曾插嘴的陽介。

陽介在那一瞬間到底在說些什麼——到底基於什麼樣的用意，纔會提出這種「假裝劃分界線的問題」——現在的一哉完全搞不清楚，不過……

一哉那不妙的預感大致上都應驗了。

（試圖以力量支配世界，嗎？）

「咦……」

「啊啊，如果是那個的話，我倒是知道喲。」

自從轉學到那所學園以來，一哉的雙親幾乎每天都會過問當天發生的事情，所以一哉也養成了把當天的所作所爲全盤托出的習慣。

「不管在好的意義方面，或者是壞的意義方面，【ARES】都濃烈地承襲了來自【HERA】的影響，也可以說是前組織稍微修正過後的版本。就大致上的立場來說，【ARES】處於統括聖克雷斯學園和【庇護者】之流的地位。和二十五年前相比，雖然【ARES】對於和人類與E戰士接觸的態度已經慎重許多，不過組織裏似乎還存在着像前時代一樣，試圖以力量支配世界的傢伙。也許打倒一哉的藏方也是這些人的其中之一也說不定喲？」

「是。總之，比方說個人所見所聞的內容好了——即使兩人分隔兩地，彼此的感覺器官也會讓兩人體驗到相互認知的奇妙感覺。單就情報處理方面來看，畢竟人本來就只有一個器官，同時將複數的情報傳人一個腦袋裏，自然會造成負擔。因此，受嚴重的頭痛所苦或者是情緒變得不安定，都是理所當然會發生的現象。」

「原來如此。那麼我想應該沒有問題吧。畢竟她們兩人乎常都一起行動，看起來感情又很好的樣子。」

「——一哉啊。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抱歉，可以再說一次嗎？」

就在那個時候，陽介的身上釋放出不明所以的壓力。感受到這股氣壓的一哉不自覺反射性地點點頭。

美斯拉用仍舊緊握在手裏的武器「啪」地打在地上。

雖然用平淡的口吻快速說話的陽介讓一哉感受到一股違和感，

至於美斯拉，很明顯地故意在打馬虎眼。

「啊、嗯。對啊對啊。」

美斯拉本人則是有點難爲情似地注視着桌面，有的時候將視線瞥向陽介的方向，不過又很快地垂下視線。美斯拉一直不定期地反覆着這樣的行爲。

「那麼爸爸再補充一件事情。」

當然，在她的太陽穴附近正密集地浮現了兩、三個「憤怒的標誌」。

對於宛如有確切證據似地訴說着系統特徵的陽介，一哉由衷地感到佩服。

該不會自己問了什麼很難回答的事情吧？古森羽月的確說過「這件事不應該由我來說」，不過……要是這個問題是「女生敏感的問題」的情況下，一哉有充分的自信會羞恥與難爲情得當場昏過去。

「那、那是什麼？該不會是各出一半的房租，然後住在一起吧。啊哈哈～」

一哉一邊斜眼窺探着美斯拉，一邊說。

「對。因爲感覺就像是分租同一個房間似地彼此『共有』一個器官，所以纔會這樣命名的。原本似乎是以偵查與探索爲目的纔開發出這個技術……不過的確，如果兩人共有同一個視覺的話，就算兩個人離得再遠，還是可以透過彼此的視點而馬上掌握對方的位置。就很多方面而言都很便利呢。」

的確是有這種不成文的規矩。

順道一提，一哉的雙親從羽月的父親。波津鬥是《狂飆力》的犧牲者，到引渡他通往西方極樂的不是其他人正是一哉的情況，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過由於那些情況和現在的對話內容完全無關，所以他們當然不會觸及到這件事情。

陽介繼續解說下去。

「那個，關於剛纔說到的共有……你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雖然對一哉面言，就繼續這樣含混過去也無所謂。不過不久之後，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美斯拉馬上開口催促着一哉繼續說下去。

