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part4
《流星雨夜,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 douyueling · 1.3萬 字
南條和直岡傳出流言的時候,正好是快突入暑假的七月中旬。尋的傷勢穩健恢復,離拆線已有十五天,正準備迴歸球隊的訓練中。
尋本來的練習菜單非常充足,從一開始的熱身到運球傳球停球的訓練,當然還少不了各種體能訓練,更有邊前衛的專項訓練。雖然練習量徐徐恢復,但至今練習菜單仍不及以前的標準。
這天是尋受傷後初次進行練習賽。雖然他能在場上的時間只有二十分鐘,但能夠再次進行比賽的興奮感遍佈全身,尋在球場上奔馳着。過人時的感覺也再度復甦,球好像粘在腳上一樣。沒錯,不下場比賽是無法體會的,因爲這是靠身體記住的技巧。
尋最終還是沒有退出足球社,雖然牧菜的事時不時困擾着他,但現在球場就是視野裏的全部,所謂心無旁騖指的一定就是這樣。
被換下場後尋邊調節着呼吸邊注視着賽場。尋清楚地體會到自己並沒有生疏,而且還有種改頭換面的新生感,受傷後第一次盡情地暢快踢球,流下的汗水讓人感覺如此舒心。也能感到傷快好了。
隨着重新體會到踢球的快樂後,牧菜的事漸漸從腦海淡去。如此一來尋有了更大的慾望。要是能成爲正選就好了,尋開始這麼想。
尋拆下固定用的繃帶擦掉汗水,然後用碘伏消毒傷口。如今尋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一條細長崎嶇的痕跡。其實尋的傷勢並沒有多嚴重,只要注意清潔和消毒即可。問題是會受傷的原因。
尋置身事外地想着,本來以爲自己一定會活在愧對牧菜的陰影下,但時間一長牧菜的影響反而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依然和平的日常。而且不斷更新的日子確確實實地帶給了尋力量。有關牧菜的記憶被這些記憶遮擋覆蓋,就算想起也不再害怕了。
這樣的話或許能搏一搏,尋看着熱火朝天的賽場想。教練的指示是切勿操之過急,一定要先把傷養好。雖然沒具體表示尋會不會成爲正選,但一直幫助尋恢復。就算最後不會被選上,尋也很感激他。
這時尋想起了在今天聽聞的,有關南條和直岡在上週末單獨出遊的傳聞。
最近尋將注意力都集中在社團上,所以當他注意到時傳言已經到處流傳。尋也記不清是在哪裏聽到了,但多半不會是在社團裏。在社團裏因爲顧忌反而不會說。沒人想在關鍵時刻掀起波瀾。
尋也可以理解。雖然沒有公開承認過,但畢竟尋和直岡的關係算是公認的,而這時南條橫插一腳。而且尋和南條還是死黨的關係。要是這時兩人反目成仇,恐怕會影響到整個隊伍的氣勢。
實際上尋聽到傳聞後也有點不安。如果兩人只是單純地見面,尋或許能心平氣和。但如今關於兩人會去的地方,尋並非毫無頭緒。雖然直岡和南條通過尋認識了彼此,但幾乎沒看過兩人單獨說話。要說他們一起在假日出遊,一定是去了那裏吧?
聽到傳聞後想着順便還空飯盒,尋去找了直岡,卻被告知直岡已經回去了。是有急事嗎?回想這幾天卻想起了直岡沒再拿資料來了。
果然傳聞是真的嗎,尋不安地想,否則直岡不可能會放棄帶資料給尋。
自從約定了去看流星雨後,直岡就開始收集資料,包括觀測地點和其他各種信息。平時除了便當外,直岡並不會頻繁地跑來尋的教室。但現在經常在課間拿來觀測資料,看起來非常期待的樣子。
“馬上就有英仙座流星雨了。它不但數量多,還每年固定時間出現。聽說是最活躍也最易於觀測的。對初學者來說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
直岡說着指着展開在課桌上的資料問,“小槙同學有沒有推薦的地方?”
上面刊登有各種觀星最佳地點。說實話尋覺得哪個都黑漆漆的差不多。對觀星一竅不通的尋只能支支吾吾,過了好幾天都決定不下來。
其實尋心裏有一個候選地點,而且肯定是個看流星雨的最佳地點。要是直岡知道的話一定會很高興,但尋無論如何都不想把直岡帶去那個地方,那是南條告訴尋的地點。所以尋沒告訴直岡。
“但是小槙同學,足球社沒關係嗎?”
還是說他已經知道尋隱瞞的理由了呢?尋重新審視起南條疑問的意義,他是在探查尋的心思嗎?轉開頭的尋裝作換衣服思考後回答,
該如何回答呢,尋知道直岡平靜之下的感情。不需要場面話,只想知道唯一的真實,直岡的眼睛如此訴說。沉默的最後尋只能照實說,
“你這個大傻瓜!我都叫你一定要去約了,你不會是放直岡鴿子了吧?怪不得直岡會哭,都是你這個蠢貨的錯!”
