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貓遊與我
《圓桌學生會》 · 本田透 · 1.3萬 字
今天收到一個快遞送來的大箱子,打開後赫然發現裏頭躺着一位女孩。
女孩雙手懷抱着一根像是魔杖的棒子及一把長劍,細長的雙腿彎曲緊貼,以十分侷促的姿勢在箱子裏呼呼大睡。頭上戴着一頂黑色巫師帽,纖細的身體包覆在黑色斗篷中。
插圖007
這是什麼情況?
呃……魔……魔法使?
我——紅龍亞砂是個非常平凡的高一男生,莫名其妙收到一位魔法使打扮的女孩,現在正大傷腦筋。我不記得自己曾訂購過,再說……哪裏有賣這種東西啊?
(我是在作夢嗎?)我揉揉雙眼,忍不住打量起躺在箱子裏的女孩。
女孩纖細、白嫩的手腳露在黑色斗篷外,臉上有着高挺的鼻子,尖尖的下巴線條十分俐落,端正的五官有如洋娃娃一般,睫毛也相當纖長。
只是……這張臉好像曾在哪裏見過。
「難……難道是……子貓遊?」
躺在箱子裏的女孩不就是我的同班同學——子貓遊鞠嗎?她的姓氏十分稀罕,開學當天雖然還不曾與她交談,卻已經對她的名字留下深刻印象。
而子貓遊可以說是我的天敵。
如果把子貓遊比喻成貓,那我一定就是整天受她摧殘、無從反抗的小老鼠。
另外,她家在鎮上也是很有名氣的大富豪,聽說子貓遊家的老祖先是從事與貓有關的生意,從中賺取了大筆財富。因此纔會擁有「子貓遊」這個全日本或許只有他們家纔有的獨特姓氏。
姑且不論她的姓氏,主要問題還是在於性格。子貓遊擁有足以和偶像明星媲美的亮麗外表,性格雖然有點任性與幼稚,但非常開朗、有朝氣。總之,只要長得夠可愛,無論性格再差,還是可以靠外表加分三成……也因此從一開學,子貓遊便深得男同學們的青睞。但不知爲什麼,子貓遊對男生毫無興趣。既不交男朋友,所有向她告白的男生,下場絕對都是遭到秒殺拒絕。當然了,她也不會主動和男生交談。這麼看來,情人節當天,子貓遊應該連人情巧克力都不會送吧。
學期一開始,有許多深受女同學愛慕的男生們接二連三地前來攻略子貓遊,然而最後都是粉身碎骨地戰死沙場。光是開學後的短短一個月內,總計就有32位男生向她告白,但所有人都被她以一句:「小鞠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狠狠地拒絕。而這些踢到鐵板的男生們各個都是不曾被女生拒絕過的人氣王子。可想而知,慘遭子貓遊毫不留情地秒殺,對他們而言是多麼重大的打擊。其中拒絕上學的有5人、輟學的3人,還有、人離家出走,前往奧州展開修行之旅。從此之後,男生們皆心生恐懼,再也沒人敢向子貓遊告白。甚至到了最後,全校男生都嚇得與子貓遊保持安全距離。她對男生的態度,不知該說是拒於千里之外,還是該說她會設置一道絕對防禦領域,誰敢誤闖便會不由分說地以核子飛彈全面迎擊……總之就是這種感覺。後來,全校男生討論出一個最有可能的結論:「我們學校根本沒有男生配得上子貓遊吧!」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雖然在下次重新分班前,我們都是同班同學,但我和子貓游完全沒有任何交集,應該可以平平凡凡地度過高中生活吧……
我第一次被子貓遊罵,是在六月中旬的時候……
當時是午休時間,同班同學磯田一如往常地對我說:
「紅龍,幫我買菠蘿麪包。」
沒辦法了,總之先讓子貓遊換個舒服點的姿勢睡吧。
繼續不停地搖。
子貓遊突然說了一句夢話。
以上。書寫的字體相當獨特,讓人完全聯想不到是日文,簡直就像一串連結扭曲的象形文字。姊姊真不愧是IQ180的天才,那獨特筆跡除了與她有血緣關係的我,絕對沒人看得懂。
正因爲如此,好不容易放暑假,我總算可以暫時脫離苦海了,但那位子貓遊大小姐卻被快遞送到我家,眼前這個現實絕對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大災難!好想裝作沒看到,直接打包退回去。
「呼……呼……呼……」
「呼……呼……」
不過……近距離看着子貓遊的睡臉,真的好可愛。
就在這時候,撇着嘴、一臉氣嘟嘟的子貓遊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啊~~姊姊到底在想什麼?
姊姊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瞬間全班男生議論紛紛,相互討論起眼前這幕令人跌破眼鏡的狀況。(子貓遊主動和男生說話耶!)(對象居然是班上最不起眼的紅龍?)(那樣根本不算是在說話,應該是訓話纔對!)(紅龍完全被她同情了,真是可悲的傢伙~~)
親吻天敵子貓遊?
