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貓遊的祕密
《圓桌學生會》 · 本田透 · 1.4萬 字
「走開啦!變態變態變態!快點放手!」
摸摸……
胸口有股柔軟的觸感。突然一記肘擊……我瞬間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從子貓遊的背後抱住她,兩人緊靠着坐在岩石上?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抱住子貓遊?
「抱夠了沒有……就叫你走開了嘛!討厭討厭討厭啦!」
子貓遊毫不留情地對我的肚子發動肘擊,但傷害程度並不強。我和子貓遊身體緊靠,手腳還被綁住。由於兩人距離過近,子貓遊纔會無法有效地攻擊吧?不過,好在我是以肚子緊貼着子貓遊的背,那個、該怎麼說……總之,幸好子貓遊不是正面撲在我懷裏,應該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吧?等等,生命危險是怎樣?話說回來……她的腰好細,好像輕輕一折就會斷了。啊啊,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插圖022
「等、等一下,子貓遊同學,爲什麼我們會被綁住?而且還是像對無尾熊親子一樣地抱在一起?」
「嗯——我們好像被抓住了。」
「被抓住?被誰抓住?這裏又是哪裏?」
「啊——小鞠怎麼會知道,我也是剛剛纔醒過來嘛!」
環顧周圍一圈,我們似乎是被人綁起來安置在某處昏暗的洞窟。前方有道出口,望出去是蔚藍的天空與大海,海的遙遠彼端依稀能看到一座可能是小島或陸地,空氣中迷漫着一股淡淡的大海獨特氣味。
出口周圍有幾道人影守着,應該是負責看管我們的。他們有時會左右移動來交換站崗位置,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他們身上的服裝,只知道那些人從頭到腳全是黑色打扮。
「子貓遊同學,劍和魔杖呢?」
「跟斗篷、帽子一起掉在那邊,可是小鞠動不了,沒辦法去拿。」
我順着子貓遊的視線望過去,原本應該擺在我家的物品、點心等等,現在全散落一地。
而纏在我們身上的繩子就係在一根釘在巖壁的木樁上。如果子貓遊拿到魔杖,應該就能拖展曉法逃離這裏,但照目前的情況看來,根本連動也動不了。
「只要能再前進扣公分,應該就能拿到了……嘿咻!嘿咻!」
坐着的子貓遊只能不停地扭動身體往前進,但隨着每次動作,她柔軟的臀部便會蹭過我的下腹部一帶。不妙啊,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子貓遊殺掉!我連忙緊閉雙眼,在腦中演算起微分方程式。
「喂——紅龍,不要再逃避現實了,快幫忙想辦法逃走啦!」
「唔——敢不聽主人命令的寵物,就該好好處罰!喝啊!」
「子貓遊同學,他的內心似乎很纖細,妳就別再傷害他了。」
「什麼海男嘛,叫海鮮還差不多!明明就是魚,全身上下都是魚腥味!你別叫查多克,改名叫『翻車魚曼波』更貼切!」
子貓不斷地扭動身體企圖和我分開。但由於兩人被繩子綁在一起,不管再怎麼掙扎依舊逃不掉。反而只是讓兩人的身體愈靠愈緊!
「噗噗——居然只靠雄性也能繁衍後代……根本比魚類更低等,簡直就是眼蟲嘛!」
「啊,可惡的臭魚,不準隨便碰小鞠的寵物!」
「小弟欸,孤看你完全被小妹妹牽着鼻子走,還差點就要溺死在海里當水鬼。這樣吧,你就和吾輩一起前往只有男人的天堂!只要有心,像你這種舊時代的男人還是可以進化成充滿男子氣概的印斯茅斯族欸!成爲印斯茅斯一員後,即使不娶老婆,還是可以透過細胞分裂來繁殖。到時就能永遠脫離女人這些禍水了欸!」
「唔哇~~子貓遊同學!不能說他的長相很思心啦!這種時候應該說他長得『很有個性』纔對!」
「你們居然不知道孤的大名……真是兩個鄉巴佬欸。孤正是丹麥地區的印斯茅斯族的當家老大查多克-安徒生,人稱——海男查多克!」
紅綠燈區是什麼啊?
「可能是海賊的祕密巢穴之類的,感覺不太妙。」
聽子貓遊這麼一說,這個叫查多克的人長得和磯田還真像。
「那、那個,子貓遊同學,妳頭上的貓耳是……?」
「因爲說話不能太大聲,否則會被外面看守的人聽到啊。」
「後面那位小弟的確沒啥用處,不過,小妹妹似乎可以賣到好價錢哩。」
嗚喔!
「可是這對貓耳朵從剛纔就一直晃動耶?」
對查多克說完後,我猛然回神,剛纔的氣勢全都消失了,現在一心只想趕快逃跑。
「啊……呃、那個……他說:『我現在還有些猶豫,請讓我再考慮一下,明天我應該就能下定決心。』……」
「子貓遊同學……沒關係的……」
是原本站在洞窟入口的其中一人。
「不要把孤當空氣!小妹妹欸,妳是德魯伊魔女吧?而且還是附有血統證明書的高級品!如果賣給羅馬貴族,一定可以賣到好價錢。畢竟這年頭,貓靈附身的魔女已經很少見了欸。」
「哇,你想做什麼?討厭啦,不可以把蝴蝶結拆掉!」
子貓遊的聲音夾帶着濃濃泣音,邊說邊低下頭。
「子貓遊同學,總之,現在先暫時矇混過去,只要活着,一定會有機會逃走的!」
「嗯?這小弟在說些什麼?」
「我拒絕!我要保護子貓遊同學,絕對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莫名其妙的詭異世界,絕對不會!」
從蝴蝶結的底下露出一對……非常可愛的貓耳!