尋喫了一驚,雖然這件事是尋告訴南條的,但爲什麼在這個時候提起?難道兩人真的去了那裏?一想到這裏就覺得很不愉快。尋焦急起來。早知道直岡和南條會撞在一起,當初就該更小心。
“你把直岡帶去那個地方了?”
尋纔不想聽他的教訓。雖然南條至今一直爲尋和直岡出謀劃策。但尋不希望他和直岡再有接觸。尋有預感和直岡的關係一定會被南條破壞。
“你自己去想!”
如果兩人真去了,南條會疑惑也是當然的。早在很久之前南條就把那個地點告訴了尋,尋不想把直岡帶去這點他是想也想不到的吧?他想問的不是去沒去,而是‘怎麼還沒有去?’。
其實直岡也知道理由的吧,那個就算會被認爲是嫉妒,尋也不想帶她去那裏的原因。就因爲知道,所以直岡才如此平靜。
南條砰地關上置物櫃,背對尋走了。果然傳聞是真的。雖然知道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在兩人身上,但尋不管不顧地叫住南條的背影,
“小槙同學早就知道了吧?明明是個很合適的地方,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這時直岡開口了,雖然她的口氣絲毫不像在生氣的樣子,但尋還是心跳了一下。
“還有不少其他地方可以去吧?聽說英仙座流星羣在八月中旬會到達極大,那時候最容易看到了,在暑假裏不知道能不能碰面?”
這種事用不着南條說,尋比他更清楚。因爲尋比南條更瞭解直岡。不止是直岡,連尋也覺得很期待。這是直岡和尋第一次出遊。
之後兩人像往常那樣說笑着。快恢復成平常那樣吧,尋衷心祈求着。好不容易抓住的和直岡間的未來,不能因爲這點事就被破壞。
直岡沒有說不去了,尋安下心來。本來尋還擔心約定會作廢。經過這件事直岡或許已經沒了興致。如果不能讓直岡開心,那還有什麼意義。反之如果這點小事能讓直岡高興根本不在話下。
這根本不算回答,但這就足夠了。直岡低着頭。對不起,尋嚥下道歉看向直岡。道歉根本一文不值。不一會後直岡抬起臉輕聲說,
尋摸摸鼻子。就算沒和集訓撞車,但要是被教練知道在這種時候還忙着和女生約會恐怕會立刻捨棄尋,不過現在不能說出來。
尋害怕兩人的關係會一去不復返。直岡一直很想找到看流星雨的地方,尋的隱瞞一直在踐踏她的心。在看到那個地方的瞬間她不可能沒有任何想法,否則怎麼會哭呢?直岡一定怨恨着尋吧。
週末已經過去好幾天,直岡或許已經釋懷了吧?不論是怨恨還是悲傷都已經被時間埋沒,直岡也冷靜了下來。尋好像轉換話題般提議,
直岡沒有責怪尋。距離上週末已經過了好幾天,直岡一次都沒質問有關地點的事,要不是聽到傳聞尋甚至沒發覺她和南條去了那裏。直岡或許想把這件事當作沒發生過,但她心裏是怎麼想的呢?
而且尋想和直岡一起去看。馬上就要開始高中聯賽了,錯過或許就再也沒機會了。雖然發生了之前的事,但尋決不是不期待和直岡一起去看流星雨,直岡應該也是知道的,尋只是不想去南條說的地方。
這時直岡突然提議今天一起回家,因爲足球社一向訓練到很晚,讓直岡空等也不好意思,所以兩人從不一起回家。爲什麼突然之間…直岡說,
雖然這件事是隱瞞的尋不好,但如果不是南條告訴直岡也不會發展至此。沒通知尋一聲,就擅自把直岡帶去那裏也太犯規了。南條不僅撇下尋和直岡出遊,還給尋和直岡的關係造成了重大打擊。
但因爲不想去南條提議的那個地方,所以尋隱瞞了這件事。不知道是誰向誰搭話的,但最終直岡知道了那個地方,還和南條一起去了。在知道那個地方的瞬間,就算是那個直岡也會哭吧?
南條說直岡哭了。與其讓直岡去向南條哭訴,就算要尋逃掉訓練也會陪在直岡身邊。想起被南條責備時的後悔和不安,尋這麼決定。
“是嗎?”
尋不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直岡。想知道直岡的想法,但也知道裝作不知情比較好。第二天總算見到直岡時還是忍不住問了。直岡笑着說,
“哭…喂,這是什麼意思?”
尋也笑着回應。不能再問下去了,腦內警鈴大作,尋忍住繼續詢問的衝動。
“我…不想帶你去那裏…無論如何。”
南條立刻皺起眉頭,
但這天比賽結束後尋在換衣室脫下球衣時,南條以一副僵硬的表情問道,
不過從南條的話看來,雖然兩人確實一起去了那裏,但關係並沒有進一步發展。南條以爲尋是太專注於社團才拖延了和直岡的約定,只是在爲直岡打抱不平,沒有其他意思。尋鬆了口氣。
“這個嘛,還沒去看過…”
“你和直岡去看流星雨了嗎?”