居然送女僕給弟弟當生日禮物……光是這點就大有問題!再說,躺在箱子裏的女孩並不是女僕,而是一名魔女,還是我的天敵——子貓遊!如果說我是老鼠,她肯定就是貓。姊姊居然將弟弟的天敵送到家中,打算讓她把弟弟喫得屍骨無存嗎……話說回來,姊姊和子貓遊是什麼關係?我不認爲她們兩人見過面,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哪裏弄錯了,這一切絕對是場天大錯誤!
……子貓遊的雙脣……比想象中更加柔軟……
寄件人地址……是位於伊豆姊姊工作的研究所。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便起身準備前往瞄利社……
小心翼翼地再次望向箱子裏……
子貓遊依舊蜷縮着身體在箱子裏熟睡着。
「嗯……媽媽……」
乾脆找姊姊來叫醒子貓遊算了!不行啊,姊姊正在伊豆的研究所埋首工作,就算找她回來,也不可能馬上趕到。
「嘿咻!」我小心翼翼地把雙手伸過子貓遊的腋下將她扶起。
表情毫無防備、天真無邪,纖弱的聲音十分惹人憐愛。
依姊姊的行事作風來看,無論她做出再荒唐的事都沒什麼好大驚小怪……但這次未免太過火了!
啾——
姊姊是科學家耶,專攻機械工學不是嗎?但是話說回來,從考古學到心理學,只要稱得上是一門學問的領域,姊姊無不精通,記得她似乎也曾研究過魔術之類的。但說是研究,應該也只是探討歐洲魔術文化的歷史。她是什麼時候成爲魔法使的?。
我滿懷緊張地輕輕將子貓遊纖細的身體從箱子裏抱出來,好不容易纔讓她仰躺在走廊上。
啞口無言、當場石化。唉~~我真是沒用啊……
愈來愈沒有勇氣親吻她了。我動也不敢動地定格,緊張得全身冒冷汗,口中不停發出無意義的低吼。終於,我下定決心!緊閉雙眼,將自己的脣貼上子貓遊淡淡粉色的雙脣。
……爲了解決眼前的窘境……看來我也只能……親吻子貓遊了。
可是,我們又不是情侶,這麼做真的沒問題嗎?
「呼……呼……呼……呼……」
簡直就像一隻小貓。
誰叫她平常總是兇巴巴地扳着臉(特別是針對我)。
總之,託她的福,我的跑腿工作愈來愈多了。
「不過……睡着時的她……和平常簡直判若兩人……」
一身魔女打扮的子貓遊蹲坐在狹小的箱子裏睡得香甜,那姿態看起來就像是從古代遺蹟出土的活祭品入骨。從伊豆到東中野最快也要一天的時間,也就是說,她已經待在箱子裏王少一天了。如果現在把箱子再寄回伊豆,搞不好會引發經濟艙症候羣。
頓時我感到一陣頭昏眼花。
子貓遊這身奇特打扮,也是因爲姊姊的魔法嗎?
「PS:我施了魔法讓她睡着,必須有你的親吻,她纔會醒來。」
我再次確認收據內容。
「你那是什麼反應嘛!小鞠我在跟你說話耶,居然不理我?可惡的臭紅龍,有什麼好囂張的!」
不知道是因爲腦中的奇怪念頭作祟,還是我的臂力不夠,移動的過程手忙腳亂,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但子貓遊卻依然沒有醒來。
我輕輕搖了搖子貓遊的身體。
「……豆豆豬~~早安~~呣喵……」
(只要親完的瞬間全速後退,離開她的身邊,應該就不會被發現吧?)
「要你管!快去買就是了!」
回過神,我的脣只有很短暫的一瞬間……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子貓遊的脣。
「如果就這麼放着不管,子貓遊會不會一直睡下去?」
而我則是因爲那位「衆所皆知從不搭理男生的子貓遊大小姐」竟主動和我說話,一時之間衝擊太大——
啊啊~~回想起第一學期的學校生活,我不禁流下了男兒淚。
她居然當着全班同學的面,主動和我說話!
我搖了搖頭,再次確認手中緊握着的收據。
「呣喵~~」
我全身肌肉都僵住了。
(唔哇……好柔軟……啊、手指不小心碰到胸部了……而且她身上還有股淡淡香味……)
咦?這是怎麼回事?我完全一頭霧水!
的確是我。不會吧~~!?拜託讓我逃避現實吧!我寧願上面寫的名字是「啾太」!
「總不能把箱子寄回伊豆吧……」
這可不行,她遲早會因爲脫水和營養不良變成木乃伊。到時候,我會被當成誘拐同班同學加以囚禁,並將受害者活活餓死的兇殘嫌犯少年A,還登上各大媒體的新聞頭條,甚至有些沒良心的八卦雜誌會將我的照片和本名公諸於世。同時出現一些莫名其妙、胡說八道的心理分析,例如從小父母雙亡的少年A由姊姊獨自撫養長大,在他內心隱藏的黑暗面驅使之下才會如何又如何……或是左一句戀姊情節,右一句戀姊情節,戀姊情節如何又如何的……我就是姊控不行嗎……
……瞬間覺得自己彷彿正在做一件天理不容、罪大惡極的壞事。
「呼……呼……」
「紅龍,你根本沒必要幫他跑腿吧?太遜了!」
收件地址……東京都東中野區,大樓名稱是阿瓦隆東中野。
老實說……或許自己本來就很想親吻子貓遊,纔會這麼做的吧?
