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類最強的初戀

人類最強的初戀 11-15

《最強系列》 · 西尾維新 · 2.7萬 字

11

「只是想法而已吧。也並不是透明的正體就一定是對於當事人來說的戀愛對象——我也是幼兒體驗或者孩童時期的記憶被牽引出來的傾向比較強。原初體驗。就像最初說的那樣,也不是全員都看到了異性——比如說調查團的一位超過了七十歲的老人,像他就是把透明的正體看成了過去的恩師。」

聽到我在透明君身上看到了父親,瀞美像是應援打氣一樣長篇大論了一番,不過這似乎是臨時組合起來的救助之舟同時也富含了啓發。雖然不知道看到恩師的那位爺爺是什麼人,也並不是否定「夕陽之戀」,但是確實普通來說到了七十歲的年齡,沒什麼可能還有戀愛的情緒吧。也可以說是芙羅伊萊茵·拉芙假說的漏洞——戀愛感情枯竭了的人們,或者反過來,還沒有成長到分化出戀愛感情的小孩,會如何決定透明的形象呢?恩師之類的——還有雙親之類的,是好線索吧。也就是不能反抗,然後想要順從的對象……就算不是,也是擁有差不多氛圍的對象。話又說回來,會以這種形式回憶起那三個父親也是個意外呢。然後是「年輕度」——透明君向我展示的形象的「年輕度」。確實是西東天的眼睛,架城明樂的嘴巴,藍川純哉的聲音——但是,那年齡感不是父親的東西,而是和我同世代的。不可思議……不,不對。是我的年齡不知道何時追上了撿到我開始養育我那時候的三人的年齡。切……我也會變老呢。就算變成一樣的年齡,也完全沒法明白那羣蘿莉控的心情啊。

「話說回來哀川小姐。差不多想要回到最初的提問了——您在最後,被透明說了什麼?那個,用父親的聲音……」

嗯。啊啊,對了,一開始是那個話題啊。在隱瞞那件事的前提下,首先對透明君的特質進行了探討嗎。當然,這時候應該要報告了吧。現在正是好時機。暴露了父控的現在,需要隱瞞的情報已經沒有了纔對——更不用說是透明君對我說的「希望你能夠協助我毀滅人類」那種事。應該早早告知、進言最好做好對策吧——聽了這個之後,大家不就會更加認真地開始考慮破壞他的方法了嗎?在那傢伙的特質再擴散下去之前——已經太晚了,已經束手無策了什麼的只是一種意見,就算如此,既然現在世界爲了把我封鎖而合謀勾結,不是很有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智慧嗎?………………

「哀川小姐?怎麼了嗎?」

瀞美對沉默下來的我,比起可疑更像僅僅是關心一般窺探——對此我只能,沒什麼,這樣回答。變成這樣了,只能承認這個明明知道說了比較好卻覺得不想說的自己——理解透明君的威脅的前提下,深切明白的前提下,還是想要包庇他?喂喂……這樣不就是魅惑早就在我內心深處完全滲透了嗎?

「被他說了深入內心到不能說程度的話嗎?但是……」

不好好告知的話會很困擾,原以爲肯定會這麼說,但瀞美接下去的是,

「不用那麼在意比較好喲。」

這般,也是應援打氣一樣的臺詞。

「因爲透明的話語、其內容也是由聽者不同會不同——而且會話內容大多數都沒有意義。交流不成立,因原支局長也這麼說了吧——就算想要對話,基本上都會是無理問答遊戲一樣的東西,不能算是對話……」

無理問答。啊啊,對。和他的交流很類似那種遊戲——基本上,和透明君的對話都是無法吻合的。該說是越對話越混亂吧——那麼最後的整合也只是其中一環嗎?

「只是清楚地聽到好聽的聲音,雖然好像也能理解意思,但是對答完全不成立,之類的……」

我沒有直接對話過所以不能作爲實際體驗來說,不過如果哀川小姐想要從中找出什麼意義的話,我覺得那肯定會是以徒勞告終的吧——瀞美這樣說。真是個好忠告,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爲了人類滅亡這種事情苦惱。……因爲被要求對於「請求」不做反應,我對於「人類滅亡」什麼的臺詞沒有給出回答,那麼,假設我在那時候無視瀞美的制止回答了那傢伙的話語,也不會有意義嗎?「請求」這個詞加上了不做出反應的修飾,那之後的句子就沒有關聯了?還是說,透明君那亂七八糟的發言內容也只是無數正體之一,不,幾種而已——嗎?我還是隱瞞自己被說了什麼,對這方面試着進行了提問。瀞美的回答是「不清楚」。

「所以,也絕不只是會被說一些希望聽到的事呢——芙羅伊萊茵·拉芙博士對此也沒有成立假說。因爲會有矛盾啊。話說,博士在和透明對話之前就撤退了啊。」

能夠抑制知性的好奇心這一點,或許是那個博士作爲研究者來說最古怪的部分呢。ER3系統的傢伙們大部分都是不能做到那一點,朝着奇人怪人變化的傢伙。雖然我不是研究者,但能否做到呢?……不過,「要是我能做到的話我就不是我了」這種心情是無法抑制的。我如此考慮着,然後對瀞美說了「透明君對我說的都是難以啓齒的滿是下流詞彙的黃段子,要詳細說就饒了我吧」這種謊話。因爲被說了十分粗俗的東西所以變得不能做出反應……雖然是有點牽強的掩飾,總之,關於這個話題還是希望早早結束掉。不是因爲想要包庇透明君才說的謊(倒不如說等同於冤枉他了)。如果透明君的「發言」內容裏沒有意義,又是不能吻合的句子的話,現狀下還是覺得要避免冒失地讓ER3系統,更遠來說是哀川潤包圍網的傢伙們,感覺到「人類滅亡」這種荒誕的可能性……就算透明君這邊是不確定要素,不能信用,但是,那麼要說ER3系統、其他相關組織就能信用的話,也完全不是那回事。要說危險性,這些傢伙們也各自有着十分的危險性呢。那樣的傢伙們現在合夥了啊。抱着惡作劇的心態招來混亂的話,還指不定會不會導致第二次大戰爭呢——我如今再一次,就算被阻止,也決意要與透明君對峙了。第二次,或者是第三次的接觸。隔了這麼長的時間,應該不能算是立即答應了!應該不會像笨蛋了!若是「人類滅亡」什麼的不是沒有意義的發言,而是他的真意的話,那之後再向嘉澤爾傳達也還不晚吧……不過果然,會像這樣考慮或許本身就已經是在透明君的影響下了。或許再一次對峙的決意也單純只是受到那傢伙「期待再次見面」的話語的影響——一開始考慮就會原地兜圈子沒有個頭啊。

「是嗎。……那麼,就不深究了。」

瀞美這樣說。雖然可能覺察到了什麼,但和所述的一樣,沒有再追問。作爲代替她說「就算正體不能確定是沒辦法的事,不過至少能知道目的就好了呢。」

似是岔開話題,實際上擊中核心一般的臺詞。目的。但是,如果「人類滅亡」這種發言是無意義的話,還能考慮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宇宙人的來訪理由。侵略——觀光?交涉……調查……並非開國而是開星的要求……還有什麼?難不成是來買只有地球有售的限定品?但是怎麼說呢,包括「人類滅亡」在內,無論是哪個理由,作爲擁有從遙遠之處來到地球程度科學力的宇宙人的目的來說都有點微不足道的感覺。不是有費米悖論的說法嗎?考慮宇宙的廣闊與年齡,在概率上來說應該會有和地球人一樣的生命體存在,但爲何我們無法相遇,之類的——對此的回答之一,就該是「沒啥事纔不會來地球這種地方呢」。也就是「我們自身是住在地球上的地球人,所以總會一不小心就認爲宇宙船地球號有價值,但那是能夠讓擁有高度科學的宇宙人從遙遠的地方特地前來的價值嗎?」這種事。無法用機器對透明君進行觀測、分析的理由,說成僅僅是地球的機器太「老舊」也並不是不行的吧。

「只是迫降……之類的?」

「超、超級……嗎。」

「話說回來,哀川小姐。我想確認一下您的意志——今後也能對透明的研究進行協力嗎?因原支局長衷心希望您能夠繼續進行中斷的會面。」

都這種時候了機密也是無意義的吧,嘛,不會要求公開不想公開的情報。作爲交換——我說。讓我和休列特(Hewlett)準教授見面……試着說出口,然後看着聽到這些的和歌和瀞美的表情,嗯,果然有點難嗎,我這麼想。休列特准教授。是三個父親之中的一人,西東天的恩師。

「真的嗎……?」

萎縮啊。確實我周圍的傢伙們多是和我完全相反的啊。把這個看成是反動也是一種見解。作爲後繼機的真心也只是對我的反擊而已呢。嗯。平時的我可能會以「那又如何」來結束,不過既然是新意見,稍微考慮一下也行呢。正想要實施這種心血來潮的時候,不巧病房的門被敲響了。雖然是粗暴的敲門,姑且作爲形式上的禮儀也算適合了——瀞美切斷還在途中的議論,說了「請進」。嘉澤爾嗎?不,那傢伙的立場來說要見軟禁狀態的我們是不用特意敲門的吧。結果開門進來的,是完全不隱藏危險氣息的青年。

瀞美如此嘆息。對呢。只有身體掉落下來,有點雖然把他姑且看作「生物」,卻無法完全贊同的感覺——能夠在宇宙空間裏生存的生物至少不存在於地球的常識裏。就算是熊蟲也沒辦法吧。連我也不行。

