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音 part2
《流星雨夜,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 douyueling · 1.1萬 字
現在有三種可能性,
1流星雨夜小槙沒有和牧菜在一起
2在一起然後分開了
3現在也在一起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因爲覺得小槙就是牧菜失蹤的原因,所以牧音裝成牧菜接近小槙。比起偷偷摸摸地接近,現在牧音能光明正大地接近小槙,不論監視還是跟蹤或是調查都更方便。
但爲此牧音不得不代替牧菜退出合唱社,因爲牧音的歌喉不像牧菜那樣美麗。牧菜回來後會生氣嗎?退社後的牧音匆匆忙忙地走在走廊上,但她馬上把這一切都歸罪於小槙。這都是他的錯。
如果小槙真的是清白的,那他可能不知道牧音不是牧菜。反之,牧音的身份馬上就會被識破,但爲了隱瞞這點,小槙也有可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牧音不會錯過他表現出的任何可疑反應。
第一天小槙顯得很疏離。在牧音叫住他時也用陌生的眼光看向這邊,
“有什麼事嗎?”
牧音疑惑不已。牧音穿着牧菜的校服,裝成了牧菜的樣子。當初牧菜失蹤引起了騷動,本來和牧菜關係如此親密的他卻連一句關懷和詢問都沒有。如果不想受懷疑,他應該假裝出親密的態度纔對。
“給你,便當。”
牧音學牧菜那樣一如既往地做了便當。雖然沒有下毒,卻故意做得很難喫。小槙在牧音遞上便當時也一臉驚奇,宛如第一次拿到似得。
“咦?給我的?”
可能是因爲知道牧音不是牧菜,在警戒懷疑吧。牧音這麼推測。看到和牧菜一模一樣的牧音出現,這也是當然的。小槙會防備就是他不是無關的證據。他不可能不知道牧音的目的。但就算知道牧音不是牧菜,他也不能說出來,否則他就暴露了。
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小槙的臉,牧音拼命忍住不向他投以鄙視的視線。牧音暗自緊握拳頭,否則就會大叫着撲向他責問牧菜的下落。
但現在不能問關於牧菜的下落,否則就沒有特意來這裏的意義了。牧音之所以來到這裏,是爲了能親自從小槙口中問出牧菜的下落。
牧音向周圍打聽了關於小槙的事。交友關係,社團,家庭環境。因爲在別人眼裏小槙和牧菜等同於戀人關係,所以什麼都能輕易打聽出來。而且根本不用調查,牧菜的筆記本上寫滿了他的事。
然後牧音注意到,小槙很可能沒有和其他人說過去看流星雨的事,否則警察早就已經收到消息了。這樣的話再怎麼調查也沒用了。
而且既然連警察都不知道流星雨夜的事,可見小槙是鐵了心要撒謊到底了。這麼一來想要單槍匹馬從小槙嘴裏問出情報恐怕很難。
揭穿他吧,漆黑的感情不斷在耳邊呢喃。雖然牧音知道小槙很可疑,但對其他人來說卻不是這樣。流星雨夜的事只有牧音知道。立刻向周圍暴露出他的真面目吧?到時看小槙還能說出怎樣的詭辯?
牧音在學校裏極力接近小槙。明知有危險也裝作牧菜來到學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樣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近小槙。牧音盡力挖掘小槙和牧菜的過去,不斷刺探他,但漸漸發現了不和諧之處。
牧音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如果小槙決心把牧音留在身邊,他就更不可能會說出牧菜的下落了。一旦說出口牧音就會離他而去。
然而觀察了幾天後,牧音發現小槙並不是在警戒。從第二天開始小槙顯得自然很多,甚至會向牧音浮現笑容。但他簡直好像把以前和牧菜相處的時光重置了一般,有關牧菜的記憶都模糊不清。
如果單純只是想要隱藏流星雨夜一事的話,根本用不着撒那麼多謊。
爲了知道那晚兩人究竟去了哪裏,牧音在和小槙定下虛僞的約定後,不斷拿着各種觀星景點刺探他,但都被他矇混過關。牧音邊忍耐着和他之間令人作嘔的虛僞對話邊對沒有進展的事態焦急着。
“帶我去!”
