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最強的初戀 6-10
《最強系列》 · 西尾維新 · 2.8萬 字
6
她自稱ER3系統研究所·紐約支局支局長,因原嘉澤爾(因原ガゼル,因原gazelle,羅馬音Inbara gazeru)——好像是日系三世什麼的,看上去完全是美國人。從集中治療室出來瀞美再次引導到的警備更加森嚴的接待室裏見到的這個女人,和瀞美一樣是初次見面,但是好像從誰那裏聽到過這個奇妙的全名——順帶一提,我會記得並不是因爲名字很奇妙。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最近成爲了那令人懷念的七愚人之一的聰明人?不過,這時候嘉澤爾沒有報上那個稱號——可能是我記錯了,也可能是那個稱號對我來說印象會變壞。嘛,確實是在考慮很多事的傢伙就是了。雖然接待室裏面很豪華,但似乎是想要強調「這些話只能在這裏說」的感覺,現在裏面只有我和嘉澤爾,還有在門附近待機的長瀞瀞美。瀞美還是戴着手銬,雖然種類不同,嘉澤爾也同樣用拘束具束縛着手腳(與其說是手銬更像是皮革的拘束具)——搞得我好像是喜歡拘束女人的變態一樣啊。表示不抵抗、無力,確實會是對我的抑制力,但是如果再有一個這種裝束的人出現,我暗自決心那時候就歇斯底里大展身手。儘管這麼說,我現在對那個「宇宙人」啥的興趣更勝一籌。該說是興趣還是好奇心。所以,我對對方的自報家門慎重地、有禮貌地報回了名號。哀川潤。是人類最強的承包人。
「嗯,早已悉知。」
那也是當然的啦。因爲在排除我的紳士協定裏,這個ER3系統也明確地,不如說以擔當核心的形式參加了啊——沒可能不知道我。而且,即使除去那種事情,這些人也不可能不知道我。因爲這裏——和所想的一樣是ER3系統的一部分——對我來講可以說是出身地的之一。雖然本來與我蘿莉時代因緣較深的不是紐約支局這種都市,而是弗洛裏達州的沙漠中心的本部。儘管我完全沒有回到故鄉的感覺,但反正要和ER3系統扯上關係的話,還是首先希望去趟本部啊。那樣的話向七愚人打招呼或許還有認識的。雖然不知道那個怪人是不是還在幹着七愚人。
「請包涵。您現在所處的立場非常微妙——本來您這種等級的重要之人應該接待到本部去的,但是……」
嘉澤爾的臉上浮現出事務性微笑—— 「這傢伙是否被真的被選爲七愚人之一了」這事,只要沒忘記的話之後還能夠加以確認。不過,什麼是「所處的立場」啊。不是你們擅自放置的嗎。別說得像被欺負的一方更壞啊。向PTA抗議哦。教育委員會之類的。……雖然因爲沒有上過學所以不清楚,不過教育委員會還真是個恐怖的讀音啊。教育的委員會。和忍受義務([日]受忍義務,土地的所有者或者佔有者爲了國家/城市等保安措施相關的事業/土木事業需要進入土地或暫時使用土地,對此不能拒絕/妨礙的義務)並列的恐怖。總之,好像原因是「把決定了要『排除』的我招待到本部是不可能的」這種大人的理由。雖然基本上也都是小孩子的理由一般的原因——那麼爲什麼是紐約?能給我觀光嗎?儘管這麼想,可根據把我從由於「宇宙人」的落下而變成荒野的東京運輸過來這一點,大概,只要是有些人口的土地,哪裏都好吧。也就是爲了在我脫線暴走時的保險,或者人質……人牆。真能考慮這麼無聊的事啊。頭腦不錯。
「需要來點什麼喫的嗎?不要。那麼飲料呢?」
都說了不要。食用ER3系統拿出來的東西就和少量攝取標籤是白紙的藥品一樣啊——雖然這樣子想,但是一週時間裏殷勤地治療了我,這種擔心也是馬後炮了吧。我改變想法,要了一套完整的餐飲。我挺容易馬上改變想法的。當然,談話是從飯後開始——如此不迷失本題。主食是根據「宇宙人」來交流。對方有想問我的事,我也有想問對方的事。
「宇宙人。」
因原嘉澤爾首先提出。故弄玄虛地。
「雖然這麼說好像是SF……只是,實際上不管『他』的原形是什麼,那種問題只是第二位而已——因爲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他』所持有的特質。」
特質啊。開玩笑的事——雖這麼想,但對於這句話裏面的意思的重要性,這個時候的我還沒能理解一半。ER3系統現在擺在目標裏的東西是什麼——在這個時間點我理解錯了。雖然大意了,但那也是沒辦法吧。因爲本來,只是「宇宙人」就足夠讓ER3出動了。不過既然肯定地說出了「第二位」,就應當好好勘察它的意義了——話說,我被放在第三位時這就已經是奇怪的事了。但是我愚鈍地,普通地提問了,特質是指不能被機器顯示的隱形性嗎。能夠逃離四處佈滿攝像頭的監視社會的隱形性——是ER3會想得到的特性。
「嗯。那自然……只不過,不僅僅是那樣。」
嘉澤爾故弄玄虛地說。這裏面也包含有感受到了那種自己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情的優越感。也就是令人惱火的態度。沒法有好感啊,揍飛她吧。好像是敏感地感受到了我身邊不穩定的空氣,她說:
「總之,對『他』的研究是現在ER3系統……該說,是全世界都在注目的一個課題啊——哀川小姐。您能夠協力的話,是幫了大忙呢。」
工作的委託?我試着問。「不是」,嘉澤爾對此搖頭。頑固的態度啊。不這樣的話沒法在組織裏面發跡嗎。ER3系統的所屬者們雖然頭大無腦,但是意外地這個叫因原嘉澤爾的女人感覺是知識與政治力兩立的傢伙——也就是我覺得麻煩的類型。我一邊喫着瀞美準備好的食物(好喫),一邊慎重地考慮。但是用不適合慎重的態度思考也並沒有想到什麼,總之作爲頭緒,就先從眼前的疑問入手。剛纔就聽到很多「他」的稱呼,那個「宇宙人」是「男人」嗎?
「啊,不……只是代名詞而已。」
看來是語言上的方便。順帶一提現在我們是在用英語會話。當地的語言。一開始嘉澤爾聰明地問,英語和日語用哪種來對話?爲了戲弄她我試着用俄語來說,但被普通地流暢回答了,於是我馬上就換成了英語。雖然感覺是被換回來的。總之也就是說,「他」只有「HE」啊「MAN」啊這種程度的意義而已——哼嗯。
「而且,不僅是非『人類』,『他』是不是我們所說的『生物』都還不能清楚。」
確實。像是生物一樣,這只是瀞美的見解,還不是結論吧。儘管在集中治療室裏面被對待成重傷患者——繃帶纏繞着,從角度上也看不到清晰的形態,但也是有人類的樣子。不過就算那麼說,普通來講很難把從宇宙而來的飛來物、持有那種程度破壞力直擊了我的物體考慮成生物吧。考慮成是人類形狀的隕石還更妥當。
「要那麼說的話,接下那種東西的直擊還生存的你更加……」
「儘管如此,我們……世界,在使您無力化的時候採取這種遠大手段的理由,極端來說,是覺得不應該殺了您——或許。」
呃。是那樣嗎?不懂。是直覺上的東西——就算我避開了,實際上地球也不會怎麼樣吧?現在,日本首都的東京,就是相對於在美國來說的華盛頓變成亞利桑那州隕石孔一樣的事,就算沒有我這個牆壁,危害最多擴散到關東甲信越一圈而已吧?最壞的結果是日本這個國家消滅罷了,地球不會怎麼樣吧。
「哀川小姐知道質數的定義嗎?『只能被1和其自身整除的正整數』……雖然只是數學基礎一樣的定義,但是仔細考慮的話,卻不懂1不算在裏面、負數不算在裏面的理由吧?只是因爲被那樣決定了所以無法去否定而已。」
「不,這是現在要考慮的。我沒有在說無關的事。」
您沒有接住透明的話,或許透明早就在衝擊的時候被消滅了——嘉澤爾說。感覺不到有什麼感謝的樣子。恐怕這傢伙自身,倒是希望透明君什麼的和我一起被消滅就好了呢。儘管她要是有那種想法的話我生氣也不爲過,但是我自身覺得那樣也挺有趣,因此很難生氣。太過壯大而如同我的作風一般的死法。不過果然,那樣子活下來了才更像是我嗎?所以,結果到底是取得還是沒取得交流啊。盡說些曖昧的話。既然用了「宇宙人」的說法,那麼那傢伙在形態以外多少也有像「人」的地方吧?
瀞美這樣小聲唸叨。所以說我聽到了哦,你的自言自語。
「從『人』到底是什麼的話題開始更好嗎?」
走動的樣子。能走嗎?
這樣制止我的,不是嘉澤爾而是瀞美——雖說被手銬足枷束縛着,她也並不是作爲擺設呆在這裏的。儘管覺得她不是戰鬥專業,不過既然擔任了我的監視職責,還有支局長的保鏢,那大概在那種束縛狀態下也不會是完全無力的吧。雖然不知道圍繞着「宇宙人」的這次工作——不,不是工作呢,是私事,到底這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的展開,但產生了想和瀞美打一架的想法,也算是增加了一個樂趣。呵呵呵。我一邊暗地裏懷抱着那種企圖,一邊首先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從頭到尾描述了。不過也幾乎都是重複剛纔和瀞美說過的東西。只是,也有沒和瀞美準確說過的事——並不是因爲警惕心,只是沒有說關於那件事我自身的感想和我自身的見解而已。於是在這裏說了。
直接就用來做名字了啊。see through =透明。不過簡單易懂並不壞——直接硬套也不壞。儘管在我還是ER3所有物的時候,被取了奇怪的暫稱。什麼來着?嘛,我也並不是想質問他們的取名藝術感。那位透明君睡在集中治療室裏面是因爲受傷了嗎?還是因爲在被隔離的地方早就開始研究分析了?