「咿咿——?」
身體動不了……
紅龍摩罡。
我知道了!一定是姊姊打聽到子貓遊是我的天敵,特地幫我擊退她吧!
「她、她在胡扯什麼……什麼魔法啊?」
她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亞砂小弟,生日快樂。特別送上一位女僕作爲生日禮物,你儘管好好命令她吧!」
可憐的我就這麼被子貓遊狠狠扯住耳朵,她那一串有如詛咒般的「笨蛋笨蛋笨蛋」響亮直擊我的三半規管。
「既然你這麼喜歡幫人跑腿,就順便幫我買牛角麪包回來吧!」
是我家沒錯。
(對不起,子貓遊同學,我會馬上送妳回家的!)
我滿懷不安地小心翼翼探出身體,將臉慢慢湊近子貓遊的睡臉,直到幾乎就要貼上的距離才停下。
然而,我的反應卻被子貓遊當成是挑釁。她氣沖沖地怒瞪雙眼,眼角還挑高成倒三角形大聲吼道:
「對了,只要把子貓遊打包送回她家不就好了?」
收件人是……紅龍亞砂。
這棟老舊的兩層木造建築曾經是高田馬場附近一所私立大學的寒酸學生宿舍,然而在泡沫經濟時代,「學生宿舍」這種文化蕩然無存,這棟房子逐漸被學生們遺忘,現在則由之前房東的孫子。我和姊姊兩人獨佔。
怦咚怦咚怦咚怦咚!
再搖了兩下。
在那之後,我和子貓遊之間平均每兩週便會上演一次這類有如電玩中不可迴避的強制事件。演變到最後,子貓遊只要一看到我,便會忍不住本能地找我碴,對我大肆摧殘。久而久之,衆人擅自推論出結論,把我定位成子貓遊的「天敵」、「狩獵對象」、「食物」,甚至幫我取了「鼠男」、「貓咪玩具同學」、「啾太」這些讓人慾哭無淚的外號。大家已經完全忘了我的本名是「紅龍」……(RED-DRAGON)啊!唉~~不過,我也覺得自己實在有辱這個帥氣又威風的名字。
呃……不就是姊姊嗎?
「總、總之,先叫醒子貓遊再說……她應該不會……就這樣一睡不醒吧……」
啊,收據上的備註欄有寫字……
在我印象中,清醒時的子貓遊總是帶着一對倒三角眼,一臉氣嘟嘟的模樣(只有針對我)。然而,眼前正睡得香甜的她,卻宛如童話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惹人憐愛。
子貓遊的鼻息輕輕撫過我的臉頰,有股酥麻的搔癢感。
等、等一下。
她似乎把我的頭當成布偶之類的,無意識地將我的頭摟進自己的胸口。看來她很會賴牀吧……
不不不,如果子貓遊在這時候醒來,一定會當場氣得抓狂,把這棟房子夷爲平地。
噗!
發現自己剛纔漏看了一段字。就在備註欄範圍外的空白處,姊姊的象形文字洋洋灑灑地寫着。字醜也就算了,還完全無視規定的字框,直一像姊姊的風格。
對了,或許這一切只是我眼花!箱子裏裝的其實是真人等身大小的美少女盒玩。一定是因爲我太害怕子貓遊,纔會產生幻覺罷了。
(得、得立刻逃走纔行!……咦……奇怪……?)
話說回來,整起事件的元兇寄件人到底是誰……
不行!這麼一來,我肯定會被當成變態扭送警局!被當成變態……被當成變態……
她都這麼說了,我也只能忍住滿腹委屈的淚水,乖乖去買牛角麪包。
那段文字內容這麼寫着:
不行,我怎麼能被她迷惑!她可是天敵,我的頭號天敵啊!她不惜闖進我家,一定是爲了獵捕我!
要我親吻她?
「咦?子貓遊同學一向都是帶便當不是嗎……」
子貓遊睜開大大的雙眼,但眼神似乎還沒對焦。睡迷糊的她雙手緊緊環住眼前的可疑分子——也就是我的頭。
……躺在裏面的,的的確確就是子貓遊。
「唔哇、哇啊啊啊~~子貓遊同學,放開我!」
「……喵……嗯?啊、咦?」
「子貓遊同學,那個、這是因爲、呃……」
「……咦……咦~~?爲什麼?怎麼回事?爲什麼小鞠抱的不是豆豆豬,而是紅龍?」
完啦~~她醒了!
危險指數破錶的同班同學——子貓遊鞠大小姐醒來了!
「……紅-龍-亞-砂~~難道你……親吻我了……?」
……死定了!
她絕對會不由分說地將我獵殺!