那倒是啦。不過啊,一邊有着想受歡迎、想成爲有人氣的人的動機,另一邊覺得那種事情隨便怎麼樣都好的心情也應該要有吧?我覺得強大的人就是不會去考慮多餘事情的傢伙呢——例如我,基本上幹什麼都沒怎麼思考。強者就是強大。而且要是依你的理論的話,那應該是哪邊都不想吧?不管比你高層的傢伙被你討厭了是會難受,還是無所謂。要是前者就會讓人覺得變強失去了其意義,後者的話自己就太悽慘了。

旁邊瀞美告知了和歌的戰鬥方式——到底關係多差啊。不,是因爲我忽然散發出殺氣,所以或許是想着故意流出這種情報來削弱我的殺氣吧。要是那樣的話,他倆就並不是從根本上對立了嗎——只在還有我這個共同敵人的時候能夠關係變好之類的嗎?儘管不清楚這方面的事情,瀞美還是繼續對和歌說,

情緒高漲啊。所以一直裝拽扮酷地活着——我說了吧?強者應該對自己的強大有自覺。周圍給予的影響之類的也是啊——雖然這是我不擅長的領域。所以,綜合起來或許和你說的一樣。你們對我的排斥在我看來不算什麼——儘管會受傷,卻可能在享受這種傷心呢。……若是在那件事上,瀞美你對我感覺到自卑的話,是沒有必要去在意那種東西的。

「怎麼了?哀川小姐。」

「不,我也在工作場上見過了各種各樣的人,這一週以來,在這個研究所裏度過,和相當數量的天才接觸過了呢——我覺得天才擁有的最大的天才性就是能把自己的才能一般化的能力呢。該說是普遍化(Normalize)能力吧。能把特殊變成一般的能力。能讓其言行或是思考方式波及周圍的能力——讓自己在周圍普及的能力。反過來說,不管如何突出,只要能有一代的變種,就能以只是怪人的狂化而終結。哀川小姐,雖然您的影響力巨大,但要說的話總覺得產生的反動更大——實際上,世界對您也已經萎縮了。」

隨便聊?倒是沒什麼關係。老是進行嚴肅的話題肩膀都酸了。

「……那個意見難道不是你提出的?」

「哀川小姐。您又沒有回答我最先的問題呢——強大的人對於『自己很強』這種感覺在本人來看是什麼樣的呢?」

總之是打算讓話題進行下去了。不知這是不是算瀞美的停戰宣言,反正和歌也接受了,說,

喂喂,連這都不考慮就別吹噓那種理論啊——就算是隨便聊聊也太不加考慮了吧。

「……隨便怎麼看。」

「說得很輕巧呢。」

「作爲研究者來說實在是難對付的素材吧。因爲越調查越是出現對自己有利、期望之中的結果——然後結局就是全部和別人不同。就好像不知道鏡子的民族在做關於鏡子的研究一樣。」

「……我覺得,是十分無聊的行爲呢。」

因爲就是很輕巧啊。而且,要說的話,瀞美,你也是相當高層的人吧——擺出精英架子的人吧。你這般的人說出那種灰心喪氣的話我覺得更成問題啊。

嗯?什麼啊那是。有點意思的話題啊。不是透明君,而是我的特質?

「幹得好啊,長瀞小姐。」

「雖然這麼說……當然,如果不是特殊情勢,要和您戰鬥的意思是一點都沒有的哦,人類最強。」

「因爲你輕率的行動,現在上層部門可是大騷動呢——要以命相抵這種嚴厲的意見都出來了呢。」

「舒暢了就順便再問一個。」

瀞美用複雜的表情看着我——在我看來也是預料展開的一種,只有「嘛她會那樣做的吧」這種程度的想法而已(做到「猛烈反對」的程度倒是有點喫驚了)。嘛,雖然也並不是像什麼都知道一般和嘉澤爾推心置腹,不過現在的她肯定不會優先原則方針或者個人感情吧。只要還想利用我,這時候就不會讓瀞美退出。增加監視人也是預料之中——儘管個人來說比較希望是漂亮的姐姐啦,嘛,就不要求太多了。和歌也算是有難得的美貌呢。

「那,到底有什麼事啊——支援的話也就是說這之後哀川小姐的監視職責由你和我兩人負責?」

「……什麼意思?」

「非常樂觀呢。」

「流亡呢?記得哆啦A夢的電影裏有過這種故事。」

「本來,也出現了就算不取你的性命、不求賠償,至少也要從現在的任務退下來的意見,我對此是贊成的——但是遭到了主持現場的因原支局長的猛烈反對呢。現在把你從哀川潤身邊脫離關乎到她的動機——之類的。」

「我是若紫和歌。」

和歌和瀞美都繃直了身子。是完全想象不出會有什麼條件的吧——但是,我也並不是打算說那種異想天開的事。只是打算說出慾望而已——既然已經對透明君有了先入觀念了,現在希望得到原先那個落下物的情報。

什麼樣的順便啊。

我本來覺得就算如此我還是會說「我們自己積攢起來的纔有意義」,不過要是忘記停止時機的話,指不定我會不會真的開始暴走,所以忍了下來。嘉澤爾啊。在她看來或許倒不如我真的在這裏胡鬧起來,讓所有一切化爲白紙纔好呢——和透明君見面的時候,稍微有點這樣想過。推測來說,她早已是和透明君有過接點的被「無力化」了的一方,所以總覺得她應該有想過,要是能在自己不下手,也不下命令的情況下消滅透明君的話,是再好不過的了。沒有這點狡猾怎麼能在ER3裏幹下去。雖然總覺得想要聽的關於透明君的事大都是從瀞美那裏聽到的,不過我還想從嘉澤爾那裏聽到更詳細一點的啊——不,要說出慾望的話……不過,那是有點過分要求了吧。

不好,思考太多都想要暴走了。變得嫌麻煩,覺得怎麼樣都好了——內心變成想要乾脆全部破壞的危險心情——現在進行一下小休止吧。僅僅堆積假說也不是辦法。

哼嗯。是嗎。但是這種機會想來不是那麼容易有的呢?和我正面戰鬥這種事。

衰退期。又使用這種討厭的詞。

什麼啊,別找碴啊。「強大之人不明白弱小之人的心情」系的理論嗎?那種東西,弱小的傢伙加油變強不就好了嗎。

「想見休列特准教授……是認真的嗎?我們這邊倒是『別開這種玩笑』的心情。」

嗯嗯?不明白哦。說得更簡單易懂一點啊。要是能比作少年漫畫的話,我就能很容易理解了。

這種事在哆啦A夢裏面也有過,瀞美說——啊,是有呢。因爲鏡子會根據看着鏡子的人映出不同的人物,所以不知道映在鏡子裏面的傢伙的正體之類的故事——嗯嗯?這樣的話,透明君「人類滅亡」的發言就是我的願望的投影嗎?喂喂……要是被混蛋父親們虐待的蘿莉時代還好說,現在的我會有那種危險思想嗎?可怕。心中的黑暗真可怕。不過,雖然不確定瀞美帶了多沉重的感情這樣說,但是假設透明君是鏡子君的話,意外地還不壞吧?實際上,映在鏡子裏的自己也確實是在用想看的方式看着想看的東西……如果在他的正體裏看着的是自己的心、潛在情結的話——嘖。

啊啊,當然。不過條件有一個。

喂喂。不敬的是哪一邊啊——那你是覺得能和那個世界最高頭腦同日而語的研究者是存在的嗎?我這麼一說,嘉澤爾嚥了咽口水,沉默了。不不,所以說我並不是想爲了讓你困擾來取樂啊。只不過,雖說可能是要求離譜了,但也沒有說錯什麼吧?休列特准教授暫且也是七愚人中的一人——在這種意思上,芙羅伊萊茵·拉芙或是因原嘉澤爾……過去的園山赤音與他同日耳語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休利特准教授的頭腦,其突出程度是七愚人其他六人加起來再乘六都不夠啊。不,這不是謙遜的說法,要是能把頭腦的優良性數值換算成「強大」的話,人類最強就不是我,而是休列特准教授了。……嘛,比我頭腦好的人在這世上有五萬左右,或許做這種比較也沒多大意義(單位不同哦),總之,那五萬人之一的嘉澤爾說,

「失禮了……總之,像您這樣達到極致的人也肯定會在什麼時候迎來不再是『最強』的日子——會疲勞,會疲憊,會磨耗,會磨損……會不會也有被誰超越的時候。不是單純的失敗、三回勝負中有一次敗北那種事,而是被後繼者超越的時候——您會變成什麼樣呢?」

「礦物?但是……因不同的人會變化正體的礦物是存在的嗎?」

「就算那樣……

心中的阻塞暢通了,瀞美說。然後又說,

「要是透明簡單易懂地坐着UFO之類的就好了呢。」

那不就和我一樣嘛。不過嘛嘉澤爾的意見也有考慮的餘地吧。射擊導彈啊,暗殺啊之類的,比起那些個東西,包圍網作爲戰略不還是可行的嗎?既不是欺騙也不是物資作戰,硬要說的話就是兵糧作戰……雖然現在似乎進行得不是很順利,那也只是結果而已。說不定繼續那種狀況的話,在協定崩壞之前,普通來說或許我會先想要哭了呢。