「這並不是我個人的意見……大家應該都明白這種紳士協定大半都是做過頭了的。而且是不現實的……把您作爲敵人,世界確實是團結一致了,不過既然您在事實上無力化了,那麼那種協定大概數年都持續不了吧?」
體驗?是說讓我也對那個進行診斷?雖然無所謂,不過這樣子好像就稍稍超越了作爲一般市民的協力範疇啊。而且,能夠產生先入觀念的剩下那四分之一也不得不在意呢。
儘管實際上一年都沒能持續——和小唄是不同的見解呢。總覺得和透明君的話題脫軌了,這樣好嗎。雖然我不是喜歡雜談的類型。但是持續沉默也覺得難受,所以我說,做過頭是做過頭了,不過效果確實很好不是嗎。和什麼都沒說一樣的評論,但比起持續沉默還是比較親切的吧。
「這樣說的話——您就不是想要保護地球,而是想要保護『隕石』了?」
「關於那個紳士協定嘛……哀川小姐。實際上,您怎麼想的?」
「可以認爲您不是作爲人類最強的承包人,而是一介市民而協力對吧?」
「現在不是重新討論哀川潤應有形態的時候。不僅不是重新討論的時候,也不該重新討論。忘記了嗎?唯一對哀川潤有效的策略,就是不讓她找到樂子——那個人在我們越認真生氣的時候越像是胡鬧的壞孩子。我們應當只能繼續裝作冷靜的樣子。」
「由於給了工作這種主題——由於課己自律,才壓制了與生俱來的麻煩製造者性質的意思?有道理的話呢。」
這次的反應很滿意——當然,雖然這一點也沒希望覺得有趣,不過她那種覺得意外的反應對我來說值了。我說,只要不看成是工作,就不違反協定之類的了吧。細微的策略啊原則啊那種東西很討厭啊。總之你們想做的是對作爲目擊者、被害者的我進行搜查吧?我把知道的東西都告訴你們好啦,所以也要把知道的東西告訴我哦——反正,要說現在還幾乎什麼都不知道,那也不會有什麼障礙吧。
「是因爲這裏不存在和您有直接聯繫的人——敵人、同伴,還有朋友。」
比起疑問句來,怎麼說呢,更像是問診一樣。這一點不愧是ER3系統的支局長。就像是諮詢啊。該說得心應手呢。稍稍回憶起過去而產生了一點懷舊感,嘛怎麼樣都好啦。ER3系統研究所。過去我也憎恨過,都忘記了。世代也變遷了,以一個組織爲對手而去責備個人也沒有意義,最主要的是完全不有趣。但是,作爲問診,那提問裏卻有讓我在意的東西——想要保護「隕石」?
嗯?啊,那個隨便啦。要是被認爲是爲了那種無聊的東西而出動才更討厭。要給出條件的話就是那個嘛,反過來,即使因爲我的協力弄清了什麼,也絕不要把那個紳士協定的東西當作不存在了喲。我披露出那種故意唱反調的樣子。像這樣說出不必要的話來就是我了。最喜歡挑釁。但是聰明人的因原嘉澤爾支局長沒有附和這種廉價的挑釁。作爲代替,她拋出了這種一眼看過去讓人覺得無關的話題。
「那一點請當作語病無視掉……畢竟所有一切都還在中途。要是您覺得是裝模作樣、糊弄人那我可能就有危險了,所以僅關於這個提問先回答一下,現在的透明不僅不能走路,也不能自主地移動。」
「意外地,或許這點就是估計錯誤。因爲奪走人類最強的工作之後,馬上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啊。」
「那麼,提升一下情報公開的等級吧。」
「不,不是那種感想……實際上,不覺得以一個人爲對手搞到這種佈陣太過頭了嗎?」
越進行多數表決,透明的原形就增加得越多——嘉澤爾還是用不變的笑容回答。我的笑容肯定變得更深了吧。哈哈……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不僅僅是四神一鏡呀玖渚機關還有ER3系統,就連「殺之名」「咒之名」那種模擬的象徵一般的傢伙們都出動了,就不是不能理解的事了……不如說或許他們纔是對此最饒有興趣的。根據剛纔爲止的話綜合來推理,大概把我從「爆炸中心地」挖出來的,是「殺之名」某個類似匂宮雜技團的玩家。雖然沒有證據就懷疑,但是或許意外地沒有猜錯呢。嘉澤爾說到過局裏面也有把其稱爲「她」的人,也就是根據診斷者來看透明君的原形也可能是女孩子嗎。
「但是受到隕石的直擊還能活着就已經十分奇怪了。」
「那是……因爲不接住『隕石』的話,那時您身後的地球就會有危險,的意思嗎?爲了守護地球,您沒有躲開隕石——」
「只是,對待成宇宙人更加浪漫呢。比起『這個』啊『那個』啊之類不舒服的表現,說成『他』也更能激發我們ER3系統的研究欲。」
她這麼說。十個人當然是個假設,因爲是擁有以萬人爲單位數量天才的ER3系統,實際上給透明君進行「模擬診斷」的人數肯定更多吧。雖然現階段也有情報限制的意思,不能公開給所有的研究員,但應該也擴散到集團知性所運作的範圍了吧。那麼,就算意見有些分散,也會產生某種程度的傾向纔對?
繁雜。或許是我最討厭的詞,不過都到這種時候了不能退卻啊。代替YES的回答,我問了一個問題。這個支局裏面有沒有哪個我的朋友?敵人也好,總之是我認識的傢伙,認識我的傢伙。既然天空樹被消滅了,那能夠住下來就很好了,不過說是變成長期留宿的話最好能和誰玩。但是嘉澤爾的回答是冷淡的。
「要是那麼簡單的二元論就好了——可是不是啊。相同條件下,用肉眼觀察的時候,全員都判斷透明是『人』……都這麼診斷了。」
儘管是曖昧的說法,但是在最新科學頂端之尖的ER3系統這種地方的話,機器無法觀測的透明君的研究啥的,恐怕不是太緩慢而進行不了,而是實際上一步都進行不了吧。雖然不知道從哪裏算起是「機器」的範疇(比如說聽診器啊血壓計啊都算進機器裏面的話,連原始的數值都不能計測了)。反過來說,原因也有如果「宇宙人」受着傷,以地球的科學、地球的醫療來講無計可施——意外地沒注意到這點的他們僅僅是擺弄着屍體呢。這麼思考之後就想問了——和「宇宙人」取得異文化交流了嗎?她故意用了糊弄的說法,我沒有得到多滿意的反應。反正也沒希望覺得有趣。
嘉澤爾繼續道。背後也像是在說,自己也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替任的組織一員而已。
「和傳聞一樣的好風度呢——雖然大概,您的這一點纔是最被恐懼的。」
「用數碼無法觀測,而用模擬就會有無限原形的『物體』——不管是判斷作『人』還是『生物』都爲時尚早。在對立假說都正確的時候,消去法和多數表決都無法成型。要是大意地決定正確答案,那個瞬間,就會產生像是就這樣被決定了的恐懼。」
抓住。
開什麼玩笑。我要開始胡鬧了哦。
唉?統一的話不是更加輕鬆。雖然我這樣想,但可能是從發現到現在才一週,還沒有進行到那個階段。ER3還有四神一鏡都還是混亂狀態嗎——「殺之名」和「咒之名」的傢伙們有什麼動向倒是有點在意啊。他們不是研究啊賺錢啊的類型,看重的是那個「宇宙人」有多「強大」——可能。不過,僅僅是機器無法觀測,記錄不存在,對於模擬指向性的他們來說不會看作是問題吧……?
「至少,不該用那種手段殺掉——實際上,把『在爆炸中心地對意識不明的您進行發掘的時候』看作是『解決哀川潤最大機會』的人好像也存在,這一週時間裏那樣的議論也熱烈進行了——結果,誰也沒對您出手。反而親切治療了。當然,害怕好不容易無力化的您會被刺激的恐懼也是有的……難道不是因爲對於人類最強承包人的憧憬之類的東西在根本上存在了嗎,之類的。」
因爲完全沒法取得數據,嘉澤爾略微難過地說。把我稱作研究對象大概不是指桑罵槐而是失言,這纔是需要當作語病無視掉的吧。 那之後接下來話是值得我那麼想的可悲發言。不能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東西算是什麼啊。沒有數據佐證就什麼都無法相信了嗎。這種同情在那邊的傢伙們看來只會感到是蔑視吧。
在門附近重新待機的瀞美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我都聽到了哦你這傢伙。
「和話語……類似的東西,倒是的確發出了,但是,那也一樣。該說是根據聽者意思會不同吧……因此會話也不成立。」
不該殺?
浪漫。你們是會追求那種東西的傢伙們嗎。雖然這麼想,但是也不能一概否定ER3、研究者這種東西意外地就是擁有那種側面嗎。我和真心,要是溯源的話確實就是根據那種想法產生的存在。話說那方面的研究課題現在怎麼樣了呢?因爲我是最強而真心是最終,已經到達極點,已經研究盡了,指不定研究結束了?會說那裏已經沒有浪漫了。
「這才只是四分之三呢——就算解開了原形,至少既然能夠被各個人認識到,就不會是比無法機器分析程度還大的問題因子。只是,那些不斷增加的原形……不,這個用語言來說明還是在沒有先入觀念時體驗或許更好。」
「……不,絕對不是在開玩笑。以您爲對手還有開玩笑的膽量的話,支局長這種只能是知性好奇心阻礙的職務我早就拒絕了。……要說形態的話,在肉眼裏可以觀測到『人』的形狀。如果在沒有任何先入觀念的狀態下看見他在道路上走動的樣子,我肯定會把透明判斷爲『人』『人類』『地球人』的吧。」
嘉澤爾用誇張的說法說。那麼扮酷的話我這邊也會想要不服輸地跟上的,所以別再這樣了吧。我要是扮起酷來,就不只是這種程度了。趁我還老實的時候快點整理好語言啊,支局長。
走動和運動都不行?那還是生物?不,剛纔也說了連是不是生物都不知道嗎。嗯。儘管關於那一點也想仔細問一下,不過一直這樣切斷話題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盡頭了。總之先把嘉澤爾的話聽到最後吧。必須要滿足了。不過,有人的形態是確實的吧?