子貓遊緩緩站起,全身散發出一股「殺氣波動」,我趴在地上準備逃跑,她卻猛然朝我兩腿之間用力踹下去,力道之強彷佛把我當成足球踢。之前她只是以言語攻擊,現在終於晉級到針對肉體進行破壞了嗎……
「嗚喔~~!」
我毫無形象地發出一陣慘叫,痛得在地板上打滾。但依舊無法逃離她的魔掌,子貓遊持續發動攻擊,穿着黑色大腿襪的右腳重重地往我肚子踩下去。不管我怎麼左閃右躲,子貓遊細長的雙腿都能準確而迅速地伸過來。最後甚至高高躍起,雙腳瞄準我的臉就要踏過來。雖然她是位纖瘦、輕盈的少女,但攻擊力簡直足以媲美全盛時期的巴西MMA搏擊冠軍旺德雷拉-席爾瓦,一波接着一波的狠蹬攻勢,要擊垮我那不堪一擊的意志已經綽綽有餘,不、是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不要再逃了!認命地躺好受死吧~~!」
「等、等一下!是快遞突然把妳送到我家,我也是一頭霧水啊!」
唉~~明知道不趕快逃跑,最後下場一定是這樣。但被子貓遊抱住的瞬間,自己卻頓時全身僵硬,動也動不了,任憑危險警訊像是電流一般竄過全身細胞。我到底是怎麼了?
「你剛纔是不是吻我了?一定有吧!如果不是因爲紅龍吻我,我是不會醒過來的!」
「因、因爲……姊姊說只有這麼做,妳纔會醒過來……」
「你這個姊控!小鞠居然會被你這種人親吻……我怎麼會這麼倒黴……嗚哇哇~~!」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子貓遊放聲大哭,繞着走廊跑來跑去。每當我正準備起身時,她就會像是突然注意到我的存在,不偏不倚朝我的要害猛力一踢。她明明正哭得浠瀝嘩啦,卻依然保有貓的本能,光一是靠着神經的反射動作,就能讓我嚐盡苫頭、生不如死。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懷疑嗎……所以囉,我認識的人當中,意志最薄弱、毫無主見、天生奴隸命的你就被選爲寵物啦。好了,趕快親吻我的腳,發誓永遠效忠於我,快點啊!」
「不要!只不過是寵物,要什麼手機,下輩子吧你!看我現在就把它砸壞!」
「難道,一旦違抗我的命令,妳就會全身麻痹、使不上力嗎?」
「噗噗——!本大小姐在講話耶,乖乖聽我說完啦!」
我求求妳、我拜託妳快回去吧!
「總、總之,把手機還我啦!」
「妳……妳是怎麼辦到的?變魔術嗎?」
「可是,這下傷腦筋了,妳父母一定也會很擔心吧?」
在那之後的15分鐘裏,暴走的子貓遊化身成鬥神不斷地向我猛攻,而我則徹底實行印度偉大領袖甘地的不抵抗主義,勉強保住小命。好不容易連哄帶騙纔將哭鬧不休的子貓遊帶到客廳,過程簡直就是一場奇蹟。
老實說,妳愛怎麼穿都和我沒關係啦。
「哼……不過才二萬圓嘛!」
脫下帽子後,露出一對可說是她的註冊商標的大大蝴蝶結。遠遠看起來,會讓人誤以爲是對貓耳朵,或許是因爲她的表情也和貓咪很像吧?而且名字「子貓遊」也和貓有關……所以她纔會在頭上繫了一對像是貓耳的蝴蝶結嗎?
喂喂,她也太不會說謊了吧?子貓遊那對有如貓咪一般的大大雙眼盈滿了淚水,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經過全都說了出來。
我從胸前口袋掏出手機,子貓遊見狀迅速地拿起腳邊的魔杖,唸誦了一段像是咒語般的話,突然,手機居然從我的手中飄走,跑到子貓遊的制服衣襟裏去了。
「咦~~什麼意思嘛?我纔不信你從來沒想過!明明每天晚上都躲在棉被裏邊哭邊妄想,如果能和小鞠變成男女朋友該有多幸福~~」
「從上星期開始?」
「總、總之,妳先把前因後果說給我聽吧……」
「呃?」
「纔不是呢,這是魔法。我們家可是代代相傳的魔女世家,啊,這件事在學校要保密喔!不過,我現在只會一些像是移動手機之類的簡單魔法。」
「哇啊!不行、不行!不能對我下命令!絕對不行!」
「姊姊在收據的備註欄寫了『送上一位女僕作爲生日禮物』,難道姐姐是打算僱用一位女僕,於是捉住子貓遊同學,逼妳和我訂下主從契約……換句話說,我纔是主人,而妳是我的女僕,或者該說是使魔?」
子貓遊不停地轉着手中的魔杖,口氣高傲地大放厥詞。而且雖然是坐着,她卻依舊能俐落地伸腳踩踏我的頭,而我只有嘆氣的份:「唉……」
「咿、咿咿咿咿~~被發現了!我警告你紅龍,如果你敢下奇怪的命令,強迫小鞠當你的女朋友,廣大的小鞠迷友會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可是,繼續聽下去也不會有結論啊。
「妳放心吧,我不會下那種無聊的命令。」
「不、不可以對我下命令!我、我會全身無力……喵嗚……」
……不不不!等一下、等等,先別急着認命,在我心底還是對當人類有所依戀的。
「是是是,我這就去。」
原來我根本不是子貓遊的寵物……看來她真的很不擅長說謊呢。
「呃、啊啊啊……才、纔不是,絕對不是!小鞠纔不會受到新手魔法使的騙人魔法陣召喚,還被套出『真名』,結果被迫訂下『成爲紅龍亞砂的僕人』這種可恥的契約!小鞠怎麼可能會是這麼兩光的魔女!」
子貓遊好不容易纔從麻痹的狀態回覆,拼命地揮動雙手,口中還大聲唱着奇怪的改編歌曲。可能是她自知無法在道理上說服我,於是決定改用誇張的肢體表現和奇怪音樂來威脅,而且還是以她那副五音不全的破鑼嗓子。
哇啊啊啊~~會被折斷、要被折斷啦!那支手機可是花了我二萬圓耶!即使捨棄人類的尊嚴,也絕對不能捨棄二萬圓!