「他是土使。」

「所以啊——就是說您不明白啊,我們,凡庸之人的心情。然後對於凡俗的批判和怨言您一點也不在意——高人一等的人物不是完全沒法聽到一般人的批判嗎。想要看到強大的人虛弱的姿態的心情啊,反過來不想看的心情啊之類的,是完全不能理解的吧。您難道不是永遠不會明白我們爲什麼要幹這種排斥您的『無聊之事』嗎。」

嗯。

「支援?需要你支援的事可沒有喲。也太愛管閒事了。」

「並不是想聽到這種根本沒含有真心的安慰——只是,我想問問呢。怎麼說呢——強大的人對於自己很強的感覺在本人來看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就連您也是比起被討厭更想被喜歡吧?比起被世界無視,果然還是被看成英雄更好吧?」

什麼啊。期待我悲觀嗎?別說這種勉強人的話,我的腦袋還沒變得會那樣考慮。因爲在蘿莉時代被破壞過一次了啊。這也像是詛咒一樣了。不要隨便模仿哦。

「不過,哀川小姐。想受歡迎……想成爲有人氣的人,不是誰都一樣的嗎?」

不不,理所當然的,只有「答案是理所當然的」這點而已——強大並不是理所當然。自己是人類最強這種自覺症狀不是超級愉快的事嗎。

要說這個的話,因不同的人會變化正體的生物也不存在吧——外觀、聲音、氣味、味道、觸摸的感覺都會因人而異的礦物。就算觀測者是同一人,每次見到也都會增加正體。如果要分析透明君的話,首先要從這些方面吧——雖然這麼想,但這種程度的探討研究者們早就做完了吧。問題是,分析結果因人而異這一點。而且儘管不同卻還都是有說服力的……只是,因此我自身才感覺到了要做一次的必要性。對,若是我會有什麼感覺——

「哈啊……嘛,也是呢。而且這種議論,因原支局長在之前早已積攢得足夠了。」

對絮絮叨叨地斥責着的和歌完全不畏怯,反而以冷言回覆的瀞美。住手啊,不要吵架啊,雖然嘴上這麼說,我卻是饒有興致地靜觀着這突然爆發的內訌。最喜歡吵架了,繼續吵啊~

「吶,哀川小姐。隨便聊聊好嗎?」

和歌一邊說完一邊瞪着瀞美。

「是嗎——果然是理所當然的嗎?對自己來說自己就是自己這種事。」

「就算像那樣被從世界中排除、排斥,對您來說卻是不痛也不癢的——那,是不是就沒有感覺呢。不,是作爲一種幻想來說。雖然也有想過我們悄悄地無視您,人類最強的您是否也會感到受傷呢,但是那不可能吧……什麼的。」

「怎麼可能模仿得了您啊——這或許就是您纔有的重要特質呢。」

誒?沒回答嗎?啊對了,太過理所當然就無視了啊。

第一句話做了自我介紹。冷淡的聲音——至少不是透明君發出的擁有好感的聲音。瀞美緊接着告訴我「是調查團的一人」——噢。若紫這個姓(匂宮雜技團的分家),他就是把我挖掘出來的傢伙嗎。那,必須道謝啊。但是,在我要說什麼之前,

聽到我的要求,嘉澤爾綠着臉這樣說。我都覺得她可憐了——這或許是個如果在她的立場上期望那種事,僅僅是那樣就會被從社會上抹殺也說不定的過分期求吧。對於這一點我還是辯解一下。不,我也不是開玩笑才說這種事的哦。不過也不覺得有可能實現。我也是想着不行的話就不行,只好放棄——並不是想說任性的話讓你覺得困擾的。

強者應該對自己的強大有自覺的意思。我個人的見解,比起弱小的傢伙叫苦連天,看到強大的傢伙示弱會讓我更加覺得火大呢。站在優位的人卻表現出自己還不行的謙虛姿態那真是有問題。變得更加傲慢一點啊,更加被人厭惡啊。

「這個啊……嘛,拜託因原支局長的話,應該能夠給出可以公開的情報。但是有機密價值的數據的話——」

和歌這樣說。雖然和瀞美類型不一樣,不過這傢伙也是冷酷知識分子屬性呢。

不不不,會受傷的哦。還想着被討厭了呢。我不知爲何像辯解一樣主張着自己的傷心,瀞美倒是態度冷淡。不過,確實也沒有那麼傷心,太強力主張也很奇怪吧。

休列特准教授對這次事件完全是不插手的——對啊畢竟,是事務纏身的人。」

「雖然有種因爲宇宙來的飛來物而爽快退場了的感覺,但是本來這次事件是從對您的包圍網開始的呢。」

「嘛,就是這麼一回事。」

「Noblesse oblige……位高任重……的意思嗎?」

瀞美說。嗯,我現在也在想——只是事故的可能性。某種故障、事件。但是不僅缺少娛樂性,而且還留有爲什麼要特意在這種「邊境的惑星」上迫降的疑問。

有「強大的傢伙因爲強大所以強大」理論存在。騙你的,其實不是這種名稱——大概有更加正經的命名,不過我不知道。其內容是對於沒有去過學校,也不知道自己正確年齡的我來說略微沒法想象的東西,不過作爲常理是可以認同的——後來纔想起,明明這樣對冷酷精英屬性的長瀞瀞美說就好了啊。沒什麼,要說的話也不是那麼難、那麼專門的話題。可以說是學校這種教育系統發起的必然的瑕疵,或者說是無法避免的副作用。同一學年,同一班級……也就是學習上所說的「競爭對手」裏,包含有從四月出生的傢伙到三月出生的傢伙這種事。在歐美就是九月到八月了吧。總之就是學生們最長有約一年的「成長差」——這對成長過程中的孩子來說是挺大的差距。要說去和將近一學年不同的傢伙在同一領域競爭能否取勝的話,那確實挺艱難啊——反過來,四、五、六月出生的傢伙對一、二、三月出生的同班同學就能在相當有利的立場上戰鬥吧。本來在肉體上、頭腦上就有優勢,又多積攢了一年份的人生經驗。當然從教育機關畢業,成爲大人之後,那種成長差就能被當作誤差漂亮地無視過去——但是,幼年期的勝敗體驗會侵蝕精神的根部,對於一些人來說會變成促進成長的材料,對於另一些人會是阻礙成長的材料。好像太理所當然,反而讓人覺得是不可靠的藉口,不過,正因爲這樣所以從小時候開始就更多體會到 「站在人之上」的精英們是四月出生(歐美就是九月出生)的人比較多嗎?不知是真是假,根據這個理論,故意讓自己的孩子留年一級再入學小學的家長也是存在的——養成取勝的習慣,不養成輸掉的習慣,放在賭博上就像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不過真實生活裏是如何呢?似乎也會有過度地養成取勝的習慣,到了可無視成長差的十多歲突然就受到挫折的人——不過嘛,人與人之間就是普遍地起跑線不一樣,這種事像我這種脫離常態的人都容易明白。起跑線不同。不僅僅是出生年月日,就連是出生在熱心於教育的斯巴達家庭,還是出生在放棄教育子女、不能稱作爲人父母的人的家庭,或是像我這樣不清楚父母就出生……起跑線都完全不一致。嗯?好像變得有點奇怪?我是準備想說拉起終點線的地方也不一致這個話題的啊——強大的傢伙因爲強大所以強大,弱小的傢伙因爲弱小所以弱小。對強大的人來說只是沒好處的理論,對弱小的人來說只是解救無門的理論。問題其實是強大的自己,或者是弱小的自己,能活得如何有趣啊。關於強大的人對於自己很強的感覺在本人來看是什麼樣的這個提問,如果要準備「超級愉快」之外的回答,嘛,能讓提問者基本認同的答案的話,差不多也就是這樣吧。即是,「和你對自己的感覺沒多大區別——只不過,前提是你享受着人生」。哈哈。結果這也只是耍帥而已呢。耍帥是我的日常習慣哦。

啊,什麼話題來着?對了對了,就連你也會被誰羨慕、嫉妒、討厭吧。人上有人而人下也有人?不過既承認這一點,又必須在別處主張「人與人是平等的」還真是辛苦的事情呢。

「爲什麼……是休列特准教授呢?如果是說由於和透明的第二次會面,有必要和優秀研究者討論的話,那當然,也不是不能研討一下……不過,是那個準教授的話,就有點……不敬過頭了不是嗎?」

「我倒不如說是包庇你的一方呢——因此還被交付了支援的工作啊。」

…………

「…………」

「政治家啊,藝人啊,運動員之類的……有名的人總是有點什麼事都會被批判不是嗎——一舉一動都會被奚落嘲笑或者被罵得狗血淋頭不是嗎。就連藝術作品也是越有買氣越會出現怨言的吧?看到這些,我會覺得很可憐呢。受到那種在無聊嫉妒的基礎上形成的無意義反動很可憐。但是,真正無意義的卻是這種同情不是嗎,實際上和您接觸過後就這麼想了。」

「更加被人厭惡……說得真荒謬呢。」

啊啊。小星球戰爭嗎。原來如此,雖然瀞美會看漫畫是個意外,不過確實,那樣的話就能算是來到這種邊境惑星的有說服力的理由呢。但是嘛,同樣地還留有怎麼生存在宇宙空間裏的疑問啊。結果,最有信服力的線只剩下人類現在被既不是生物也沒有目的的礦物……隕石,那種東西搞得東跑西竄。

瀞美說。話語裏沒有到反論程度的強度——她也並不是想在這時候尋求對於那種事的結論吧。

「只是我和本家傳說中的兄妹不一樣,作爲職業玩家,雙手雙腳不能自由的方式是怎麼都不能適應而已。」

12

哦嚯。紳士協定這麼快就要開始崩潰了呢——這樣看來就算沒有隕石落下這種騷動,在不久同盟也會失去意義的嘉澤爾的假說更正確嗎?不對呢,應該說正是有隕石落下的騷動才產生了不協和音嗎。

「您作爲ER3系統的『未完成品』,現在似乎也還在成長過程中……但也還是會在某個時候終止成長,然後進入衰退期嗎?」

關係真差啊。嘛,四神一鏡和「殺之名」的話也是當然的吧——中間要是不夾着玖渚機關,就是相性最差的羣體了呢。暴力和財力啊。這之後我也愉快地靜觀了一會兒兩人的爭吵,時不時搗亂一下,不過還是在看膩了的時候,決定真正插嘴了。和歌啊。看起來你好像沒有戴着手銬足枷呢,可以看作那是在情勢不妙的時候就要和我戰鬥的意思嗎?