「請不要誤解。否定您是人類自強承包人的人在這世上不存在——我也是承認的。但是就算那麼說,真的覺得會有能夠匹敵世界的個人嗎?自己就是,能夠從心底這麼想嗎?」
嗯?嘛,因爲是關於我的事,所以並不是完全無關嗎,但是和透明君沒關係吧?
「稱呼作『她』的人在支局裏面也存在着——嘛,人與人之間沒有統一的見解啊。」
哼嗯。聽到自己失去意識時的事情,有點小害羞呢。什麼啊那是,討厭玩具被奪走的小孩子嘛。
好啊。我就協助你們。
「要讓您無力化最有效的方法,是暗殺您吧——是假設的說法,假設的說法哦!」
「有大關係——再說下去就有可能變成先入觀念了。或許有些失言了。總之,哀川小姐。可以認爲您承諾了和透明的面談吧?馬上就讓你們見面,不過還有些繁雜的手續……所以需要您滯留幾天。」
「依賴這種說法太卑屈了呢。這種情況下該說是利用吧。責任人也貫徹了這一點,始終沒有形成工作委託那種形式。」
「究極來說,也有『不存在不擇手段還完全不能夠暗殺的個人』這種意思——因此,組織們上了各種各樣的保險來活動。爲了不讓某人的死和組織的死聯繫上而採取對策——」
「所以說沒有什麼是能夠確定的——世界上並不都是像您這樣容易明白的研究對象啊。已經說了是在『肉眼』裏吧?反過來說,在肉眼以外——在機器裏是無法觀測的。……知道人眼有多不可靠的我們是沒法下客觀評價的。」
「哈?」
「握着——這樣說或許比較好。強力地,強力地握着那手。就好像爲了不在衝擊中被分離一樣——實際上,分開可是費了好大勁。」
必須接下來,是這麼想的。我說。也就是既不是要躲開,也不是要打回去,而是要接住——雖然現實問題來說不知道是否做得到躲開從宇宙飛來的隕石(?)或者打回去那種事。
「暫定的稱呼是see through。」
「嗯。也就是——並沒有一致。」
因爲那不是數碼也不是模擬,而是超自然啊——我如此評論,而實際上那也是現實主義的說法。要說世上的規則,大都會變成最初決定的那樣。或許比誰都清楚這一點的職業就是研究者了。
「她是那種主張能夠通融的對手嗎?就是個工作是全部的女人吧,那個人——所以奪走工作纔會有殺人的意義。」
「並不是沒有取得交流……但是什麼都沒得到也是事實。而且,對沒有確認會進行協助的您也不能詳細說……」
「沒有。明白爲什麼透明和您會被運送到紐約支局嗎?」
不如說事態變得更加難以理解了,嘉澤爾反而用笑容笑說。因爲即使我不願意,ER3系統也掌握着關於我的數據,所以當然是知道我的讀心術的吧——所以,她或許是故意壓制了表情。雖然讀心術並不是那種門外漢想法就能防住的,嘛,接下你的警惕心了。因此在這裏就不用讀心術吧。話說回來,天才們、精英研究者陣營的意見完全不同,還真是愉快的事實。簡直是能夠嘲笑天才集團ER3的結果嘛。不過只是含糊地聽了這件事,到底意見分散成了什麼樣我還沒聽說,所以還不知道這是否會是我想象中那麼有趣的事態。雖然總是追着有趣點我會被認爲不謹慎,但是我的出生也好教育也好本來就不謹慎了,有什麼不好。如此,我用着不謹慎或者該說饒有興趣的笑容詢問。也就是既有看到透明君是「人」的傢伙,也有並不是那樣的傢伙了?
本打算寬大看待的,但好像不小心流露了殺氣,因此嘉澤爾慌亂地給我看自己手腕施上的皮革手銬。重新表示不是無力而是不抵抗。切。修行還不夠啊。嚇到這種傢伙是想怎麼辦吶。
啊?有不滿嗎?是說要打嗎,喂。來幹架啊?
「爆炸中心地——是被這麼稱呼的——的中央,調查團的一個人把您挖出來時,您抓住了『隕石』——就是『宇宙人』,透明(see through)的『手』。」
「因爲我沒有那種權限,所以這就算是祕密……說不定,要是由於您的協力弄清了落下物的原形,或許對於您的紳士協定也就解除了呢。」
「哪邊都不是。應該說是裝作在研究的樣子吧。只是扮家家酒。」
嘉澤爾如此繼續。
咦?和說的不同啊。不是全部一致了嗎。
嗯?外觀和聽聞都不一致?那種事情有可能嗎?雖然這麼想,但我這時想起了和透明君的「邂逅」。從空中落下的音響閃光物體——擁有發出那種光亮那種聲音的前科的落下物。考慮他能肆意控制「光」和「音」應該不難。能夠做到與能力……類似的東西的話,比如就有「咒之名」的時宮病院那些人,不過,總覺得和那種東西本質上不一樣。質——特質。什麼啊,也就是說那是剛纔嘉澤爾所說的「剩下的一半」?
結果還是多數表決嘛。雖然這麼想卻沒有說出來。不要插嘴,因爲總是會變成由我一個人的多數表決來決定。一個人的多數表決的缺點就是能夠馬上前言撤回,不過比起前言撤回我更喜歡有言實行這個四字熟語。但是,不管是逞強還是虛張聲勢,嘉澤爾現在的反論裏有一個暗示——若是十個天才的意見一致?
「即使鼓起勇氣不給她工作,結果世界在困擾的時候還是隻能依賴哀川潤——是這樣嗎?」
這次我沒能立即回答。因爲我不大能明白嘉澤爾問了什麼,還有嘉澤爾想讓我說什麼——想要我點頭嗎,想要我搖頭嗎?在不明白其意圖的情況下就回應其期待也很討厭呢。不知道嘉澤爾是怎麼看待我的沉默的,她繼續道:
「先說好,」
「不說更好的理由有許多個。說了大概也不會相信是其中之一——然後想要實驗對於像您這樣的人類最強,透明的那個特質是否通用,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個。」
「我們並不是對並非數碼而是模擬的手法的重要性完全不重視。集合十個天才,若是全員的意見一致,就算沒有什麼證據也能假定那是真實。」
「不過,假如說……那一天落下的不是透明,而是高性能核彈的話,您會不會不費吹灰之力就死掉了呢?」
嗯。那是當然的。我覺得對此只能點頭,所以點頭了。理所當然啊,那樣還活着就不是人類了。
可以啊。不過本來要說的話,我大概沒有市民權啊住民票啊之類的東西。從生下來就是野生的了啊。
很誠實嘛。嘛,比起藏藏掖掖這樣更有好印象呢。比起對我的敬意更希望優先透明君的研究。雖然能夠這樣考慮的價值或許存在於「宇宙人」身上,不過聽過各種情況之後,不僅僅是興趣,連對抗意識都產生了呢。就算我現在拒絕協助回到日本——或者到某處觀光去也好吧——那樣也就那樣了,協定的傢伙們只會去尋找我的代理而已吧。代理的意義就是那個嗎,「苦橙之種」或是其候補?嗯,感覺到新麻煩的勃發啊。雖然那樣也很有趣,不過些許可憐的心情佔了上風。儘管不知道是誰可憐。嘛,本來就沒有把這麼好玩的事讓給別人的打算。
不是嗎——之類的假說。嘉澤爾如此總結了。假說啊。怪不得感覺說得毫無道理。只是,世界聯合起來排斥我本來就是毫無道理的事了,所以那種假說對於一介市民來說還是感覺得到說服力的。雖然沒法驗證,也不是現在要考慮的事情。
「雖然分開費了好大勁,但是也因爲那樣我們沒有費力就發現了透明。嘛……就以這一點,我們也必須要感謝您纔對……」
覺得啊。立即回答了。話說你,並沒有佈陣不是嗎。用戲言使的說法來講,不就是強調了不講理嗎。
「請不要恐嚇嘛。」
嘉澤爾舉了個易懂的例子。這麼簡單易懂真好。不過不正確呢。質數的定義裏有多個限制是因爲有「爲了不違反古代數學法則而考慮」這種確實的(?)理由,所以作爲比喻談到這點會更正確。研究場的人可能會被專業分野所特殊化,那麼看起來,至少嘉澤爾的專業應該不是理科。雖然覺得要以宇宙人啊隕石啊爲研究對象卻把文科帶進來是想怎麼樣,但是要對機器無法觀測,人工也沒法確定的對象進行研究,不如說是哲學的分野嗎?「人」是什麼?啊,好像說過並不是沒有取得交流吧。也就是,就算不能走動不能運動,透明君還是能夠說出話語嗎?動不了的話也就不是身體語言了。
7
原來如此啊。
無聊。只有這一點。也沒有多惱火。連消遣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捲進這種事件裏了,所以也感覺閒下來的時候更好?
嗯?那當然是爲了把紐約的人當作盾牌牽制我吧?還有就是,因爲這是個在本部管理範圍內過於敏感的案件吧?