「這是……帽、帽子,只是帽子啦!不是真的貓耳。」
男子兩眼間的距離很寬,眼睛呈現正圓形,讓人不禁疑惑他到底有沒有眼瞼。而整張臉扁平得就像是從左右兩側用力向中間擠壓似的,鼻子、嘴巴尖挺突出,厚厚的嘴脣不停張合着。
「別再打了,還是快想辦法逃離這裏吧。」
順便提一下,我和子貓遊的英文都非常破……
男子穿着黑色軍服,肩膀上的徽章我卻從沒見過,無法得知是哪一國的軍人。
「現在才知道要哭,一開始別綁我們不就沒事了。搞什麼嘛,真是的!」
「隨、隨便妳愛怎麼說,臭丫頭!吾輩欸……早就不在乎女人說什麼了!嗚嗚……嗚嗚嗚嗚……海鮮……居然說孤是海鮮……爲什麼女孩們總要如此傷害孤脆弱的心靈……哇啊——哇啊啊啊啊!」
「辦不到啦!就是因爲辦不到,所以拜託妳別再激怒他了。」
「嗚嗚……嗚嗚……笨蛋笨蛋……!」
「看來小弟似乎很保護妳欸!嗚……嗚嗚……這就是青春啊!簡直是青春偶像劇!孤、孤一點都不羨慕欸!吾輩是光榮的印斯茅斯一族,吾輩要捨棄女人、創造一個只有男人的樂園!印斯茅斯一族不必和雌性交配,光靠雄性也能繁衍後代欸!」
子貓遊再度對我發動肘擊,但兩人距離過近,還不至於造成內傷。
這時的子貓遊在不知不覺問已經重新振作起精神,對着查多克又再開口大罵:
「可惡,根本一點都不痛嘛!」
我狠狠瞪着查多克,毫不退縮地說着,雖然是用日文……
果然不出我所料,子貓遊換上招牌表情——憤怒地睨起雙眼,兩腳還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又踢又踏的:
「嗚……嗚嗚……」
子貓遊同學……
子貓遊一臉恍惚,眼眶還噙着淚水,用古日耳曼語假裝翻譯我的話。而不懂日文的查多克聽完後,開心地笑道:
子貓遊的臉色瞬間鐵青。
纖瘦的背影微微顫抖着。
我約嘴巴不由自主地開口:
查多克長有魚鰭的手指,「唰」地將子貓遊頭上的蝴蝶結扯掉。
我輕輕地把子貓遊擁進懷裏。
之後,我和子貓遊又回到獨處的狀態。
「嗚嗚嗚……咦,紅龍他……?」
正當我們坐在岩石上爭鬧推擠時,一名男子走了過來。
看來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
「喂,別吵!給孤聽好了,你們現在可是孤的階下囚欸!」
「啊?嗯,妳說的沒錯.不過,這裏是哪裏?只能確定絕對不是東中野……」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子貓遊:
「你把我們綁起來做什麼啦?這裏是哪裏?你又是誰?爲什麼你會長得那麼噁心!難道是半魚人嗎?總之快點把小鞠和這個一臉竊喜、抱着我不放的大變態分開啦!」
「本大小姐纔不會愛上眼蟲呢!」
「貓靈附身?子貓遊同學嗎?」
基本上臉形和人類一樣,鼻子、嘴巴、眼睛該有的都有,但怎麼看都像某種異形生物。
子貓遊像把機關槍似地以古日耳曼語一口氣說完,而且眼神傲慢地狠狠瞪着魚男,一點都不像是階下囚該有的態度。這下完蛋了……
「呵呵呵呵,小鬼們醒來啦。」
「子貓遊同學,妳會說他們的語言嗎?」
「哇啊啊!不要靠過來啦!別在小鞠耳邊呼氣,很癢耶!」
老實說,我非常擔心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別說了!」
「你們果然是海賊吧!算了,反正小鞠才懶得理你們是誰,也不知道什麼大不列巔的,總之快放我們走啦!」
「咿咿咿咿咿~~被紅龍……看到了?你、你這條……妖怪臭魚!總有一天小鞠我一定要把你釣起來曬成魚乾!嗚嗚、嗚嗚……!」
不過比起徽章,他的長相更是……該怎麼說,非常有個人特色。
「開口閉口都是貓、貓、貓的……!小鞠不想再聽到這個字了!」
「噗噗——居然說什麼細胞分裂,你果然是眼蟲,連哺乳類都不算!紅龍,不要聽這條笨魚的鬼話連篇!你可是小鞠的寵物喔!如果你敢背叛我,小心我把你降級成家畜!」
「小妹妹怎麼啦?啊,孤懂、孤懂,妳一定是因爲被寵物拋棄而大受打擊吧?呵呵呵,雖然孤也能立刻讓小弟加入吾輩,但孤就好心地留點時間給你們道別吧!別看孤長這樣,內心可是很仁慈的欸。女人被男人拋棄時的表情實在是太棒了……小弟欸,你可要讓她多哭一下啊!孤從來不曾讓女孩子露出這種表情欸……唉……」
「小弟欸,如果你拒絕成爲吾輩的同伴,孤只好把你處決掉,真的不後悔?你願意爲了這個貓靈附身的兇丫頭丟掉小命嗎?只有老鼠纔會當貓的寵物,難道你不想告別只能當老鼠的悲慘命運嗎?」
「……那個……能不能好好聽孤說話……」
該不會是……在哭吧?
