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勃塞立昂德森林

太陽西沉。月色與寂靜一同造訪布列塔尼。

普萊威號停泊於緊鄰杜阿爾涅的小島上。

杜阿爾涅是位於布列塔尼半島最西側，面向大西洋的港口城市。

普萊威號越過布列塔尼北側的玫瑰海岸西行。普萊威號的魔力在到達杜阿爾涅灣時消耗殆盡，船帆亦遭強風摧毀。

手足無措的崔絲坦與伊索妲只好在夜裏登上無人島的沙灘。

小島深處臺老舊的要塞，應已被棄置許久，杳無人煙。

「看呀伊索妲，我們總算來到無人的西方盡頭——永恆之地!這個島是屬於我跟妳的☆」

崔絲坦張開雙臂在沙灘上邊轉圈邊跳起舞。

「姐姐大人，不趕快取得曼陀羅花止血是不行的，臉色都發青了呢。」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這種小傷塗點口水睡一覺就好了啦☆」

「不行。摩蘿兒德的劍刀下了詛咒，要是放着不管就跟本無法止血。要是姐姐比我先走…我…咕嗚。」

「嗯!還真麻煩呢☆伊索妲別哭。來，笑一個☆」

此時伊索妲的瀏海像天線一樣站了起來。

似乎是感覺到魔力所致。

「…姐姐大人，島的深處似乎有人…而且是魔法師」

「什麼～?膽敢非法侵佔我倆專屬的島嶼，我去收拾這個魔女～」

因大量失血而走路東倒西歪的崔絲坦拿着劍擺出應戰架勢走入要塞遺蹟中。

伊索妲慌張地尾行於後。

要塞其中一室傳來未曾聽過的女聲在唱歌。

歌詞難以聽懂。應爲失傳已久的古老語言。感覺像是很古早的民謠。

「姐姐大人，請把劍放下。啊啊真是的，真的非常抱歉。姐姐吞了不好的藥現在正處於劣質的亢奮狀態（注：原文是Badtrip，意指嗑藥後出現不好的幻覺），真是對不起。」

「…嗯，妳在說什麼少我的狀況好得很呢☆」

睡在伊索妲膝上的崔絲坦醒來了。

「這是什麼意思呢?」

「…姐姐大人，實在不知道這跟我們剛剛的談話有什麼關聯…」

手邊散落好幾瓶布列塔尼名產!蘋果酒的空瓶。

「咿呀啊啊啊!?姐、姐姐大人?」

魔女毫不在乎崔絲坦近在眼前的刀刃，悠然地打了個哈欠。

「是嗎～?那閣下打算躲避追趕的人們，偷偷隱居在這座『崔絲坦之島』上嗎?」

「那時候的我們嗎…伊索妲還真溫柔呢☆妳怎麼會這麼好心呢!有妳這樣的妹妹真是太幸福了～☆哈哈哈。」

有那麼一瞬間，崔絲坦的臉上出現一絲陰霾。

「身上不是有受詛咒的傷口嗎?還是先擔心會不會失血過多致死吧?…不過與吾無關就溼了。」

「我說過那種話嗎?早忘了!我是不眷戀過去的女人☆啊哈、啊哈哈哈哈☆」

崔絲坦聽完這句話後，

崔絲坦將劍向天花板高舉，臉上的超HIGH☆笑容彷彿說着『我的生涯中一片無悔（注：經典格鬥漫畫「北斗神拳」中，拳王拉歐往生時的名臺詞）』。就在站立狀態下失去意識了。

「……」

「咕嚕…」魔女以有些不悅的表情，又喝了一口蘋果酒。

「說得也是!那就決定我的夢想是後宮計劃囉☆」

好隨便的說話方式，是想睡了嗎。魔女無視崔絲坦的宣戰，再度躺下。

「姐姐大人，是拉莫萊克小姐給了我曼陀羅花。才能治好姐姐的。所以請別把拉莫萊克小姐…」

「真的嗎☆」

伊索妲對那種眼神一點部不陌生。

「光是這樣稱不上報答。畢竟這座島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嗯，那個，先在這座島上定居的也是您…呃…」