「關於這點您怎麼想?」?嘉澤爾也在意過吧,怎麼,這個是很重要的事嗎?

不過,明明自我感覺太良好,卻還想被人喜愛,不覺得非常荒謬嗎?雖然我並沒怎麼考慮,像平時一樣想到什麼就是什麼,也沒考慮過整合性就說出那些話,但是,現在我能夠給不知爲何心中模糊不安的心情命名了——啊啊,是嗎。對於透明君感受到的奇妙的對抗意識,或者說討厭的感覺,是從這裏來的嗎。我對於他想被人喜愛那種天真很惱火啊——雖然那是不是有意圖的手法(色誘?),甚至不說意圖了就連他有沒有意志都不知道。

變成什麼樣……誰知道。就算說這種事情啊。要說的話事實上早可以看成我已經被我的後繼機真心那傢伙超越了,現在纔來議論有點爲時已晚的感覺。所以我開玩笑似的回答了。會不甘心地啜泣吧?然後嘛,到那時候就引退嗎。雖然小唄主張全盛期的時候正應該引退、勇退,但是那感覺也太佔盡便宜了啊。

「也不是因爲那樣才拋出這個話題的呢。不過嘛……稍稍輕鬆了。」

「條件?」

這麼說着嘉澤爾瞪着我。那雙眼睛說——果然扯上哀川潤就不會有好事。哼。就是那樣啊。

我知道。畢竟是被賦予了和美利堅合衆國大總統並列的免罪特權一般的過剩天才——和大總統一樣忙碌吧。

「不,忙碌這種程度不足以用來談論那位大人喲。畢竟,是把衰老至逝世前的日程安排以分爲單位完全配置好的人物……要打亂它的話就算是您也……而且,哀川小姐,會有很多人考慮不能讓你這種危險人物和準教授接觸的吧。……我也是這麼考慮的喲。」

也是呢。看這情況,這說不定比和透明君面談還要更加難以實現呢。就算是有以分爲單位的日程安排,非要說爲什麼休列特教授會不插手這次事件的話,原因還是讓準教授和透明君接觸,要是發生什麼不測的話那損失是不可估量的吧。不,還有不插手的、更加根本上的理由……

「而且……爲什麼是休列特准教授呢?因爲……」

雖然沒有全部說出,但嘉澤爾對這點也是想指出的——但是,那也纔是我想和休列特教授見面的理由,不過說了也不會被理解吧。只不過,雖然不能說是有希望,似乎她沒有冷淡地駁回。有考慮的餘地嗎?要是乾脆態度堅定地拒絕的話,實際上我也更能放棄。

「大概,休列特教授和哀川小姐要實現對談,也只能是電話……不,通過郵件而已,那樣也可以嗎?」

嗯……。可以的話還是想面對面說……不過這一點我就妥協一下吧。極端上,變成送出提問書,等待回答的形式也行。那個準教授肯定會給出足夠的現在我想要的突破點的吧。

「……這是對調查透明必要的事情吧?反過來說,可以看作是聽了休列特准教授的話之後能夠接近透明的正體——有那種確信所以才作出這種請求的吧?」

說實話,確信,是沒有。對那個未確認飛行物體能夠作出的確信還沒有——對擁有「正體無限」的特質,是生物還是礦石都還不明的透明君,能夠確認的事情和能夠相信的事情都沒有。倒不如說隨着時間的經過,不信任感,說得更強烈一點的厭惡感,都在增長一般——但是,大概這種厭惡感是強制性抱有的「好感」「幸福感」的反面而已吧。這麼一想,就更加氣憤了。真是惡循環。

「如果是在碰運氣的賭博上,自暴自棄地掠奪休列特准教授的時間的話——」

不是的啦。當然,我既然說出這種事,一旦失敗了,肯定不會「誒嘿0;*ゝω・1;☆~」就完事。如果是能和休列特准教授對話,就算只是郵件,在與透明君的面談結果上沒有任何作用的話——在完全沒能接近那傢伙的正體的時候,就讓我負起某些責任吧。

「責任?……能從您口中聽到責任這種話還真是沒想到呢。」

嗯?嗯,也是呢。我可能也是第一次這樣用責任這個詞。因爲本色出演不負責任曾經是我的生存方式啊——只是,這次的事件有這種價值。我有一種代表人類,與宇宙人交鋒的心情呢。

「代表人類……那種重大的責任,能夠揹負嗎?」

因爲我是承包人啊。

「……但是,沒有委託人哦。這不是工作。不如說,您要是作爲承包人活動的話,我是站在不得不全力阻止您的立場上的——雖然馬馬虎虎就要成功了,但您還處在從世界上斷絕工作的狀態中,請不要忘記這一點。」

唔嗯。這是個問題——不,實際上,對於沒有委託就不能活動的我來說,是個挺嚴重的問題。這不是藉口,我就是那樣的人。哀川潤是人類最強的承包人,而不是既是人類最強又是承包人——好像曾經有過這樣子道破我的人?反之就是,要是有誰明確地,作爲工作委託我的話,對付透明君這種事也——嘛,就不說了。說了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次也只是作爲私事。

「明白了……我就做出最大的努力吧。」

那之後也持續經過了長時間的交涉,最後嘉澤爾雖然抑鬱感滿載,也如此承諾了。不是承諾和休列特准教授的面談,而是承諾能夠把這個要求帶回研討,只是這樣也已經是一大步的前進了——話說,在嘉澤爾看來,僅僅那樣就已經像是一隻腳踏上了死刑臺的階梯了吧。不過,明明只要無情駁回我的請求就能夠無事告終,但她還是接了下來,從這點看,意外地也可以作出「這種人也是離開了工作還是沒法抑制住好奇心」這種歪門推論了。也就是說,對於我,哀川潤,和休列特准教授的配合——人類最強的承包人和地球最高峯的頭腦從正面交鋒的構圖,感到「興奮」了不是嘛。呵呵呵。我也是面對別人的事更容易起興的種類——因爲不是別人的事,倒也有點害怕了,不過不能畏縮啊。

「要是因爲這件事被炒了,您會養起我的吧。」

被天才吐槽了。

13

「時間就是金錢哦。」

或許吧。又不是想要被參考。不是想要被誰參考才努力的啊——如果這樣回覆的話,也會被算作「成功者的經驗談」嗎?更加謹慎地發言比較好?

「那件事也只是個笑話了,但是,雖說是笑話也並不是沒有可以學習的地方——特別是你這樣的,享受學習的人。」

規模超大的大笨蛋啊。該不會是我父親吧……不,會有那種獨創想法的話,至少能夠過上更正常的人生吧,那傢伙。

「期待未知存在的心情是可以理解。但是,未知並不等同於價值。在我看來,物體透明的機能超不出只是『有點便利的特技』的領域——不是堂堂成年人要大騷動的事情。」

啊,因爲我和你不同,沒有從時間裏面找到那麼多價值啊。

嗯。嘛,既然沒多少時間,要提「地球人從廣義上來說也是宇宙人不是嗎?」這種笨蛋提問也沒辦法呢。因爲似乎能得到山一樣多的反駁,而且也不是想說那種事——能夠允許的話,這種機會大概不會有第二次了,想來點人生探討呢。我現在,正受着被世界無視的欺負啊,要怎麼辦好呢?

呵呵呵。雖然在我看來,那也是十分地,「沒有參考價值的成功者的經驗談」啊——不,還是能成爲反面教材嗎?還有並不是想要還回這句話,不過像這樣交談下來,確實覺得是那個混蛋父親的恩師呢,這個老頭。

「那就說說你的議題吧。剩下的時間是十四分鐘。」

「……」

「假設就算有智能,也不能說就是地球外生物……雖然並不是我日程安排中配置過的,但是過去有過企圖幹這種惡作劇的學生。想着在宇宙飛船中組織性的養殖生物的話,不就能說是『地球外生命體』了嗎——爲此還想要建造宇宙空間站的大笨蛋啊。」

「因爲並不想知道那種東西啊——雖說是喜歡、想要、尋求着的東西,但也並不見得到手之後就會開心吧?」

「我說的是『沒有議論價值』——當然,我不說不明白你們的心情。我不會責備。但是,也不能就不指出你們還有別的需要做的事——比如說哀川潤君。你不該快點回到日本,爲東京市的復興而努力嗎?在志願活動中投入精力從而提升好感度,指不定欺負行爲就會結束哦。」

「真是愚劣的一句話呢。」

那還真是意氣相投啊,爺爺。沒有口德這點還是原諒我吧,確實我這方面的教育比較差。不過並不是對你沒有敬意哦?