「沒、沒事了,子貓遊同學。」
「子貓遊同學,妳冷靜點……我又不是敵人。」
「說的好聽!反正小鞠就是貓靈附身,而且頭上有貓耳朵,屁股還長了貓尾巴!有什麼不滿嗎?」
「難道……你要把我賣到紅綠燈區……?不要、我不要!我死也不要當你這個臭魚男的飼料!紅龍都比你好多了!他再怎麼沒用,至少也是人類……哇啊~~都是你害我胡言亂語了啦!大笨蛋紅龍!」
出現一個魚臉男就夠讓我混亂了,這次居然換子貓遊頭上冒出貓耳?
「海賊?現在是21世紀,怎麼可能會有海賊?」
查多克的眼神帶着哀愁,彷佛看到什麼閃光彈似地默默看着我和子貓遊之間一來一往的爭鬧,好一會兒他才突然回過神,大聲說道:
「孤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完美的貓靈附身欸。孤原本打算把這個小弟直接丟進海里,只要捉住妳就好。可是他都昏過去了還緊緊抱着妳不放,怎麼拉也拉不開,沒辦法,最後只好把你們一起從海里撈起來,先綁住再說。」
「這裏是大不列巔島的港都潘贊斯,正確來說,是潘贊斯附近的一座小巖島。吾輩爲了尋找寶藏,偷偷乘着船從丹麥潛入大不列巔,而這座小島正是吾輩的祕密基地。」
這名長相怪異、一身黑衣打扮的男子,用一種很陌生的語言對我們說話,聽起來似乎是日耳曼語系,但用詞非常古老。由於姊姊曾莫名其妙地堅持:「未來日本沉沒時,一定會用得上!」而強迫灌輸我歐洲各國語言的基礎,因此男子說的話我勉強聽得懂大概。反觀子貓遊,她竟然能完全理解對方的話,而且毫無代溝。
「爲什麼?意思不都一樣嗎?」
她低着頭,身體輕輕顫抖着。
「吵、吵死了,不要說啦!不準看不準看不準看——!」
子貓遊……哭了?
然而我卻想不出半句安慰的話,實在沒用到連自己都唾棄我自己。
查多克明白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融入我與子貓遊之間的對話,他似乎是死心了,一改態度突然伸手抓住我的頭髮。
「交給我吧!別看小鞠這樣,我好歹也是位魔女。放心吧,看我的三寸不爛之舌輕輕鬆鬆化解這場危機。」
「這傢伙從哪來的?臉長得和魚一樣,好惡心!」
查多克似乎被自己說的話刺傷了心靈,捂着胸口迅速朝洞口跑出去。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那你就趕快想辦法掙脫繩子啊!使出你狗急跳牆的神力!」
「紅龍……?」
簡直……長得像條魚。
「閉、閉嘴,臭丫頭!就算妳現在愛上孤,也已經太遲了!」
此時……
伊伊伊——!
然而,這位自稱查多克的魚男自怨自艾了一會兒後,隨即又再重新振作起來。看來雖然他很容易受傷,相對的也練就一身打不死的小強精神。
魚臉男嘴裏邊吐着泡泡,邊大聲怒吼。還好,看來他聽不懂日文。
「才、纔沒那回事,很適合妳、很可愛啊。」
「……咦?」
子貓遊頓時一愣,氣氛陷入一片沉默。哇啊啊~~我在說什麼啊,這下她肯定又會大發雷霆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白癡……」
「呃……那個……我先聲明,我絕對不是什麼貓耳控喔……」
子貓遊用制服袖子擦了擦哭得又紅又腫的雙眼——
「哼……只有小鞠一個人有貓耳太丟臉了,紅龍也戴上老鼠耳啦!」
呼——還好只是被罵幾句,太好了……不對、有什麼好的,我簡直愈來愈像子貓遊的寵物了!