「嗯，是的，那是當然的!對吧，姐姐大人?」

「姐姐大人您的身體不舒服，這樣太勉強了。拜託您不要繼續這種危險行爲」

「不知道。以前的事早就已經全忘光了。吾現在只不過是使用黑魔術而被趕出城市的異教徒。世上已無容身之處。」

從拉莫萊克的表情難以讀取她的心思。美麗的五官亦像人工般完全地對稱，有超脫現實之感。若非她的雙頰因蘋果酒而變得潮紅，一定會讓人誤認爲她是個人造的玩偶。

「從您說話方式看來應該是貴族之流吧?還是皇室?」

「好!!我決定了!!」

因爲拉莫萊克的眼瞳深處透露出思念妹妹的悲傷。

「嗯?伊索妲，爲什麼這魔女還待在這兒啊?」

「不-可-以!我要將全世界的美少女集中到這個島上，讓所有人當服侍妳的女僕!妳應該被三千佳麗環繞，並與我在島上永遠過着酒池肉林的生活☆」

「請別這樣，會給世界帶來極大困擾的!再說這個小島容不下那麼多人的。」

沉默寡言、憂鬱但內心比誰都要溫柔的姐姐形象，已損壞到難以挽回的地步。

拉莫萊克一臉無聊地繼續牛飲蘋果酒。

「姐姐大人!拉莫萊克小姐因被認爲是黑魔女而遭到狩獵，沒別的地方可去了。跟當初的我們是同病相憐。所以，請別趕走她。」

「呼哈哈哈。如此成熟可靠的我纔不會下這麼無聊的決定呢☆」

「肯定是魔女。看我宰了她☆」

「咿呀?」

「反正現在也無所事事。再說大鬧一場會比起領死薪水來得有意思。」

「別擔心，我對妹妹的愛會引導我走向最後的勝利!勝利勝利勝利!我砍～!!」

看她大口喝酒的樣子實在不像有好好地品嚐。

「想知道吾的名字嗎?叫吾拉莫萊克就可以了。」

拉莫萊克反倒接續崔絲坦的話題。

「黑魔術嗎?我曾聽過一些傳言…好像是來自地中海的那一頭的東方，信奉『一神教』的邪教所使用的魔法。認爲這世上僅有一位神，是很特殊的教義。」

伊索妲忍不住抱頭。

「搞什麼啊，吾居然看到一個小鬼變成兩個。真的喝太多了嗎?…呼哇。」

「咿呀啊啊啊。」

「從今後伊索妲就以崔絲坦島女王身份，享受最奢華的生活。過着比康瓦耳或大不列巔還要更高檔的日子!不列巔島的皇室們的生活都太儉僕小氣了，愛琳更不用講!我啊，我要讓伊索妲享受宇宙第一的奢靡生活～☆」

是因爲酒氣?還是與端正容貌不搭的無力表情的關係?總覺得這位魔女給人些微厭世的感覺。

「那這樣汝要如何進行後宮計劃呢?前不久不是才說不讓任何人踏入此島一步嗎!」

同時高聲宣示。

「要報恩的話汝已經做啦，讓吾繼續待在這裏不就得了?」

露齒而笑。崔絲坦的臉又掛上超HIGH☆的笑容。

「時代使然吧?神族明明已經不存在於地球上了。」

「我是愉悅的騎士崔絲坦☆然後我身旁這女孩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的我的妹妹伊索妲～☆不用考慮了，快向我們臣服吧☆」

「非常感謝，多虧您才能救姐姐一命。這個恩情，那個…」

交涉成功的伊索妲望向崔絲坦。

崔絲坦把門踹破後闖入室內，只見一個用微帶髒污的連帽斗篷蓋住頭和身體的魔女躺在地上，身旁還正燒着柴火。

拉莫萊克的語調完全不像無所謂的樣子。

充滿妄想的誇張演講持續了三十分後，崔絲坦突然向伊索妲微笑。

「那是以本島爲舞臺來實現夢想嗎?有什麼遠大的夢想嗎?比如說後宮計劃?」

擁有成熟體態，目測年約二十五、六歲的魔女。具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利落且細長眼眸。輪廓清楚的美人。但疑似因爲喝太多蘋果酒而使臉頰染上紅暈。

現在可是一絲絲的成熟都感覺不到就是了…伊索妲在心中暗自吐槽。

伊索妲的肩膀因失望而低垂。

魔女傭懶地撐起身子。盤腿而坐。

「那個，呃…您是魔女對吧?如果您方便的話否能向您分點曼陀羅花呢?那是治療姐姐傷口的必需品。」

伊索妲用自己的腿枕着熟睡中的崔絲坦的頭，從醉醺醺魔女那兒取得曼陀羅花進而解除詛咒。

「不，康瓦耳的生活對我來說已經是120%的滿足了…就算沒有也當做是如此。」

「妳到底是誰?這裏是我們的住處喔!」

「從現在開始，這座島就命名爲『崔絲坦之島』☆」

「啊啊，懂了!我馬上就把礙事者趕走☆」

崔絲坦對已經目瞪口呆的伊索妲置之不理，連珠炮似地快速訴說起「崔絲坦島的後宮計劃」

「姐姐大人。難道說…奇怪的後遺症已經消失了嗎?」

說不定其實是在鬧脾氣?

「不知道。也許有，也許沒有。」

當伊索妲感到不妙早就爲時已晚。

「姐姐大人那不管是哭臉還是充滿絕望的表情，都是我最喜歡的。」

「咿，怎麼連拉莫萊克小姐都以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支持姐姐的計劃?請別這樣。」

「總、總有一天會再相見的。畢竟這世界也沒有大到哪去啊。」

「已經無所謂了。現在再和沒見過面的妹妹相認只是徒增困擾罷了。」

「總之，這個島在剛剛正式成爲我們姐妹倆的了～☆陌生人還是離開會比較好唷☆不肯的話就決鬥☆」

「真是的，妳們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啊。不過還真是姐妹情深呢，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伊索妲嘆息。

伊索妲拼命點頭以表謝意，魔女似乎毫不在乎。

「若是與崔絲坦同行，造成全世界困擾這種事吾也可以幫忙的。」

「…汝也是魔女嗎?給予曼陀羅花的話，就不會把吾趕走嗎?」

崔絲坦不知爲何感動到眼眶溼潤，用力環抱並將伊索妲壓到地板上。接着用自己的臉頰磨蹭伊索妲的臉。

崔絲坦雙手插腰「呼哈哈哈哈」地高聲大笑。

伊索妲誠惶誠恐地問…

「啊…伊索妲…早安。」

姐姐大人真是的，即使變成如此亢奮狀態仍然不改厭男症的作風…難道說只有那方面維持着原樣嗎?伊索妲想。說起來高雯她們也是…

「等、等一下，姐姐大人?真是的，這不是我的姐姐大人…姐姐大人，請快找回您那絕望的陰暗表情!現在的姐姐大人只是因爲藥效而被逼得一定要開朗罷了。」

「伊索妲好可愛好可愛實在太可愛了，所以請讓我親一下親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成超HIGH☆笑容。