不僅如此。牧音在不遠處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工廠,並在其中設下了陷阱。牧音滿頭大汗地一根根收集,將大量廢棄的木材和建築材料包裹好,掛在了至今依然懸於天花板的紅色起重機上。只要把小槙引進其中,就算是女生的牧音也能制服他。
“有機會我們去看吧。”
關於牧菜的線索隨之而來。不久後他社團的同伴南條向牧音搭話了,
回想起來的小槙在牧音面前痛哭流涕。當時牧音遍體生寒,不詳的預感讓兩眼發黑,爲什麼小槙要哭?爲什麼他死都不肯說出牧菜的下落?小槙至今都決不說出牧菜的下落,這代表着什麼?
“是啊,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以後也會每天都做給你的。”
當牧音說出去看流星雨時,小槙露出好像快哭出來般的表情。那是彷彿沒有救贖,一切已經終結的表情,這個表情代表了一切。
就算想起後,小槙也不願說出牧菜的所在並開始躲避牧音。牧音決不會讓他逃走!就算是被當成替身一般,被他用來填補失去牧菜的空洞也要緊緊抓住他,這次牧音確信他絕對知道牧菜的所在。
原本牧音還堅信牧菜一定和小槙在一起,但現在這個可能性大大降低。不過就算沒和牧菜在一起,小槙也一定知道牧菜的下落。
“去、去哪裏?”
啊啊果真是這樣嗎,牧音泣血地想,要是假的該有多好?雖然不願這麼想,但小槙和牧音一樣,也是因爲無法接受牧菜的失蹤才選擇忘記。
“咦?你們沒去看流星雨嗎?”
小槙把牧菜忘記了,最終牧音只能得出這個結論。而且牧音還發現他開始把牧菜的影子投射在自己身上,就像爲了能忘記牧菜一般。
據說兩人關係很好。因爲不知道牧菜具體的交友範圍,害怕露出馬腳的牧音一直不太敢和男生說話。但這時也忍不住反問,心臟蹦蹦直跳。
爲什麼小槙會忘記牧菜?不敢想象到底發生了什麼,牧音拼命揮去心中的陰霾。相對的牧音將不安都轉換成對小槙的恨意,不僅讓牧菜失蹤,居然還敢將牧菜遺忘。這比什麼都要不可原諒!
小槙果然和牧菜的失蹤有關,那一天牧音確信了這點,就算不明說也知道,小槙在那一天想起一切,然後認出了牧音的真實身份。
但武力是最終手段,不然牧音就不會貿然現身,躲在暗處才更利於襲擊。
你沒有資格哭!牧音咬牙切齒,嘲笑軟弱的小槙。同時忍耐着不讓眼淚灑落。
牧音將電擊槍和小刀等各種武器藏在了書包裏。不光是爲了防身,其中也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憑武力問出牧菜下落的覺悟。
但牧音並不覺得是牧菜說謊了。因爲照理說就算對方是不認識的同學,也不可能輕易忘記被警察審問過的事。而且如果要說和小槙間的關係全都牧菜僞造的,但周圍也確實把兩人認作戀人。牧音詢問過班上的女生,全都描述得和牧菜更爲吻合。
前三天毫無收穫地過去了,不詳的預感逐漸升溫。雖然可能是小槙在警戒,但牧菜或許已經遭遇不測…牧音連忙揮去不好的想象。
但同時牧音又不想假借他人之手。如果現在揭穿小槙,不如在當初就把一切告訴警察,根本沒必要接近小槙。對不起,牧菜,牧音在心中道歉道。這是牧音的任性。牧音一定要自己做個了斷。
流星雨三個字在牧音大腦回蕩。終於找到了,牧音差點溢出眼淚。只要知道那個流星雨夜牧菜究竟去了哪裏,就能找到牧菜了。
如果小槙根本不知道牧菜的行蹤的話,牧音就沒有時間可以浪費在假裝牧菜上,必須立刻回去告訴警察一切,尋找牧菜失蹤的其他可能性。小槙到底和牧菜失蹤有無關聯?牧音疑惑起來。
這種事怎麼可能呢,比起憤怒,牧音簡直難以置信。但那一天在工廠裏牧音確信了,就算他從頭到尾沒有承認過,但決不會有錯,確信的同時牧音不禁想笑,牧菜真的被他當作垃圾般遺忘了。
和小槙不同,牧音不會忘記。牧菜到底在哪裏,流星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了試探小槙並將其綁在身邊,牧音和他定下了虛僞的約定。但同時牧音也渴望着被拒絕,因爲這代表牧音猜錯了。
最初牧音並沒有發覺異常,只爲無法順利找到關於牧菜的情報煩惱不已。
“尋他帶你去那個地方了吧?”