「對了,子貓遊同學,『貓靈附身』是什麼意思?」
「之前曾告訴過你,我們家是德魯伊魔女家族吧?小鞠的老祖先爲了得到強大魔力,把靈魂賣給貓,因此纔會被貓靈附身。歐洲不是盛傳貓擁有魔力嗎?這是真的喔!『子貓遊』這個姓氏也是前好幾代祖先移居到日本時,將原本名字翻譯成日文而來的。而我家代代都是母系家族,母方姓氏也就一直傳承至今。」
「所以……爲了得到魔力,付出的代價就是會長出貓耳?」
「沒錯,而且這道詛咒還會代代相傳。如果放着不管,最慘的情況就是逐漸同化成貓,小鞠現在雖然只長了貓耳跟尾巴,但哪一天會完全變成貓也不一定……」
「咦?那、那要怎麼防止?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妳儘管說沒關係!」
「呃、那個……其實……」
子貓遊突然變得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真不像她平時的作風。
「只要與主人訂下契約,爲了主人奉獻魔力……等到魔力耗盡時,詛咒就會解開,貓耳和尾巴也會隨之消失。換句話說……小鞠的曾曾曾曾曾曾祖母根本就是和貓訂下一條超級不平等的契約,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們家族雖然得到強大魔力,但如果不爲主人奉獻魔力,就會受到詛咒而變成貓咪,地位簡直就和整天拼命工作的螞蟻一樣。而且,如果是爲了自己使用魔力,也只是平白浪費魔力罷了,並不能解開詛咒。嗚嗚嗚……」
「可是,子貓遊的媽媽並沒有變成貓咪吧?」
「因爲媽媽的魔力太弱了,所以貓的詛咒纔沒有引發。並不是每位子貓遊家族的女性一定都會受到詛咒影響,只有極少數天生擁有強大魔力的人才會呈現出詛咒的效力,而小鞠我只是剛好、碰巧、『運氣差』被選上了……」
真沒想到,子貓遊居然也會有這麼成熟的表情……
「那就趕快找到主人訂下契約吧!啊、你現在的主人就是我吧……」
「嗯……是這樣嗎?」
「我只是說「可能」,何必這麼生氣。」
唉……完全被她鄙視了。
看着她那如同孩童般的天真笑容……
子貓遊嘟着嘴,小心翼翼地以眼神餘光偷偷地打採着坐在身後的我。最、最好別真的轉過頭來,否則兩人的臉真的會貼在一起啊。
下一瞬間。
叩!
「唔、哼!你這個沒用的紅龍居然這麼會說話,大言不慚的,那你有談過戀愛嗎?」
「既然沒有談過戀愛,你的話根本一點可信度也沒有,浪費我的時間聽你胡扯……」
不、不是的,我只是……
「爲什麼?」
「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吧。總而言之,妳認爲如果我們一起冒險,自己很有可能會喜歡上我……而這正是妳最不希望發生的情況。」
「咦?因爲紅龍不是說要保護小鞠嗎?我現在可是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囉。」
「什麼爲什麼……因爲一對年輕男女結伴踏上冒險之路,使用魔法來戰鬥,很容易患難見真情而演變成戀愛關係,電影都是這樣演的嘛!」
子貓遊漲紅了雙頰,對着我連聲大喊「沒用」。
「就是這樣!紅龍太遲鈍了吧?不過,這只是『吊橋效應』啦。」
「嗯……即使如此……人家還是有點開心……」
叩!
「真是的,懶得理你這隻愚蠢的寵物,我要繼續說下去了!結論就是,天才美少女子貓遊鞠大小姐已經用我的聰明才智解開謎題了!這裏是魚人與人類共存的異世界,而且就存在於不列巔島!不列巔島可是德魯伊魔女的故鄉喔~~也就是說,這裏是本大小姐的地盤!」
子貓遊用鼻子哼笑了一聲,彷彿說着「哼——你這隻笨猴子身上一點都看不出來有英國血統!」接着又再顧自繼續解說。唉,我的心好冷啊……
「只要別去懷疑不就好了。」
「子貓遊同學,其實妳有喜歡的人對吧……?」
「妳曾經把貓耳露出來給喜歡的男生看到,結果對方卻說了很難聽的話,對不對?」
喂喂喂……這是哪門子的怪設定啊?
「這點我一開始也注意到了,所以妳想說的重點到底是什麼?」
「唔喔喔喔!鼻子、我的鼻子要斷了!」
「而且他用的詞彙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人才會說的。不過,我們也不像只是單純回到過去時光,畢竟歷史中並不存在印斯茅斯一族那種奇怪生物,居然長了一副魚臉,又能無性生殖耶!」
我好像在無意間問了一個超級沒腦的問題……
「那或許只是『吊橋效應』喔?」
「子貓遊同學,人的內心的確是無法以肉眼確認的,一旦對彼此的心意產生懷疑,便會沒完沒了。」
「我倒是覺得戀愛本來就不是能以真假來斷言的。」
呃……自己居然能劈里啪啦說了一長串大道理,而且這些話姊姊又是什麼時候告訴我的?怎麼完全想不起來……
「我纔不像紅龍你一樣粗神經!」
「你你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這怎麼可能嘛!小鞠纔不會喜歡紅龍呢!」
不過,實在很難想象子貓遊會喜歡上我。再說,現在這個情況與其說是冒險,根本就是遇難吧。
原來啊,難怪子貓遊會如此討厭男生。不過,她並不是討厭男生,只是想避免被人看到她頭上的貓耳。對了,她剛纔說要「保守祕密一輩子」,但現在已經被我看到了……不過,反正我也不會是子貓遊的戀愛對象,真要說的話,應該是狩獵對象吧。
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遺棄的小貓咪。
「即使如此,好歹也算有用到,總比什麼都不做來的好。只要我們之間的契約沒有解除,我就不會讓妳變成貓的,放心吧!」
「吊橋效應?」
「……真的?」
「你想想看嘛,假如有一對年輕男女走過一座吊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兩人一定會因爲擔心墜橋摔死而緊張得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吧?這種情況下,人類的大腦很容易將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錯認爲『戀愛』,這就是吊橋效應。換句話說,一起冒險時當然常常會因爲緊張而心跳加速,卻誤以爲自己愛上對方了。這種情況下根本不知道這份感情是真實還是錯覺吧……」
「那又如何呢?子貓遊同學。」
突然胸口有如被針刺中一般地隱隱作痛.