“還不是因爲你沒把人帶去,她可是在那裏哭了哦,她一直很想和你去啊。”
也可能不是這樣,尋還是安慰自己。南條和直岡也不是陌生人,畢竟是同一個學校的同學關係。而且又沒有親眼看見,傳聞也有可能是假的。
“南條同學知道一個看流星雨的好地方,我只是請他帶我去而已。”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嗯,沒關係…應該…”
但恐怕已經暴露了吧?明明還沒決定地點,這周開始直岡卻沒再拿資料來。或許就是因爲已經找到地方了。想必直岡已經被南條帶去那裏了吧?
“想商量一下去看流星雨那天的事,而且去看的時候多半是晚上,或許還要取得家長的同意。一定能看到很美的景象吧,現在已經可以開始期待了…可以的話能去小槙同學的家說嗎?”
尋嚇了一跳。去尋的家…聽到這句話的尋腦子當場當機。等一下,不會是尋聽錯了吧?不用說以前直岡從來沒有來拜訪過尋的家。
尋的父母是雙職工,尋回到家的時候家裏經常是沒人的。直岡是知道這點的吧,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昏昏沉沉,某種毒藥般的甜美躥升脊椎。變成兩人獨處後,總有種會發生什麼的感覺。
不不不,當然尋知道直岡沒有那個意思,不管怎麼說都不會變成那種香豔的情況。但尋的大腦現在根本不受控制,正擅自暴走中。
尋預感這次一定會在各種意義上都變成危險情況。直岡的甜美邀請讓尋左右爲難。但尋根本無法拒絕直岡的請求。而且從不妨礙尋社團時間的直岡會這麼說一定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尋迷惑了,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只要是直岡的願望無論是什麼都幫她達成,現在爲了直岡尋或許可以欣然赴死。不管是被吐槽被愛衝昏頭腦還是太肉麻都無所謂,因爲這是尋自己的選擇。
這時在尋腦海裏鋪展開來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天空,流星散發着燦爛光芒,好像雨滴般刷刷滑落。沒錯,那是一幅非常美麗的景象。
兩人做了在鞋櫃碰頭的約定就分別了,但就算分別後尋也無法集中精神做其他事。和直岡的約定一直在腦海裏晃,讓尋渾渾噩噩。其實這並不是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尋心底清楚,這一天總要來的。
但可惜的是這天尋沒有再見到直岡。就算等到整間學校恐怕一個人都不剩也沒有等來直岡。尋第一次體驗如此空歡喜和徒勞的感覺。
社團結束後,校舍已經全部沉浸在橘色的夕陽下,雖然已經超過六點,但夏季的天空不會輕易變黑。在尋到達鞋櫃時直岡還沒來。
尋一個人等在沒有人影的鞋櫃旁。因爲是第一次,起先尋還有點緊張。但隨着天逐漸變黑也不見直岡的身影,尋開始疑惑起來。最後疑惑變成不安,尋着急地找去了直岡的教室,但裏面早已毫無人影。覺得奇怪的尋再度回到鞋櫃旁,但依然不見直岡。
難道等錯了地方?尋站在漆黑的校舍大門口自問自答,這種事不可能。那麼直岡是被什麼事絆住了?她現在還在學校裏嗎?但校舍早已變得一片漆黑,恐怕除了尋之外已經沒有任何人在了。
尋不是沒有體驗過晚上的學校。但平時全是爲了訓練,這種時間還一個人留在學校有種好像獨自一人被遺棄在世界上的疏離感。
就算這樣也不相信直岡已經不在了,尋依然站在大門口不想離開。外面的夜空繁星閃爍,尋抬頭仰望。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當一片雲遮住月亮的時候尋終於承認了這個現實,被直岡放鴿子了。
原本尋對這次約定既有感傷也有期待。一想到明天兩人的關係又會發生變化,就不禁對當下異常眷戀。因爲忐忑不安了很長時間,在察覺直岡不會來了的事實後尋十分驚愕,大腦一片空白。
在先前等待直岡的期間尋想了很多,不斷考慮着各種會發生的情況,對未來也有着各種遐想。但唯獨沒想過直岡會失約的可能性。
光在黑暗中亮起,尋打開手機凝視,要是有直岡的電話號碼就能直接找她了,事到如今不禁後悔起來。尋又死心地把手機關掉。
但第二天尋立刻把被放鴿子的事拋在腦後。直岡眼睛紅紅的,就像大哭過一場。雖然直岡什麼都沒說,但尋知道要不是極大變故,直岡是不可能失約的。畢竟直岡都哭了,昨天到底發生過什麼?