「差不多。只要能夠確立模型,要做出多少相似的東西都行——如此一來,真實,或者說想法,就會被效仿出去。」

……嗯,和傳聞一樣。是有名的事了——休列特准教授,對於宇宙人,不如說,UFO啊ALIEN之類的,也包括UMA啊MUTANT啊那種充滿超自然性的東西是完全不相信的——不,不止是不相信的程度,還是完全的否定派。好像頭腦好的傢伙,也就是知性的精英意外地也會對超自然寬容一些……有文化的人意外地會相信幽靈那種東西,但是,期待休列特准教授有那種寬容就大錯特錯了。至今爲止準教授沒有插手透明君的事,當然,雖然也有日程安排的狀況和危險度的問題,但是擺在那些之前的根本上的問題是,要是在休列特准教授面前說宇宙人,那就得做好今後不再會有在學會上發表論文機會的思想準備——我因爲不用在學會上發表什麼才能不在意的說出來啊。話說回來,正因如此,我才向嘉澤爾拋出了這般胡來的交涉。並不只是因爲是專門之外,而我就是想聽聽厭惡宇宙人的否定派的意見,而且還是天才的意見——這就是我申請與休列特准教授面談的真正理由。

「大多數生物都是『憑感覺』行動的——沒有什麼目的。要說爲什麼的話,生物的定義就是進行『行動』,而不是擁有『目的』。」

「但是,沒看我也能預想到大概。」

被準教授緊緊瞪住了。啊,不好,本想着無視過去的,實際上卻把想到的東西原原本本說出口了。這下子之後要被罵了,嘉澤爾她。

也就是說時間也只是金錢程度的價值而已咯。如果說時間就是人生的話,倒是可以更加珍惜一點。

看一下啊。到底有多宇宙人過敏啊。

「那種白癡作文我沒看。」

「當然不會。但是,不好意思,我的人生不像你那般波瀾萬丈——像這十五分鐘的特殊情況都極其稀有。大部分的事和預想一樣——日程安排一樣。和三歲時考慮的人生表一樣進行着。」

「無可救藥。竟然把我,當成和戀愛星人的會面練習臺來使。」

「不過嘛,如果不莽撞地說是宇宙人的新發現之類的話,再陪你十分鐘也可以。」

「當然有細微的修正。所以我的人生目的要說的話,就是能夠按照設定好的計劃行事——按計劃 麻溜兒! 地完成,熱情高漲啊。」

「你就撒謊吧。」

「……應該不是具體的誰吧。可能會看到學問的神呢。」

嗯。嗯嗯?

「費米悖論(Fermi paradox)的最佳解答——我們不會和宇宙人遭遇,是因爲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電視屏幕對面的休列特教授首先這樣提出了——沒有任何社交辭令的打招呼。西東天是否精神啊之類的,放出類似的話題大概也沒法回答,像這樣直奔主題對這邊來說也正好。雖然有在某處見過年輕時的照片,但畢竟是早已超過八十歲的權威人物,映在畫面上的老人究竟是不是休列特准教授這種事我也沒有任何的判斷材料。說不定只是替身……雖然是非常有可能的事,不過現在也只好信任了。而且是否是本人,說上話就能知道了——就算假設是別的人,只要能讓我聽到我認同爲止的話那也足夠了。

雖然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放棄了那種體驗——休列特准教授說。嗯。考慮到剩下的時間,本來不該在這裏岔開話題,不過確實沒有想過呢。如果透明君和誰也無法喜歡上、討厭人類的傢伙相見的話——那個人會見到誰呢?他會看不見透明君?要是那樣的話,也並非不能看成是阻止透明君的正體繁殖的有力幫助……雖然和人類厭惡相見後他的正體也並不會減少。我一邊思考這種假說,一邊向休列特准教授提問。嘛只是假設的話哦。假設, 擁有「誰都會喜歡上」的個性的戀愛星人是存在的——那麼你覺得他到底是爲何到地球來的?

咦?我難道被說教了?什麼啊,接受人生就業指導嗎?真難辦了。因爲是貴重的經驗,就這樣繼續接受說教也好,但是,果然剩下的時間——不過,被時間追逐的天才·休列特准教授不可能會搞錯時間管理。又不是煩人型的雷老頭……不,從性格上說已經是十分煩人型的雷老頭了,但他並不是順帶着才罵我幾句,話題還在正軌上。

「能給你騰出來的時間是十五分鐘——哀川潤君。千萬別忘了作爲知識的出發點的我推遲十五分鐘會如何地波及到末端的事情。估算下來,超過一百個知識領域會發生數十年單位的停止吧。」

僅僅是用比喻來說,諷刺來說,但休列特准教授說得就像是偏袒本來他否定的宇宙人一樣。

休列特准教授丟下這話。並沒有曖昧地渾濁話語,也沒有繞彎子的樣子。整個就是頑固爺爺——雖然也沒有期待會是個好好爺爺罷了。

就好像說自己不是一樣——我也不是超喜歡學習的類型。那什麼,需要學習的,需要吸取教訓的,就是那個嗎?也存在着「沒有宇宙人的話就去創造」的想法嗎?沒有想要的東西就去製作——或者說沒有想要的東西但可以用別的東西替代,是這個意思?

「或許你把自己被欺負的理由想成是因爲自己太強大了——但是你被大家無視,是因爲你性格太惡劣了。看看我,我雖然是世界第一的天才,但是從來沒有過因此被人討厭過。」

怎麼利用——不,老爺子,問題就出在這裏啊(還有八分鐘)。如果是隱藏正體、僞裝正體的話只需要看破就可以,但是是增加正體哦?而且還是能夠抱有好感的方便的正體。越分析、解析就越陷入無限循環……這不是性質超惡劣的「戀人」嗎。若是物體透明的那種特性作爲技術確立下來,那纔是現在地球上一半以上的科學技術都無意義了不是嗎?正是害怕那樣——或者正是歡迎那樣,所以現在,世界被攪得大騷動中。你花費八十年心血建立起來的法則或定理都會變成過去的遺物哦。還是說,爺爺的預定表裏早就寫有總有一天會變成那樣?

Thank you。那麼,雖然還是同樣的問題,你是怎麼看的?關於透明的詳細就和資料裏一樣。

「也有那種意思,但也是誰都有多面性的意思——既是隱形裝置又是干擾器還是間諜的愉快的特性,要怎麼利用呢?假如有討論的價值,不就是這個點麼。而不是用地球的語言能夠說明的這些那些問題。」

「誰知道呢。你的挑戰欲和我的知識欲,倒覺得是完全不同的東西——因爲我沒有『不明白』的感覺啊。人生啊,僅僅是驗算罷了。」

「不知是受過什麼樣的教育——算了。被稱作人類最強的年輕人到底是何許人物,早就想對話看看也是事實。希望這次會談對雙方都會是有益的。」

透明是不是宇宙人都無所謂——實際上是某地的某個組織開發出來的祕密兵器,那也隨便。又不是尋求宇宙的浪漫——只是,眼前有個不明所以的東西的話,不想挑戰挑戰看看麼?你的知識欲和那不是很相似的東西嗎?

「十五分鐘。」

不是那樣啦。只是想要和宇宙人否定派的你談話變得客觀性一些——在這種意義上,嗯,我也是想通過你得到休息呢。

「嗯?」

「並不是正確的東西就會被接受,真實的東西就會被接受——所以步驟、安排才顯重要。哀川潤君。大概像你這樣的人是完全不會理解的吧——假設就算戀愛星人真的存在,而這之後他要舉旗入侵地球,我們地球防衛軍還是會迅速取得勝利的吧。要說爲什麼。」

三歲?真的假的。我可以就這麼囫圇吞棗嗎?

實現了。和休列特准教授的面談——不知是不是因爲絕對想要回避和我的清貧生活,似乎嘉澤爾十分努力了。說實話,一開始也不覺得曾經是不良學生的混蛋父親的名字有多有效(說不定還是反作用),她是用某種東西做保證說服了首腦陣營吧?從語氣來看,還覺得肯定是通過郵件進行交流的了,但最後變成了雖然不能直接見面,卻能夠面對面的即時會議——也就是通過可視電話的面對面會議。今時今日叫做skype啊facetime之類的來着?雖然是在保密性嚴格的、不能更被監視的狀況下的對談——幾天後的事情。

「被欺負的人有錯。」

神。從討厭超自然的準教授口中說出這種話還真是意外——信仰是另外一回事嗎?

