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崔丝坦与摩萝儿德

塔拉的地面发出闷响摇动着。

古代竞技场的各处开始崩解。

兰丝萝德等人至方才为止一直展开内斗的休息室也不例外。

龟裂的痕迹在天花板上延伸，石块因支撑不了自身重量，一块、二块，接着便像梅雨一般陆续地落下。

「不得了了～是地震吗～?」

虽这么说，但玛莉还是镇定地舔着棒棒糖。

「哈啊、哈啊……不行了，可恶!超过正午时间了……」

「……呼、呼……累翻了。动、动不了了……」

高雯的魔力因进入下午时间而降至三分之一，与在不知不觉间消耗许多体力的兰丝萝德，两人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菠丝与莱欧涅尔由我负责保护撤退～兰丝、高雯，亚葛拉威茵跟摩德蕾特就麻烦妳们啰」

玛莉这么说着，转向床上走去!!

「近卫兵队长竟反让殿下拯救……对不起对不起」

「竟然造成殿下的麻烦，太遗憾了!」

玛莉用左右手抓住十分胆怯的两人，咻地抬起。脚步利落地往走廊奔去。

那么纤细的身体哪来这种力气呢。

「姐姐大人，请靠在我肩上。要不是玛莉殿下闯入，今天姐姐大人有机会得胜的，真遗憾……」

「说起来，我已经没力气进行准决赛了……怎么办……本想在战斗场上说服崔丝坦的，可恶一!」

高雯在亚葛拉威茵的搀扶下，从开始坍塌的休息室撤退。

「兰丝学姐，难道说今天是那个吗?女孩子每个月都有一次的那个日子吗?」

「只是胃痛而已……哎呀，走廊淹水了。这下子斗技对决恐怕无法继续了……」

「呃……殿下，要去哪?谁来……来人啊～!?」

这样下去，崔丝坦很危险。

最后的试炼……一路苦战的最后。取得胜利。

烟雾后出现的是，在战斗场上挺直站立的摩萝儿德及趴倒在地的崔丝坦。

蓝沙慈爱地看着满身是伤的崔丝坦。

「摩萝儿德，停手吧。妳忘了我的命令吗。不可以杀害崔丝坦……我确实这么说过」

但那双眼。

蓝沙的身体微微颤抖，呻吟般地道出。

却能感觉得到，蹲坐在她眼前的这个巨人，其实拥有极为纤细的心思……并且内心是遍体鳞伤、苦不堪言。

「为什么是她。难道因为她是那个你见死不救、沉人海里的里昂涅斯……的公主吗!?」

为了不吓到床上的病人，很尽力地缩着身子。

然后，通往战斗场的路已被急于避难的人潮给挤满。一行人只得与人群逆向而行。

因源自欧洲的凯尔特人的身世曝光而被东方世界排挤，回到西欧又以东方的异教魔女之称被世人追杀。

「摩萝儿德，比赛暂停……!把剑收起来!」

「为什么?连这道理……都不明白的呢」

怎有如此可怜的家伙。摩萝儿德心想。

蓝沙默默地，独自承受这些苦楚。

意识恢复时，已像破抹布般躺在夕照下的沙滩上。

接着遇上暴风雨而落海。

后来才知道其身份为王子蓝沙，当下只为他的巨大身材而愕然。

再次醒来时，已躺在病床上。

但此时的摩萝儿德对这些细节都还不知情。

本应只看着摩萝儿德的。

其实在吶喊着。我已无地自容、无处可去。

……摩萝儿德手握成对的剑，朝着崔丝坦逼近。

无法忍受眼前的人变得更加悲惨。

本想大骂这个巨人，然后逃离。

竟然问为什么?