想要知道直岡爲什麼失約,但又覺得不能隨便去觸及。尋轉變話題說今天也可以去自己家。就當作轉換心情,這樣或許直岡會恢復精神。
“關於這件事…”
結果直到最後尋也沒詰問直岡,只是笑着送走了她。喫着直岡送來的便當時,心情變得更加難以平復。不僅是心情上,也是味覺上。
“你也是看中足球社才進這個高中的吧?”
雖然南條嘴上這麼吐槽,但尋知道他眼中比誰都要堅定地望着目標。因爲尋也一樣。就算今年不行,也決不會放棄明年。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也在被訓斥和流汗中同甘共苦地撐了過來。
直岡乾脆地回應,那斬釘截鐵的口吻讓尋只能閉嘴,但想也知道這是敷衍。
一想到或許是因爲南條的事才變成這樣,尋實在是難以下嚥。說極端點就算是被直岡惡整,也比不被直岡放在心上好。
尋至今依然記得和南條間的初次對話,當時夕陽從窗口照進換衣室內。
喜歡…喜歡…雖然耳朵聽得到,意思卻久久沒有傳達到尋的大腦。
這時兩人提到南條的名字,和昨天不同,直岡的眼神和口調都有微妙的變化。那是隻有尋才能察覺到的微妙程度。雖然直岡沒有明說,但尋逐漸確信了,昨天她一定是和南條見面了吧。
社團活動中一直在胡思亂想,害得尋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結果受到了教練的訓斥。但就算被罵,尋也只想着直岡和南條的事。但最終尋也沒有找南條問話,只是像個落敗的拳擊手般呆坐在換衣室內。
直岡帶給尋的便當完全失去往日的水準,不是小菜忘了加鹽般平淡無味,就是米飯做得和粥一樣。本來直岡的手藝或許稱不上高超,但尋知道她做得非常用心,尋就是喜歡她這種地方。但今天的便當完全看不出是爲尋而做,尋終於放下筷子。
“…沒什麼理由。”
尋撇開視線。不知道南條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終於開口。雖然聲音不大,卻直達尋的大腦。
該來的總要來。就好像不斷擴散的裂縫一樣,尋和直岡間的關係出現了差錯。而這一切都是由南條而起。三人的關係開始糾結,但尋卻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一切似乎都已經無法停止了。
雖然有點疑惑,但南條說了‘你也是’。看來他和尋的志向一樣。因爲很中意這點,尋記住了他。有共同點的兩人很快就熟悉起來。
時至今日,雖然不曾同班過,但南條可算是學校裏和尋關係最好的了。和直岡的關係也只有他最清楚。明明是這樣,爲什麼能說出這種背叛尋的話?不,其實尋也知道,感情是毫無道理可言的。
南條已經知道直岡哭泣的理由了吧?尋暗自咬牙。尋連觸及都覺得禁忌的話題,他已經深入並解決了。爲什麼是南條…尋不甘地想,我明明爲了你可以捨棄一切,爲什麼要選擇南條?
尋緩緩地看向南條,尋從沒見過南條這種表情。那是迎難而上,但又有別於挑戰的眼神。就算在比賽中他也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尋不知道他爲什麼露出這種表情,只有他的認真充分傳達給了尋。
社團結束後,一個人留在換衣室的尋將毛巾蓋在垂着的頭上低吟道,
“我喜歡直岡。”
尋很瞭解南條。和南條是在高中才認識的。和沒什麼特點的尋比起來,雖然毒舌,但南條的性格乾脆,也是個很爲別人着想的人。兩人都是高中一入學就加入了足球社,不久後就成爲了朋友。
尋有時也想是不是該叫直岡的名字,但現在如果要叫就會想起牧菜。而且兩人的關係開始不確定,本來能叫也快變得叫不了了。還不是你的錯,尋怨念地想。南條的問題讓尋覺得格外諷刺。
“不覺得很蠢嗎?整天口號口號的,光喊有什麼用?今年恐怕不行了吧?”
“這是什麼意思?”
聽見聲音的尋抬起頭。南條站在昏暗的門邊,“有話和你說,跟我來。”
“喂,”
一年級時尋的高中並沒在聯賽中留下好成績,某天一起回家的南條也曾抱怨過,
“你和直岡不是在一起了嗎?”
“什麼?”
但尋相信直岡並不是一開始就和南條約好的。最重要的是他覺得直岡和南條沒有一再見面的理由。從上次的情況看兩人的關係也沒有進一步的跡象。這次會變成這樣是偶然的可能性很高。
南條眼神銳利地詢問。尋也知道戀人間應該直呼名字纔對,但被南條提起卻分外不爽。難道他的意思是沒有直呼名字就不算戀人?