沒有再繼續修行魔法?難道她打算就這麼放任自己變成貓嗎?只因爲不想被男生看到頭上的貓耳?不行,絕對不行,不行不行!只是頭上長了貓耳倒無所謂,如果最後她真的變成貓,不再是人類的話……這說什麼也不行!
剛纔一瞬間,我彷彿看見子貓遊的頭上冒出一顆小燈泡閃閃發光……錯覺吧?
「妳剛纔不是說妳幾乎不會使用魔法嗎?」
「等、等一下。」
「嗚嗚,對不起、對不起。」
看來子貓遊在欺負我的時候,腦海裏忽然閃過一道靈光。她俏皮地吐着舌頭,那雙如同貓咪一般的大眼睛精明地轉動着。如果子貓遊真的能想出逃走的方法,就算要賠上我這條命也值得!呃,不過代價似乎太高了……
「那、那是……唔、嗯……小時候或許真的曾經發生過吧……總之……我不想再有那麼難過的回憶……我受夠了……」
「可是……我好久好久以前就沒有再繼續修行魔法了,現在很不靈光喔……」
「過去受到德魯伊統治時期的不列巔島,住了許多妖精。小鞠和你這個僕人所居住的現實世界裏,原本也存在德魯伊和妖精,但隨着近代工業革命的興起,他們失去了棲身之所,纔會因此滅絕。但這個世界似乎仍然存在着妖精和德魯伊,剛纔那條臭魚也說了,我是偉大的德魯伊魔女,一定可以賣到好價錢。」
「畢竟小鞠是貓靈附身的魔女,擁有強大魔力,我只是藉助這股力量讓一些小物品移動而已,其它像是在空中飛行的魔法或是咒文什麼的,我幾乎都不會,這樣根本無法讓魔力減少啊。」
「……小鞠討厭這樣……我纔不要那種冒險一結束,錯覺清醒後感情便隨之消失的戀愛。一日一陷入這種戀愛,我一定會無時無刻懷疑對方的感情,甚至……也會懷疑自己的心情。」
「別、別擔心!我會讓妳大量使用魔法,這麼一來就不會變成貓了。不過,要使用多少魔法,詛咒纔會解除呢?」
「咦,沒有……?」
「小鞠纔不要主人呢!」
「我正準備和妳討論這件事。不過啊……明明應該是我掌握了妳的生殺大權,可是妳的態度居然反而比我更高傲,難道妳都沒有想過得罪我的下場嗎?還是……妳早就見慣大風大浪了?」
這是什麼感覺?初戀的回憶?可是我應該沒有談過戀愛啊。
「噗噗——繩子綁這麼緊,要怎麼逃走嘛?而且如果沒有魔杖,我什麼也辦不到啊。」
「才、纔沒有……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男生配得上我!」
「就是嘛,所以愛情一定要在平凡生活中慢慢培養,比如在……學、學校教室之類的。」
自己好像就快想起什麼了……
「可、可是……」
自己的心中就彷彿裝了一道煞車,阻止兩人的關係進展到戀愛,但這又是爲什麼?雖然一直以「光要照顧姊姊就夠忙了」來當作藉口,然而,總覺得這並不是真正的原因。
「爲什麼?」
刺痛!
「我不想……再傷心了……」
「別抱這麼緊啦!小鞠可不是喫了你幾口飼料,就跑到你家以身相許報恩的狸貓!」
「剛纔居然還敢說大話:『我要保護子貓遊』,明明只是一隻沒用的小老鼠!沒用沒用沒用!」
子貓遊小時候一定曾讓她喜歡的人看過貓耳,最後……卻在心中留下一道傷痕。
雖然我多少明白她想說的意思,但如果連自己都懷疑自己「喜歡」的心情,當然也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嗯,等一下!」
「嗚喔喔喔喔——!」
「多少還是會一點啦!真拿你沒辦法耶,爲了讓無知的紅龍也能瞭解,小鞠我就好心地向你解說這次的完美逃脫作戰計劃吧~~」
哇啊啊啊,我太大意了,突然被賞了一記頭槌。就算距離再近,頭槌殺傷力還是很強!
我的胸口彷佛被人緊緊握住似地閃過一道悸動。
「噗噗——他明明有說!另外,他也說了這座小島位於潘贊斯附近,而潘贊斯是康瓦耳的港口都市……」
我真想狠狠揍扁當初那個因爲子貓遊的貓耳而拒絕她的男生。
我只是不想看到子貓遊傷心哭泣的臉龐……
「康瓦耳海邊有一種名叫諾卡的妖精。你看,岩石上到處長滿色彩鮮豔的苔蘚吧?」
我已經……喜歡上子貓遊了?