「才-不-要-呢☆」

「我最討厭那個充滿怨氣的自己了～☆因爲就算連抱着伊索妲說『好可愛好可愛』都不敢呢☆」

這期間，將美貌與身體覆在髒污連帽斗篷下的謎樣魔女，仍繼續躺着喝蘋果酒並哼着如搖籃曲般的懷念曲調。

所幸崔絲坦性命並無大礙。她會站着昏過去單純是因爲失血與精神持續處於亢奮狀態造成的疲憊罷了。

伊索妲感覺得出這並非謊言。

「拉莫萊克小姐有兄弟姐姐嗎?」

崔絲坦一邊活動脖子，神采奕奕地站起。

「吾有個妹妹，但從來都沒看過她。因爲她纔剛出生不久就被某人給擄走了。」

「再也不讓任何人說我是『悲傷騎士』或是『屋頂上的無聊人士』囉☆偉大的崔絲坦與世界第一可愛的伊索妲將在此島上建立兩人的夢想王國～☆」

「…嗚…嗚…」

「嗝噗。反正吾是不被這世界需要的。既然被排擠就要做得象樣點，讓鎮上人困擾纔對。」

「也就是說妳要成爲我的家臣的意思嗎!太好了，就這樣決定!天亮就馬上開始美少女狩獵行動～☆」

崔絲坦與拉莫萊克決定並肩作戰。

…而崔絲坦的邪惡計劃就這麼拉開序幕。

※※※

天色已全亮。

我們正在蘭絲蘿德渡過童年時光的別墅，康貝爾城內的大廳內進行作戰會議。

康貝爾城面對位於布列塔尼內陸的勃塞立昂德森林中央的康貝爾湖，建地雖小卻不失豪華。

說到不列巔島上的王宮，總給人不管到哪都只有阿魯巴地瓜可喫，很平民的印象。反觀布列塔尼…也就是法國給人感覺煥然一新。大廳裝潢不但十分豪華，端上餐桌的也都是色香味俱全的蝸牛或可麗餅等料理，不愧爲美食之國。

「嘖，出現了。馬上就端出鼻涕蟲料理哩。所以我纔不想來法國。實在太野蠻了。（嚼嚼嚼嚼嚼）有夠讚的啦。」

「高雯，究竟是想喫還是想嫌，選邊站吧。（喫下）」

蘭絲蘿德用她的櫻桃小口拼命咀嚼着鹹可緩餅。據說她從小便愛喫這道菜。用便宜的蕎麥粉代替麪粉製成，煎好之後顏色變得黑黑的鹹可麗餅是布列塔尼的平民美食。身爲公主的她是怎麼接觸到這道料理的呢?

我跟子貓遊同學也接着享用起鹹可麗餅。

「甜甜感感的，好好喫～」

「嗯，口味很特殊但我能接受。」

「能在被森林包圍的法國城堡優雅過假日真是LUCKY，空氣新鮮，食物美味，太棒了。」

「子貓遊同學，我們可不是來渡假的呀。」

沒錯。

我們爲了追趕崔絲坦來到玫瑰海岸邊的港口城市布列塔尼卻仍沒發現崔絲坦的蹤影，也沒收到普萊威號停泊的目擊情報。結果找尋崔絲坦的行動又回到原點。

看來崔絲坦是穿過玫瑰海岸去到別處。

但肯定還在布列塔尼的某處。

「小鞠，我纔不會夜襲亞砂殿下。妳若是懷疑我的忠誠，我可以馬上獻上忠誠之吻以闢謠。」

蘭絲蘿德對我異常的忠誠心，說不定正是她內心有所欠缺的表現。

「我的老師也一直在尋找聖盃。之前遜龍也說過吧。德魯伊的教義中心思想原爲『輪迴轉世』，現今則非。」

義母安奴女王因害怕帶有女神與人類各半血緣的蘭絲蘿德而將她如「籠中鳥」般囚禁在康貝爾城中，使她只能孤零零地度過童年。

千鈞一髮閃過蘭絲蘿德的擁抱，我逃至走廊。

仔細想想蘭絲蘿德做了很了不得的告白。但在旁聽着的子貓遊同學臉色似乎越來越難看，還是不要繼續這個話題比較好…

吹吹風，仔細思考明天的計劃吧。自己身爲大不列巔王。怎樣纔是最佳決策。戰爭是絕對要避免的。戰爭…會造成大量死傷。雖然聽過一句話說「殺害一人是殺人犯，但於戰時殺害百人則是英雄」。我並不認同。那麼鬥技對決纔是最好的方法嗎?可是一想到崔絲坦與伊索妲的心態，這個選項似乎也不太妥當。還是想辦法說服藍沙…嗯嗯…對他們的瞭解不是很足，缺乏談判籌碼。恐怕得對藍沙多做些調查纔行。說起來，崔絲坦與伊索妲跟他是舊識嘛。果然還是要以找到她們兩人爲最優先。

「咦～?什麼都不做嗎?」

「波嫚對聖盃的事知道得真詳細呢。」

安奴女王甚至因爲想擺脫麻煩，擅自替蘭絲蘿德與卡姆利的王子-歐米茄訂下婚約。這是毫無愛情可百的政治婚煙。

「這樣啊，要取得聖盃果然很困難是嗎?」

康貝爾城是位於森林正中央的別墅，也因此自然四周都是林木。但嚴格來說有一邊是面湖的就是了。

「幹嘛要變成那樣啊（汗）綠之騎士現在已恢復正常囉。」

「啊哈哈哈，聖物似乎是在我們凱爾特人登上不列巔島前，島上居住的神祇們所製造的究極武器。因此現在的技術仍無法複製。另外有種說法是聖盃遲遲未出現，是因爲沒有具資格的騎士的關係。」

「啊哈哈，因爲遜龍是來自阿瓦隆嘛～也沒辦法。」

「好好哦，半人半鬼，我也想變成那樣。」

都說過幾次了啊…進行冗長演說時記得要換氣啦。波嫚。

高雯妳已經喫得夠多了吧?小心又會喫壞肚子唷?