牧音也跟蹤過小槙。社團活動繁重的他持續着從學校到家兩點一線的生活,放學後不會繞去其他地方。有着雙親的家中藏不了一個陌生的女孩,白天又身處學校,那麼他究竟把牧菜藏到了哪裏?
牧菜怎麼會對牧音說謊呢,牧音決不相信有這種事。但如果流星雨之約是個謊言的話,那就不得不重新審視牧菜失蹤這件事了。
既然想要靠自己問出牧菜的下落,就不能直接開口。牧音吞下一切演着戲,
牧音本來就沒想過能輕易問出流星雨夜的情報。但小槙不但不知道流星雨夜的約定,還忘記了牧菜離家出走的騷動,記錯了和牧菜相處了多長時間,也不再愛喫胡蘿蔔。明明這是不可能的。
那天向流星許下的願望沒有實現,在流星雨夜,牧音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一股異樣感出現在牧音心中。小槙真的曾經和牧菜關係親密嗎?但牧音馬上搖搖頭。如果懷疑這點,等於是在懷疑牧菜至今告訴牧音的一切。而牧音費心接近小槙的行爲,也將變得毫無意義。
但就算如此牧音也沒有放棄尋找牧菜。小槙也沒有再躲避牧音,但他決口不提牧菜的下落,只是把牧音當作牧菜般對待。
小槙一定從一開始就知道牧音不是牧菜,卻一直在自欺欺人。如果牧音沒有回來不是和小槙在一起,而是出事了,小槙是爲了逃避現實而忘記牧菜的話,他絕對難以拒絕牧音的邀請。
“那個地方是我告訴他的,因爲很偏僻所以沒什麼人。那天他聽到後還那麼興奮,到底在幹什麼啊?”
一想到牧菜現在或許在等待救援就心急如焚,但牧音必須找到線索。兩個人只能暗地裏互相揣測,是牧音先找到線索,還是小槙先有所行動呢?一個不小心或許牧音也會被他除掉。
“什麼…直岡?”
“請帶我去那個地方。”
牧音拉着訝異的南條,在週日乘上了開往北方的電車,半小時後終於找到了牧菜離家的最後一晚所到達的地方。那裏是一個平地。視野非常開闊,如果是晚上的話一定能看見絕美的星空吧?
牧音環視周圍。但那天陰雲密佈,只有風不斷地呼嘯着。看着周圍稀疏的樹木和景色,牧音丟下南條到處尋找。同時不斷在心中呼喚着牧菜的名字。牧菜!牧菜!在樹木間穿梭,在草地上爬行,一邊尋找一邊祈求着,但無論是哪個角落都找不到牧菜。
牧音滿身草屑和傷痕,十指全是泥濘。體會到那個事實時,眼淚止不住地溢出。
“喂,直岡,你怎麼了?爲什麼在哭啊。是上次丟了什麼東西嗎?還是說尋真的沒帶你來?”
南條慌忙追上牧音。牧音哭倒在地。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牧菜不在這裏。
回程時坐立不安的南條不時望向牧音,南條一定是嚇到了吧,但牧音根本沒有力氣去顧及對方。因爲太過失魂落魄,甚至忘記去憎恨小槙,星期一開始牧音只是宛如行屍走肉般做飯、上學。
或許是聽聞了風聲,之後小槙主動提起這件事。看着他擔心的嘴臉,牧音忍不住露出嘲笑。這時牧音因爲沒找到牧菜而瀕臨崩潰的精神終於向一點收束,憎恨之情以前所未有的高度熊熊燃起。
因爲沒找到牧菜的打擊,使得牧音完全失去理智,恨不得當下就撲到小槙身上問出牧菜的下落。但就算問也問不出來的吧,因爲小槙確實以爲牧音就是牧菜。明知不是卻企圖把牧音當作牧菜!