是嘛。那看起來真是無聊呢。

「或者是學問的真理——不過,要是知道了那種東西,我可能會激昂起來。」

「我也覺得可惜——如果你沒有走上人類最強這種欠缺生產性的道路,而是走上和你父親一樣的道路的話……現在也還不晚啊。」

「不,你就現在這樣就好。不然的話,被你當做和自己同樣等級來相處的他人就太可憐了。」

特權?真是有力的話語啊。但要是我就會說成是奢侈了。雖然那也只是細微的用詞不同而已。不過,不是「被選中的人」而是「被選擇的人」,也正如實表現了這位準教授的生平。

「戀愛星人透明是否有智能——有自立的精神。這一點你們也還沒有搞明白吧?」

「雖然還有剩餘時間,不過要說的也都說得差不多了——哀川潤君。還有什麼嗎?我倒是能和年輕女孩聊聊天作爲休息是足夠了,是十分滿足的時間了。」

「不僅是你,連芙羅伊萊茵·拉芙博士也包含在內的全部人都是。戀愛星人也真可憐。那麼被期待的話,會因爲壓力沉重而支撐不住的。」

「真是沒有口德的女孩啊。」

資料應該已經送到了吧,我現在正在幫忙分析東京落下的「隕石」——關於這個方面,希望聽聽你的意見啊。

「你對透明這種物體期待太高了。」

「怎麼可能會有宇宙人那種東西。」

思維方式總是那麼舊世代還真有趣啊,這老爺子。嘛不過,東京留下了巨大的環形山,我也並不知道那之後的動靜,雖說被害者爲零但首都機能還是全滅了,如今更加混亂吧。儘管我能做的事沒什麼,不過被指出來的話,我也覺得想去看看情況了。啊真是的,我現在是該協助ER3系統的研究的時候嗎?都想要重新提問人生的意義了。

「聲名遠揚的人類最強絕不可能如此老實——而且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停下對無知的探求。雖然作爲研究者、學者的資質還欠缺……像這樣對話下來,原來如此,覺得果然就是那個西東天的女兒啊。」

現在在這裏就有一個準備要討厭你的女孩子哦。不過嘛,確實是需要聽取的意見。突出程度來說這個老頭比我更上,還包括難相處的原因,爲何他能夠集世界知識分子尊敬於一身呢?嗯,真想深入談下去。但是,剩下的時間不多,已經快連十分鐘都沒有了。貴重的會談用我的人生探討來結束的話,到底是沒有臉去見嘉澤爾的啊。就算我性格有多惡劣。進入本題吧——宇宙人到底存不存在,對我來說怎麼樣都好。

嗯。什麼也沒弄明白倒是說得太過,不過差不多——說重點的話就是,結果連隱形啊僞裝、魅惑是否是他故意乾的都搞不清清楚。雖然既然能夠對話,就可以判斷其有一定的智能,不過要說那種無頭無腦的問答能夠作爲會話成立也有點不妥。總之,對……感覺就是和程度極低的人工智能交流一般——除掉最初的部分和最後的部分的話。

他繼續道,

嗯。天才最富有天才性的地方就是「普遍化能力」,瀞美也說過了。雖然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不過天才就是這樣把自己的才能遺傳後世的吧。比如這個老頭(如預定表一樣)死去之後,其影響力也會在各種分野永久持續下去吧。我的話……是如何呢?畢竟作爲後繼機的想影真心是用來剋制我的,類型挺不一樣啊。哦呀,剩下的時間,剩下的時間。也就是說透明君……物體透明作爲地球外生物被認同的條件還沒有滿足咯?不只是地球外,連是不是生物的部分都……這也是議論激烈的地方啊。

「怎麼?戀愛星人從戀愛星跑來地球了嗎?」

「好像比練習臺還要無禮啊——不過,這樣的話你不是已經達到目的了嗎?沒必要再在這之上浪費互相的時間了。」

不不不,剛纔你不是說了嗎。如果和物體透明見面,是不是就能夠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到「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到那種時候,你覺得你會看見「誰」呢?就算否定宇宙人,但物體透明是個擁有會依據面前的人而改變正體、增殖正體的特性的謎之物體這一點,你不否定吧。因爲無論如何都要保護你那貴重的頭腦,所以不管是取消全部日程安排還是什麼,這也只能是假設的事情,你用眼睛和物體透明直視的展開是不會發生的吧——假設,你若是和物體透明面對面的時候,你會見到「誰」,知道什麼呢?

別說得像是女僕咖啡一樣啊。別把和我說話說成是休息啊。被這麼說還是第一次,一瞬間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既然說是滿足的時間,那希望你能給我點獎勵啊,老爺子。

「如果說想一滴不剩地用完時間的話,那並不違反我的價值觀——如果覺得能從我這裏找出攻略戀愛星人的提示,那繼續也可以。剩下三分鐘。能讓我覺得有回答的價值的話,我會回答的。」

「要是有那種戀愛星人的話,把日程安排全部取消都想見一見了呢。那樣一來我就能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到『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了吧。」

「哀川潤君。作爲參考我想問,和你進行對話,我需要把話語降低到何種程度纔好呢?你竟然荒唐無稽地相信宇宙人的存在,可以這樣蔑視你吧?」

「呼嗯。是個寶貴的意見。不過這也只是被選擇的人的意見——大多數人會當成『沒有參考價值的成功者的經驗談』而無視吧。」

休列特准教授說,

被嘉澤爾用不能想象是笑話的認真的語調這樣說,所以一不小心就「包在我身上吧」地快口承諾了,但是仔細考慮起來我現在是在斷絕工作的時候啊(馬上就忘記了)。我倒是更想被養呢——爲了避免發生要開始悲壯的二人生活這種事,用上混蛋父親的名字也行,我這樣和嘉澤爾說。沒想到到了這種歲數還要依賴父親的榮光,人生真是發生什麼都無法想象……雖然和因原嘉澤爾原支局長的悲壯二人生活也似乎會挺愉快呢。

我之後本來要再一次和物體透明進行面談來着……爲了尋求那個頭緒,才設置了這次對談來着。

「那是因爲你是特權階級啊。沒有『目的』的狀態十分坐立難安吧。只不過,因此就要求別人有同樣高度的意識,是作爲教育者想要批評的錯誤了。西東天君也曾經是這樣的……你對他人期待太高了。」

「我不是預言者——嗯。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就老實承認敗北,臣服在戀愛星人門下吧。垂下從腦袋上長出的戀愛觸角,戀愛觸手伏在地面,做戀愛下跪咯。」

真的嗎。一點都不高興哦。

啊呀。又不小心說出口了嗎。而且爺爺你還真是說了嚴厲的話啊。是時代問題嗎。看起來是不知道現代欺負的陰險性的世代。

嗯。有點難懂。

「喔?」

因爲初戀不會有結果。

哈?纔不知道呢,制桶的人家是賺了還是倒閉了那種事。才十五分鐘的推遲自己想辦法在今天挽回啊。沒有辦法加快速度嗎,老頭子。雖然是這麼想的,謹慎的我清楚知道自己的立場,對那近似於呵斥的警告無視過去了。既然只有十五分鐘,就必須儘量避免浪費時間了呢。

「這是個行動必然有目的爲前提的提問啊。哀川潤君。接下來你會這麼問吧——戀愛星人爲什麼要帶有那種個性呢?是什麼樣的『目的』,使得他有必要擁有那種個性呢?——都是愚蠢的問題哦。有目的,然後爲了其而行動,那是極少數被選擇的人才被允許的特權。」

休列特准教授第一次沉默了。那也是當然的。我被瀞美問到的時候也是沉默了——隱私侵犯。他或許只是覺得被咬住諷刺的臺詞不放也是困擾。還是說會回答「誰也不會見到」呢?

「獎勵?」

雖然 麻溜兒! 的說法聽起來有點沒分量(熱情高漲作爲老人的用詞也略微妙),不過應該說的是挺厲害的事吧。大概。思考方式各有千秋啊。像我,就是發生預想外的事情才覺得有趣,但是大概,在休列特准教授看來,那是難以允許的不確定要素吧——所以沒法把這種馬馬虎虎的超自然現象當做一回事嗎?雖然還想更深入挖掘下去,不過已經一分鐘了。這裏還是學習學習值得尊敬的人生的前輩,按預定行事吧。爺爺,你說透明君的……失禮了,物體透明的特性,只不過是便利的特技而已吧。也就是說,那是現在地球上的科學和技法完全可以代替的意思?

我要是走上和那個父親同樣道路的話會很要命哦。是大悲劇哦。那條道路,之後會寸草不生哦。雖然要開始何事還不晚倒是贊成。我的人生是因爲不知道今後會變成什麼樣纔有趣——不需要什麼預定表。不過嘛,現在是這樣呢(剩下四分二十秒——就只是這樣了?)。

世界最高的頭腦似乎也會說出這種譏諷的話——挺有好感喲。因爲認真的對話很累人啊。而且,要更老實地說,使用專業術語進行對話,對我這種肉體派來說太難懂。既然天才大人能夠配合我的水平,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老爺爺,諷刺性地感覺太準了吧。從戀愛星跑來的戀愛星人什麼的。都要懷疑你其實是很喜歡宇宙人的了。就算沒有看過資料,芙羅伊萊茵·拉芙的假說還是經由某種途徑知道了——當然,他似乎是持否定意見的。

副產物真多啊,戀愛星人。還有觸角觸手。這老爺子對宇宙人的印象太過陳舊了……戀愛下跪倒是有點獨創性(剩下七分十二秒)。

哎呀哎呀,需要否定到那種程度嗎——雖然就是想聽到這種意見。對,能夠聽你這麼說,這次讓世紀的天才分出貴重時間給我纔算值得了啊。因爲畢竟,隕石啊宇宙人之類的,擺出那種道具的話,怎麼樣都會使人混亂起來呢——希望你潑個冷水,希望能夠讓我淋到冷水。我也是一旦興奮起來就很難冷靜的傢伙。所以這是強制性冷靜法的,究極手段哦。……不過,這一聽下來,就有點搞不懂休列特准教授的動機了。雖然從所處的立場上也能感受到意氣相投——不過確實我的挑戰欲和準教授的知識欲是完全不同的呢。從來沒有「不明白」的感覺,就算是一定程度上虛張聲勢的修辭手法好了,那麼對未知領域感覺不到魅力的傢伙,爲什麼會幹着天才這檔子活?這時候因爲「天才就是那樣的」而退卻有點浪費啊。就用一分鐘(抱歉嘉澤爾)。爺爺,你也是特權階級一側的人沒錯吧,那你的「行動」裏面,有什麼「目的」呢?總不會說「憑感覺」吧。

這樣子重新一本正經地說的話,我也會緊張得不知道要問什麼哦。嘛雖然緊張是騙人的——對呢,爺爺,要是你的話,覺得會看見「誰」呢?