子貓遊同學揮着手跟我道別，悠然地消失在走廊另一頭。

「咦?你好啊，遜龍!」

波嫚把背靠在其中一尊巨石上，坐在草地上。

對了。在我的世界歷史中的德魯伊相信靈魂不死以及輪迴轉世的概念。因此在戰場上根本不畏懼死亡，甚至還有在儀式中會把動物或活人當成祭品奉獻給神祇的說法。

…明明笑得很開心，但——

「嗯喵～今晚只能到此爲止了。紅龍，得好好休息儲存體力以應付明天的行動呢。」

「這個世界有所謂的『三大聖物!記得是…聖槍朗基努斯、聖劍愛隆迪特、及聖盃葛萊爾吧?」

「好一陣子沒看到波嫚的人影，她可能獨自跑到森林裏去了，我要去接她。」

實際上是精神還很好，睡不着而想去森林散個步就是了。

「小鞠不是說了嗎，還是被襲擊了嘛。」

「聖盃?好像之前也聽妳提過呢…妳說這是拯救世界所必須的聖物、也就是最強的魔法道具?」

「這世界至今經歷過多次的毀滅又復甦，一次又一次。面臨死亡的人有機會在另一個世界以同樣形象再生，獲得重新體驗人生的機會。也就是能夠藉此彌補自己過去所犯下的錯並贖罪。一個世界滅絕的期限大致上早就定好了，而世界最終戰爭的爆發…便會將世界帶往盡頭。人類會因世界最終戰爭而一度滅絕；但同一時間會產生另一個世界，全部重新來過。人們就在這樣的機制中慢慢學習，努力朝『善的存在』靠近…這是古老的德魯伊傳說…呼哈呼哈呼哈!咳咳咳，糟糕剛剛差點就窒息了!啊哈哈哈哈。」

波、波嫚，拜託妳，要早點注意到這種事啦。

「嗯。唯一能夠避開這場大滅絕的神聖道具就是聖盃!我們的未來只有…世界最終戰爭的爆發、人類因人口減少而自然滅絕、或是在毀滅前有人先找到聖盃這三條路。」

「…咦…這是」

身穿白色的德魯伊長袍，優雅地緩慢舞動着。

這個…凱爾特世界已經無法重生了……

「其實世界已經不會再生了。我們存在的這個世界已是『最終世界』。若是再度爆發世界最終戰爭，世界一樣會被滅絕，但不會重來…老師是這麼告訴我的。」

爲使找尋崔絲坦的行動更爲敏捷，我們利用馬車趕到位於勃塞立昂德森林。這是因爲幾乎要把位於布列塔尼正中央的康貝爾城拿來當作指揮中心的緣故；畢竟從這裏就能馬上前往布列塔尼各城鎮。

我獨自進入勃塞立昂德森林。

「波嫚，妳在做什麼?」

「子貓遊同學，妳有注意到嗎?在找到崔絲坦她們之前，我們一直都要處於逃課狀態晴?」

「是的。不過捨棄的理由還有一個，這是超級大機密，照理說不能告知德魯伊以外的人」。

「嗚哇等一下蘭絲蘿德!?」

「嗝!啊，喫好飽。哈…都是因爲太擔心崔絲坦跟伊索妲，只喫了二十份鹹可麗餅…」

子貓遊同學亦步亦趨地跟上。

嗯?

「那麼各位，客房已經準備好了，今晚請好好休息。另外請小鞠不要半夜偷襲亞砂殿下。」

「啊，對耶!小鞠也沒跟爹地媽咪報告就外宿了…怎麼辦纔好，而且還是跟紅龍在一起…不知道會被色色紅龍怎麼樣哩。」

「亞砂殿下?怎麼了嗎?難道是打算命令蘭絲今晚侍奉殿下嗎?（噗通噗通噗通～）」

「妳還記得那檔事哦?」

波嫚的眉漸下垂。

似乎有那麼一點寂寥感。

「放心，我不會跟任何人講。」

…

「對那女孩還真是不能掉以輕心呢。喂紅龍，你要去哪?還不睡嗎?」

「那是當然。這可不是爲了一己之私，是爲了拯救全世界。（喫下）」

「…的確，大家再這樣不願傳宗接代的話人類真的會絕種…難道真的…這就是『最終世界』嗎?」

想必是因爲這座康貝爾城除了是她的老家，同時也是她從童年起便如同被關在牢房裏一樣一直待在這裏的關係吧。

「我、我什麼都不會做啦。」

不明究理地被波嫚摸頭。

最後的…世界……

…蘭絲蘿德從大廳門板的陰影中窺視我與子貓遊同學的動向。雖然有刻意屏息靜氣，但聖眼太刺眼了根本藏不住。

「（吞）再喊一次那個綽號我真的會砍妳唷。反正總有一天我會跟亞砂殿下成婚並在全世界引起結婚風潮。屆時妳就繼續咬着指頭旁觀吧高雯。（喫下）」

「才、纔不是哩，妳知道侍奉代表什麼嗎?」

「總之小鞠要去睡了。想去森林就自己去吧。再見。」

「雖然戀妹情結難以割捨。但像這樣男女之間的交情好像也不錯呢。妳不覺得嗎?無能女?（嚼嚼嚼）」

「亞砂殿下的寢室在別墅最高樓層。僅限王位繼承者入住，是布列塔尼第一豪華的房間。太陽昇起時，能一眼望盡閃耀金黃色的康貝爾湖與白霧靄靄的勃塞立昂德森林呢。」

我能夠填補她所缺失的部份嗎?