爲什麼?暫時呆滯的腦海裏只有疑問。南條不是一直支持着尋的嗎?就算最近和直岡有過幾次接觸,尋仍希望相信兩人間沒有關係,但尋被狠狠地背叛了。感覺好像被巨浪滅頂了般震驚。
尋可以想象昨天發生了什麼。沒錯,是南條安慰了哭泣的直岡吧?直岡現在的神情沒有絲毫陰霾。那不是在逞強,而是彷彿卸下了心頭重擔般的豁然表情。 如此一來直岡會疏遠尋也是當然的。
尋忍不住詰問起直岡,雖然知道這樣不好,但過於不對勁的感覺讓他焦急不已。直岡竟然會毀約,這種事太奇怪了。究竟是怎麼了?
兩人一起去了學校附近的快餐店。昨天你和直岡發生了什麼?盤算着該如何問出口的尋低頭看着桌面。把飲料卡噠一聲放在桌子上的南條卻先問道,“爲什麼你不叫直岡的名字?”
難道直岡又在南條面前哭了嗎?比起驚訝,尋更感到挫敗和嫉妒。直岡從來沒在尋面前哭過,卻只把脆弱的一面展示給南條。
“什麼事都沒有哦。”
“可惡!”
“發生了什麼事嗎?”
尋疑惑地抬起頭。
南條並不是想贏過尋,尋確信了這點。但就是這點讓尋感到不滿。明明要從尋身邊奪走一切,憑什麼還擺出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
社團結束後,還沒適應高強度訓練的尋汗水淋漓地坐在椅子上。聽見聲音後抬起頭,看見雙手拉着脖子上的毛巾的南條低頭看着尋。
這時直岡突然吞吞吐吐起來,尋第一次看到她這種態度,她撥弄起垂在肩上的頭髮,“還是等有時間再說好了。下次我們再約吧。”
尋仍驅動僵硬的舌頭,不敢置信地發問,“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直岡的吧?”
“那你爲什麼有事瞞着她?”
尋不禁心跳加快,南條停頓了一下說,“我知道你和直岡牧菜的事。”
果然來了嗎,尋屏住呼吸。其實尋早就預料到會從南條嘴裏聽見牧菜的名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恐怕直岡在昨天已經告訴了南條一切。
牧菜的事只有尋和直岡知道。雖然尋仍然不敢相信直岡會把牧菜的事告訴別人。但就算直岡現在出現在尋面前尋也無法質問她,因爲如果被反問知不知道牧菜的事,尋根本回答不出來。
直岡發現了尋和牧菜之間的關係,然後把那麼隱私的事告訴了南條,比起不好了的預感更覺得喫醋。但本來尋並未預料到南條會攤牌。
難道昨天直岡會失約,不僅是因爲牧菜的事,還因爲南條的告白嗎?不,尋在內心否認道。畢竟是死黨,尋不認爲南條會一聲招呼都不打就偷偷向直岡告白。換言之他現在就是在事先向尋宣告。
不僅如此南條會提起牧菜的事,就是想讓尋自動退出。他想利用牧菜的事。
尋可以想象昨天南條和直岡間的談話。知道了牧菜的事後南條不可能坐視不管。畢竟對於直岡和尋之間的關係,他比誰都要清楚。如果是平時尋可能不覺得奇怪,但現在不得不懷疑他存有私心。
尋不知道契機是什麼,但如果南條真的喜歡直岡,多半是在那次兩人出遊之後。或許是一再看見直岡在自己面前落淚,南條心動了。
這恰恰是尋最不能原諒的。一切感情都反轉了。怎麼能讓你奪走?尋瞪視南條。本來對坦白一切猶豫不決的尋,現在燃起了對抗心。
曾幾何時尋也想過要結束這段時光,苦惱於對直岡有所隱瞞,也擔憂着如履薄冰的未來,甚至想過就算被直岡殺死也是罪有應得。但尋無法忍受南條的背叛,更無法忍受他利用牧菜的事。
如果尋說出一切的話,難保直岡不會轉投南條的懷抱。必須說謊不可。但這件最初就下定決心的事,直到現在依然讓尋猶豫不已。
尋想起直岡哭了的事。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尋能猜到她哭泣的理由。是因爲牧菜的事吧?一邊擔心着失蹤的牧菜,一邊只能什麼都不說地呆在隱瞞的尋身邊,久而久之她的情緒爆發了。
直岡決不可能輕易落淚,所以當看到她哭紅的眼睛時尋就已經猜到了原因。但尋不能觸及有關牧菜的話題,南條卻能安慰直岡。
一陣歉意湧上心頭,尋並不是想導致這種結果。和尋在一起會讓直岡痛苦,尋重新想起了這件事。以爲牧菜的影響漸行漸遠的只有尋一人。
但現在比起愧疚,對南條的敵意更大。尋只想着不能讓直岡被南條奪走。
就算沒有告白,昨天直岡也失約了。對南條來說牧菜的事正好是讓直岡疏遠尋的絕佳材料吧,但尋對直岡有所隱瞞根本不能成爲南條橫刀奪愛的理由吧!他憑什麼還擺出副代理人的嘴臉說教?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尋撒謊了,但卻不後悔。如果坐在面前的是直岡,尋或許已經因罪惡感坐立不安。南條立刻皺起眉頭,彷彿警官般嚴肅地責問道,
知道尋有所隱瞞,直岡當然會傷心,會心痛,就因爲知道她會有多痛苦,當初尋纔想疏遠她,但直岡卻和尋定下了約定。當初是直岡把尋拉了回來,用那個約定。如此一來尋根本離不開她。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如果昨天兩人沒碰面,至少牧菜的事不會被南條知道。尋不甘地咬牙。尋本來想要阻止的兩人間的進一步接觸,卻終究沒能成功。而且既然連南條都那麼確信了,直岡一定更清楚尋的可疑。
就算有所隱瞞,尋也是真的喜歡直岡。一想到她會被搶走,尋就反感到自己都嚇一跳的程度。現在不論南條說什麼尋都覺得別有用心。如果南條不說喜歡上了直岡的事,尋或許還會被說動。
看尋一臉若無其事地裝蒜,南條第一次露出猶豫的表情。尋知道他的內心開始疑惑,於是假裝憤慨地繼續說,“我怎麼可能有事瞞着直岡啊?‘你和直岡牧菜的事’又是什麼意思?不要亂找藉口找茬了,你只是…只是想從我的身邊奪走直岡吧?”