有生以來第一次激昂起來——休列特准教授這樣說。嗯?激昂?是生氣嗎?爲什麼?

14

現實主義的老頭突然變得詩人起來,說真的,沒法猜出其真意了——因爲初戀不會有結果?什麼意思,想說什麼?用芙羅伊萊茵·拉芙的意見來表現戀的話——初戀?意思是人類和宇宙人的首次接觸嗎?嘛,完全沒把宇宙人的侵略看成威脅倒確實可以說是這個老人的作風……

「哀川潤君。你到底從物體透明那裏接收了什麼我不會問,不過,見到自己作爲理想的理想中的理想象,並沒有覺得開心吧。就是這麼一回事——」

就算你說就是這麼一回事,也完全沒總結好問題啊。確實,體驗過三個父親的混合一般的東西(只是一點點),要說開心是完全不覺得。甚至說感受到了厭惡……

「也就是杞人憂天了。我要是你,就不會再跟陪着這種鬧劇,而是回到東京爲志願活動出力了吧。」

所以說到底是多想讓我做服務活動啊,老爺子。你又不是我,我又不是你喲。

「也是……雖然你不會作日程安排或是計劃表之類的東西,哀川潤君,我就做出一個預測吧——用這種漂浮不定的心情去面對物體透明、戀愛星人,你不出片刻就會敗退的。」、

喂喂,不是說自己不是預言者嗎。別隨意往別人的日程本上寫進預定啊。

「每次都要我這樣騰出時間來也是麻煩。所以給你提示吧。爲了攻略戀愛星人的提示是——」

哦哦。真的好像學校的老師一樣。嘛,要給的話當然照收咯。我可不會推讓哦?說是爲了攻略戀愛星人的提示,總覺得,好像是教我戀愛情景遊戲的攻略法的氣氛了。不過嘛,對於遊戲理論也造詣頗深的休列特准教授所給出的提示,當然是洗耳恭聽。

「回到起點。」

他這樣說——嗯?又是回到東京做志願活動的事嗎?好了啦,既然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去做咯,時間也又過了一分鐘了,能不能先給我提示呢。雖然我用一半是略生氣的語氣這樣說,但是休列特准教授的提示早就開始了。

「考慮一下從宇宙而來的飛來物質——物體透明會直擊你的理由吧。那應該就是開端吧。」

透明君直擊我的理由?唉?那種事情有理由嗎?那不是偶然的事情——而是有什麼目的?

「目的這種說法不大適合。這或許也該說是『憑感覺』。但是,『憑感覺』也並不就是『沒有理由』——正確觀察現象,是確定最終只是未知無聊正體的最佳捷徑。」

正確觀察現象——不不不,就因爲沒法做到,大家纔會如此苦惱吧?

「在這種意義上,能夠破壞物體透明的,或許只能是你呢,人類最強的承包人——」

說着自以爲是的話的老人。慢着慢着,更加詳細地說明一下?很混亂啊?給出提示的方法太爛了啊,學校的老師。

「——那這樣吧,哀川潤。爲了避免我今後的日程調整,我也覺得要最大限度提升你的性能。」

最大限度提升我的性能?

「比起不徹底地給出提示來引導,這麼做對你來說肯定非常有效果哦——也就是說哀川潤君,我要向你,提出工作的委託。」

「……能夠做到嗎?那種事。」

「沒有……雖然不清楚實際上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當時判斷透明和您一樣失去了意識……」

「什麼意思?雖然我沒有站在能夠知曉您和休列特准教授進行了什麼樣的對話的立場上……聽起來,是說就算機能有些許不足,類似的能力『咒之名』那些傢伙們也能做到所以才那麼說的嗎?」

「而且,哀川小姐。侷限在戰鬥裏,會看錯第一印象的情況極少呢。一眼看過去,覺得強的傢伙確實強,覺得弱的傢伙確實弱。看到,感覺到的東西,至少不會偏差太多——關於這一點,擅長操縱人的內心的『咒之名』也是如此吧。事實上,他們就是如此被人忌憚厭惡。」

「我不期望的只有宇宙人。正確來說,是相信宇宙人的白癡們——拜託了哦,人類最強。去告訴戀愛星人,地球是禁止進入的。」

和歌如此說——在不是生就是死的世界裏生活的「殺手」的臺詞,分量總是很重。而生活在並沒有那麼過激的世界裏的瀞美說,「但是,就算有各種各樣的缺點,給人的第一印象總是在漲停值還真是令人羨慕。」

「……因爲承認錯誤,是需要勇氣的呢。方針轉換也是。」

當然能啊。只要是工作。因爲是工作啊。

當然,要說在這之後事情順利進行下去了,倒是沒有的事。就算我成功完成了任務,結果也會可能讓嘉澤爾和瀞美擔上責任……爲了在變成那種結果的時候能夠贍養她們兩個,果然還是從老爺子那裏騙點重金來比較好吧。嘛,除去這點——要解讀透明君,無論是以一介市民的身份來協力,還是變成承包人的工作,雖然我要做的事情自身沒什麼改變,但是動機卻完全改變了。呵呵,我果然還是比起戀愛之類的更以工作爲生的女人啊。總有一天會一個人孤獨死去吧。這倒是無所謂,總之,現在的我需要做的事,以及立場是清晰的,狀況變得易懂是十分令人感激的呢。不愧是世界最高峯的首腦,說的話就是不一樣——不開玩笑地、好好地讓工作成功,然後真想和那老頭子閒聊啊。另一方面,所以我覺得沒有比作爲使狀況變得更爲簡單的手段,讓休列特准教授自己「鑑定」透明君更好的方法了吧——這也是我真切的感想。只要那個準教授對透明君的真實身份進行「就是這個!」的決定,那麼大概,世界就會接受這決定——包括我,也會被持有說服力地接受這決定吧。就像隻身一人就讓世界針對我而結成的紳士協定遭到崩壞一樣——那個老頭子對事物的認識能勝過全人類的認識。ER3系統自然不可能不理解這種事,但是不那樣做,當然,因爲休列特准教授是極度厭惡宇宙人所以不可能接受請求就是最大的理由。但是在這之前更重要的理由,也許還是不希望把這個案件委託給否定宇宙人的準教授。世界的首腦陣是不是在害怕要是委託鑑定之後,準教授會偏見地判定「他不是宇宙人」呢?果然還是會在某處帶有一點追求浪漫之類的,雖然是與老爺子的思考方式相反的,希望未知物體的真實身份能夠洋溢着趣味的心情——也許就是這樣纔不選擇休列特准教授,而是變成了請求哀川潤的協力。絕對不僅僅是因爲我是第一發現者這種理由……雖然結果上來說還是把休列特准教授捲了進來,連對我的包圍網也解除了,總覺得狀況變得亂七八糟呢。那麼,也就是接下來,又是等待時間了。Waiting。與透明君的第二次會面——把東京那次算上的話是第三次,作爲工作的話就是第一次,總之就是在嘉澤爾完成對此進行的手續處理之前的等待時間。總是會有等待時間啊這次事件——不管怎麼說會是最後一次等待時間了吧。不過,雖然說那就應該學習前人的智慧好好使用這段時間,但是也並沒有什麼對會面需要準備的東西,所以作爲解悶吧……就和瀞美與和歌玩耍來打發時間了。不過,一想到這之後要工作,這種玩耍也讓我使出了點精力——對了對了,雖然是多餘的事,似乎我的身體還記得點作戰能力,所以與和歌打了一次。然後他就再也不肯和我打了。嗯,有點幹過火了嗎。或許讓土使作爲對手在室內進行戰鬥,本來就有點小家子氣——完全對這種心情不露聲色,我問道。說起來啊和歌君。你看到的透明君的真身是什麼樣的?在戰鬥(嘛,客觀上來說果然還是在玩耍的範疇內)結束之後,鑽着對手精神放鬆的漏洞。我還挺卑鄙的——不如說,就是想從耍冷酷的這傢伙這裏聽取到情報我才巧妙地將他引入戰鬥的。既然這事是工作了,這種程度的欲擒故縱我也是會幹的哦。

讓擅長察言觀色的我從經驗上來說,人們總是願意相信第一印象是「正確」的呢。只要從第一印象騙過去了,之後就是加把力的事而已。因爲人們不想承認自己最開始感覺到的東西是錯誤的——總是隻看着符合第一印象的部分,不符合第一印象部分就當做沒看見。對——只看自己想看的,並不僅是在宇宙人面前纔會有的情況。

「尋找那個答案就是您的工作——是這個意思嗎?人類最強的承包人小姐。」

15

另外瀞美與和歌的不合的關係,在經過數日的共同生活之後也完全沒有解決,看起來,是三個人在進行對話,實際上是夾着我的一對一對一的交流——到底互相是什麼樣的第一印象啊,你們兩個。

嗯?是呢。我一邊想着自身的經濟問題——具體來說是口袋裏的1200元,一邊回答休列特准教授的問題。嘛,完事之後,什麼時間都好,再一次,下一次請騰出你貴重的一小時左右的時間喲。我想下次和爺爺只進行雜談吶——可以的話請陪我探討下人生。既然時間是金錢是你的信條的話,那就作爲這次工作的費用吧。

「『殺之名』或『咒之名』之中,也有作爲人類的感情完全損壞的一類人——那些人和透明見面的話,會想到什麼呢?」

「您還真是和第一印象一樣的人呢。都要覺得透明可憐了。好死不死偏偏來到了哀川潤居住的惑星。」

我從來沒有在同一個對手上輸過第二次——復仇戰是全戰全勝的。就讓我證明給你們看這個經驗準則在宇宙規模內有效吧。

「有什麼不妙的——人類最強的承包人。雖然你現在斷絕了工作,但既不是引退了也不是勇退了吧。那麼討厭宇宙人的這個我,委託你對進入我視界、讓我聽到傳聞都討厭的戀愛星人進行退治,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是我決定的事。也就是決定事項了。絕對遵守。誰也不能有怨言。」

現在回想起來,我是不是該在那時把您重新埋回去比較好——和歌姑且還說了這種話,不過畢竟是剛輸過,無法否認感覺是在嘴硬。

回答是極端,而且壓倒性的。現在,通過屏幕看着這場會話的傢伙們正手忙腳亂吧——不過,既然他們沒法強制性切斷通信,既然「工作的委託」就此成立,那就印證了老人的發言。但我還是沒法不去確認——你破壞紳士協定的話,事實上對我的封鎖就有名無實了哦。好不容易團結的世界,會再度分散哦。混沌會再次出現,不安定的均衡狀態會再次出現——那不是對你來說也不期望的事情嗎?