「……别哭了。就算失败了，再重新努力一次不就好了」

就像是。

此时，一位身材大得惊人的少年经过。

「……连目的地……也没有」

「跟吾这种人扯上关系，不太好吧」

摩萝儿德的声音极为温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说不上亲切的声音询问。

同时战斗场仍被摩萝儿德制造的黑烟给包覆着。

虽然还不知情。

『大事不妙，大量涌出的急流!圣地塔拉在哀号!此时请大家尽量冷静避难，还有，可以的话请将值钱的东西留在位置上!这样才能更轻松地逃跑!性命只有一条!等塔拉沉没后，孤会负责潜水取回大家的宝物』

冰冷的指头触上蓝沙的脸颊。

「……是吗」

「似乎有人挖出通往地底迷宫的路。这样一来，非得中止斗技对决不可……」

借着扶手才好不容易让身体稍微离开位置。

雄伟的身型，钢铁般的肌肉。

「说得也是」

所以摩萝儿德本想一直往西行，从海上逃往无人境地，自行消失。

不。这么多水都跑到地上了，恐怕还活着吧。

「那又怎么样」

「……我也曾在海上遇过暴风雨。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在海上……失败了。所以才引起暴风雨」

那张粗犷的表情底下。

受伤的崔丝坦，正躺在单膝着地的蓝沙的怀里。

「……摩萝儿德，为何憎恨崔丝坦。为什么」

那个巨人默默地抱起摩萝儿德的身体。

很明显地，若想忠于自己的使命，应该即刻进入地底才是。

「吵、吵死了的呢!像、像这种无趣的普通人，到底有什么……」

就像在看着自己一样。

摩萝儿德低声咒骂。

摩萝儿德咬牙切齿，朝着蓝沙大吼。

「……呜……」

包围战斗场的黑烟逐渐散去。

耳朵被蓝沙贯穿天际的响亮声音给震得发麻，黎赛琉卿又再度被吓得瘫坐在地。

那个巨人，背着夕阳，一直凝望着脚边如虫般蜷缩的自己。

「妳是在航行途中惨遇暴风雨对吧」

被留在主客席的黎赛琉卿。仍然无法站起身。

摩萝儿德的意识一度中断。

「……」

「……本想将自海底复苏的『古生物群』给封印起来，差那么一点点就成功了。岛沉没了。许多人都被大海吞噬」

「我很在意崔丝坦的状况。带我前往战斗场吧」

兰丝萝德被摩德蕾特背着，总算逃离了休息室。

与其说是人类，更像猛兽。

然而，摩萝儿德却下意识地采取了相反的行动。

摩萝儿德，哭了。

那个温柔的眼神。

「……这样啊」

并且拯救世界，免除毁灭的危机。

「……看到溺水的人……伸手相助罢了」

一行人本想离开竞技场，却因高雯的一句话而回头前往战斗场。

可能是被暴风卷入，全身伤痕满布。

面对毫不了解的异教魔女，蓝沙仍将她带进都柏林王宫。

那个姿态仿佛古代的巨人族。

然而仍产生无以计数的牺牲……太多生命于蓝沙眼前消逝。

充满着面对伤痕累累、濒死的摩萝儿德所产生的哀感与慈爱。

微弱的语气，与充满威势的身体、粗犷的脸很不搭。

也无法确定亚砂是否已依预期溺毙于地底迷宫。

「失败?魔法的实验还什么的吗」

「什么怪物。汝只不过是个有着庞大身躯的小男孩罢了」

奇迹般地似乎保住一命。

只好进入地底，亲手解决亚砂了。

「……为什么。面对像我这样的怪物……为何不害怕」

至少当时，她是如此确信的。

蓝沙双手覆上脸，彷佛要挡住眼泪似地。

「得有人好好看照你才行呢」

蓝沙大步向前，抱起崔丝坦。

然而，蓝沙移动着巨大身躯，前往战斗场。

「想要成为什么『永远之王』的话，就让吾来帮你吧」

「妳打算去哪儿」

身旁坐着的是那位巨人。

还是应诙先阻止崔丝坦与摩藉儿德，别让两人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对打呢。

「吾名为拉莫莱克，自东方流转至此的异教魔女……因此总以假名与非本意的姿态现身」

查多克在讲解席抱着「现在正是晋升为传说司仪的时机」的心态。一边诱导陷入恐慌的观众群，一边打算中饱私囊。

全身骨折，无法动弹，悲惨的姿态。

「……为何要救我」

「……」

「看你的打扮，想必是身份高贵的人吧?」

一直坐在主客席默默观察状况的蓝沙，终究下定决心站起身。

摩萝儿德是后来才知道蓝沙因为自己的体格，让身为女王的母亲及家臣们感到恐惧甚至嫌恶一事。连爱琳人民也私下说着「怎能将国家交付给那种凶残的巨人」。因此他为了成为凯尔特传说中的英雄……『永远之王』，努力累积许多战功。