“你知道直岡離家出走過吧?”
並不是假裝忘記,尋是真的忘記了。直到重新想起來爲止。離家出走回來後的直岡退出了社團,連尋本來都以爲是因爲合唱社的原因。但現在知道並非如此。直岡會離家出走是因爲…尋。
而且南條應該並非只想奪走直岡。南條覺得尋和直岡之間有問題,甚至覺得搶走直岡是爲了尋着想。他的行動應該並非全都出於私慾。尋非常清楚南條是怎麼想的,所以才更加難以認同。
南條的臉一陣扭曲,低語道,
想起一切後,尋曾詢問過直岡關於牧菜的事。當時牧菜已經失蹤半個月了。六月初失蹤的牧菜,直至七月中旬的至今依然沒有回來。尋想離家出走期間直岡一定到處去找過失蹤的牧菜了吧。
尋絲毫不敢大意,經過昨天和直岡的談話,說不定南條已經握有了一些證據。上次尋直接問起了牧菜,恐怕直岡因此確信尋知道牧菜的事。但就算南條問起,這也並非是不能矇混過關的事。雖然一時失去冷靜,但南條立刻鎮定下來重新問道,
那時尋和直岡還不認識,連一次話都沒說過。會將離家出走這件事從記憶裏抹去,只是因爲直岡這個姓氏。尋潛意識排斥這件事。
已經想起的現在,尋也隱約記得接受過審問,被問到和直岡關係如何?或是知不知道她會去什麼地方?之類的問題,尋也只是回答了沒說過話、不清楚。當時一結束就馬上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我並不想懷疑你,而且直岡也沒有證據。但因爲對你有所懷疑,她一直深陷在緊張和不安之中,再這樣下去…只要能消除你的嫌疑,事情就能有所進展。就算沒找到妹妹,至少能讓直岡輕鬆一點。”
不好,心虛的尋一瞬想要移開視線,但還是瞪着南條說。這件事早就聽說了。如果不是別人提起,尋差點就完全忘了這件事。這是有特殊原因的。被注意到了糟糕的地方,尋硬是忍住動搖。
那晚看過的事物,聽過的聲音,聊過的話題,尋已經無法再度忘記。牧菜的驚叫回蕩腦海。那是求救聲。但尋卻將她拋棄在了黑暗裏。
尋還記得當時感受到的地面堅硬的觸感,周圍飄蕩的溼噠噠的空氣。牧菜就在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但尋流着淚,最終棄她而去。
南條說出結論。尋暫時啞口無言,他沒想到會被南條查到這個地步。原本只有自己知道的真相正被逐漸迫近,讓尋開始恐懼不已。
“你知道直岡的妹妹何時失蹤,換句話說,失蹤的那天晚上,你和她見過面吧?”