沒什麼,就是和那個老爺子談話有點想到的——該說是想到的,還是被告訴的。假如就算透明君擁有對人類——或許也對別的動物,能夠喚起保護欲或是愛情的特質,興許,其實並不存在我們想象之中那麼大的威脅。

「但是話說回來,例如說白血球或免疫體,也有攻擊本來需要保護的自身的情況——」

「啊啊,對了……我對算賬方面不大瞭解,哀川潤君。人類最強承包人的市價是多少呢?」

雖然並沒有面對着面說話,在這點上,瀞美與和歌的意見似乎是一致的——我也並沒有被休列特准教授感化到冷靜下來之後,就完全否定透明君的特質的價值。只是,第一印象在大多數情況下是絕對性的——也可以說一見鍾情的幻滅程度打擊更強了。落差、失望感。不可小看。

不,既然是擁有觀看我和休列特准教授會話的權限的傢伙,這種程度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察覺——或者是很早就注意到了。只不過,想尋求的是與之不同的答案而已。

雖然這樣子的對話我們也說過——不過你看,人類啊終究,也是能夠對喜歡的事物、想要保護的事物、想要得到的事物,進行毫不留情地破壞、殺害的生物啊。不管是戀人還是伴侶,是孩子還是父母——保護者對保護對象進行虐待這種事件不是多得數不清嗎。

「哈……是什麼?」

「……」「……」

「所以說實際上人與人的關係——交流,不就是第一印象決定一切了嗎?」

對,就是這個道理。像是理性之類的,變成這種理科系的主題的話,議論當然應該交給專家比較好——螳螂這種生物,交尾之後,雌性會喫掉雄性吧。但是,就因爲這樣而問雌性對雄性是不是沒有愛情的話,那種事只有本人才知道吧。類似的例子,還有蜘蛛之中存在着孵化的孩子喫掉了母親的情況,說不定出人意料地是一邊想着母親一邊喫的——呢?

「……下次面談,或許不能在中途結束哦。到那時長瀞小姐的拘束肯定就不止是手銬足枷而已了……或許您會完全變成透明的俘虜。或許您會變得不再是您——並不害怕嗎?」

原來如此呢。雖然瀞美說因此產生了嫉妒,不過也正因爲我握住了透明君的手,使得這成爲了我的護身符。但是,不僅僅給瀞美和嘉澤爾,也給是「殺手」,進一步是匂宮雜技團的分家——把殺害、剝奪人命作爲生計的和歌帶來那種心情,真是可怕的特質。那時有對話過麼?

好嘞!這之上的再確認才真的是對至上天才的真正意義的不敬,於是我這樣承諾了——雖然回答得好像是玩鬧一樣,不過要說是值得慶幸還是不值得慶幸的話,哪還有比這更值得慶幸的提議啊。變成工作。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性價比——不管說我是工作狂人還是workaholic。雖說是預想之外的展開,不過感覺這樣總算完美地準備好和透明君的面談了。

「……如果要這麼說的話,也無話可說了呢。」

「雖然說把您從爆心地回收是因爲有長瀞小姐的提議,但是應該——也因爲您緊緊地握住了透明的手。」

工作的委託?! 唉,老爺子。這不大妙——吧?

「不過……確實,總是隻看到優點,現在反過來看,透明的特性也不是沒有缺點的呢。過於激起保護欲,演變成過度保護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再有,這也是我們都知曉的,既然他不能通過機器進行分析,也就是說基本上沒有辦法享受到現代文明的恩惠呢。要是換成人類說不定就是個死了。」

說得不錯。但是,正因爲如此,才需要帶着勇氣去承認——嘉澤爾的「面談應該不帶任何先入之見去接觸」這種方針,當然是對的,可是卻因此導致我在沒有任何覺悟的情況下接下了那強烈的第一印象——所以第二次,我想清空那種第一印象再去挑戰。

和歌對於我的——雖然一半是從休列特准教授那邊現學現賣來的——暴論,不進行反駁。嘛,因爲這傢伙本來就是這種世界的出身。但是,ER3系統的研究者們可不是。要說的話他們是一羣理性過於強大的人——這種會攻擊需要保護的事物的不合理性,他們基本上不會容許。所以會得出比透明的特性的本來價值要高的看法也不是不無道理。話說,我也被那種空氣吞噬了,其實也沒什麼資格說三道四……不過我這種情況,倒應該說是對於宇宙而來的飛行物、未知的物體太過期待這一方面更強。

和歌這樣說,但是實際卻有點不同。原因是休列特准教授向我委託的內容是「打倒戀愛星人!」。所以說,我需要做的事,與評價分析透明君有些許差異——雖說如此,結果上要乾的事還是一樣的。而且……我也想讓那個老爺子大喫一驚呢。給那位看重預定調和的老人家,見識見識我的預定不調和。

啊啊,我可是很高價的女人哦。剛亮出架子說完,時間到了。正正好十五分鐘。屏幕咔擦一下關閉了——雖然就好像觀光地裏面投入一百元的雙筒望遠鏡,不過感覺比望遠鏡看到了更加遙遠的景色啊。

「只是?」

「我沒有看到能稱得上是真身的東西——好像是架空的人物來着……不錯,並無例外,確實也讓我覺得憐愛。覺得不得不保護。」

和歌似乎在這方面含糊其辭。或許是覺得說太多了。嘛,也算是從並不是學者的傢伙身上渾水摸魚地問出了東西吧。雖然完全沒有參考價值……不,把人家的隱私揭露出來還說沒有參考價值好像說得有些過了。對——比如說,我握着透明君的手這件事,意外地挺重要。就算說我會接住落下的透明君假定是因爲對他興起的保護欲——「接住」與「牽住手」還是不同的吧?

變成工作的話是最能讓你情緒上漲的方法吧,休列特准教授如是說——誠然。但是,所以,嘉澤爾和首腦陣營,纔想要儘量避免。避免讓「我僅僅作爲一介市民·哀川潤進行自發性協力」這種原則崩潰——所以不只是ER3系統,整個世界都在斷絕我不是嗎。竟然是你,要打破那個把我排除在外的紳士協定嗎,至上天才?

當然怕啊。但是啊,在這裏擺着認真的臉胡思亂想,纔是對於我來說致命的啊。這纔會更加讓我不再是我。在獲勝時,或者是戰敗時也好,如果不能被人說「這纔是哀川潤啊」的話,戰鬥就沒有意義了。

如果要期待那種東西的話,很遺憾,會讓人失望的——既沒有祕策也沒有奇策喲。因爲我並不是策士。因爲我是覺得任何時候都直接動真格,沒有計劃地戰鬥纔是美的傢伙。我怎麼會考慮策略,那很卑鄙的吧。嘛,倒是從休列特准教授那裏得到了提示,如何在現場使用它,就是最讓我自己期待的吧。

嘛,或許吧。實際上,不存在第二印象、第三印象這種詞感覺就隱喻了這種說法。

如此地,一直在靜觀我與和歌的交流(包括戰鬥)的瀞美在這時插話了。

「不是單純從外觀上。情境、互相之間的立場也包括在內——第一印象不都總是會大致決定之後的關係嗎?」

「真是高價啊。貴得嚇人的費用設定呢。」

和歌在言外之意中主張「自己就不是那種人」,一邊轉移了話題。嘛,「自己就不是那種人」倒是真的吧。不然就不會像這樣被認命成爲與外部接觸的中介職位。於是我回答了。那種疑問我也有——不過,會如何呢,也只能推測了,無論多瘋狂的人也會有想要保護的,想要得到的東西吧?或者是,過去失去了的東西之類的——休列特准教授倒說是學問的神啊真理啊什麼的。只是……

「話題朝着黑暗又噁心的方向去了呢……嗯,需要把這種見解原樣向因原支局長報告嗎?」

「說的也是……不,但是即使如此,作爲基本性能能夠刺激人的本能是非常不妙的,這是無法改變的。」

「有什麼祕策麼?」

那還真是多謝。就算是諷刺,說到這份上還是讓人高興的——榮幸之至喲。那麼,作爲回禮,爲了消除你們的不安,就告訴你們一個無所謂的事吧。意外地沒人知道的我的祕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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