跟在你面前也不畏惧的理由相同啊。

结果那只是一场单恋。

不管怎么做，都无法将心意传达给蓝沙。

怎么做都只能是个无比忠诚的家臣。

不管如何被依赖、信任，都是不够的。

「……呜、呜……」

崔丝坦离开蓝沙的臂弯，以剑代替拐杖。

想要再一次，站直身。

「妳们两个都停手吧。斗技对决已中止了……再战也没有意义」

「当然有意义，我要送这冷血的无趣女人上路，让你清醒啊蓝沙!」

「啊啊……这里就是在下的……葬身之处」

「再怎么喜欢这家伙都是没用的呢!这家伙只对她妹妹敞开心房的呢!不论生死都是一样的呢!」

「……的确……是呢」

崔丝坦再度朝地面倒下。

全身都没有力气。

无法站立。

「……无法保护亚砂同学与小鞠……伊索妲也……活着好累。都、算了……再也、受不了了」

「那么就死在这里的呢。就由摩萝儿德我夺走妳最后一口气的呢!」

崔丝坦终究失去了意识。

彷佛赶在被摩萝儿德砍杀之前，身体先将生命力耗尽一般。

原先一直如老鼠般躲在洞穴里生活的人类，也是在『古生物群』消失后才开始繁荣起来的。

而『古生物群』应早在遣古时代，由连南神旗的斗神击败，连同一族的首领海神连贡，全数被封印于海底才是。

素未谋面的异国人，连剑都没握过的懦弱少年，为了保护才刚刚透过兰丝萝德认识的自己，勇敢地站出来。

「没错。爱琳骑士团与里昂涅斯全都被海水吞没的呢。存活的只有身怀超凡体力的蓝沙 一个人的呢」

这样的话，至今为止的世界最终战争……除了军队将集结至『永远之王』身边以外，人类也会同时面临灭绝危机，如此的传说内容也变得更有说服力了。

「……是吗……」

「崔丝坦……妳又给我装绝望……!」

因此……才能活到现在。

因此。

可是弓上空无一物。

既然如此。

所以他不愿辩解。

「……要收集散布各国的圣物，再次唤出圣杯……?」

蓝沙仿佛放弃似地闭起双眼。

「再也不会吃妳的亏的呢，」

「……摩萝儿德，如妳所言……在下错了」

早已决定不论如何都不能背叛亚砂。

没错。并非由骑士选择圣杯，而是由圣杯选择骑士。

「……没用的……不管是不是召唤而来的。圣杯总是会离开蓝沙。也就是说……圣杯并未选择蓝沙。若是这样……再试几次也……」

在这个世界，男性连被选为骑士的的资格都没有。

「……咦……?」

这辈子第一次，因感动而全身发麻。

「……那么，蓝沙并不是想要康瓦耳……」

还不能倒下。

摩萝儿德以爆炸为障眼法。来到距离极近的地方。

虽然伤得不轻，声音却……很有力。

她向位在身后的蓝沙说。

摩萝儿德毫无畏缩地前冲。

「在下并没有死。在下还活着。只要还有人需要自己，在下就会活下去。所以」

崔丝坦努力撑起剑……

不论是哪个，总之男生肯定没资格。崔丝坦如此确信。

「亚砂同学也不在了……这个世界已失去希望」

「我所希冀的东西，一直梦想的，只有姐姐大人的笑容啊!其它什么都不要!」

摩萝儿德再一次用手指划出十字，在崔丝坦四周引发爆炸。

连她自己也都不明白了。

「十年前，蓝沙为了成为『永远之王』，踏上驱逐龙族与巨人的试炼之旅的呢。凯尔特世界口耳相传，神话时代的王者「过去王者暨未来王者」。当世界最终战争发生，世界陷入毁灭危机之时，最古老、最大、最强的英雄必定会复活，拯救众人。以超越人类常识的姿态出生的蓝沙，为了取回母亲的爱情，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至少蓝沙是这么认为的」