尋大喫一驚,兩人一起出遊那件事,恐怕起因就是因爲這個。尋突然深覺沮喪,造成南條喜歡上直岡契機的,竟會是尋自己。要不是尋一早就露出了破綻,或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尋的指尖顫抖起來,漸漸失去了撒謊的餘力。他只能握緊右拳。
被發現了,危機感充滿尋的內心。這下尋和牧菜失蹤一事的關聯就暴露無遺了。因爲和牧菜的失蹤有關,尋才忘了離家出走這件事。
那是一度忘記的記憶,不曾想起就好了,尋也這麼祈求過。就是在那個晚上,尋奪走了牧菜的一切。讓她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要是沒有那一天,牧菜和尋不會落到這種地步。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到底是誰的錯?已經自問不下千百遍。然後一再陷入自責。就算重新想起來也一樣。但就算再怎麼後悔,時間也不會重來。
尋可以理解,昨天直岡的話等於解開了南條的疑惑吧。尋知道南條幹涉牧菜的事並非完全出於私心,不如說最初他是在擔心尋吧。但演變成如今這種被他抓住把柄的情況,就只能說是諷刺了。
“我們明明都接受了審問,但你卻像忘記了這件事一般。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然後你又突然說要退出社團,所以我去見了直岡。”
不要說了,尋忍不住想發出悲鳴,但喉嚨好像被絞住般。那晚的景象自記憶深處浮現。尋唯一能做的抵抗只有低下頭艱難喘息。
沒錯,牧菜在那時失蹤了。是尋傷害了她,讓她無法再出現在直岡面前。尋也因此忘記牧菜。那時尋不得不這麼做,否則就難以保持平靜。尋就是牧菜失蹤的原因,他實在受不了這個事實。
“直岡說沒來學校的期間,”
其實尋心底也知道,南條的話也有不可否定之處。尋讓直岡痛苦是事實。
“因爲你和直岡妹妹的失蹤有關,才一直迴避直岡離家出走的事。你會想要退出足球社,也不是因爲受傷,而是因爲這件事沒錯吧?”
“你曾親口問過直岡關於妹妹的事吧?當時直岡說妹妹叫牧菜。雖然之後你閉口不提,但自從那時起她就有了確信。直岡牧菜至今都沒有回來,你是知道的吧?關於直岡牧菜如今的下落。”
南條非常明顯地咋了下舌。尋只管把自己裝成一個被好友奪去戀人的人就好了。而且這份憤怒並非虛假,南條確實準備奪走直岡。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直以爲你忙於社團,拖延着和直岡的約定。因爲不好意思才裝作不記得直岡離家出走的事。直到昨天遇見直岡,聽了她的話。”
“沒錯!”
“知道什麼啊?”
“…那又怎麼樣?”
“是啊。”
南條一字一句地說,同時好像要看穿內心般注視着尋,“她妹妹失蹤了。”
“…你憑什麼這麼說…”
南條的話漸漸刨開了尋的內心。一層一層地暴露出尋隱藏起來的祕密。就算想要抵賴,但那天的經歷動搖着尋,又讓他自亂陣腳。
“真的嗎?”
牧菜消失了,不僅是從尋身邊,自那天起,她一定再也沒回過家。但尋卻忘了她,並在沒有察覺到直岡是牧菜的姐姐的情況下喜歡上了她。想起一切後,爲了不失去直岡,尋只能不斷隱瞞。
尋漸漸迷茫起來。雖然不想被南條搶走直岡,但內心卻充滿了愧疚感。本來在平穩日常中逐漸淡去的那股疼痛,被南條重新喚醒了。
“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應該能反駁我吧?你應該知道我說的直岡牧菜是誰吧?”
“別說了…”
尋已經無法繼續撒謊,就連現實與幻覺的境界都快要迷失,“我不認識直岡牧菜…”
當尋注意到時已經說出了口,南條的臉僵硬到不能再僵硬,他發怒了,
“別開玩笑了混蛋!”
南條的聲音引來了矚目,“你真的是想和直岡去看流星雨嗎?你有這麼做的資格嗎?”
可惡,尋驚慌起來,暗自咒罵自掘墳墓的自己。但木已成舟。就算想要找藉口事後彌補也已爲時已晚,南條已經認定尋知道一切。
尋再清楚不過了,有所隱瞞的尋沒有資格和直岡在一起。但尋纔不想被趁人之危的南條這麼說。而且是直岡把尋拉回來的,對着一度想要離開她的尋,直岡卻和尋定下了約定。只要一想到流星雨的約定,尋依然無法輕易放手似乎觸手可及的未來。
“說出一切吧,已經到極限了。這樣下去直岡和你都只有痛苦不是嗎。終有一天會發生無法挽回的情況,不,直岡已經承受不了了,你也知道,她都是裝出來的,其實內心是非常痛苦的吧?”
尋漠然地想,直岡就這麼一邊哭着一邊把那些痛苦全向南條傾吐了嗎?
比起這樣,尋更情願直岡直接對尋吐露不滿與怨恨,無論是被咒罵還是被報復尋都可以欣然接受。不過直岡不這樣做,是因爲知道尋什麼都不會說吧。因此直岡才只是在尋面前笑着。
尋就連在企圖遠離直岡的時候也不願把牧菜的事說出來,直岡不可能沒注意到這點。直岡只能等待尋的自白。現在尋爲了和直岡在一起才隱瞞牧菜的事,但就像南條說的那樣只會讓直岡痛苦。
不把一切坦白,直岡不可能釋懷。尋能爲直岡做的就是從身邊解放她。
但如果說出一切,尋毫無疑問會失去直岡。到時南條就能順理成章地和直岡在一起了吧。怎麼能容忍這種事發生!想都別想。
“把直岡牧菜的事全說出來。”
明明是個無關者,皺着眉頭勸說的南條的語氣卻顯得悲痛。南條越苦口婆心尋就越反感。自知理虧,處於弱勢的尋很自卑。
爲什麼是南條?明明知道錯在自己,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釋懷。尋也知道自己是在遷怒,但他對南條插手牧菜的事感到極其不滿。
怎麼可能認同。明明幾天前南條還是尋戀情的支持者。就算和直岡一起出去過,說到底也是以爲尋放直岡鴿子。當初南條告訴尋那個可以看到流星雨的地方時,尋心底也是心懷感激的。
南條也喊道。
直岡應該知道昨天南條會找尋談話,然後應該也知道結果了。但直岡完全沒有任何不同之處,看不出喜怒哀樂的臉上好像戴着面具一樣。直岡心裏是怎麼想的呢?尋咬牙忍住想要詢問的心情。
“就算你想要乘虛而入也是沒用的,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難道想做第三者嗎?!不要以爲和直岡稍微親近了一點就自以爲是!”