「不。全員的意見都毫不誇張地完全不同——這樣子就什麼也決定不了。」
「嗯。的確,正好想聽聽。隕石落下來——受到它的直擊,您是怎麼想的?」
「全員都診斷爲『不同的人』了——」
雖然把我隔離在沒有熟人的地方在誰考慮來看都是好點子,但是我一個人太寂寞,所以長瀞瀞美被任命爲我的朋友了。儘管本人非常不樂意,不過我纔不管呢。要說定義的事的話,我對朋友的定義就是「我認爲是朋友的傢伙」——對方怎麼想隨便。雖然瀞美覺得自己是監視職責,不過反正在身邊的話就一樣啦。就是這樣,在手續弄好之前的數日裏,我和瀞美在回到的病房(本來是監禁室?)裏,親親熱熱地玩耍了。總覺得持續了很多嚴肅的話題,從這裏開始插入點煽情的十八禁描寫對我來說也是不需要吝嗇的(既然如此手銬和足枷就已經算是play的一環啦),但是嘛,我也是有點歲數的大人啦,因此重新考慮保護瀞美的隱私了。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就從這裏一口氣來到數日後,飛到透明君和我見面的日子。不過嘛,太急速的進展可能對心臟不好,就介紹一下在我和瀞美嬉戲期間,後來聽說的首腦陣營進行了的會話吧。首腦陣營的意思不是說ER3的首腦陣營,而是排斥我的世界的首腦陣營。誰是哪個世界的哪個人就保密啦。隱私意識啊。嘛,就是那個啦,看成類似EVA裏的SEELE會議就行。就用完全不描述的sound only放送。
「儘管把幫助有困難的人作爲最高目標纔是承包人職業,但在那傢伙的情況,就是看見有困難的人會開心的怪類——繼續裝作早就看清那傢伙想幹的事纔是重要的。」
「知道的啦那種事——只不過,那是建立於她不明白『只要不把欺負人的孩子當回事就好』的理論吧。要是能做到就不用辛苦了。這邊可不是機器人啊。」
「雖然做了類似於欺負的無視的是我們這邊呢。就結果來說,好像沒有用而已——考慮到現狀的話,不僅是沒用,反而還有反作用了。」
「也不一定喲。那個飛來物——叫成隕石還是叫成宇宙人,或者叫成異星人也罷——或許會給我們的世界,也就是地球,帶來大革命。即使和計劃不一樣,那絕對不能說完全是壞事吧?」
「也不能完全說是好事啊。也有異星人的地球侵略這條線吧?」
「現在爲止透明不是對人類無害嗎?雖然擁有無限的原形,但是不認爲其會有攻擊能力。」
「不不不,一個首都消失了哦?只是偶然因爲人類最強纔沒有出現被害者——本來的話,早就該有一千萬人爲單位的死者傷者出現了。」
「是啊。看來只要以哀川潤爲要素,基準就會混亂——雖然是和那個哀川潤比較,但這裏沒有不明白透明的價值的愚蠢者吧。」
「就是明白價值,才覺得快點破壞掉纔好呢。」
「能做到就不用辛苦了。」
「是嗎。做不到所以困擾着。」
「那個。有意見。要說異星人的地球侵略云云的話,透明只是馬前卒的可能性也有呢。這之後有大量那種規模的落下物降落地球的可能性也有——對吧?對此也需要制定一些對策吧。」
「是呢。到那種時候也不可能哀川潤去接下——哀川潤的缺點,就是隻有一個人。」
「那也是比任何東西都強大的地方呢。僅此一人這一點——太浪費了沒法殺掉。」
「什麼啊那是,逞強嗎?」
「你要怎麼理解都——」
「所以說現在是關於透明的事。」
「是啊。但是,因爲哀川潤的介入,若干對消了透明的『威脅』也是確實的。比起上次的會議,全員都能更冷靜地談話了。」
「未完成和未知並列了——的意思嗎?」
「不過,對我們來說怎樣呢,雖然事到如今了,倒是讓哀川潤和透明對話還是反對啊——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對啊。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從設置在房間天花板的揚聲器裏發出了這樣的聲音——是因原嘉澤爾的聲音。
「甲蟲。」
「是藍光碟派。」
「Good luck。」
從誰那裏聽說的啊。最近我很少幹了喲。
對了。用機器是無法把握透明的動向的……數碼化不可能的宇宙人。
嘉澤爾搖了頭——看來大ER3系統也有做得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唔嗯,那就只能我自己想辦法了嗎。一邊說着這種事,一邊被嘉澤爾和瀞美引導,我被帶到了前面也被領去過的集中治療室裏——這裏好像會是面談室。順帶一提這之前的滯在期間,我完全不能與嘉澤爾和瀞美以外的人見面。不知是爲了一成不變地實行孤立我的作戰,還是爲了儘量不給我情報。大概,是兩方面吧。雖然瀞美很好地執行了作爲我對手的職責,盡了全力(能幹的傢伙),但若要是再等多一天,我或許就會厭煩而大鬧起來。不太有耐性啊我。
嗯?是回答嗎?雖然接不上。要塞?不,會飛濺的話是熔渣嗎——同音異意詞,是日語嗯。總之,對於再次聽到的那個聲音,我一邊保持平靜,一邊不得不感覺到難以說明的危險性——不妙啊,沒有依據卻會這麼覺得。由於考慮着「ようさい(yousai)」的漢字變換,多少冷靜了下來(機械性去考慮無關事物的冷靜法),但是冷靜下來之後,我更加強烈地感受到了我眼前橫躺着的木乃伊男的危險性。我被說過要是覺得情況不對就立即撤退。要那麼做嗎?現在已經是那種時候了嗎?還什麼都沒知道,很難說已經能拿出回應嘉澤爾或ER3系統期待的成果——話說什麼也沒做啊,還是說因爲這不是工作,應該優先考慮人身安全?唉,哀川潤嗎?透明君似乎只有解開繃帶的地方能夠「活動」,既沒有起身,也沒有把臉轉到這邊來——但卻是持有意志,看着我,向我說話。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醒井(醒ヶ井samegai)。」
「被繃帶包裹的狀態要說的話就是『睡着』的狀態——雖然至今爲止沒有這種例子,但如果透明出現了要攻擊您的情況,僅僅是蓋上被子也多少會有效果,僅作參考。」
「不是開玩笑……就和因原支局長說的一樣,透明可能是地球史上第一個外來生物。這是一件如果在未結成對您的協定的狀態裏,或許就會圍繞所有權發起了戰爭那種程度的事。」
「嗯。不然的話定義就會有偏差了啊——我們希望聽到您獨特的、您自己的定義。」
對話接不上——不止如此了。是這樣嗎?從交流裏什麼也沒得到的意思。但是,最初的最初,第一句,「謝謝」的話語是自然而然發出的吧?而且,「請不要逃」的「請求」也——我看向天花板的擴音器。擴音器和它旁邊的廣角天花板攝像頭。也就是說,我在暗暗要求正看着我這種樣子的嘉澤爾給出適當的建議,但不知是互相接觸時間太短沒有默契,還是她正在室外把這樣子的我當成笑柄,來自提詞員的指示始終杳無音訊。沒辦法,我再次面對透明君。切斷第一次,然後重新看被繃帶包裹的他的臉——露出的眼睛和嘴巴也,真的……「完全一樣」。不,包括聲音也說成「完全一樣」的話,會有語病嗎。有年齡的問題——這是什麼時候的「他們」的問題。原形不明,原形不確定……我現在被想要剝開這個繃帶的衝動驅使着。想到就做的我的風格的衝動,這是通常的事呢——雖然從瀞美那裏接到了對透明君採取暴力性接觸的嚴厲禁止,但是現在有種「纔不知道那種東西呢」的馬虎對待心情。又不給我建議。嘉澤爾也不會覺得我會只是乖乖談話吧。說不定其實是在期待着我的暴走吧?難道不是隻要指認爲是我的獨斷專行、輕舉妄動,在事態不妙時就能逃避責任的計劃?之類的,我擅自猜測着。實際上真的發生那種事的話,不管怎麼樣嘉澤爾都要承擔責任的。
「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8
說出蒙娜麗莎的作者的全名吧。
「兩個人相互支持着處理過來了。」
「要是發明了萬能的感冒藥,確實能拿諾貝爾獎呢。」
說是至今爲止最接近死亡了也不爲過哦。就道個歉怎麼樣?
戰爭?是說第二次大戰爭嗎?那,就是說根據我會面的結果,很可能會發生那個的再來——大戰爭。那種火種要是有第二次,我也是希望迴避的。
「如果是說音樂會的票我這裏有,二樓座位可以的話。」
「當然,也不能除去對您的監視,所以請讓我們啓用攝像頭……雖然不覺得您會在意別人的目光,但還是請注意一下。」
「儘管您應該清楚,請不要做給透明加以危害那種事喲。」
爲了合乎定義而扭曲現實的行爲被叫做古代希臘的強盜(Prokroustēs),總之是這樣的——因原嘉澤爾,進而是原哀川潤包圍網、現透明研究委員會的傢伙們在計劃着的,用機器來客觀分析不可能,但主觀分析也各自不同,越調查答案增加得越多的謎之飛來物體——是人類?宇宙人?隕石?——也就是 「定義」它時,欲「利用」我,即稱爲人類最強的我的主觀判斷來給透明一個「定義」吧。因爲天才的判斷分散了,既然這樣就去期待強有力的一錘定音的打算——本來嘉澤爾自身並沒有這樣說,這裏加入了大半我擅自的推理。由於我也經常搞錯經常失敗,如此過度地期待也讓我很困擾啊,嘛,我自己以外的傢伙對我怎麼期待都是他們擅自的。我也不是會聽話去扮演古代希臘的強盜的人,不過既然能讓我與宇宙人見面的話,應酬這一點鬧劇也完全不討厭。就是這樣,所以我在等待時間裏湧現出的疑問還有別的。ER3系統、玖渚機關等,那些人至今爲止有過和宇宙人接觸嗎?不是偶爾會有嘛,那種照片。和宇宙人握握手喫個午餐之類的東西。
「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謝謝。」
那可不要。只有被登上教科書那種人我是不想成爲的。這一點希望能好好地隱蔽起來,我如此拜託道。不過,
「說出三次願望之前,流星落下了。」
「但是,假如透明的特質對哀川潤也有效的話怎麼辦?最壞的展開是哀川潤『屈服』於透明吧。未知和未完成真的站在一起了要怎麼辦啊?」
「順帶一提要對話的話用什麼語言都沒問題。」
既然有嘴巴,會喫東西喝東西嗎?想要雞肉來着……礦泉水?雖然沒有在打點滴的樣子,(他們)有好好給過食物嗎?