子貓遊將小臉貼在自己的膝蓋上。
「因爲魔女……很容易愛上主人……」
話說回來,她會這麼討厭被人看到自己的貓耳,難道……
「不過子貓遊同學至少也會讓手機漂起來的魔法嘛。」
「啥?」
「正因爲連自己都無法完全瞭解自己的心情……所以只能用行動來證明。行動啊……是最直接、不容置疑的,並不會受到當時狀況的影響。不管是在學校、在冒險途中或是站在吊橋上,一樣都無法窺視他人的內心,當然自己的內心也是。所以,真正的心意,『喜歡』的這份情感,必須具體化成行動來表示……啊,這些話是姊姊以前曾對我說過的。」
「嗯!沒有吧。」
「他並沒有說到『偉大』吧?」
子貓遊露出了十分安心的笑容說着。
我好想……爲她做點什麼。
「啊,這點我知道,我父親的家族就是康瓦耳出身。但似乎爲了隱藏什麼,我當初是在康瓦耳的廷塔哲出生……」
環繞在子貓遊腰上的手臂不禁更加用力地抱緊。
「什麼嘛,真無趣的人……」
「總之,如果想相信自己的心情,就必須付諸行動纔行。」
不必說明了,拜託妳趕快實行吧。
「總之,小鞠絕對不和任何人談戀愛!人家纔不想被男生看到這對貓耳呢,太丟臉了!我決定就這樣保守祕密一輩子!」
「氣死我了,你真的很呆耶~~總歸一句話,這裏並不是現實世界,小鞠和僕人因爲那把怪劍的力量來到異世界了!」
「即使如此,若是不願全心相信,一樣會感到懷疑啊。」
「那、那麼就先麻煩妳用魔法讓我們從洞窟中逃走吧。」
「……這個世界和我們原本身處的世界真的是相同的嗎?你剛纔也有看到魚臉男吧?他還噁心八啦地滔滔不絕說了一堆印斯茅斯族什麼的。而且,他口中的『大不列巔』指的是英國的不列巔島,但一般都會稱爲英格蘭或UK吧?現在根本沒人會說大不列巔。」
那一句句毫不留情的「沒用沒用沒用」在洞窟裏響亮地迴盪着。
「你纔是呢!其實你已經喜、喜歡上了小鞠我了吧!」
「嗯……雖然過去也有仰慕的對象,但是仔細想想,或許我還不曾真正地喜歡上一位女孩吧……」
跟着子貓遊的視線方向望去,那裏的岩石上長滿了黃黃綠綠如同幻覺般的苔蘚。
「真的耶,我還以爲苔蘚只有綠色的……」
「那是一種名爲萊亨、只會生長在海邊的苔癬,而諾卡就是以這種苔癬爲主食,也就是說……」
「這座洞窟裏住着諾卡?」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絕對錯不了,小鞠說有就一定有!」
「嗯——所以呢?」
叩!
「咿咿咿咿咿!子貓遊同學……我頭部的HP已經快用光了,拜託別再撞了……」
「我現在就用德魯伊之歌來控制諾卡,叫他們幫我把魔杖拿過來,你看好囉!」
「真的能成功嗎?」
「放心吧!這首歌是小時候媽媽常常唱給我聽的安眠曲,我記得很熟喔!」
子貓遊自信滿滿地說完後,便開始獨唱起有如工業舞曲般的魔音:「喝嘎~~」
「嗚哇!」
啊啊,人類的聲帶居然也能發出如此怪異的音波,這就是魔女的力量嗎?不,我想單純只是因爲子貓遊實在太音癡了。雖然很想塞住自己的耳朵,但凝於雙手都被繩子綁住,想逃也逃不了。正當我咬牙強忍的時候,岩石的陰暗處,一羣戴着巫師帽的無辜小妖精們一個接着一個爬了出來,臉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在地上不停打滾着。這個畫面簡直就像是被噴灑了大量剋●的某廚房昆蟲,實在太悽慘了。
「子貓遊同學,別再發出怪異音波了,否則好不容易纔找到的救兵諾卡會死掉的啦!」
「噓!不要打斷我!喂,妖精們,想活命就快把魔杖拿來,放在本大小姐的手上!」
這哪裏像是母親的安眠曲……簡直就是惡魔的詛咒之歌吧!