尋衝出了快餐店。決不認輸,決不能輸給南條,決不能讓直岡被搶走!尋奔跑着。明明不知道可以跑到哪裏,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回頭。
尋乾澀地發問,南條卻不作答,過了一會他望着尋說,“你再好好想想吧。”
在前天約定好的鞋櫃旁,尋看見被夕陽籠罩的直岡的身影。明明中午時什麼都沒說,但直岡就像在等待着尋般,向這邊露出笑容。
不想失去直岡,雖然難以忍受快要失去直岡,但又無論如何都無法死心。快要把尋撕裂的所有煩惱,在社團結束的瞬間就全部煙消雲散。
南條愕然地看着大口喘氣的尋,不一會後終於放棄般地抹去了表情,
周圍的視線都聚集在這邊,但尋已經顧不上那種事了。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麻痹了尋的頭腦。被南條背叛的憤怒、牧菜的事被暴露的不安、將會失去直岡的恐懼全都混雜在一起,讓尋的理智短路。尋已經看不見眼前,什麼都變得模糊不清。
雖然知道一旦問出口就完了,但又很想問問看,尋也知道自己極其矛盾。事到如今就算表面上再平淡無奇,尋也不能再無視罪惡感了。
不要說了!尋已經無法忍受。不要挖開這份記憶!南條沉默了一下後說,
自從想起來後,已經想到不要再想了。應該說出來纔對,已經想過千百遍了。就因爲尋沒說出來,才讓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牧菜消失了,就像直岡猜想的那樣,原因出在尋身上。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尋不自覺地看呆了,然後不禁變得忘乎所以。就算被南條指責沒有資格,直岡依然選擇了尋。只要這樣就足夠了。尋也向直岡笑了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邁步走近她。不管未來會變成什麼樣。
激動的感情到了第二天也無法平息,這天南條卻請假了。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尋心情複雜地望着他的空位。是不是又和直岡發生了什麼?即使想要探詢一下情況,南條本人也不在眼前。
“你…變了。我本來還不願相信你會做出這種事,比起直岡我本來更相信你,所以纔想和你談一談。但現在看來直岡說的都是真的。你爲什麼要隱瞞直岡牧菜的事,你到底把她怎麼了…”
然後就在差一步的時候,一切都開始崩潰了。並不是哪裏出現了差錯,而是原本就存在破綻。但尋死也不想承認這一點。
“直岡牧菜如今失蹤了,你明明知情卻保持沉默,那就只好採取相應手段了。”
如果是在剛想起一切的時候,愧疚的尋或許會被南條說服,但如今尋順利迴歸了足球社,和直岡也有了流星雨的約定,已經有了貪念的他無法不去抓住眼前的未來。不想功虧一簣,還差一點,這些執念讓他難以放手,就算那份未來是虛假的。
尋越發激動起來,“和你能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個旁觀者罷了。事到如今難道你想插手嗎?已經晚了!直岡選擇了我,所以纔會一直留在我身邊,這絕對沒錯!居然說喜歡直岡?別開玩笑了!”
尋不禁停下腳步,爲什麼…呆滯的腦袋裏浮現出疑問。但尋馬上意識到直岡是來赴約了。這時南條的勸告或是對自己的自責都從尋腦中消失,只有直岡的笑臉佔據了尋的視野全部。
“閉嘴!”
“別得意忘形了!”
“怎麼能不管!我可不算完全無關的啊!”
“沒錯!”
“別來插手我們的事!”
“你打算去報案嗎?”
中午見到直岡時,尋什麼都不敢問,只是一如既往地拿到了便當。
抱着各種不安,尋有氣無力地參加着社團活動。牧菜的事應該還沒有報警,但這樣下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不行了,尋一味焦急着。再加上南條的話一再在腦中循環,快把尋的腦子塞滿了。
明明只要南條不多事,就算是虛假的日子也能持續下去。果然南條會毀掉一切,尋敵視地看着南條。現在不論南條說什麼都讓尋覺得別有用心。任憑憤怒驅使的尋踢飛椅子站了起來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