居然還有迷友會啊?
「噗——他們纔不擔心呢!媽媽還很開心地說:『小鞠恭喜妳喔,魔法使要找到主人後,才能算是獨當一面!』而且還煮紅豆飯來慶祝,媽媽是大笨蛋!人家明明都說了不想當魔女嘛!」
現在的心情就如同被貓一步步逼入絕境、無路可逃的老鼠。在學校時,我還能隨便應付一下,趁機開溜,但此時的子貓遊就坐在我家客廳,根本想逃也逃不掉,這就是俗語說的甕中之鱉吧!
子貓遊臉上掛着打從心底厭惡的表情,咬牙切齒、很不甘願地說出恐怖宣言。雖然話說得慷慨激昂,但語氣卻一點幹勁也沒有,平板得就像是在唸臺詞。子貓遊氣嘟嘟的嘴角抿成倒V字形,氣鼓鼓的雙頰一片粉撲撲,看來她是氣到說不出話了吧……而另一方面的我則是一臉鐵青,眼前籠罩着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悽慘。
「話說回來,你看到小鞠頭上的巫師帽,居然還沒發現我是魔女?」
「從、從今天起,我就……我就大發慈悲、勉爲其難地住下來吧!」
她的情況就像是聞到貓草的貓咪一樣。
「呼喵?」
說的也是,對生長在有錢人家的子貓游來說,那支手機「不過才二萬圓」,但對我而言,二萬圓可是一筆大錢啊!唯有這點不能妥協!
子貓遊拉開襯衫的衣襟,拿着圓扇用力漏風。天氣的確很熱,即使我家是號稱涼爽通風的木造房子,但東中野區今天最高溫高達37度,再加上又沒有冷氣,難怪會這麼悶熱。只是,清醒的她和睡着時完全判若兩人,不僅眼神目中無人,全身還散發出一股「任性電波」!唉~~有哪家幹金大小姐會像她一樣,拿着圓扇用力扇風,把裙襬都吹起來了啦,真沒形象耶!
在死心放棄當人類之前,讓我做最後一次的努力吧!
「少、少、少囉嗦!總之從今天起,這裏就是小鞠我的家!就算你下跪哭着求我,我也不會離開!」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長劍仔細觀察。當初子貓遊懷裏便是同時抱着魔杖和這把長劍。劍身全長約150公分,劍柄與劍鞘上各鑲有藍色的球狀寶石,這把劍雖長,拿在手上卻意外地輕巧。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子貓遊的第二項道具嗎?
現在是在比賽喔?
「……」
第一次有機會好好地單獨談話,我才發現子貓遊的表情就像貓咪的眼睛一樣多變,讓人百看不厭,是位朝氣十足的女孩。而她偶爾展露出的笑容,該怎麼形容……活潑、生動?
會不會……其實子貓遊纔是寵物……?
「紅龍,快端點冰涼的果汁或茶給我!好熱耶,我對夏天最沒輒了!」
「那個……我不知道姊姊對妳說了什麼,不過,妳可以回去了,把妳捲入這場莫名其妙的事件中,真的很抱歉。」
現在明明是暑假期間,但子貓遊黑色斗篷下,居然是穿着學校制服。
「契約?房子的租賃契約嗎?這裏原本的確是學生宿舍沒錯,可是……」
唉……就算子貓遊真的是僕人,身爲主人的我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因爲只要太得意忘形惹到她,事後她絕對會十倍奉還。也就是說,不管我和子貓遊誰是主人、誰是僕人,結果都是一樣的。世上只有貓整老鼠,不可能會有老鼠反過來整貓,這就是大自然的法則啊。
咚咚咚咚——子貓遊使出貓拳捶打我的胸口。
(啊……或許我的確很適合當寵物,畢竟從小就被姊姊調教成唯命是從的個性。沒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出生至今長達十六年的屈辱歲月裏,姊姊一手糖果一手皮鞭,以愛的教育、鐵的記律來調軟我。託她的福,長大後的我有幸成爲子貓遊這隻兇殘貓咪獵殺的鼠男。也就是說,這或許是我逃避不了的宿命吧……我連當人類的資格都沒有……從今天起,我將不再是人類……)
她所說的全民公平,正確說法應該是全民平等吧?