該做個了結了,牧音在恍惚之際得出結論。雖然表面上還說着虛僞的話題,但此時彼此都心知肚明,這段只有謊言的日子已經快結束了。只有直接問他牧菜在哪裏了,牧音在內心決意到。
和小槙約定了在當天一起回家後,牧音就陷入了緊張之中。就算決心使用強硬手段,但面對既是男生又是足球社社員的小槙,要說有沒有把握憑自己一個人制服他,牧音無法斷言。
但是牧音已經下定決心,這一次一定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出岔子。
牧音曾經襲擊過小槙一次。爲了讓他吐出牧菜的下落,牧音在一個廢棄工廠裏設下陷阱,然後把他引到了那裏。結果那一次讓小槙想起了關於牧菜的事,但最終還是讓什麼都不肯說的小槙逃跑了。
那時牧音發現了,明明已經準備齊全,會失敗是因爲牧音自身仍存在迷茫。
如果殺掉小槙,牧音就再也找不到關於牧菜的線索了。牧音最想知道的還是關於牧菜的下落,不能爲了泄憤就忘記這件事。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如果殺掉小槙,牧菜一定會傷心。這樣的想法冒出的瞬間,一時手軟的牧音沒有追上小槙。牧菜真的希望牧音做這種事嗎?直到上週末爲止疑問仍時不時地造訪牧音。
但現在這已經無所謂了。如果牧菜不會回來的話,那根本毫無意義。
上次開始小槙已經知道牧音的身份,但他始終緘口不提,絕對不去觸及牧菜的事。小槙爲什麼要忘記牧菜,牧音並非完全想象不出理由。但牧音一直不想承認,或許牧菜已經不會回來了這件事…
當然在真正找到牧菜之前,牧音決不可能放棄,所以更要下定決心。
南條是唯一一個,除了牧音和小槙之外知道流星雨夜約定的人。明明知道,卻沒有告訴警 察。一來可能是因爲不知道這件事和牧菜的失蹤有關,二來也可能是因爲南條是小槙的同夥。
沒錯,雖然南條沒有向警 察說出流星雨夜的事,但只是出於包庇小槙的心理。除了告訴了小槙那個地方外,他應該不知道其他的事。
雖然牧音確信小槙絕對和牧菜失蹤有關,但這對南條來說都是片面之詞。不過南條相信了牧音,畢竟他和牧音一樣,內心也懷抱着疑惑。南條也向牧音說出了幾個小槙關於牧菜記憶的混亂之處。
但既然牧菜回不來了,那留小槙又有何用?牧菜或許不會期望這種事。但就算知道牧菜的心意,牧音也絕對無法原諒小槙。
牧音噁心地扭曲表情。當初小槙幾乎把和牧菜間的回憶全都映射在了牧音身上,除了幾件事外。首先就是流星雨夜的事和牧菜失蹤的騷動。另外就是小槙和牧菜相識的時間,牧音反駁說,
牧音向南條說出了一切。從發現小槙忘記了牧菜的事到讓小槙想起來…
“牧菜…難道說直岡同學…那你是…”
連牧音自己都沒有向警 察說出流星雨夜的事,根本沒有立場責難南條。而且要不是以爲牧菜回來了,南條早就去找警 察說出一切了。
南條慌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牧音不作回答,只是一味地釋放着感情。第二次在南條面前哭,這次牧音忍不住說出了一切。
牧音用手指描着牧菜的名字,翻江倒海的感情湧上心頭。但牧音竭力壓下一切糾葛,放學鈴響後,就站起身向和小槙約定的鞋櫃走去。
“我…想要知道牧菜在哪裏。”
牧音抬起頭,看見一個人站在前方。南條走近佇立不動的牧音,疑惑地低頭看向這邊。或許還在社團途中,南條身上穿着足球的球服。
但牧音覺得如果是第二種可能性,南條就不會帶牧音去那個能看流星雨的地方了。從之後小槙的反應來看那個地點應該是真的。
牧音明明討厭小槙,卻任由他帶走了牧菜。歸根結底都是牧音太愚蠢了。本來怪在小槙身上的罪過,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自責。但不管再怎麼自責,牧菜也不會回來了。一切都太遲了!