不覺得在意還要我去在意,就算這麼說啊——嘛嘛,能做到的就儘量做啦。那快點打開門吧。我這就去和那傢伙說點話。
爲什麼你沒法用機器觀測?開着特殊的屏障嗎?那個,說起來,你知道機器是什麼嗎?
「鋼琴和風琴是完全不同的樂器。」
沒說要給你喲。話說我身上沒有啊。徽章?挺能說的嘛你——雖然說的東西完全不明白。嗯,我抱起胳膊沉思。好玩是好玩……但,漸漸覺得毫無成果了。難不成是故意進行隨機的對話,把這邊當笨蛋嗎?那麼,這邊也隨機來提問看看吧——或許能得到些什麼。雖然就好像爲了緩解病人緊張而從家常話開始的醫生一樣……你喜歡什麼顏色?
「百米跑是23秒整。」
嗯?我笑了?抱歉抱歉。我越遇到嚴肅的事態越會笑嗯。沒事沒事,我纔不會在想那也會很有趣什麼的。我如此應付瀞美,和前一次做過的一樣從厚玻璃窗窺探集中治療室裏面——和上次不一樣,沒有研究者啊助手啊之類的傢伙們。也就是在室內裏的,只有被繃帶捲了一圈又一圈的患者——實驗體?只有透明君而已。同樣睡在牀上——雖然線路啊管道啊顯示器啊之類的大概是被判斷爲無用,完全撤走了。煞風景的治療室更加煞風景了。我看見他被繃帶捲了一圈又一圈,一開始是覺得受了傷,其實不是,那是爲了讓依據所見之人會有不同原形的「物體」變得看不見而隱蔽起來,我第二次見到才察覺。也就是,在解開那繃帶的時候,我會看到怎麼樣的那傢伙。到底能否停止透明君的原形增殖……其他的注意點呢?
那會面中這個窗戶也會被屏障毫無縫隙地隔離呢——也沒有攝像頭之類的監視?
「我們不得不選擇。」
突然,我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不是從天花板的擴音器傳來,是從透明君傳來的。對那個聲音我的心緊了一下——真的喫驚了。這是因爲,從出現的嘴巴里面發出來的那聲音,那音色,是我曾經聽過的。不,當然是第一次聽到的聲音——說是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但是,繃帶之下出現的那嘴脣,還有已經能看見的眼睛。刺激着健忘的我的記憶——不過……要是那樣也很奇怪。那就不一致了——而且,聲音。果然是聲音的問題。或許本來我應該爲他說出「謝謝」而喫驚,但那音色自身,對我來說——不好,開始混亂了。雖然混亂倒是無所謂,但是,不能控制那混亂是不行的,我可是哀川潤啊。不用謝喲,什麼啊你,很痛苦嗎?我說。要說是虛張聲勢那就是吧。然後有了回答。
說得太遲了啊。雖然想抱怨,但是不知道朝哪裏說才能讓牆壁那邊聽到,而且本來也是我把說明中途切斷的。不過原來如此,這個繃帶也包含有那種意思嗎——雖然說着關於透明君還一點都不瞭解,但不愧是ER3系統,也不是一直在玩的。把透明人類弄成木乃伊男,除了不讓視覺被分散之外也有其他合理的理由。覆蓋住就會無力化……先不管這傢伙的原形是什麼,這不是個致命的弱點嘛?就是因爲清楚知道這點,才能用一定程度的時間調查好不確定要素嗎。還是說那也是無數原形裏面的一種?
「除了期待那個化學反應以外,已經沒有辦法了啊。因爲並不是那麼有時間——已經夠遲了。」
那個……興趣是?
「覺得情況不對的時候,請立即撤退。」
「但是」「不過」「可是」「果然」「就算那麼說」「本來」「要那麼說的話」「這樣的話」「雖然」「要是」「總是」「那麼」
……比起我,透明君的回答就富有個性多了。被問到是什麼人,普通來說不會回答今天的時期吧……話說,那個日期完全不是今天啊。今天既不是2月,也不是31日,更不是星期二……再說,2月有31日嗎。你……用那個聲音是想幹什麼?總之先無視不明所以的對方的發言,我繼續提問。對於眼睛、嘴巴也想問清楚來着……不過最讓我在意的果然還是「聲音」。說來我的特技裏面也有聲帶模仿這一項。聲帶模仿——和讀心術一樣擅長,可以說達到了極致。所以——你這傢伙是想幹什麼纔會用那種聲音說話的?當我是笨蛋嗎?
「監視攝像頭沒有意義。麥克風也無法收集聲音。」
「沒有喲。非常遺憾……所以,如果透明是宇宙人的話,您就會作爲地球史上第一位和地球外生命體接觸的人而留名於歷史的吧。」
「說得那麼輕巧…」
嗯。不好,變得有點好玩了。什麼啊這個對話——完全不成問診。至少這傢伙確實不是醒井……再多問一點吧。你是一個人嗎?還是有同伴?
9
「哀川潤會決定。」
「風險總是存在的。」
請不要逃,拜託了。在透明君流暢的日語、「請求」下,我變得無法動彈。順從嘉澤爾的忠告(話說是指令)該撤退的想法,突然就不知飛到哪裏去了的感覺——雖然是禮貌的語氣,但卻有着恐怖強制力的感覺。本來這時候我注意到就好了。以只有繃帶解開的地方能活動這種假設爲基礎的話,僅用嘴就說話不是很奇怪的事嗎?因爲聲音這種東西,是有聲帶、肺才能發出的——如果透明君是「地球人」的話。但是,還沒有考慮到那些時,我就以完全無視腦袋中迴響的警報的形式停在了那裏。不過這和自己跳進危機裏,不懼怕逆境之類的我的風格不同。是更加不祥的感覺。不祥……對,在至今爲止我的體驗之中,非要去尋找相似經驗的話,就是零崎曲識的音樂吧——你到底是什麼人啊?像笨蛋一樣的提問。這種事情,見到這傢伙的人全部問過的吧——我做的事情多沒有獨創性啊。
「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醒井?哼嗯。那樣叫就可以了嗎?
好像也有點接得上的感覺,不過大概,只是偶然能聽成那樣,其實還是和原來一樣完全不能吻合吧——興趣是搞破壞活動算什麼啦,如果是工作還好說。在這種地方找意義,貌似會變得更加不明所以。不行啊,問着問着腦袋變混亂了。明明在對話卻完全不成對話,似乎取得了交流卻完全沒取得——話語全部一知半解的這個感覺會給人精神傷害的吧。雖然我現在也還算享受着——不過,大概很快會厭煩的,這種事。雖然是平底鍋(pan)卻能夠在空中飛的是什麼?
4X4得?
「拜託了。」
瀞美嫌棄一般地說。那想我怎麼做啊,用沉重的表情進去嗎。沒做過那種表情所以我不懂喲。可能是放棄了,瀞美這之後無言地使用卡片鑰匙,然後輸入密碼,解除了集中治療室的鎖——幾重的門一扇接一扇打開了。
「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嘉澤爾立即回答了我這個並沒有什麼深思、僅僅是隨便一問的提問。
「根據聽說的事情,您好像做過在自我介紹的時候,突然踢飛初次見面的人這種難得的問候……只有那種事情是務必不要出現的。」
「能繼續現在和透明的關係到什麼時候也是個疑問呢。要是哀川潤的話肯定能夠決定吧。那個物體的原形。」
「揭祕魔術手法是違反禮儀的。」
「熔渣要是飛濺起來就會很危險呢。」
就好像讀了我的心一般的「請求」——明明完全沒有取得交流,爲什麼會知道我現在都想要把這傢伙的繃帶解開呢?從心情上,比起說是「知道了?」不如說是「暴露了!」的感覺——不可思議地被那麼說了之後,我心中湧動的平常那種衝動漂亮地消失了。那般在意的這傢伙在繃帶下的臉——想知道眼睛和嘴以外的部分是如何的心情,變成「算了吧」的心情。爲什麼?如果是平時的我,無論對方說什麼,一旦被衝動驅使,管他是繃帶還是蒙面都會着手解開——明明沒有義理卻聽從了「請求」?爲什麼被用這個「聲音」說話——被這個「眼睛」看着——看到這「嘴脣」之後——啊啊?不管怎麼樣,很明顯我現在沒有平常的活力。也沒有精神。不知道爲什麼會順從透明君的話——原來如此,這可危險了。然後,這份危險同時也是這傢伙的安全。倒吸一口氣。然後思考。爲了冷靜下來,我先想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把德川十五代將軍逆向。強制冷靜下來後,我再次提問。記得我嗎?你可是從我正上方落下來了喲?
「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是是。嘛,我不會幹讓支局長大人沒面子的事的。我也不是在和未知的存在一對一會面時,完全不抱有警戒心的笨蛋啊。也並不是想要識盡未知……是一對一吧?
「搞破壞活動。」
「還沒有做好倒數的準備。」
你走在森林裏。最初遇到的動物是?
「沒有多感覺到事情重大性的表情呢……」
超現實啊。宇宙也有甲蟲嗎?不,在意起那種事的話,現在爲止的對話裏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我繼續「拉家常」。玩過美式足球?