自己也想象那样活着。

为了这个想法，即便无法实现对崔丝坦的恋心，蓝沙仍然甘之如饴。

蓝沙因惊讶而张大眼。

摩萝儿德为了对迟迟无法起身的崔丝做出致命一击……举起了剑。

「我不闭嘴，在击败最后的龙族后，蓝沙他……又前往探索能宣告永远之王降世的极致魔法宝物·圣杯的呢，但是就在蓝沙率领爱琳骑士团，正要渡过爱琳与里昂涅斯中间的海峡时，『古生物群』突然苏醒，从海底攻击骑士团们所搭的船队……」

「……难以置信……竟然发生过这种事」

亚砂若是死亡，救世主兰丝萝德也无法振作。

里昂涅斯……崔丝坦与伊索妲的祖国被淹没的往事，无法抹灭。蓝沙『未能守护』里昂涅斯一事。

「就是如此的呢。『古生物群』总有一天会再复苏，并且引发世界最终战争的呢。所以，这次一定要在那之前就正确地召唤出圣杯的呢。为了不让它再度消失，以完整的仪式将圣杯……」

沉睡于海底的『古生物群』。

对啊。

在下不是苟延残喘。

还不行。

黑烟的那一头，崔丝坦架着弓埋伏。

关键的箭矢并未架于其上。

就在此时。

是所有神族与人族共同的敌人。

崔丝坦点头。

这次成功站起。

一秒也好，尽快结东这场比赛。

魔弹射手。

「是这样啊……蓝沙他……拯救了世界……是吗」

「……蓝沙所召唤的圣杯，在封印『古生物群』后再次消失，而且因为封印得晚了些，来不及阻挡洪水产生，虽然规模不大……但使得里昂涅斯不幸被淹没……是这样吗……?」

「千真万确的呢。他们复活了。『古生物群』打算引起大洪水来消灭人类。所以蓝沙为了再次封印『古生物群』才急着在船上召唤圣杯的呢……然而，召唤的仪式……没能完成的呢」

要说例外的话，也只有来自异世界的亚砂。但他也不在了。

在下确实活着。

「大约十年前，北边的『华海拉地界』不是开始往南移吗，那些家伙就是因此觉醒的呢」

「还活着」

那微弱的声音……趴倒在地的崔丝坦的耳朵，确实接收到了。

只要还活着，妹妹就会对在下微笑。

蓝沙发过誓不让崔丝坦知道真相。

「让妳死个明白吧，崔丝坦。蓝沙可不是进行魔法实验失败才让里昂涅斯沉没的呢」

「……所以，没用的」

「……蓝沙……在下误会了你……请原谅」

世界最终战争将近时，不止会在华海拉地界另一头的神族之间引发战争……连『古生物群』都会复活吗。

「所以……摩萝儿德我最讨厌妳的呢!一副只有自己最不幸的样子，还真敢……真敢让蓝沙如此痛苦的呢……!」

着眼一看，伊索妲正死命地想穿过已被落石堵住的大门、进入战斗场。

在卡米洛山丘上被亚砂所守护时的画面，一闪而过。

「……伊索妲……」

「……不准说，摩萝儿德!」

「但是，蓝沙一直为了无法拯救里昂涅斯及手下的骑士团一事感到很后悔。更怕『古生物群』曾经复活过、还不知道何时会再现身一事被世人所知，而造成混乱的呢。所以蓝沙才会立誓，不管妳如何憎恨他，他都不会解释的呢!」