就在巨石所圍成之圓形中央，月光照射之下，

當然是有這意願，這世界還沒有伊達學姐等人來搗亂。是說子貓遊同學，妳也不用擺出如此明顯失望的表情吧?反而讓人更想做些什麼不是嗎…這樣我們簡直跟笨蛋情侶沒兩樣。

「這也是波嫚成爲騎士的理由嗎?」

啊、咦咦咦…還真乾脆呢，有點可惜呢。

…我有不好的預感。

子貓遊同學在說什麼啊，我根本沒那打算呀。不過話說回這確實是個能夠兩人獨處的好機會?要是我先想到而搶先邀約的話她會答應嗎?不過現在滿腦子都是崔絲坦跟愛琳的事…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把自己所處的那個真實世界拋在腦後。

波嫚注意到我的來訪，輕快地邊跳邊揮手往我的方向前進。

「不，並非如此。我怎麼可能找得到聖盃!」

布列塔尼在法語中其實可解讀爲「大不列巔」。這片遺蹟便是這個法國邊境其實是名爲「島上的凱爾特人」的不列巔入之國的最佳證據。

「小鞠纔不會去呢。絕對不去，就說不去了。你自己去啦。」

而我也坐在她身旁。

「在尼斯湖遇見波嫚時還認識了綠之騎士。她曾爲了拯救世界而踏上尋找聖盃的旅程。但在途中不小心把神聖橡木砍倒而受到詛咒。成爲半人半鬼之身。」

「呼喵，誰要夜襲啊!妳纔是那個會對紅龍夜襲的人吧?」

「小孩子…尤其是男童的出生率驟降、放棄當人轉爲投靠印斯茅斯的男人增加，都是因爲這是最後世界的關係。」

「蘭絲蘿德說過聖槍在歐米茄手上、聖劍則屬於蘭絲蘿德。剩下聖盃…它不在任何人的手上，幾乎沒人見過它。不過…沒人目睹過的聖物會真的存在嗎?」

「呼喵，紅龍，快點回寢室去吧。繼續待在大廳會被蘭絲玷污唷。」

「喔，說起來是這樣沒錯。我完全沒注意到呢。啊哈哈哈。」

蘭絲蘿德站在陽臺眺望湖面並任夜風吹拂…

在前往湖畔途中，發現奇妙的石羣。

「但若信任這傳說，人們又會抱着『反正還能再來一次』的苟且心態反而不尊重起自己或他人的生命。因此現代的德魯伊捨棄輪迴之說。我沒記錯吧，波嫚?」

像在異世界裏迷了路。

咦?

「意思是說人類滅亡已進入倒數了嗎……很嚴重耶。」

巨石表面有旋渦圖樣的雕刻。

彷彿形成圓圈似地成羣矗立的巨石。

半夜的森林深處還是有點恐怖，到湖邊走走好了。

應該和在大不列巔發現的巨石羣屬於同樣古代遺蹟。

波嫚的口中哼着我完全聽不懂的古代歌謠，

在卡默爾福德山丘上與蘭絲蘿德初次見面時，難以比擬的美麗臉龐上流露出的彷佛內心閉鎖的冷漠表情，現仍猶如在眼前。

對蘭絲蘿德來說，捨棄成爲布列塔尼女王的權利併成爲騎士、遠離祖國，是她唯一能獲得自由的方式。

「照老師的遺言，僅有未受一污染的純真騎士能取得聖盃。老師調查至此便因病去世了。爲～什麼需要這～種資格呢～?」

下一秒則明白我早已迷上這個凱爾特世界。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阿魯巴的歐米茄也是爲了聖盃纔想跟蘭絲蘿德結姻緣的呢。好像還說若能同時擁有聖槍、聖劍與聖盃便能統治世界之類的話。不過…大家開口閉口都是聖盃，究竟它是什麼東西呢?」

「我在進行召喚聖盃的儀式!正想說聖盃可能不會出現了呢，啊哈哈哈。」

「說得也是呢，遜龍好歹是大不列巔王，還是知道一下比較好。」

「咦～?啊啊，明白了，是想跟小鞠在森林裏獨處對吧?企圖都被看穿啦，色鬼。」

雖然波嫚一邊強調「不可能」笑着揮手否認，但是未受污染的純真騎士…不就是在說波嫚嗎?除了自幼就一直待在森林中的僧院，接受德魯伊文化長大成人的波嫚以外還有誰符合資格?若硬要舉例也只有同樣在森林中成長，繼承女神血脈的蘭絲蘿德了。

「從沒想過我能得到聖盃。啊哈哈。但『聖盃就在這片勃塞立昂德森林中』的傳說可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流傳着。」

「在這片森林裏……」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們來到此地是否也是冥冥之中有註定。不過光靠我果然還是不足以得到聖盃吧。」

「波嫚的話一定行的。可能只是條件尚未完全滿足吧。歐米茄也說沒備齊聖槍與聖劍，聖盃是不會出現的。此外還需要神之血。」

「血是必要的嗎?但神族不像人一樣會流血的呢，啊哈哈哈。」

「是嗎…那可能是卡姆利人亂傳的吧…」

「所謂的傳承，信息會在一次次的抄寫中慢慢流失啊!所以卡姆利的傳承也可能有一部份是錯誤的訊息呢。」

聖盃的話題暫時到此爲止。

宛如天馬行空的話題，實在難以抓到重點。而且總有種…聖盃這種東西不該被任何人擁有才對的感覺。對人類來說是多餘的…也不認爲它真是如傳說所述的「拯救世界的道具」。實際上應該有別的功能纔對?