總之，這是一段以斥責一哉爲中心又相當不愉快的報告時間，不過在這之中，最令一哉感到意外的是雙親在話題觸及《共有》時的反應。

「……」

一哉沒有辦法完全理解美斯拉暢快地說出來的這些內容。

「那、那麼周防學姊身體不適的原因該不會也可以解除吧？」

陽介溫和的話語讓一哉脫離了遊移不定的思考之海。

順道一提，美斯拉早就離開了客廳，現在正進行着晚餐後的整理。她的壞習慣是一

「不過夥伴美尋的幫忙是必要又不可或缺的。」

旦情況不利於自己時，就把問題丟給別人，自己卻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聽到了從隔壁廚房傳來的洗餐具的聲音，一哉一邊苦笑，一邊從位子上站起來。

「那我也差不多該回房間了。」總之，關於學園的報告結束了，一哉的疑問姑且也解決了。

關於美斯拉在對話途中唐突地情緒低落一事，雖然一哉的確很在意她的心境變化……不過平常的美斯拉本來就是個情緒大起大落的人物。所以一哉認爲今天也像往常一樣是常有的事。

美斯拉的心情只要交給父親去照顧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萬一不小心壞了她的心情，反正陽介也還有那個「一招就能讓美斯拉安靜下來的絕技」。

「爸媽晚安。」

「嗯，晚安。」

美斯拉大概是因爲洗東西的聲音掩蓋住，所以沒有聽到吧。

回答一哉問安的只有陽介，廚房裏則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真是的……明明就是自己要人家說出來的，卻還這樣。）

對依舊我行我素的美斯拉感到厭煩的一哉獨自閃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

「——一哉回房間去了喲，美斯拉。」

一哉離開客廳不久，陽介便開口對隔壁的妻子搭腔。

他的聲音比剛纔一哉就寢前的問安還小聲，完全不讓人覺得可以傳到現在專注於洗碗筷的美斯拉耳中。

可是。

水聲不久就消失了，緊接着美斯拉便回到了客廳裏。

「……我都聽到了喲……一哉的問安也是。」

「那麼你也說聲『晚安』不就好了。」

「嗯……說的也是。不過——」

突然之間。

「哈哈哈，抱歉抱歉。」

陽介一邊輕聲地呢喃着，一邊迅速地敞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自己的胸膛。陽介胸口的中心部分有一個宛如將胸部分成左右兩半，垂直刻劃上去的悽慘傷痕。