原本认为不该插手骑士之间的生死决斗，决心从头到尾守护这场战役的蓝沙却开口如此说。

更不可能就此被圣杯选上。

这一命是被最懦弱的亚砂救回来的。

摩萝儿德想杀害崔丝坦吗。

「所以……请一定，要活着……请活下来……!我没问题的，一个人也没关系的。所以，请选择自己相信的道路!」

「……是海神达贡……吗?」

是确实存活着。

「没错。崔丝坦。跟摩萝儿德我交手吧!」

「……祖龙王人在地底迷宫。本来设下一个让他被水溺死的机关，但机关已被破坏……在地底的那两个人应该还活着」

在人类占据欧洲世界之前，繁荣于超古代的族群。

「……在下要战斗」

「费欧娜女王想将不列巅岛做为前线基地，并不只是为了面对世界最终战争的呢。也是为了扩张领土，想将所有圣物一网打尽而行的计策的呢。十年前时的召唤，圣物的数量不足的呢。原本所有的圣物都由爱琳王室保管。然而现在，几乎所有圣物都流至海外的呢。所以……」

啊啊。

「不这样的话，就算打倒妳也不有趣的呢!」

崔丝坦匍匐着嗫嚅。

别名，海之民「弗摩尔」。

仿佛抛开所有的迷惑，铿锵有力。

还是为了蓝沙，想唤醒崔丝坦已死的心呢。

「……是……吗……」

比起在凯尔特人之前支配爱琳岛之神·达南神族还要久远，并为极尽丑陋且邪恶的存在。

不知从何处傅来，伊索妲的哭声。

然后摩萝儿德却开口道出。

有资格获得圣杯的骑士，应该是兰丝萝德，或是波嫚吧。

得去帮忙亚砂同学与小鞠才行。

那个声音。

「姐姐大人，不要死」

「摩萝儿德……闭嘴!」

崔丝坦的脑中突然浮现。

以近身战使出致命一击。

她进入了必死的射程内。

崔丝坦放开抓着空气的手指。

……咻……!

魔弹被射出。

「哼!才不会被空包弹骗两次……」

这次并非空包弹。

摩萝儿德突然明白过来。

从黑烟铺成的薄幕中穿出，微微可见的影子。

是魔弹。

天才工匠萨米尔的最高杰作。

『看不见的魔弹』

若不是有因爆炸而卷起的黑烟。摩萝儿德想必未能察觉。并直接被魔弹贯穿心脏了吧。

虽转过身想闪避。

但来不及。

摩萝儿德将双剑架成十字。以绸材抵挡看不见的魔弹。

喀锵——!

成对的两把双剑，自刀刃根部震成碎片。

「还没呢……还没结束的呢!」

就算剑被毁，还有异教魔法。

「妳实在是……这么明显的事实怎么会搞不懂哩?脑子里尽想些复杂事。之后妳再绝望，我就不客气地揍妳!」

「对了。得潜入地底……」

实时看穿摩萝儿德的魔法攻势并起跑的人。就是崔丝坦。

「咦，咦咦咦咦?为什么会飞到这儿来?咿呀啊啊!?」

目赌姐姐如此笑容的伊索妲，不禁压了压眼角。

「……斗技对决以失败告终的呢。但是，若能在此暗杀祖龙王……大不列巅政权也会幻灭，想合并康瓦耳就更容易了……所以当然要潜下去的呢」

「怎么回事?」

「咕……还没的呢，还有左手……」

崔丝坦陷入绝望。

……

视野里的崔丝坦消失，看到的是天空。

崔丝坦以刀背破坏了摩萝儿德最后的武器……她的左肩。

但是魔法前进的轨道完全偏离崔丝坦所在之处，反朝观众席冲去。

蓝沙本应在此照看被打伤的摩萝儿德，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别说那个了，先治疗摩萝儿德吧，伊索妲。她双肩的骨头部碎了」