「……寵物?」
光是這一項就夠厲害了,比讓湯匙彎曲更驚人啊。
我從她手中接過手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從小到大,我天天忙着照顧難搞的姊姊,還得發落她的生活起居,每次她闖了大禍,善後處理的工作也是全落到我頭上。託她的福,都已經升上高中的我,卻連初戀都沒有。雖然身邊的男同學總是說:「太羨慕了,子貓遊主動找你說話耶!」但本人我卻深深地覺得,自己根本只是被她罵好玩的。
「再怎麼說,姊姊都不可能把我賣掉,因爲她把我當成家僕,要是少了我,她那個生活白癡根本不懂得怎麼照顧自己。」
子貓遊脫下魔法使的大黑帽與斗篷順手放在身邊,接着一屁股坐在座墊上,穿着黑色大腿襪的細長雙腿毫不做作地放鬆伸展。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應該更高興一點纔對吧!你可是有幸能天天和小鞠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耶,雖然地位只是只寵物~~不過至少也是黃金鼠或小鼴鼠之類的。其實我原本可以把你當成家畜來飼養,不過只當家畜又太可憐了,所以我才特別好心地讓你升級當寵物喔!」
不過……
「啊——!你現在心裏一定在想,這傢伙睡着時明明很可愛,醒來卻超煩的,對吧?」
「爲什麼、爲什麼嘛~~怎麼可能有男生不拜倒在小鞠的魅力之下!」
「真的嗎?我們家的確很窮,而子貓遊家是大富豪,不過……」
「那麼……妳那身丟臉的服裝並不是在玩什麼角色扮演?」
「妳、妳怎麼了,子貓遊同學?」
「子貓遊同學,那支手機很貴,要二萬圓耶!」
「啊,對了,我還是直接打電話去問姊姊吧。」
好可怕!我又被她瞪了。
「妳、妳怎麼會知道?」
「我是……妳的寵物?我連同這棟房子一起被賣給妳了?」
「對了,剛纔我一說『給我還來』,妳便『喵嗚』一聲突然癱倒在地上,難道……」
「是是是,我當寵物總行了吧(頭痛)。再說,我也沒聽過有哪隻貓會當老鼠的寵物。」
「快點喔~~啊~~熱死了……」
「另外,魔女的手下一定要有使魔、寵物、小狗、老鼠或是寶箱怪等等。」
「噗噗——猜錯了!小鞠我好心告訴你正確答案吧!你.紅龍從今天起,就是全校第一美少女的子貓遊鞠大小姐。我的寵物,這棟房子當然也歸本大小姐所有。」
「沒、沒錯!你有意見嗎?」
「才-不-是!就說了不是嘛!你是小鞠的寵物啦!你纔是寵物!你纔是寵物!你纔是寵物~~!」
「不準再提起那個女人,光想到就一肚子氣!」
唔哇哇,我簡直如坐鍼氈、如臨大敵!
窮、富豪……聽到這幾個單字,原本坐在座墼上的子貓遊,立刻靈活地一躍而起大聲說道:「沒錯!就是這樣!」
「子貓遊同學,妳說的這些話實在太不合理了,總覺得自己好像上了詐騙集團的當……」
「再、再說啊,連磯田那種比人面魚更醜的恐龍男都能把你當成跑腿使喚,紅龍根本是比次等公民還不如的次次等公民,現在有幸成爲小鞠我的寵物,應該感到無比的光榮……所謂的寵物,就是受到寵愛的小動物,地位比奴隸或家畜更高一級,好歹是有……有『愛』的,雖然只是對動物的愛啦……」
「妳、妳說什麼?」
「耶——我贏了(擺出勝利姿勢)!」
「從現在起,一般的平民老百姓都只能當貴族、富豪的寵物。如今的日本社會貧富、身分差距愈來愈大,已經無法維持全民公平的體制,所以從上星期開始,決定恢復實施古羅馬時代的奴隸制度!」
「那是紅龍的劍。」
「少、少囉嗦!這纔不是丟臉的服裝!這可是魔女的正統打扮!」
人類對金錢的怨念太可怕了。爲了二萬圓衝昏頭的我,居然以強硬的語氣脫口說出:「給我還來!」而就在說完的瞬間,子貓遊發出一聲「呼喵」,全身無力地癱坐在地上。咦?這是怎麼回事?正當我滿頭問號時,跌坐在地上的子貓顫抖着舉起手,將手機還我。同時,她全身彷佛發高燒似地泛着薄紅,雙頰也染上一片紅暈。
「快點給我還來!」
「小鞠我啊……不會回家的。」
「並沒有,我纔沒這麼想。」
子貓遊頭上的蝴蝶結微微顫動着,這該不會是她說謊的跡象?
「是喔?」
她睨起美目對着我笑。奸笑……這就是所謂的奸笑!這下肯定會被她整死!