「這種時候要是崔絲坦也在就好了，她博學多聞，還能對最壞的狀況有心理準備。」

是啊。眼前最要緊的任務便是找到崔絲坦以阻止與愛琳的戰爭。

「遜龍，你覺得崔絲坦會回來嗎?她一定本來就很希望能跟伊索妲一起過着幸福的生活吧。」

「嗯。爲了讓流亡在外的伊索妲恢復公主身份，崔絲坦也喫了很多苦吧。放棄姐妹一起生活的願望、捨棄成爲吟遊詩人的夢想轉職爲騎士等等，一切都是爲了伊索妲的幸福着想。」

「好羨慕伊索妲有個待她那麼體貼入微的姐姐呢。」

不論是高雯還是崔絲坦都懷有超越常人的妹妹愛。或許這是凱爾特世界人們的待徵也說不定。雖爲一項美德，但卻會因對他人着想而不時讓自己喫苦。

姐姐的臉孔浮現腦海。

「我也有血緣相連的親人嗎～若有的話真想讓他們知道我跟遜龍你們在一起很平安、開=心…」

這次換我撫摸波嫚的頭。

「別擔心，我會幫妳找到的。再怎麼說我也是大不列巔王嘛。」

但子貓遊同學仍揮舞着魔杖並用恐怖的眼神瞪着我。咦咦咦咦，好恐怖。爲何如此生氣呢?

太、太好了。今晚就向子貓遊同學告白，接着便能正式地…正式，咦…成爲…戀戀戀戀人了。

一直沒有機會與子貓遊同學好好說話。這可能是難得時機。

我緊張地吞了好幾口口水，誠惶誠恐地輕攬住子貓遊同學的肩頭。

咦咦!?

而我則被這麼一踹而與波嫚的額頭相撞雙雙倒地。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大不列巔王又是圓桌騎士團的君主，身邊都是女孩子是正常的吧?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男少女多，男人簡直就像附屬品一樣。還是說若組個全隊都是像藍沙那樣的肌肉男軍團妳就可以接受嗎?」

「咦?不、我不記得有約…」

「等一下紅龍。仔細想想，爲，什麼你總是用『子貓遊同學』稱呼小鞠呢?連『同學』兩個字都加進去。好像小鞠是時常使喚紅龍作事的老大一樣。」

夜晚的湖感覺不到生機，挺恐怖的呢…

總之先牽起子貓遊同學的手，沿着丘陵的緩坡向下走。

是這樣啊。所以才特地晚一點離開城堡前來…可是我根本沒約她啊?

「哼…是嗎，那馬上跟蘭絲親嘴也叫入境隨俗?」

「小鞠絕對不會自己開口的。」

「怎樣?有意見嗎?可惡的啾太。自以爲左右逢源就得意了起來是嗎～?不過是隻啾太還這麼囂張。」

…這樣啊，原來是嫉妒呀。子貓遊同學居然…在喫波嫚的醋。

波嫚用原本撫摸子貓遊同學的手做出打叉的姿勢後，如螃蟹般搖晃橫行而去。

好像自己越說越生氣的樣子。

「先不管那個，我跟波嫚根本就沒在相好…這完全是妳的被害妄想啊，子貓遊同學。」

「幹嘛?難怪紅龍計劃跟小鞠在湖邊做色色的事嗎?紅龍真的是色胚耶。

「既然有反省之心，先把小鞠的稱呼改過來!否則沒得談。」

「嗯，那個。我猜我表現得很明顯、子貓遊同學可能也早就察覺到了。那個…我…也就是說…我們也差不多該…」

「嗯～感覺沒那麼在意了…算、算了，臭啾太，這次我就特別原諒你。」

啊啊受不了。子貓遊同學喫醋的方式簡直跟小孩子沒兩樣，無法溝通。

啊…子貓遊同學?妳不是去睡了嗎?

…現場只剩沉默寡言的巨石羣、在夜空中放出青白光芒的滿月、以及子貓遊同學。

「嗯喵～總有點被耍的感覺…」

波嫚，走路不看前方是很危險的。

子貓遊同學真有那麼點魔女的樣子了呢…我一邊想着，一邊抬頭仰望夜空，深吸一口氣…

「什麼事?紅龍。」

「咦?抱歉，我太緊張了。

「別想矇騙小鞠。仔細想想，啾太你到底以爲你自己是誰呀?跟蘭絲蘿德愛親就親，還想用那張嘴來說服小鞠嗎?用這張花心的嘴?」

好痛啊啊啊。終究使出貓爪攻擊了。波嫚，算我求妳了，再回來一次吧（淚）。

「那個，我基本上是習慣用姓氏稱呼人的。像『磯田同學』或是『小早川同學』。只是因爲不知道蘭絲蘿德她們的姓，所以才叫名字的。」

其實我覺得子貓遊同學的側臉更美。

看過那麼多遍的橋段，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身於其中。

說起來第一學期在教室首次見面時，把我當小弟使喚的不就是子貓遊同學嗎?在那種狀況下我不就只能這麼稱呼她了嗎?

「喂!紅龍!你想對末成年的中學生作什麼!」

「你看。湖的中央有石頭。

「我知道了，子貓遊同學。」

「原來你趁着四下無人就大膽地發揮蘿莉控的本性…嘿!」

我們在距離不遠的岸邊的大石上並肩坐下。說不定這塊岩石也是遺蹟的一部份?

「啊哈哈哈，太好了，小鞠笑了!那我也差不多該去睡了，告辭啦!（咻!）」

爲什麼?怎麼了?啊啊。子貓遊同學的情緒爲什麼這麼多變啊。果然是貓的習性嗎?

哎呀…?