「嗶嗶!」
「嗶——!」
體形比手掌略小的諾卡們害怕地拼了命合力抬着子貓遊的魔杖,搖搖晃晃地朝我們這邊走來,看起來就像是一羣被迫搬運巨石建造金字塔的埃及奴隸。對不起,請原諒她吧!子貓遊沒有惡意的,她只是天生性格惡劣了一點。
「見然枉費孤的一番好意!世上的每個女人果然都是魔女欸!」
「老大,找到他們了!」
子貓遊摘下巫師帽,從胸前口袋拿出緞帶,在頭上重新綁上大蝴蝶結。看來即使身處在異世界,她還是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貓耳。
事到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爲了保護子貓遊,我一定要奮戰到最後一刻……
子貓遊聲淚俱下地說着,這樣叫我怎麼忍心對她下命令。
「吱吱吱……不可原諒!面臨危機,少年和少女居然還能如此爲對方着想,多麼純真的羈絆啊!」
「反正我們只是跑龍套的小配角,擺在生魚片旁邊的裝飾蘿蔔絲,小癟三怪獸完全就是爲了我們而存在的詞嘛!」
「我就知道……」
「煩死了!他們真是死纏不休耶!」
「找到了!」
子貓遊一把搶過魔杖,詠唱一道咒語後,繩子便應聲而斷。接着,她露出一臉神清氣爽的表情一腳把我踹開,還故意大聲喊着:「快點逃吧!」
一陣微風吹過。
現在強迫子貓遊一個人逃走……我不就和那個因爲子貓遊頭上的貓耳而拒絕她的男生一樣嗎?儘管我口口聲聲說是爲了她好,但對她而言,只會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啊啊、大哥,魔女要逃走了!」
她這麼一說,纔想起我一路上都揹着這把劍跑。雖然劍很輕,但跑了這麼久還是很累。
糟了,查多克和他的手下正朝着我們走過來,嘴巴還不停張合着。看來肯定氣炸了吧。
「我知道了,子貓遊同學,我一定會永遠陪在妳身邊的。」
「不……謝謝你……紅龍……」
沒錯,我的確……
然而……最後還是無法救回那隻小貓。
「子貓遊同學,他們過來了,趕快逃吧!」
本性善良?在說誰啊……
「呀——是印斯茅斯人!」路上的行人們驚慌大喊、四處逃竄。他們身上穿着的並不是現代服飾,而是歐洲原住民凱爾特族的民俗衣裳。話說回來,除了印斯茅斯族,這裏的居民全都是女性,沒有半個男性。唉……這下別指望會有勇者之類的英雄出現拯救我們了。難道也沒有警察或軍人嗎?看起來……似乎是沒有。
「我、我也沒有要保護子貓遊同學啊!」
「子貓遊同學,對不起……我太弱了,或許無法好好保護妳……」
這是什麼心情?我難道……真的打算不惜犧牲生命,也要守護子貓遊的笑容嗎?
我將劍拔出來。
「啊~~所以孤纔不想到鎮上來欸!喂喂,妳們這種反應會傷害到孤這羣手下的纖細心靈啊!妳這個可惡的魔女,要怎麼補償吾輩!」
如果和子貓遊共同對抗印斯茅斯人,或許我會當場被殺,但查多克曾說子貓遊是貓靈附身的魔女,可以賣個好價錢。換句話說,他們是爲了錢纔會緊追不放,子貓遊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纔對。
「妳怎麼確定這裏一定會有祕密通道?」
「嗶嗶~~」
「對了,妳剛纔故意讓查多克他們知道我們逃走的事,也是某種策略嗎?」
「噓——必須向諾卡他們問出洞穴的祕密通道纔行,所以現在要先喂這羣貪喫鬼小妖精們一點飼料,紅龍你別吵啦!」
……彷彿和這座港都風景融爲一體。
子貓遊的長髮隨風飄逸——
「啊啊——對方人數太多了啦!子貓遊同學,用妳的魔法對付他們不就好了?」
可惡!才誇下海口說要保護子貓遊,在緊要關頭卻什麼也辦不到!
「不、不行——!不要不要嘛~~不要丟下小鞠一個人!」
「辛苦了,這是獎勵。另外還要麻煩你們一件事。」
「唔……」
「嗶嗶~~」
而站在我身後的子貓遊,也顫抖着舉起魔杖。
子貓遊不知道爲什麼擺出了勝利姿勢。
拜託至少也說是人類肉盾吧?
就在查多克發出慘叫般怒吼的同時,印斯茅斯族對我們展開全面攻擊。
對了,以前……好像也曾發生過同樣的事。
「你就看着辦嘛!」
「噗噗!你竟敢不保護我,你可是我的寵物耶!」
即使如此,直到最後一刻,我都要保護子貓遊!
「老大,女孩子們被嚇得四處逃竄耶。」
「紅、紅龍可是小鞠的寵物耶,無時無刻都要跟在主人身邊,當個稱職的老鼠肉盾!」
在那之前,我從來不曾表現出半點男子氣概,但當時的我卻彷佛變了個人似的。
「唉……妳還真不坦率耶,別再逞強了,趕快逃吧!不然我只好用命令的喔?」
子貓遊從裙子口袋掏出在超商買的小點心拿給諾卡們,他們開心得手舞足蹈,完全忘了剛纔那場惡夢。如果再不逃走就來不及了!怎麼子貓遊偏偏在這種時候特別親切?