「什麼？」

不過她那輕輕點頭的表情上已經沒有剛纔的瘋狂之氣了。

「好了，過來吧——同步吧。」

雖然美斯拉認真地想奪取自己性命的行動，讓陽介的意識差點飛到九霄雲外去，不過迅速冷靜下來的陽介抓住了美斯拉的雙手手腕，並且把她的身體擁入了自己的懷裏。

「我想殺了你！我忍不住想殺了你的衝動啊！」

兩人嘻鬧、彼此凝視……然後並不是由誰先採取主動，兩人的脣自然地交疊在一起。

美斯拉撲通地將身體投入張開雙手的陽介懷裏——然後美斯拉以宛如空中加油一般的慎重態度，緩慢地將自己豐滿的胸部緊密地貼合在陽介的胸膛上。

陽介用力地抱住美斯拉依然呼吸困難的身軀。

「嗚——！」

「……是啊。」

美斯拉稍微推開陽介的身體，並且這麼說——聽到美斯拉比之前冷靜了幾分的語氣，陽介不由得動了惡作劇的念頭。

「……因爲……這又不能讓那孩子看到。」

陽介緊緊地把美斯拉還帶着熱度的身體擁入懷裏，並且輕聲地這麼說了之後，美靳拉的身體開始痙攣起來。斟酌過美斯拉反覆幾次的痙攣反應之後，陽介以溫柔的語氣繼續說：

雖然美斯拉回應陽介的態度還算開朗，不過距離完全回覆還是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

「好吧。」

「原來如此……剛纔的對話讓你回想起很多事情吧。」

兩人現在應該正在進行《共有》吧。陽介擔心着如此可憐的兩人——然後詛咒着絕對無法拆卸下來的瘋狂裝置。

（不過……居然還在使用這個裝置啊。）

「多虧你忍得下來。」

「——！果然開始了啊。」

證據就是依然賴在陽介身上的美斯拉正難過似地扭動着身體。

呼——、呼——氣息像小貓威嚇般凌亂的美斯拉，在陽介的胸口大肆胡鬧着。披頭散髮的她表情染上瘋狂的神色，反覆使出了好幾次的頭錘，最後還想咬住陽介的脖子。

美斯拉全身顫抖，額頭冒汗，淚水直流……不過她的臉上卻浮現出憶當年似地溫柔微笑。

美斯拉顯然處於過度呼吸狀態，她的全身異常地顫抖着。

美斯拉「咚」地用力蹬了地面一下，一口氣縮短和陽介之間的距離，並且——突然抓住了坐在三入座沙發上的一家之主的喉頭下方。

不知道是不是特別冗長的同步終於結束的安心感使然，美斯拉的動作比平常多了幾分孩子氣。

「……都已經過了二十年以上了。」

「真、真是的。不要嚇我嘛！」

兩人必定會交換這個吻作爲同步順利結束的證明。這個吻就像是兩人的儀式一樣。

「……對不起——嗚……對不起，親愛的。」

「怎、怎麼了嗎？那種說法……不行嗎？」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自己剛纔的殺戮衝動，美斯拉一邊撲簌簌地掉淚，一邊哽咽地說。

「冷靜下來了嗎？」

美斯拉大概是覺得要捱罵了吧。

陽介表現出有些生氣的態度讓美斯拉猶豫了一瞬間，不過她還是老實地承認了剛纔說的話。因爲她絕不會在陽介的面前做出說謊的行爲。

「就是【ARES】那個強迫學生《共有》的男人啊。我記得你對一哉說了『絕對要打倒他』吧。」

一邊讓彼此「核」的驅動狀態緩慢地同步，陽介一邊回想起剛纔聽一哉說過的兩位女高中生。

在陽介的胸前，美斯拉那總算從興奮狀態中解放的身體無力地鬆弛下來。

她那埋在陽介胸前的臉向上窺探的表情顯得極度不安……

美斯拉那不尋常的模樣，以及從她身上傳過來的熱度，讓陽介一瞬間就理解了發生什麼事。

雙頰完全染上紅潮的美斯拉嘴裏，吐出了像是極度愉悅似地嘆息。

恍神了一會兒之後，總算回過神來的美斯拉「咚咚咚」地敲着陽介的胸膛。

「嗯……嗯。」

「你還真敢講。」

「關於你剛纔的意見——」

「…………」

就像是長久以來的期待終於得以實現一樣，美斯拉的聲音裏充滿了對這種迫切懇求的歡喜。

「…………」

雖然現在美斯拉的手腕裏還灌注着一個閃神就會被她捏碎骨頭的力量……

「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

兩人就這樣往後方倒，形成了一個漂亮的騎乘姿勢。

看到美斯拉宛如小孩子央求、耍賴的行爲，陽介苦笑了起來。

周防比夜與千路美尋。

「雖然你這麼說，不過你還真是時常讓人擔心呢。」

「沒關係……沒關係的，美斯拉。」

「…………」

陽介握起美斯拉緊貼在自己臉上的手，美斯拉像是回應似地纏住陽介的手指。

「嗯嗯……和親愛的——和陽介戰鬥的那個時候……」

忍住苦笑的陽介一邊撫摸着美斯拉的頭髮，一邊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表達出來。

即使會被陽介討厭，或者是被他責備……美斯拉還是不改自己的決定。

不知不覺中完全重疊在一起的連結核驅動聲，悠長、平靜地迴盪在兩人獨處的客廳裏。

「不——其實我也有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