「誰在喫醋啊!你那是什麼態度?明明是隻啾太，自大也要有個限度。爲什麼單單不肯直呼小鞠的名字?」

「紅龍，剛剛確實約了小鞠對吧?」

咚碰。

「接吻就是接吻吧?哪有什麼好壞之分。小鞠最討厭這種大人的狡猾藉口。啾太想要獨佔小鞠，也得讓小鞠獨佔啾太纔行呀。」

子貓遊同學，眼睛着火了、燒起來了!

「這邊的人兄弟姐妹都很多。光是用姓氏稱呼的話不是會搞混嗎?我這是入境隨俗呀。」

我轉向子貓遊同學，而她…

「真是的。小鞠竟然這樣就被打發…嗯喵…」

糟糕，一旦意識到是兩人獨處，這下換我要緊張了（汗）波嫚救我呀。

不知不覺就跟子貓遊同學在森林中…獨處了呢。

我慌慌張張地挺起上半身，在子貓遊同學的腳邊擺出跪着低頭賠罪的姿勢。應該說我是被逼得要這麼作。

波嫚露齒而笑，連同子貓遊同學的帽子都一起來回撫摸。

嗯?喫醋?

本來沉浸於絕佳療愈氣氛中的我，那小小的幸福卻馬上被子貓遊同學以摔角比賽中才會出現的凌空雙踹突襲而破壞殆盡了。

跟自信心有關嗎?因爲充滿自信的關係?

「那、那是她自己…再說那吻也沒有什麼特殊意義。」

嗚哇，子貓遊同學連頭頂的緞帶都在顫抖了。

「不準抱在一起!!紅龍，把小鞠約到夜裏的林中還玩這把戲是什麼意思～?（火冒三丈）」

「對蘭絲蘿德、高雯、崔絲坦她們都是直呼名字呢。對不是公主就是騎士、身份都很高貴的她們都可以毫不在意地直呼姓名；對波嫚也是。妮妮甚至還有暱稱，親近過頭了吧!」

「真是的，明明是紅龍自己邀約的，幹嘛退縮啊?你的腳不白覺地往城堡方向走去呢。

「好痛啊啊，抱歉，波嫚。」

「相好是什麼?啊哈哈。」

比平常還要嚴厲哩。魔法技巧進步而增加自信是好事一樁，連獨佔欲都提高就不怎麼有趣了。

「妳明明知道我也一直對蘭絲蘿德的失控很頭痛的啊…」

「喔哇，嚇我一跳……啊哈哈哈。」

「嗯～」

我我我我纔不是什麼色胚呢。我我我對子貓遊同學是很專情的!若是現在告告告白成爲戀戀戀人的話，做做做色色的行爲也沒沒沒關係這種觀念是來自動畫跟漫畫而已唷?

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嗯」

我與子貓遊同學不知爲何跟古代遺蹟特別有緣呢。

現在有滿月、星空、湖面、糙石巨柱，告白所需的氣氛全都到位了，再怎麼不坦率的子貓遊同學想必也會老實同應我的告白吧。

再這樣癡呆下去會出人命啊。

「那種東西究竟是怎麼運送的呢?光看外表就知道一定很重吧?」

碰咚。我的頭又被魔杖毆打。

「呼呼哼。在發抖呢，怎麼啦～?小鞠不會逃走，好好把話說出來吧。」

子貓遊同學笑着瞥向我。感、感覺好成熟呢…

「你約了。小鞠好不容易避開蘭絲蘿德的監視來赴約，而你卻在跟波嫚相好?」

「嗯，真是很奇妙的風景呢…很美…」

子貓遊同學嘟起臉頰了!?

哦哦。好強。居然一招就能擊敗狂暴化的子貓遊同學。

「不會再犯了。從今以後一定會謹慎守身。所以請接受我的告…」

「被害～?紅龍跟波嫚相好能對小鞠造成什麼傷害嗎?那你說看看是在幾點幾分幾秒造成哪種傷害啊?」

子貓遊同學指向遠方。

「我說啊，不用連妮妮的醋都要喫吧。」

「子貓遊同學，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妳說。那個…」

「子貓遊同學，難得來了，要不要在湖邊散個步再回去?」

「想要小鞠原諒就說些好聽的話呀。本來小鞠是已經不想管啾太了。」

月亮及無數星星像在旁邊閃耀襯托着。

近十公尺高的巨石立在湖中央。

未久便到達康貝爾湖畔。

「是所謂的『糙石巨柱』呢。應是凱爾特的超古代文明時期建立的吧。丘陵上的巨石羣也是。」

「可能用了魔法吧。或是超古代人力量很強大。還有古代神祇中其實包含巨人族的說法呢。」

「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小鞠妳在生氣嗎?開心點嘛～乖～乖。」

「氣死人了～人家說一句你頂一句，反應還好呢。聽好，啾太是小鞠的寵物，不準對其他人搖尾巴示好。」

反而…將她小小的頭落在我肩上。

沒錯。告白。雖然兩人之間有過好幾次接近告白的狀態，但沒有一次是在雙方均有意識到的情況下進行的。因此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一直還沒有正式地提出想和她交往的要求。

「子貓遊同學，我…」

沒有被子貓遊同學用貓爪攻擊。

「不知道可以問呀。」

與愛琳的戰爭危機近在眼前，想這種事似乎很不妥當。反過來說，就是因爲如此忙碌而

「那…我、我知道啦…鞠同學。」

「同年級的還裝什麼客氣啊!我又不是大姐頭。」

「還是…鞠…大人?」

「雖然挺吸引人的，但想到在學校相處時恐怕就不適合這麼叫了。」

「那就…小鞠…可以嗎?」

原以爲會因過於親暱而被子貓遊同學痛罵「裝什麼熟啊」

子貓遊同學卻…不，小鞠卻…

「…嗯。就是這樣」

但她僅是轉過身語氣低聲地自言自語而已。

臉頰還有那麼一絲絲轉紅的跡象。

這算是…OK的意思吧。

令我不好意思起來。

「感覺挺不自然的，還是要練習呢。再喊一次。」

「…小鞠。」

「嗯，好像還有點生疏，再多叫幾次～」

「小鞠。」

「再一次。」

「小鞠。」

「看着小鞠的眼睛說。」

嗚嗚嗚，簡直是羞恥PLAY嘛。

呣啾呣啾。怎可用手指點我鼻頭，還發出那種貓般的聲調。

於貓遊同學閉着眼睛等着我。

「尼古拉-特斯拉?」

「沒關係。這個親吻是非常有意義的。所以不需要附加命令之類的不純正理由。」

害羞、害羞、害羞、害羞…（汗）發出這種日常生活中聽不到的可愛聲音是犯規的啦!