「哀川潤的話能夠決定。」
太久了吧?用了20秒以上是不是整數早就沒所謂了啊。什麼啊,你能跑嗎?
嘉澤爾最後這樣說。唔,好羞恥啊。一想到對方明明在睡着,我卻在用各種語言搭話的樣子被聽到——嘛算了。我準備解開繃帶。從哪裏開始?不懂啊,扯碎好了。我如所想地做了——繃帶不是什麼特別製作,僅僅是繃帶。但是,那裏面——嗯嗯?什麼啊這是?
「今天是2月31日,星期二。」
「被繃帶覆蓋的時候透明似乎是活動停止的。要交流之前請先把繃帶解開。」
「昨晚睡了八個小時。似乎做了夢,不過不記得。」
「是咖啡豆的生產地。」
嘉澤爾用這句話將我送出。別裝腔作勢了啊,我這麼想,不過那在嘉澤爾看來只是普通的母語罷了嗎。到底怎麼樣呢,是說他會發出類似語言的東西,但是那樣的話透明君是用什麼語對話的啊。宇宙語?嘛,也不是什麼需要迷茫的事,我關上背後的門,確認窗戶關上了之後,對睡在牀位上的透明君用日語這樣打招呼,喲,你好。但是沒反應。一點沒動彈。雖然也想過要揭開被子,不過又覺得可能是日語不通用,所以我試着從英語、俄語之類的開始,用知道的所有語言打了同樣意思的招呼。但是結果並不樂觀。什麼啊這傢伙,果然是死掉了吧。踢飛他吧,我如此開始腦袋充血(果然沒耐心啊我),在就要爆發的時候,我想起了這在剛纔被瀞美禁止過。所以在牀的旁邊把就要抬起的腳輕輕放下。工作做得很好啊,長瀞醬。好好拿獎金哦。
你知道「那傢伙」嗎?所以才知道那個聲音?不可能的吧,因爲「那傢伙」已經——不在了啊。
「忘了說了,哀川小姐。」
倒數?什麼的?火箭嗎?是說宇宙飛船嗎?
「請來一份雞肉。喝的要礦泉水,不加冰。」
切。淨說些不負責的話。
……我說的東西的意義能明白嗎?明白意義這詞的意義嗎?日語難懂的話,用英語如何?
「徽章的話不需要。」
「不用說也明白您的性格。我個人對看到危機反而會衝進去的角色性、不害怕逆境的姿態抱有純粹的憧憬……但是,只有這一次,請剋制您那種習慣。不是作爲人類最強的承包人,而是作爲一介市民去會面這一點,請絕對不要忘記。」
「繃帶——請不要解開。」
「是否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可不知道。」
「請不要逃,拜託了。」
「是第五冊。被高潮裏妹妹結婚儀式的場面感動到哭泣了。」
這時候再次從透明君的口中,用同樣的聲音發出了「請求」的話語——「請求」。不妙啊。不知爲何會讓人聽從的、擁有謎之強制力的聲音。只要回想起被說請不要逃就自然地喪失撤退想法的事——會被說什麼?被要求什麼?
「百年戰爭在2045年發生了。」
什麼啊那是,也就是類似植物?擁有向性什麼的,遮光後活動就會微弱那種——不,不對呢。 我想起來不如說透明君是發光物體纔對。重要的是遮斷那一方的發光或發聲——嘛,這之上的假說會變成先入觀念嗎。因爲在無偏見的情況下交流是嘉澤爾她們的希望,我就滿足一下吧。
瀞美說。你是讀心術使嘛,雖然我這麼想,嘛,數日裏一同生活的話,這點程度的讀心還是可以做到的啊。
一瞬間,在繃帶下面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本來是這麼想的,但看來只是我的錯覺,不過,透明君本身就是錯覺的化身一樣的存在。無法觀測而其原形是無限。因爲是那種不明不白的未知物體,會發生什麼都不會不可思議啊。就是這樣,感受到人身危險的我把就要解開的——應說扯碎的繃帶從手裏放開,退後了一步。雖然說退後一步,或許會被叱喝那樣子你還是哀川潤嗎,但是我沒有在這裏反射性地痛毆對方這一點,還是希望能看作我的成長喲。我覺得它發光了,而且覺得同時聽到顫音了,就都當作是錯覺——不過,因爲我解開了繃帶,透明君第一次,給出了像反應的反應。不過繃帶解開的部分正好是透明君的右眼部分——那隻眼動了,而我看到了。都不能說是動作的動作——嘉澤爾說透明君不能「自主運動」,但看來眼睛部分是可以動的……話說,怎麼看都僅僅是人類的眼睛啊。僅僅是?不,只從眼睛就開始考慮其他還爲時尚早,我如此對結論進行快進。一想到我的判斷會就那樣子成爲這傢伙的新原形,就不能說些隨便的話了。嗯。但是,即使想要使用讀心術,也不知道對對方有沒有效,果然表情基本上被繃帶覆蓋的話,什麼都沒法明白啊。只是,也有眼神對上就能相通的事——相通了,會產生錯覺的事。在看到的樣子,我能感覺到透明君那隻眼就好像在對我訴說「希望能再解開一點繃帶」。總之現在就依照那種直覺吧。我伸手把繃帶撕扯得更開——在嘴巴左右的位置。這樣子能說話了吧?嘛,把對方或許是宇宙人這一點加進來考慮,也不能肯定這個位置就是嘴巴。
……在開始這個工作前是做什麼的?
「到達時間時是25人。」
至今爲止使用過的手機機種的歷程是?
「今年還沒有染上流行感冒。不用擔心。」
電影是看重新配音?還是看字幕?
「夏日祭典似乎是繁榮富裕呢。這樣子看來明年可以期待更多人加入。」
……吶,你該不會是明知道還這麼做的吧?
「偉大的存在感。」
看吧,漸漸厭煩了。只是,樂趣變少之後,我重新開始感覺到透明君的危險性了。就算這麼說,明明厭煩了無果的對話,還是對「準備到時機了嗎,從集中治療室出去吧」這種想法——完全沒想過。不,是想了的。像這樣子想着,直接地。但是那只是作爲字面來想——沒能和行爲、行動聯繫起來。明明已經過了挺長時間了,難道說剛纔的「請求」的強制力一直有效活動着?……不,也不是那種感覺。對這傢伙的話語,那纔是對字面,並不是僅僅順從的感覺——只不過,若是我現在思考的假說是正確的,或者是能拿到部分點數程度接近真實的話——這個,就不再只是和宇宙人之間值得紀念的初探之類的事了哦?這傢伙的說話方式,這傢伙的視線方式。……嘉澤爾,然後是ER3系統,就算把他視爲危險也不能廢棄的理由——雖然剛纔聯想到了曲識,但如果能用那個音使所做等級之上的水準做到同樣的事情的話……。一邊這樣想,我還是繼續了提問——反正既然變成這樣了,靠志氣也要繼續。只要還沒抓到點信息,就不能從這裏出去呢。
「有個請求,哀川小姐。」!我喫了一驚。好像要趕在我再次做出無意義的提問之前先發制人一樣,透明君說出了這句話——咦?我有報過名字嗎?這樣的疑問佔一半,然後另一半是對第三次被「請求」的恐懼。不妙呢,只要這傢伙還擁有強制性讓我聽從他的話的力量——
「聽了也請不要做出反應。」
如此作了不可思議的前言之後,
「人類最強的承包人——能否提供對人類進行毀滅的幫助呢。」
透明君這樣子繼續道。雖然對於名字的事很曖昧,不過,沒有告訴過他承包人這個職業名是確實的——因爲我在這裏不是爲了工作啊。可是這傢伙卻知道——只不過要驚訝的不是這裏。提供對人類進行毀滅的幫助?說什麼啊,這傢伙,別開玩笑——但我的身體,還有心,都對這個說法完全沒反應。宛如完全服從了他「請不要做出反應」的這句前言一般。認識的優先順序完全混亂了一般——如果這時候,
「哀川小姐!就到這裏了!透明君的繃帶就那樣不管也可以,請立即從集中治療室出來!」這樣子,從天花板的擴音器裏沒有傳出瀞美的聲音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我忽然找回了自我。不,雖然我一直都是我——但也變得有醒過來了一般的感覺。反射性轉向天花板擴音器的我爲了不讓這次機會逃跑,就那樣完全不重新回頭看透明君,從集中治療室走出去。
「期待能再次見面。」
一邊聽着背後傳來的透明君那樣的話語一邊走出去。一邊因那個聲音產生依依不捨的心情一邊走出去。最初的接見,把天空樹的衝擊看作第一次的話,這就是第二次,我與透明君之間的接見像這樣有頭無尾地,但是心情上以類似我的大敗北的形式結束了。
10