「该不会是逃走了吧?」

但是。

接着四脚塑八地躺在摩萝儿德身边。

有个骑士，扛着黎赛琉卿自黑烟中现身。

咻。

「什么!?」

「……蓝沙殿下亲眼见证崔丝坦胜利之后，就马上……独自潜入地底的呢」

「不快点下去，地底迷宫就会彻底坍塌了……」

摩萝儿德拼命挤出力气，露齿而笑。

崔丝坦会射出魔弹，只是想要尽量缩短比赛的时间。

而且一箭打不倒，还出了两箭。

「……阻止蓝沙吧，摩萝儿德。若为避免世界灭亡，而想寻找圣杯的话，那他也算在下等人的伙伴了。所以，请帮助我们……」

……

「兰丝师父，因为所以，为了救出逊龙与小鞠，请前往地底!」

高雯真心的一拳。

摩萝儿德从鼻子喷气，代替「哼，要帮忙也行」这样的回答。

「明白了」

崔丝坦环顾四周。

崔丝坦直视摩萝儿德没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深深点头。

主客席的区域，被无情地炸飞。

千钧一发避开被直接射穿心脏的危机。

「看起来在下，第一次当上主角了呢」

摩萝儿德迅速以断裂的刀口往手腕砍下。

「真的假的?但是丢下遍体鳞伤的家臣，自己跑掉，还真是过份的王子呢。那家伙」

摩萝儿德倒在崔丝坦旁边。

只要有两只手指能动，就还能拼下去。

「少啰嗦，先把我放下来!」

摩萝儿德娇小的身体，高高地飞向空中。

「姐、姐姐大人，阿砂掉进陷阱一事」

就在手即将触碰到崔丝坦的时候。

「姐姐大人!好不容易获胜了，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

「……一直以来的习惯呀……呼呼呼」

「……『崔丝坦不会杀害任何人』……王子留下这句话，将摩萝儿德我的治疗之事托付给崔丝坦与伊索妲的呢。不准说蓝沙坏话，杀了妳喔」

所有观众早已受洪水及异教魔女现身所造成的恐惧感驱使，全数逃离到斗技场外。

「喵喵」

摩萝儿德清楚就算没有看不见的魔弹，崔丝坦单靠剑术也能打败她。

然而，崔丝坦却。

崔丝坦就在眼前。

「放、放、放开我!就算拿我当人质也无法让法国政府取消对妳的通缉。绝对不会取消的!」

「不准再想什么无处可去之类的无聊事啦!妳的容身之处不就是圆桌骑士团吗!也是……同为阿瓦隆的居民不是吗」

虽说几乎也没有人坐在那儿了……

魔法前进的方位上，还坐着无法动弹的黎赛琉卿。

「啾啾」

「说的也是……是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波嫚?崔丝坦，妳又怎么了?妳受伤了耶」

距离极近，只需一招就行。

在飞起的途中，摩萝儿德念完咒语。

「啊啊……果然，会变成这样……唔呼呼……」

这对崔丝坦来说，肯定也是预料之外的情况。

高雯不禁仰望天空。这是爱哭鬼高雯想要强忍眼泪时的习惯动作。崔丝坦注意到了。

「姐姐大人。那是，那个」

「……没什么了不起?让人那么操烦，还说得出这种话，笨蛋!」

怎么会。这种不可能存在的东西，竟然有两支…………

「……痛痛痛……」

「喂喂，那个大家伙跑哪去了!?」

此时，打赤脚的波嫚大步地朝她们走近。头上顶着已恢复动物姿态的猫＆老鼠。

烟尘早已散开。摩萝儿德完全无法补捉魔弹的踪迹。

崔丝坦认真起来的话，是无以言喻的强。

……

崔丝坦没有躲开，以脸接下。

（即便如此，崔丝坦还是相信摩萝儿德我能躲过魔弹的呢。所以才射的呢）

然而，摩萝儿德的执着并未就此被消减。

但魔弹仍毫不留情地贯穿右肩。

让崔丝坦这辈子第一次认真起来的骑士。不是兰丝萝德也不是高雯，是摩萝儿德我。摩萝儿德低声说。

观众席上连一只猫都没有。

好不容易逃离休息室的玛莉、兰丝萝德、高雯等人，也都围到崔丝坦身边。

她把血喷入空中，以让魔弹浮出红色影子。

不知为何，摩萝儿德为此感到很痛快。

「……没时间了……抱歉」

干辛万苦才进入战斗场的伊索妲，慌张地跑来。

「波嫚，请翻译。我们听不懂牠们在说什么」

即使动弹不得。摩萝儿德仍是嘴上不饶人。

「是啊，高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

再一次放出看不见的魔弹。

不知不觉间，崔丝坦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