「咦咦咦?」

意義是嗎。女孩們還真是很在意這種事呢。

子貓遊同學，啊、不對，小鞠，啊啊，在腦中還是讓我以子貓遊同學稱呼吧。子貓遊同學呵呵地笑着，雙手攬上我的脖子，將身體貼近。

「把啾太喚爲啾太有什麼不對。好，小鞠想到了，從今而後不叫紅龍，親暱一點稱呼爲啾太好了。」

「吶，亞砂，要來試試那個老套橋段嗎?」

「不行，這樣不公平。叫我亞。砂」

呣啾。等一等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呀。

「真的嗎?可、可以嗎?」

「要、要持續多久啊?再繼續我會想跳進湖裏呀!!棄權棄權!!」

「不用，今晚不需要命令也沒關係唷。小鞠特別獻禮。」

「那、那妳不跟着改叫我亞砂嗎?」

「亞砂…亞砂…」

「什麼啊?別拿這種我穩輸的事情來賭好嗎?」

「也有人叫我啾太就是了。」

「這個嘛…既然輸了，就堂堂正正地向小鞠告白一次吧。」

「小小小小小鞠。」

咿呀～!!拋媚眼是犯規的吧!!

「咦～?」

「不用加同學了，亞砂就好。」

感受子貓遊同學如貓般，彷佛一折就斷的纖細柔軟身軀。

「亞～砂～」

「嗚…說，說得也是～…那…來接吻吧，亞-砂。」

「…小鞠。」

「那個是指…?」

腦袋一片空白。

如今我將它擁在懷中。

子貓遊同學，啊、不對，小鞠低聲地重複念我的名字。

說起來契約真的還有效力嗎?挺曖昧的。

「每次叫我紅龍都會讓我想起國中時被取了尼古拉-特斯拉的綽號，還被當小弟般使喚的悲慘記憶。」

「喔，你該不會又想歪了吧?死變態，鼠輩，色魔。當然是指『互相凝視喊暱稱』的橋段啦。」

（…暈眩…）

輸的是我、子貓遊同學是贏家纔對吧…?世上有對輸家如此貼心的懲罰遊戲嗎?

「嗚哇～有夠冷的。想出這種暱稱來欺負紅龍的人真沒格調。」

「怎麼感覺很像女生的名字呢。」

「…嗯。」

剛剛的幸福呼喊五連發都只是爲了取得勝利而發揮的演技嗎…雖說可以理解。

「沒錯，是命令。」

接着卻，

「亞砂?」

「他是發明交流發電機的美國發明家。交流與紅龍讀音一樣對吧?（注：交流與紅龍的曰文音均爲KOURYUU）」

「那，我要親囉…小鞠…」

呣啾（羞恥心在發疼的想象音）。緊抱着然後用溼潤的眼眶緊盯着我看這招太太太太太詐了。

令人感動到快要哭出來的溫暖。

「用這種東西當賭注實在很莫名其妙耶。」

然而事情就發生在此時。

嗚啊啊啊啊，好丟臉啊!!

這種超級羞恥的橋段我只在漫畫上看過而已耶。辦不到，辦不到啦。我的膽小鬼形象可不是裝出來的呀?雖然沒什麼好驕傲的，但我可說是最膽小的人類呢。

簡直像在暗示我們今後的未來。

「不行～一定要試。先受不了的人就輸唷。輸的人要聽贏家的命令～」

真的想換這個的樣子。要玩弄我到什麼程度纔開心啊…

我下意識地將手挽上子貓遊同學的腰間，用力攬緊。

「…那是命令嗎?小鞠是不能違抗命令的。」

年幼時在那公園守護我的這份溫暖，

…當然也沒理由拒絕就是了。

「這有哦～關於名字的心理創傷也太多了點～」

「…亞砂第一次喊『小鞠』的紀念…吧。」

「…啊啊，嘴巴會自己動～…亞砂…同學」

嗚、嗚、嗚。羞恥感差不多快達到最高點了。此刻我的內心被塞滿一輩子份量的羞恥感了。子貓遊同學的強勢進攻正使我的羞恥水壩潰堤啊。

「是什麼樣的意義?」

「亞-砂☆」

撕裂兩人命運的女神，從湖底緩緩上升。

子貓遊同學的勝利姿勢對我用力潑了一桶冷水。

嗚哇。貼上來了。鼻頭跟鼻頭碰在一起了。別這樣啊～

「小、小鞠…」

不行了，好想放棄。但輸了會被怎樣呢?

「亞～砂～」

「…小鞠。」

「別管這個啦!!啊啊討厭，害我想起幼兒園時期的綽號了。」

咦咦咦咦咦，感想居然是這個……

或許那夜我們註定無法接吻吧。

「太好了!小鞠贏了。」

「那…我得下命令纔行嗎?」

「那、我該受什麼懲罰?」

一旦攬住便忍不住緊抱的感受。

「不管啦，那從小鞠開始唷…亞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