雖然長瀞瀞美的撤退指令對我而言是幫了大忙,但似乎那是她的獨斷專行,我從集中治療室出到走廊,正好看到瀞美被嘉澤爾怒斥着,因爲是雙手雙腳拘束的傢伙被雙手雙腳拘束的傢伙歇斯底里地罵着,看起來也算一種滑稽。不過嘛,只有對這個是沒法笑了。因爲瀞美覺得被監控的我樣子有點奇怪,纔會擅自奪過麥克風叫住我的——是把我沒反應、愣住的狀態看作異常了吧,腦子的感覺很好嘛。儘管她是幫了我的大忙,不過對嘉澤爾來說那就像是妨礙了重要的實驗一般的事情,生氣也是人之常情,作爲工作人來說也是瀞美的自作自受,但我不得不包庇一下那樣的瀞美小姐了(雖然實際上也是場好戲呢……)看來加班費只能讓她放棄了,要是因爲這事被炒就太可憐了。我也良心不安呢。很難做壞人吶。所以,我用把旁邊的牆壁隨意破壞這種性質惡劣的暴力威壓了嘉澤爾支局長(不是牆壁咚(壁ドン)而是牆壁轟隆了),讓她冷靜下來(這也算是一種冷靜法吧)。嘛那之後經歷了各種事情,在謹慎考慮下,我和瀞美回到了最初的病房。最初的病房,也就是我醒來的那個煞風景的房間。回到原點的感覺啊。難得能夠兩個人獨處,我重新道了謝。Thank you, 瀞美。雖然不怎麼清楚,總之幫到我了。
「原本沒有要幫您的意思呢……一不小心就,反射性地,無意中……嘛,這樣一來作爲您的朋友的職責、從根本來說應該是監視職責,能夠了事,我想想就覺得輕鬆了。」
這句話自身倒像是真心話,或許是我想太多。不過果然,奪走別人工作這種事感覺並不好。所以爲了安慰瀞美,我這麼說。嘛,會變成什麼樣還不知道哦。雖然嘉澤爾一時間是過於激昂了,但是過段時間或許考慮會忽然變化呢。她在這種事上是大人吧。
「?什麼意思?」
瀞美說,
不。我短暫地搖了搖頭,把從透明君那裏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從頭到尾地,而且事務性地公開了。也想過乾脆不表明具體的名字,但好好想想這裏是ER3系統的支局——就算奮力地隱藏起來,那三個人的數據肯定是已經數量多到厭惡地保存着,所以沒有多大意義。雖然不知道四神一鏡的瀞美是否知道。所以我普通地用全名談到了他們。眼睛是像西東天。嘴巴是像架城明樂。然後聲音是像藍川純哉——也就是說,我感受到的透明君的正體,是我那三個父親的混合。什麼啊,我是父控嗎。沒法笑出來,如此惱火的事情很少有喲。不可原諒。
「哀川小姐?」
「機器無法觀測、分析難道不是因爲無數發散的光最終會全部抵消嗎。和把光的三原色重疊就會變成全白一樣的理由——」
到底怎麼樣呢。雖然我在越危險的情況下越能夠笑出來,但對這次事件要認真起來嗎——那個迷人性是嘉澤爾所說的「剩下的四分之一」嗎,要說危險性那東西能夠佔據九成九分吧。什麼不能分析啊,認知因人而異啊,正體增殖啊之類的,都完全只是引子而已啊。用醫學上的說法,就是從對方那裏奪走抵抗力的能力……不是能力嗎,體質?特質?但是,爲什麼那種事能發生?和「咒之名」的傢伙們乾的類似但是有區別……在他們的手法裏,恐怖得徹底的準備是必要的。音使·零崎曲識使用的身體操作應該也沒法做到如此毫無原理的事。
「雞尾酒會效果(Cocktail Party)。所以說,基本是上一樣的。透明同時用各種音調發出多數的聲音——但是,聽者會從那之中,只聽取自己想要聽的聲音。」
冷峻的瀞美這時候稍微地臉紅了。什麼啊這種清純的反應,雖然我這麼覺得,不過想來「會把透明君的正體看成什麼『人』」應該算是隱私最深的、不僅是內心而是關乎戀心的部分。或許無法不害羞地說出來。猶豫的結果,瀞美還是告訴了我,那是把孩童時期憧憬的男性偶像作爲基礎的絕世美青年——看到的瞬間,認爲「必須救他」。那樣認爲了,被迫那麼認爲了。
這個嘛……以那位女士來說算是難得的戰敗宣言呢。不過,並不覺得那樣很丟臉呢。連我都在透明的一個視線下就順從了。被眼睛殺死了。繼續像那樣子對話的話,還一點兒沒法預料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我會變得不再是我那種事想都沒想過——雖然我覺得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是我,但這種感覺在那傢伙面前搞不好也會變得靠不住。可是,就像瀞美說的那樣,我對於透明君的體驗、體感,才僅僅是「一點點」吧。只是一丁點罷了。只有一隻眼睛、嘴、聲音。若是他的全身都露出來,會怎麼樣——我還能聽瀞美的制止嗎。我向瀞美提問。對於不同的人看法不同、會看到不同的人,也就是這種意思嗎?
「嗯。畢竟,因爲機器不能分析,所以下面的事只是推測:外觀、聲音、氣味、觸摸的感覺……在所有感官下,都會依感受者而相異——雖然現在爲止還沒出現擁有蠻勇去舔透明的人……透明是自主無法運動的,就算假設能夠活動,動作的每個細微之處都會與對方的趣味、嗜好相一致吧。」
「魅惑。」
就像對您沒轍了一樣,瀞美說。嗯嗯?這就說得有點過了吧?消滅……不如說破壞的方法,還是有的吧。突然想到的,讓一次都沒和他接觸過、見過,也不知道其價值的傢伙使用遠距隔離操作型炸彈如何。還是說,他還具有對物理性攻擊防禦的手段?
結果,理想聲音就這麼誕生了嗎——也就是在無意識下進行去噪,不,是被迫進行。然後機器無法分析的原因也和視覺情報一樣,是因爲聲音和聲音互相抵消……因爲聲音的波動和相反相位波動相撞就能消失呢。雖然重複說過了,但真不愧是ER3的至寶七愚人。是我沒法相比的聰明人咯。要感慨呢,僅僅是假說卻構成得很好。不過,果然這只是one of them——即瀞美所說的one of zero——而已吧。和透明君有過直接接觸的其他天才——就算不是七愚人,肯定也個別提出了同樣有說服力的假說。見解分散就是這麼一回事——所有的都是正解,所有的都是正體。如此一來,對於透明君也可以見解爲不僅在光、聲音、氣味方面,都連「解釋」也會分散。假說和假說抵消變爲零。因人而接受方式不同,然後連意義都會不同。不是雙重意義而是成億意義——我現在雖然戰戰兢兢地,拒絕對透明君成立假說,但意外地這可能是對待透明君最賢明的態度。……賢明?那哪裏是我了?
「所以說。聽到這些就安心了。」
「唉。那,那個嘛……」
誰知道呢。還不清楚。或許並沒有什麼意思——我也還完全不清楚,只是……
「那還不清楚——因爲誰也沒攻擊過透明。哀川小姐,那個方案在現實上是不可能實行的。只是空談。先不管有沒有效果,確實那樣做是可以做到對透明進行攻擊這一『動作』的——但是,到底誰會對『一次都沒和透明接觸過的傢伙』下那種命令呢?」
儘管關於因人而正體變化這一點想要仔細吐槽一下——比如說,體格的問題會怎麼樣?之類的。把瘦弱型作爲理想的傢伙和把豐滿作爲理想的傢伙同時面對透明會怎麼樣?——暫時就先把那些問題放在一邊,首先想粗略確認的是,見過一次的透明君會「固定」那個形象嗎?就算讓我和透明君見面的理由有好幾個,但比較大的一個應該就是那個沒錯吧。
到底如何呢。你想說的事還是能明白啦,但是那個若不是強制力,就不知道該如何表現了。
「你覺得自己已經被無力化了嗎?」
理想的正體。理想形象。不,大概,這種說法不正確啊。理想這個詞會讓人感到不可高攀,但要說的話,那個會引起保護欲的氣氛是——所以是戀嗎。
「透明自己能夠發出光或聲音是沒錯的吧。大量發出的光之中,觀測者會只選擇對自己來說適合的光線來認識——就像羅沙哈測試(Rorshach Test)一樣。」
「……在外面的我們聽不見,聽見了也大概會變成別的意思,但是哀川小姐,最後透明對您說了什麼?在那時阻止下來,說真的僅僅是感覺而已。」
「因爲博士的日本文化造詣也很深,所以當初說稱作『萌』是最貼切的,由於在世界上不通用,就改稱成了戀。」
瀞美說,
「您在透明身上感受到了什麼樣的『喜好』呢?對於哀川小姐來說的正體。眼睛和嘴巴,然後是聲音而已——但也有了效果吧?那麼……」
同意嗎。但是,既然如此顯示出威脅的話,我是很不想馬上就點頭的呢。立馬答應的話就像是笨蛋一樣,表現出在考慮的樣子是不是比較好?這時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想起來了,瀞美參加了把我從東京爆炸中心地挖掘出來的調查團吧?也就是除了我之外,你也是第一發現者的其中一人吧——在你的眼裏透明君是什麼樣的?