聽到南條聲音的瞬間,牧音的眼中溢出淚水。這一刻牧音腦中的線甭斷了。失去牧菜的痛苦、對小槙背叛牧菜的恨意、無法挽回一切的不甘…所有感情混雜在一起,讓牧音無法自制地大哭起來。
“我是姐姐牧音。”
除此之外牧音已經到達極限,就算不是出於南條是可信的這個原因。在失去牧菜的這個重擊下,不論是誰,牧音現在只想找個人傾訴。
牧音向着消失的牧菜道歉,“這絕對不是牧菜你的心願,只是我的私心而已。”
南條一直以爲牧音就是牧菜,所以根本想不到牧菜竟然沒有回來。但他和牧音一樣,也對流星雨夜後小槙的態度感到奇怪,再加上想起一切後的小槙想要退社,於是纔想要找牧菜問個究竟。
你們難道是雙胞胎嗎?南條的表情好像在這麼說,但他馬上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南條立刻理解了事情的始末以及牧音的來意。
隨着一步步地接近目的地,迷茫混亂的情緒越演越烈,結果等牧音注意到已經走到了完全不對頭的地方時,周圍已經沒有人影。時間超過了五點,夕陽把走廊染得通紅。牧音在半途就停下腳步。
“你懷疑尋,所以扮作直岡同學接近他嗎?”
但同時牧音的內心一角也明白牧菜並不期望自己這麼做。如果牧菜不會回來了,那就算襲擊小槙也於事無補。換言之這已經變成了單純的報復。自己單純只是在泄憤而已,說再多也是藉口。
“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好想見牧菜,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爲什麼牧菜不見了呢?好後悔,後悔當初沒有阻止牧菜,後悔沒有拆散兩人。要是最初就阻止牧菜和小槙在一起,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牧音微微抽出書包裏的小刀,沉重又冰冷的質感讓牧音鐵下心來。沒問題的,自從決定獨自奪回牧菜的那天起,牧音就模擬了無數次襲擊小槙的場景。牧音會在遭到反抗之前剝奪小槙的行動力。
“怪不得他不記得審問的事,還說和直岡同學是在半個月前…也就是六月初認識的…”
本來就對小槙的態度難以釋懷的南條,聽到牧菜其實沒回來的消息後露出嚴肅的表情。根本用不着牧音說,這代表什麼顯而易見。
“直岡!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牧菜…沒有回來…”
“對不起,牧菜…”
“喂,直岡…?”
牧音現在只想知道牧菜的想法。在那個流星雨的晚上,牧菜是怎麼想的呢?牧菜真的從來不曾後悔過嗎?難道完全沒有憎恨小槙嗎?牧菜的心願是什麼呢?如果能知道,牧音就不會再迷茫了。
如果失去了牧菜,牧音就一無所有了。不要!牧音無法在沒有牧菜的世界裏獨自活下去。明明從最初開始就一直陪伴在牧音身邊,只有牧菜是牧音的寄託,牧音從來不曾想過會永遠失去牧菜。
牧菜桌子的桌肚角落,刻着一把姻緣傘。傘下分別有着‘小槙’和‘牧菜’。
但不管如何哭訴,牧菜也不會回來了。是嗎,牧音諷刺地想,所以小槙纔想要忘記嗎?想到這裏牧音扭曲了表情。絕望滲入到心底。
令牧音喫驚的是,原來南條也知道牧菜是在流星雨夜失蹤的。
一陣寒意貫穿身體。如今這幾乎已成定局,但牧音卻完全不想想起這件事。就算最後能找到牧菜,牧菜恐怕也難以回到牧音身邊了。一想到今後的世界沒有牧菜,瞬間世界彷彿失去了一切色彩。