頓時彷佛有股電流竄過——
「因、因爲契約的內容就是這樣嘛!紅龍的姊姊……好像叫摩罡吧?總之我和她訂下契約了。」
「總之,就是姊姊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靈機一動決定送我女僕作爲生日禮物,但是她又沒錢可以僱用女僕,於是便打算以魔法陣召喚魔女,與對方訂下契約『成爲我的女僕』。反正姊姊不管做任何事,向來都不考慮後果,纔會異想天開地認爲『召喚魔女就不用錢了!』偏偏好死不死的,召喚出來的魔女剛好就是和我同班的子貓遊同學,到了最後,事情就變得一團混亂、一發不可收拾。」
「啊!你真的在心裏這麼想……氣死我了,好差勁!唔~~」
「是是是,妳說什麼都對。話說回來,我可以理解這把魔杖是妳當魔女的必備物品,但這把劍又是做什麼用的?」
看來我連耳朵都故障了。
「啥?我的劍?」
我不需要!我根本不需要!我完完全全不需要!有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紅龍的姊姊整天窩在研究所就是爲了修復這把劍。雖然乍看之下只是一把破舊的古劍,其實內部有複雜的機關喔。」
「子貓遊是魔女、當然會有魔杖,這點我可以理解。但爲什麼連我也有專用道具?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吧?」
「噗!你的反應要再驚慌一點啦,這麼平淡很無趣耶。」
不不,這已經我的十分驚慌的反應了。不過,如果要讓子貓遊體會到我的心境,的確是必須做出更誇張的反應纔行。不過,妳無趣關我什麼事?我爲什麼要取悅妳?
「我只知道簡單的啓動方法,正式的使用方式我就不清楚了。」
子貓遊站近我身邊,伸手握住劍柄。而我原本便是手握劍柄,於是兩人的指尖不小心互觸了一下。
只見子貓遊的雙頰頓時紅得像顆蘋果。
「哇啊啊!不、不要隨便碰我!」
「啥?是妳來摸我的吧?」
「小鞠摸你是看得起你耶!你才應該識相一點,自動把手指縮回去吧!一點都沒有女士優先的紳士精神!」
「這和女士優先有什麼關係啊?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聽話地乖乖把手指放開,瞬間劍的重量全部轉移到子貓遊手上。喀咚一聲,劍從半空掉落到桌面,子貓遊的手指被劍壓住,頓時痛得眼框泛紅,淚水差點就要流下來。
「紅龍~~你是故意的吧……(嗚嗚)」
一下哭、一下生氣的,子貓遊還真有趣耶。
「子貓遊同學,只要把妳知道的使用方法告訴我就好了。」
「首先,壓下劍鍔兩側!據說劍鍔是安全裝置。」
「小鞠先看看喔……壓這裏嗎?」
子貓遊壓下劍鍔,原先精短的劍鍔瞬間伸長。
「魔杖早就被吸進溫泉裏了。」
兩人爲了這把詭譎不祥的劍展開一場爭奪戰。
「幹嘛一直盯着我看?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爲小鞠太可愛了,所以你心裏感到一陣小鹿亂撞吧?嘻嘻嘻~~」
唉……真是的,有哪家幹金大小姐會像她一樣大呼小叫的。
隨便啦,有什麼好堅持的?
劍身發出光芒,同時房裏狂風大作。
「啊,不可以碰那些按鍵,以免不小心啓動了什麼功能。」
明明是溫泉,水居然不熱?
劍柄的按鍵部分,分別印有八種類似麻將圖案的幾何圖形,八組按鍵呈縱向排列。既然是旋轉式按鍵,這些圖案應該是數字吧?只是八個數字……要設定什麼?電話號碼……怎麼可能,自己都覺得可笑。
「哇啊~~紅龍家居然有溫泉!你這個沒用的紅龍,憑什麼有這麼棒的溫泉!」
「可是很危險耶,不小心啓動的話就糟了。」
而子貓遊的手指不偏不倚地往我的右手食指壓下去,結果——
「這個嘛……嗯……小鞠也不知道~~」
「摩罡還說,或許德魯伊魔女會知道劍的使用方法。所以,小鞠我接下來必須調查這方面的事。就是因爲她想找德魯伊魔女,倒黴的小鞠纔會被召喚。啊~~光想到就有氣!」
「噗噗——!你這個沒用的紅龍,口氣居然這麼囂張~~而且,你在哭什麼?應該要高興纔對啊?」
「放心吧!只要別亂按劍柄最上方的啓動裝置,就不會有事的。而且,這把劍原本的設計便是除非紅龍碰它,否則絕對不會啓動。好了,快點把劍交給我。快給我啊!叫你給我聽到沒有!?」
我們兩人硬生生地以倒栽蔥的方式掉進溫泉。
「我試試……咦……魔杖呢……?」
這個時候,我的右手食指剛好勾住劍柄最上方。
「又不是我推妳的,一切都是這把劍引起的!既然妳是魔女,就快點用魔法阻止啊!」