「對於和那樣的他牽着手的您,僅僅在這裏說吧,我嫉妒了——雖然因爲別的人對於透明也感受到了各種各樣的正體,所以我馬上就注意到了發生的異常事態。」
我聽了瀞美的說明,咀嚼着其中的含義,作了一句評論。那可是真的不妙吧。
「是呢。正體是異性的情況較多也是一種證據了吧。實際上,在透明身上感覺到真實存在的人物——初戀之人或最愛之人的情況也很多。聲音也是,用理想的音色,抑揚,聲調——變成更加舒服的聲音。」
「強制力——印象中並沒有那種程度的強制性呢。哀川小姐也稍微體驗了一下、體感了一下吧。」
只讓我一個人說太狡猾了哦,瀞美說着就像修學旅行夜晚的女子中學生會說的話。嗯。不想說啊。和先前所述一樣,這是隱私最深的地方啊。再想想和瀞美的力量關係,先聽爲強,所以不做聲也是一種手段。但是,在這裏不說的話很有可能就會演變成和瀞美之間的交流鴻溝,而且感覺像那樣各人之間生出交際壁壘纔是着了透明君的道。那個宇宙人真的是侵略者——的話。毀滅人類——協助他。切。對着誰說了什麼啊。我可是哀川潤哦。
「嗯。就如七愚人中的一人,芙羅伊萊茵·拉芙(Fraulein Love)博士所說——接觸透明時抱有的心情,稱之爲戀情是極接近的。」
感覺啊。比我感覺還好啊,這傢伙——只是,我到底該說出多少真相,還是有點難以判斷的。雖說被瀞美的感覺看破了,但透明之所以會期待我無反應,當然是不想讓ER3系統一方知道他對我的「請求」吧——我想。雖然是——假設他有所「考慮」,然後那些話裏面有意義的前提下。雖說對方的發言不可能通過麥克風傳遞,但我這邊做出反應的話,也許就能推測出內容了呢。極端來說,我要是反覆透明君的發言的話,那就會完全暴露了。那麼,該怎麼做呢。要毀滅人類?說什麼呢。那纔是真的動畫一樣的侵略型宇宙人……不,也不是侵略嗎。說是要毀滅呢。那,殲滅型宇宙人?可怕。
「嗯,很不妙。」
說服力啊。雖說有說服力也不一定就是真實,嘛,和瀞美一樣現在沒啥假說的我只好傾聽了。
「哀川小姐,怎麼樣?」
「用機器不能分析也不能記錄,各個人的認識無法共有,想要知道正體卻一直在增加,而且那些正體會一個一個映成最不想加害的、反而想要保護的姿態——比起任何兵器都要具有破壞力。」
「嗯。也就是說,透明會變成與之相對的人的理想的正體。」
呼嗯,不愧是七愚人。雖說是從前線撤退,但不是白白撤退的嗎。不過,那見解在現今也只能是one of them(無數見解之一)吧。
「哀川小姐,怎麼樣?」
魅惑——charm?什麼來着,那個詞……似乎在哪裏聽過?啊啊對了,電影裏經常看到的。說是某些妖怪、吸血鬼之類的會使用的特殊技能——啊?因爲出現了宇宙人,還以爲肯定是科幻(Science Fiction),什麼啊是幻想(Fantasy)嗎?就像吸血鬼無法被鏡子映出那樣,宇宙人就是無法被機器捕捉?就算說是魅惑,那也覺得有點無法理解——雖然大體來說沒有偏差。心臟被強制加速的感覺,被強制提升的感覺。陶醉感,幸福感……總之,感情被攪亂了。覺得像精神性上被按倒了是確實的,但真的成問題的並不是那些感覺自身,而是讓人覺得危險,卻並不討厭這件事。因爲不覺得討厭所以才危險。Charm,唔。儘管說成charm的話不大明白,不過要是說成迷人(Charming)的話就會覺得比較合適?可愛性?
「『變得想去保護』『 變得想去珍惜』之類的……事實上也是的,芙羅伊萊茵·拉芙博士一開始申請過解剖,但是把前言撤回了呢。而且是在丟下「我無法對透明再動半分」的話的情況下。」
嗯?儘管瀞美這麼說,我完全不明白哦。別再增加搞不明白的事情了啊。
嗯,那個。在回答之前,有想向瀞美確認的事——可以這麼考慮吧?透明君剩下的四分之一的特質就是那個奇妙的強制力一般的東西?
嗯?
不是眼睛的錯覺,而是眼睛的選擇嗎。無意識中的選擇——恣意的選擇。從大量的光線中,只選擇自己「喜歡」的,其結果是看到「喜歡的人」——那或許很接近實在的人物,也可能是完全架空的人物。
「?哀川小姐?」
真會問些討厭的事吶,這傢伙。要是我在這裏點頭的話要怎麼辦啊。事情不就完結了嗎。這樣想着,我說。多虧了你,在被無力化之前回來了哦——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現在的狀態是極其正常,極其良好啊。但是,要是那繃帶再剝開一些,或許就晚了。究極的甜蜜圈套,還是說天然的媚藥呢……或許我早就被秒殺了。要是那時候他……嗯?
「或者是,」
「逞強也要把他的組成解明,徹底解開——變成囊中之物吧。」
「有個假說——雖然這也是芙羅伊萊茵·拉芙博士的假說。」
……也就是從這裏找到了共同點嗎。作爲哀川潤和透明君的共同點——在精神上首先壓倒對方,之類的?所以,試着讓那樣的我和透明君碰撞,看看會變成什麼樣?我和透明君或許正好互相抵消?要是那樣,錯得也太離譜了——用胡來的推理做基準來拜託我這種事的話請儘早放棄。我可沒有那種「可愛性」。然後,那種「可愛性」可不是危險。是洗腦以上的東西啊。假如,只是假如,那種特質作爲技術確立的話……
「比起one of them,更該說是one of zero(沒有真相的無數見解之一)呢——因爲到底什麼是正確的還真的不知道。只是,我個人的意見,博士的假說最有說服力——我自身沒有什麼假說,所以不會再分散意見。」
能夠完全明白瀞美談話中表現出冷峻的同時,確實從心底安心下來了——感謝的心情自然是有的,不過這時候的我還沒有能夠微笑看着那樣的瀞美的餘裕。這麼說是因爲,我沒有把透明君的繃帶完全解開,是由於她說「就保持那樣子」的緣故。該說是她說了,還是說我是那樣子聽到的……如果透明君沒有對我發出那種「請求」的話……現在回想起來就好像那是爲了不讓我被「魅惑」的關懷一樣——雖然要是說像這樣讓對方覺得自己好也是「魅惑」的效果的話我也無言辯解。話說回來要有爭議的是,我在東京天空樹的屋頂上認爲必須要「接住」落下來的透明君,可以說早就是魅惑的成果了。呼嗯。該說是沒有自覺,還是說有自覺也不能自己察覺到那個自覺,這就是透明君難對付的地方了吧。要是把「咒之名」的人心操縱看作是把感情或心情「覆蓋」「抹除」的話,透明君的特質就是從「起草」「基礎」做出的一般——這麼一來準備就要沒法加上「君」來稱呼他了呢……我一邊想着那種事,一邊問瀞美:你覺得嘉澤爾這之後會打算怎麼做呢?
唔。我無話可說了。那是盲點啊。話說,普通地考慮不足了——是啊,雖然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不會對攻擊透明君有躊躇,但是必須有一個人對他下攻擊指令啊。然後發出那個指令的人,當然知道透明君的威脅性——知道的話,也就是早就對他(或者是她)有了「戀」的感情。「想要保護」「想要珍惜」的意識在起作用——也就是不可能發出那種命令。噢噢……這不是真的束手無策了嘛?不就是越去研究、越想知道,就越深陷其中嗎。芙羅伊萊茵·拉芙要早早退出也能理解了啊。越分析下去就越被黑暗包圍。冒失地繼續扯上關係,不敢說不會成爲透明君絕對的夥伴。不,早就那樣了的傢伙們也有相當數量了吧……
「說成charm比較合適吧。」
啊啊。不就是人類最強了嗎。如果我是你,早就即刻放棄研究開始考慮消滅透明君的方法了啊。我說出了有些粗魯的話。但是,先說出「毀滅人類」這種極其粗魯的話的,是透明君呢。
「不清楚……因爲我讓實驗中斷了,現在的狀態是哀川小姐和透明的面談目的一個都沒達成。可能會以某種形式重新來過吧……當然,是在哀川小姐的同意的情況下。」
是說和昆蟲的費洛蒙類似嗎?那個不是外觀或聲音,而是氣味——之類的來着。
「說起來……現在這個時候,也可以說人類早就對透明沒轍了吧。」
戀情。哈啊?一想到是那位女士的話,性格彆扭的我也不得不聽了。不過,對於戀這個詞,我最近以一種愚蠢的感覺聽到過,因此並沒啥好印象……
「不,所以,因原支局長不是說了嗎——身爲人類最強承包人的您,最具威脅的部分,就是大家會在意識裏覺得『不想打倒』您。不想暗殺您。一直抱有那種心情戰鬥,是不可能戰勝您的——」
如此說着話的瀞美的語氣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冷峻,儘管沒有摻雜對透明君的好意,但要是把剛纔嫉妒這一詞沉重看待的話,那時候從嘉澤爾手上把麥克風奪走叫住我,也可以一針見血地說成是因爲不想增加我這一對手、即是情敵的行爲。「反射性的」之類的,「並沒有想幫助我」之類的,或許是那種意思。就算是那樣也還是幫了我,感謝的心情還是沒變……不過一想到瀞美因爲那樣被斥責,處在可能還會失去工作的現狀裏,就覺得女人的嫉妒真是恐怖。
是呢。「如果我是你」,因爲是別人的事才能這樣說,但對於那種軟硬兼具非人道兵器一樣的東西,輕易是沒法放棄的吧。對各種機器防禦不作反應的隱形性,無論何種感覺都能潛過的僞裝性,然後是激發愛慾的迷人性——根據做法不同,說不定還真的能夠一個人讓人類滅亡呢。現狀下,芙羅伊萊茵·拉芙就是代表例子吧,早已有無數的天才被透明君無力化了。包括東京的事,被害早就甚大了——但是因此就放棄研究那就不是ER3系統了啊。因爲他們是笨蛋啊。聰明的笨蛋,到底要怎麼做纔好喲。
「不,並不『固定』——透明似乎會顯現出最符合那一時一刻情緒的形象。雖然要是依照芙羅伊萊茵·拉芙博士的假說的話,就是我們擅自看到想要看到的東西——擅自落入愛河。」
哼嗯。原來如此,確實有說服力——不過,總覺得,有種被漂亮地整理好了的感覺。關於外觀就算了,那,聲音要怎麼說明?
……那還是叫做戀比較好吶。關乎博士的公衆形象呢。說真的,雖然確實說成萌在我看來更容易理解,這個嘛,也真的是日本型的感覺吧。怎麼說呢……比起說是強制被聽,不如說是讓人想去聽的心情?反倒和吸血鬼一般的魅力性啊,王者的風格啊之類的是對立的……
「這樣就明白了吧?哀川小姐。讓您和透明見面的理由。」
這時候,瀞美問了和剛纔一樣的提問。嗯?問多少次現在能夠回覆的都是一樣的——不過,雖然問句一樣,問的事情卻好像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