就因爲知道,所以之前纔會向牧音搭話。最初他以爲兩人在那晚吵架了,所以牧菜纔會離家出走。但在帶牧音去了那個可以看流星雨的地方後,又誤會是小槙爽約,沒帶牧菜去看流星雨。
牧音哭到聲嘶力竭,一邊喘息抽泣着一邊說。南條拉住牧音的手臂,
牧菜失蹤後,小槙就出現記憶混亂忘記了牧菜,這隻讓人有不詳的預感。
牧音重新想起了來到這裏的理由。爲了親自從小槙身邊奪回牧菜,就算用武力也在所不惜。牧音就是爲了這一刻,纔來到這裏的。牧音早就做好了覺悟,事到如今毫無手軟的理由。
“牧菜從四月二十二日就開始爲小槙做便當了。”
南條點點頭,
“沒錯,六月初是他和直岡同學去看流星雨的時間。換言之尋關於流星雨夜那晚的記憶都是不正常的。他本來或許把那之前和直岡同學間的事全都忘記了,那天一定發生了什麼極具衝擊的事…”
南條是體諒牧音纔沒有說下去,牧音心情一沉。牧菜發生了什麼可想而知。
牧音是假裝成牧菜出現的,小槙在看到牧音後沒有立刻想起一切,只把牧音當作替身,就證明對他而言牧菜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回來了。
不僅如此,小槙甚至連和牧菜初次相識之日的記憶也停留在了流星雨夜那晚…這一來代表了那天對他的影響之深,另外還有其他意義。
既然把認識牧菜的時間設定在流星雨夜,就代表小槙一定從一開始就知道牧音不是牧菜,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他一定是故意的。小槙忘記了牧菜,但那時他看的也並非是裝成牧菜的牧音。
那時的小槙一定一直在幻想着仍留在他身邊的牧菜,直至記起一切。那天在那個工廠裏,牧音打碎了他的夢,讓他回到了現實。聽牧音說襲擊小槙讓他想起了關於牧菜的事後,南條皺起了眉頭,
“所以他纔想要退社麼。”
小槙曾想要退出足球社,雖然當時他因牧音的襲擊受了傷,但在牧音看來更像是出於想起一切後的罪惡感。當時牧音也受到了他的疏遠。
“那上次我們去的地方,就是直岡同學最後消失身影的地方嗎?”
聽見南條的問題,牧音沮喪地低頭,
“但什麼都沒找到…”
說完一切後天色已經變得暗沉,社團活動也快到結束的時間了,換言之已經到了和小槙約好的時間。牧音終於稍稍冷靜了點。南條半途從社團跑出來就沒有回去過,但不得不回去換衣服。
牧音被南條說服,這天沒有去找小槙。知道牧音想要採取強硬手段,南條立刻阻止了她。南條爲當初沒有向警察說出事實一事道歉,並請求牧音先不要報警,第二天由他去找小槙周旋。
“應該是意外。”
知道了一切後南條斬釘截鐵地說,“或許流星雨的那晚發生了什麼,但那傢伙決不會做出傷害直岡同學的事的,他是真的喜歡直岡同學,他們兩人明明應該是互相喜歡的,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南條一臉悔恨地停住。牧音知道南條的意思。就因爲如此才更讓人唏噓。
牧音內心其實知道南條說的是對的…根據至今的觀察,牧音也察覺得出小槙的歉意和罪惡感。南條並不是因爲小槙是好友才爲他說話。
但對牧音來說根本沒有兩樣。就算不是小槙傷害了牧菜,牧菜因小槙失蹤也是毫無疑問的。牧音不會原諒身爲原因之一的小槙。
牧音有種預感,小槙情願被自己殺掉也不願說出一切。明明知道危險,剛纔小槙也答應讓牧音登門拜訪。那時候小槙明顯是讀懂了牧音的意思後才點頭答應的。就算被牧音殺掉他也沒有怨言吧。
南條會成爲這段虛假時光的障礙,但即使如此小槙也沒想到南條會說喜歡牧音吧。南條不僅準備破壞這段時光,還想乘虛而入。
“…要是他不肯說呢?”