「子貓遊同學,由我來當誘餌,妳快趁機逃走吧!去找警察局之類的安全地方躲好。」
我們總算脫離地底了。
「你看,這下就沒問題啦。」
我不想再讓子貓遊傷心難過。子貓遊果然還是……帶點嬌縱神氣的笑容最適合她。
「站住!」突然,城鎮四處傳來印斯茅斯人的怒吼聲。
不,更重要的是……
唉——好不容易跑到這裏了,結果還是逃不掉嗎……
「諾卡是礦山妖精,也就是土之精靈。他們本身無法渡海來到這座小島,所以肯定是經由地洞從不列巔島來到這裏的。如何?看看小鞠我如此完美的推理、豐富的知識,簡直是天才吧?」
「糟了,他們一定知道這裏是唯一的出口,所以早就埋伏好等我們了!子貓遊同學,快點逃吧!」
「我本來就是天才!是天才!」
爬出來一看,外面是港都潘贊斯一條鋪着石瓦的街道。潘贊斯是座位於山丘上的城鎮,站在城裏放眼望去,大海風景一覽無遺,剛纔我們被囚禁的小島就孤立在海上。沿着海岸,一棟棟有如玩具積木般的可愛房子比鄰而建,停在港口的船隻同樣也像玩具一樣色彩繽紛。在這個世界完全看不到殺風景的煙囪與工廠之類的近代建築物,我們彷彿回到百年前,置身在一座純樸的城鎮。
他們轉過頭望向洞窟內部。
「嗯!好舒服的涼風喔~~紅龍你快看,大馬路上沒有半輛汽車。啊、是馬,有馬在路上跑耶!這裏果然是異世界的不列巔。」
「關小鞠什麼事!如果不想嚇跑女生,就快點滾回那座小島去啦!」
「小鞠纔不是在保護這隻笨寵物,你們不要誤會了!」
「啊——你們真的很煩耶!紅龍,快用那把劍把他們全都解決掉!這是主人的命令!」
查多克邊哭邊朝我們逼近,身後還跟了一羣印斯茅斯人。不妙啊,這下死定了!
唉……還在想子貓遊難得顯露出不爲人知的溫柔面,看來她的性格中壓根就沒有半點溫柔可言吧。
「啊啊啊!啊啊啊!太羨慕了~~哼!兄弟們欸,給孤上!」
「部下們欸,沒什麼好哭的!就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印斯茅斯一族的驕傲,就算只有男人又怎樣,看看吾輩多麼有男子氣概!即使品嚐不到青春的酸甜滋味,人生一樣也能過得多彩多姿欵!」
不過……那並不是初戀……
聽到這裏,子貓遊突然生氣大罵:「說夠了沒有,臭魚人!」
我和子貓遊背靠背地站着,你一言我一句地爭論了好一會兒。而查多克與手下印斯茅斯軍團將我們團團圍住,用着嚮往而惆悵的眼神看着我們。之後,他們一個個回過神,開始七嘴八舌地咒罵:
任憑他們怎麼踹、怎麼打,我始終不肯放手。
「總、總之!不准你擅自去當誘餌,乖乖待在小鞠身邊,否則就要判你死刑喔!」
「他們在那裏!」
在我衝去救牠之前,牠身上已經是傷痕累累。
要怎麼看着辦啊?
現場情勢一觸即發,我們已經走投無路,四周又被印斯茅斯人團團圍住!對方大約有十個人(十條魚?),即使我很神勇地揮劍解決掉其中二人,還剩下……不行,這樣根本保護不了子貓遊……!
想當然爾,站在洞口看守的印斯茅斯人全聽得一清二楚。
「說得簡單!要是我知道怎麼做,還輪得到你講嗎……因爲小鞠我本性善良,沒有學過攻擊魔法嘛!」
她還真敢說啊……明明都已經嚇得雙腳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了。
這下完了……剛纔不小心看子貓遊看到出神,來不及逃走被他們找到了。
從子貓遊手中接過稀奇異世界點心的諾卡們,非常開心地在黑暗中奔馳,彷彿是替我們帶路似的。
在黑暗中跑了大約三十分鐘後……
我撲向其中一個小霸王,一把搶過小貓,想都沒想地緊緊抱住牠蹲在地上。
「嗚嗚……真的?」
至少……至少讓子貓遊一個人逃走也好……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挺身對抗比我更強的人。
「唔唔唔……這年頭男人和女人的感情居然變得這麼好,世風日下啊~~!」
「這裏簡直就是童話故事裏的世界。」
「囉、囉唆!那只是我一時得意忘形,不小心叫得太大聲啦!」
小時候,我曾在家裏附近的公園看見一羣小孩正在欺負一隻被人遺棄的白色小貓。
印斯茅斯人從十字路口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明明不會使用攻擊魔法,但她卻沒有逃走的意思。
「哪有人會這麼稱讚自己的。」
……看來,莫明其妙來到異世界,子貓遊其實非常不安吧。但是因爲還有我在,所以才能勉強保持冷靜。如果真是這樣,即使現在讓子貓遊一個人逃走,也不能保證她能獨自在這個異世界生存下去。
已經……無望了嗎?
「可是我根本不會用劍啊?」
「居然、居然敢要孤!上演這種年輕情侶手牽手私奔的戲碼欸!丟下吾輩擅自逃跑,還敢在這裏打情罵俏,孤絕對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
剛纔明明還在洞窟中移動,不知不覺間竟來到城鎮下方的下水道。之後,我和子貓遊沿着一道設置在下水道的梯子往上爬,推開上方的水溝蓋。
小霸王一羣人離開公園後……
小貓……靜靜地死在我的懷裏。
最後我所留下的,只有身上的傷痕,以及……心底無限的悲傷.
那時,我就在心裏暗自下了決定,再也不要做這種傻事。
明明已經告訴自己,一旦遇到危險就要立刻閃避。
我現在竟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