這位魔女未免也太沒用了吧……我不禁(在腦內)碎碎念着。
「你看,劍柄上有八組旋轉式按鍵吧?轉動這部分,似乎可以選擇功能,但設定方法我完全不知道。」
說到德魯伊,記得好像是歐洲原住民凱爾特系的魔法使。分佈於英國邊境的韋爾斯與鄰界的愛爾蘭一帶。這麼說來,子貓遊的確不同於一般黃皮膚、黑頭髮的日本人,是位肌膚白皙、髮色淡淺的美少女……只有外表。直到昨天爲止,我還一心認定「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就該長這樣」,現在知道原來她的祖先是德魯伊魔法師,反正更有說服力。
瞬間——
紙門硬生生地被吹起,屋外走廊旁的巖造溫泉浴池飛進我們兩人的視線當中。巨大岩石圍成一圈,中央的凹陷處源源不絕地冒出溫泉。過去這棟房子還是學生宿舍時,這座露天溫泉可以說是最大「賣點」。
但是……
我的食指「喀嚓」一聲,意外地按下啓動開關。
「咿咿咿~~小鞠沒有帶換洗衣物耶!怎麼可以把我推進溫泉,太過分了!快點停下來啦~~!」
「爲什麼這把特殊的劍會是我的?」
只少了二個字算什麼簡稱?而且完全不知所云。
「嘿嘿?」
「你姊姊說,這把劍是紅龍家代代相傳不列巔島的古文明遺物。」
不列巔島……是指英國吧。我家古早祖先的確是英國出身,可是傳到我這一代,血液中幾乎已經找不到半點英國血統。而且,雖然我是在英國出生,但出生三天後就離開了。相信在所有人眼中,我怎麼看都只是個普通的日本高中生。不過,姊姊長得和蘇格蘭人的媽媽很像,是位全身散發着異國風情的美女,DNA也太不公平了。
「咦咦咦~~!」
「……」
「明明是妳自己伸過來握我的手。」
「嗯——真是一把不可思議的劍。這個道具有什麼特殊作用嗎?」
「啊、危險啦!萬一不小心引發宇宙大爆炸怎麼辦……」
啪茲啪茲啪茲。
「子貓遊同學,說話只會消耗體內的空氣……咕嚕咕嚕……!」
「咕嚕咕嚕……呸、好鹹喔~~怎麼回事?這是海水嗎?嗚嗚~~小鞠不會游泳啦!」
「……都是紅龍害的啦~~笨蛋笨蛋笨蛋……!咳咳?……咕嚕咕嚕咕,咳咳咳咳……」
不聽我的勸,硬是要大喊大叫的,結果窒息昏過去。
「這把劍從古至今只有紅龍家的男生才能使用,也就是說,只有紅龍能啓動它。」
子貓遊用力握住我的手,同時全身散發出一股「小心我折斷你的手」的可怕殺氣。
「不行,還給她就不能調查了。」
我的意識在此時中斷了。
看來子貓遊一日一陷入困窘不知所措時,就會吐舌頭裝可愛地矇混過去吧。
「那麼這把劍……不,或許它只是外型像劍,實際上是某種發射波動炮!太危險了,還是趕快寄還給姊姊吧。」
噗通!
「啊——!剛剛纔警告過你別隨便碰我的手!你這個臭臉大色胚!簡稱臭大胚!」
「說的沒錯,小鞠也感覺到一股非比尋常的魔力。」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得趕快想辦法阻止這把劍,再這樣下去,情況絕對會很不妙啊!」
只是……唉……如果她的個性能溫和一點就好了。更重要的是,都已經升上高中了,卻動不動就以「小鞠」來自稱,如果可以,還真想禁止她用這種自稱呢。不過,要是我下這種無聊的命令,絕對會惹子貓遊生氣,縮短自己的壽命吧?所以還是算了。
反而像是被人扔進冰涼的水裏,感覺好冷……
我愈來愈聽不懂了,不過我一點也不想懂。再說,我們家族歷史有這麼莫名其妙嗎?可別跟我說其實我的祖先是外星人!啊,要是哪天真的有個長了尾巴的哥哥突然從天而降該怎麼辦?
「啊~~氣死我了!總之快點把劍給我啦!」
「纔不是,你纔是我的寵物!」
「該怎麼讓劍停下來?」
如果我大哭大鬧可以讓妳離開,就算哭到眼淚流光我都甘願。話說回來,妳是小學生嗎?不要像個鬧脾氣的小學生一樣,躺在我家塌塌米上耍賴好嗎?而且裙、裙底全被看光光了啦!不過說了也只會讓她更生氣,還是乖乖閉嘴吧。
隨着一陣雷嗚,劍的尖端突然發出藍色閃電,而且不知爲什麼,每道閃電全都擊向溫泉中心。同時,我和子貓遊的身體飄浮了起來,像是被閃電牽引一般地往溫泉方向飛去。接着,無論是桌子、點心、子貓遊的巫師帽和斗篷等等,屋內的所有雜物也一起被捲進去。
「這麼說來,成爲我的寵物這道契約只是順便,姊姊主要的目的是希望妳能調查關於這把劍的事?」
唉……子貓遊是笨蛋吧……根本是個笨蛋吧。
「纔不是!拜託別在我家發出奇怪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