低下頭的南條向牧音保證。這時牧音才察覺,其實南條的內心也還很混亂。突然知道這些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當天牧音勉爲其難地答應了。第二天上午被小槙問起時也什麼都沒說。
就算會被牧音殺掉,小槙也毫無怨言,但他應該不能忍受被南條橫插一腳。就算明白昨天多虧有南條勸阻纔沒有被牧音殺掉也一樣。
應該責備南條,還是拒絕南條,想不出任何語言,牧音無言地站起身,
本來小槙就不願說,現在爲了將牧音留在身邊,更加不肯說了。牧音知道他對這段虛假的時光有多執着,因爲是牧音把他拉回來的。
“對不起。”
南條的舉動何止不會讓小槙認清現實,還會招來不得了的反動。對南條來說牧音和牧菜是不同的人,但小槙根本不會接受這點。畢竟爲了把牧音當作牧菜的替身,小槙可說是拼上了性命。
“什麼?”
牧音撇開臉強硬地說,“…我也不會原諒他。”
太過跳躍的話讓牧音無法反應。但不一會牧音理解了全過程,瞬間感覺被背叛了。
牧音混亂不已,南條在說什麼?又爲什麼要道歉?雖然一頭霧水,但幾乎已經可以判斷沒有問出牧菜的事。這時南條第一次抬起頭來,
“我明明應該以直岡同學的事爲優先的,但心情上不想對尋隱瞞。所以我和他開誠佈公了。但我本來是希望他能認清現實,不再把你當作直岡同學,結果只讓他湧起了對我的敵意,覺得我想搶走直岡同學。真的很對不起,不,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
如果是其他事就算了,但南條忽視了牧菜的安危,牧音實在難以接受。但這時牧音發現,難道自己不也是這樣嗎?沒有告訴警察,想要靠自己找尋牧菜只是任性而已。其實牧音和南條沒什麼兩樣。
牧音握緊置於雙膝上的手。原本就算南條說沒有問出一切,牧音也是可以接受的。但南條卻背叛了牧音的期待,只優先了自己的感情。
想到這裏牧音驚愕不已,自己根本沒有資格責備南條。但也無法接受他。別的不說,本來牧音就只把南條看作是小槙的社團同伴。
邊懷揣着不安邊等南條的聯絡,到和南條碰頭時已經是第二天晚上八點。結果南條還是沒能問出牧菜的下落,但最讓牧音震驚的不是這件事。
不如說連牧音都莫名其妙,她實在想不通在這種情況下會被南條喜歡上的理由。明明只優先了自己的感情,爲什麼還能說喜歡牧音?
牧音驚訝地睜大眼睛,心意是指什麼?
從牧音進入快餐店開始,南條就一直垂着頭,“我也知道一旦說出來,尋或許就不肯說出一切了,但還是向他坦白了我的心意。”
自從想起一切後,雖然不曾說出牧菜的下落,但小槙曾疏遠過牧音,這證明他知道把牧音當替身的行爲有多離譜。正因爲如此如今他早就做好了覺悟,同時對把牧音當作牧菜一事更加執着。
雖然白天時矇混了過去,但現在小槙一定已經知道了牧音失約的理由,也已經知道牧音向南條說出了一切,他很可能誤會兩人的關係。
自從來到這裏,牧音想方設法想要套出牧菜的下落,但卻無功而返。或許今天就算被襲擊,小槙也不肯說出牧菜的下落吧。
小槙看起來十分疑惑,這也難怪,他早就做好了覺悟,就算被牧音殺掉也沒有怨言。他根本想不到牧音突然改變心意的理由吧。
南條直視的眼神讓牧音難以拒絕,“我去問他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且牧音最覺得不可原諒的是,小槙爲了逃避現實,竟然忘記了牧菜。就連已經想起的現在,也不願正視牧菜的事,只把牧音當作替身。
而且因爲現在牧音只想着牧菜的事。就算不是現在這種時候,牧音也從頭到尾沒想過會被誰喜歡,牧音不需要除了牧菜之外的其他人。就算牧菜不會再回來了也一樣,沒有人能代替牧菜。
毫無反駁的正論,牧音已經太過極端,被南條一說纔想起來可以投靠警方。
“是我的錯,”
“我喜歡你。”
牧音不發一語,如此一來想要問出牧菜的下落根本是天方夜譚。牧音想襲擊小槙也有泄憤因素,但知道連襲擊都不行時還是非常沮喪。
如果南條沒有說喜歡牧音,小槙或許還能把作爲好友的他的話聽進去。但被南條光明正大地宣言,小槙肯定異常震驚,同時也會反感。
“不好意思,能不能讓我先去和他談一次。”
“到時就向警察說出一切,應該依靠法律手段。比起個人,警察更能調查清楚。”
“就算是這樣,”
“我一定會問出直岡同學的下落的。”
南條向小槙說喜歡牧音,在把牧音當作牧菜的小槙聽來南條說的話等於是向他宣戰吧。雖然這或許是出於南條和小槙間的友情,卻造成了適得其反的效果,結果恐怕使小槙變得更加固執了。
牧音略帶猶豫地反問。南條是小槙的好友,也不能否定小槙受到局外人的勸說,清醒過來的可能性。但牧音已經疲於抱有期待了。
雖然很不爽,但牧音可以想象小槙的心情。從南條和牧音有所接觸開始,小槙應該就一直心驚膽顫的吧。當初南條告訴了牧音那個兩人去看流星雨的地方,這次他還從牧音口中知道了一切。
無法理解南條的意思,牧音只是呆坐在椅子上,她想聽到的並不是這種話。看了牧音的反應,南條又馬上低下頭,再次道歉道,
牧音漠然地看着南條。自覺對不起牧音的南條,一直好像在等待判決的犯人一樣低着頭。南條難道喜歡牧菜嗎?腦中出現了這個疑問,畢竟牧音和南條只見過幾面,怎麼想都不覺得南條說的是自己。
“…確實他一直保持沉默是不行的,一定要讓他說出直岡同學的下落。”
“…我回去了…”
不看南條一眼就離開了快餐店。既然沒找到牧菜的下落,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本來牧音就沒有多期望,這麼說服自己,抹殺掉心底些微的失望之情,牧音快步走着。但南條從快餐店裏追出來,
“喂…直岡!”
被拉住手臂,牧音停下腳步,“算我求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去襲擊尋!”
牧音甩開了南條,傻事?南條怎麼可能理解牧音的心情!牧音瞪向南條。南條也直視着牧音的雙眼,這次他沒有避開視線,
“我知道你很焦急,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採取那種手段,這不單會傷害尋,也會傷害你自己,如果殺掉尋,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已經沒什麼好後悔了!牧菜已經不會回來了!”
“直岡!你冷靜點!”
在黑暗的馬路上拉扯着,車燈不時穿越而過。沒錯,現在牧音能做的事只有一件了,不需要警察插手,事到如今不親手報復小槙根本無法平息牧音的怒火。如果南條想要阻止那他就是敵人。
牧音也知道自己過於感情用事,但早在最初接近小槙開始,牧音就已經失去了理智。何況是已經知道牧菜已經不會回來了的現在。
而且南條也優先了自己的感情,明明答應了牧音卻只爲自己着想,那他又憑什麼阻止牧音?事到如今就算找警察也根本毫無意義。
甩開了南條阻止的手,牧音衝向馬路對面。如果不立刻實行,南條說不定會去報警。
“直岡…!”
瞬間世界旋轉了。
被甩到後方的牧音重重地摔在地上,同時巨大的剎車聲響起。在睜開眼睛後,牧音才理解了發生了什麼,呆楞片刻後馬上跑向前方。
司機也下了卡車,在人行道和卡車之間的,是倒在地上的南條。是南條把差點被撞到的牧音拉回來。牧音屏息查看南條的情況,乍一看南條並沒有被撞到,但卻失去了意識。牧音縮回手。
“救護車…!”
牧音向司機喊道,司機立刻回應“好…好的…”。
陪同到醫院的牧音得知南條只是輕微的腦震盪後,不禁鬆了口氣。應該是把牧音拉回來後失去平衡撞到了頭,醫生這麼說着。和稍後趕來的南條的父母碰面時,牧音低下了頭輕聲道歉,
“對…不起…”
要和小槙做個了斷,只有趁現在了。第二天牧音再次向小槙提出了去他家的請求,然後…
雖然有些過意不去,但現在南條不能行動,對牧音來說是最合適不過了。
向疑惑的對方解釋南條是爲了救自己才撞到頭後,牧音在南條醒來之前離開了醫院。一個人走在夜路上的牧音被夜風吹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