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音 part1
《流星雨夜,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 douyueling · 7212 字
直岡牧音自小就和妹妹牧菜相依爲命。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關於父母的記憶。
不知道是被拋棄了,還是父母已經去世了。沒有人告訴姐妹兩人,何止如此,周圍的人明顯對姐妹兩人感到麻煩,於是牧音和牧菜一直輾轉於各個不同的地方,最後在某個養育設施落了腳。
在進入養育設施之前,姐妹兩人經常被冷眼相待。而且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留宿超過一年。雖不至於受到虐待,但也知道自己是不受歡迎的存在。因爲無法開口詢問,也不瞭解關於自己的身世。
或者說姐妹兩人連在意這種事的餘力也沒有。那些該有的疑問隨着不斷的奔波,和逐漸成長的自覺相反,漸漸沉澱在了懵懂的內心深處。
因爲這些經歷,就算是剛懂事的年紀,牧音也知道去看大人的臉色。避免惹人不快。在那段被避諱的日子裏,只有牧菜是牧音的全部。
直至進入養育設施後,牧音才知道父母不在的理由。在姐妹兩人未滿一歲時,父親出車禍喪生。肇事者同時死亡,也無法得到任何補償。母親迫於生計,最終將姐妹兩人託付給親戚後失蹤。換言之從嬰兒時代起照顧姐妹兩人的,都是父親家的遠親。
幼小的心靈無法完整承受悲慘的身世。總之父母已經不可能出現在我們面前了,當時七歲的牧音理解了這一點。原本就不存在的希望被斬斷後,牧音再次理解到世上只有妹妹牧菜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牧菜和牧音是雙胞胎,甚至從未出生時開始,兩人就一直相互依靠着活了下來。只有牧菜一直待在牧音身邊,牧音最重視的也只有牧菜。不是父母、親戚、養育設施的老師或是學校的同學。
牧音不會對牧菜之外的人敞開心扉。不論是在養育設施還是在學校裏。牧菜性格上雖然有奇怪的地方,卻是個開朗的人。雖然容貌相同,但牧音比牧菜更內向,也幾乎沒什麼朋友。這點在學校裏尤爲明顯。但牧音不需要其他人,只要有牧菜在就好了。
牧音知道牧菜同樣將自己視爲第一優先。雖然在學校裏有很多朋友,但牧菜並沒有因此疏遠牧音,而是儘可能地和牧音待在一起。
牧音和牧菜惺惺相惜,在養育設施待到了中學畢業。原本在未能獨立前是不能離開設施的,但在兩人中學三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養育設施裏除姐妹兩人外,還有其他孩子。其中有一個年長的男生喜歡上了牧菜。牧音並不清楚事情經過,但聽牧菜說她拒絕了對方。本來事情應該就這樣結束,但那個男生卻不肯死心。糾纏的他被一再拒絕,然後懷恨在心地在養育設施裏放了火。
牧音和牧菜因此再次失去了容身之地。不僅是因爲設施被燒,更因爲輿論。
這次事件沒有造成傷亡,但設施的好幾個房間都被波及,消防車蜂擁而至。肇事者的男生在被帶走後,公然把錯全推在了牧菜身上。不僅如此,養育設施的負責人也暗示牧音和牧菜離開設施。
牧音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牧菜明明是被害者,爲何卻被當成事件原因?同時牧音察覺到,養育設施想把監督不力的責任也推給牧菜。而且因爲出現了重大損失,養育設施有充分的藉口趕走兩人。
養育設施馬上找到了兩人的關係者。聽說是兩人伯伯妻子的女性表示願意負擔兩人的生活及學費,但條件是兩人必須獨自生活。
牧音焦急不已,當時十四歲的牧音並不知道該如何以法律手段抗議這一切。牧菜也因連累了牧音,一直非常消沉。最終十五歲生日那天,兩人離開生活了七年的養育設施,搬進了一棟公寓生活。
在離開養育設施的前一晚,牧音握着睡在身旁的牧菜的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看着牧菜略顯哀傷的睡臉,牧音只想要和牧菜一起活下去。
就算被所有人拋棄,只要和牧菜在一起,不管什麼樣的困難也可以跨越。牧音真摯地想。從最初開始她就不需要牧菜之外的人。
牧音只要牧菜就好,但諷刺的是離開養育設施後兩人之間的距離反而變遠了。
有一次牧菜在小槙的飯盒裏放進了五個飯糰,牧音好奇地問。牧菜邊繼續捏飯糰邊說,
和養育設施的時期相比,兩人獨處的時間增加了,但就算待在一起,一絲絲的寂寞也揮之不去。雖然討厭和牧菜間出現距離,但牧音一直節制自己。比起自己的心情,她更想爲牧菜着想。
“很好喫哦。”
牧音深刻感受到,牧菜已經不再只屬於自己。但牧音不覺嫉妒,反而感到恐懼。因爲牧音發現原來自己也是關住牧菜的牢籠之一。
牧音的預感成真了。但卻不能出手阻擾。理由很簡單,因爲牧菜絲毫不見厭煩或麻煩,而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所以牧音更加怨恨對方。就算是在不同的學校,也能知道牧菜和小槙的關係日漸進步。每天都拿到牧菜的手製便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牧音就算沒有我也沒事的,不要再迎合我,爲我做出決定了。”
難道牧菜喜歡他…?當時牧音想到,但就算再忐忑不安,也無法直接詢問牧菜。萬一牧菜肯定了怎麼辦?牧音根本接受不了這種現實。如果在同一所學校就能掌握情報了,牧音懊惱不已。
不久後牧菜的手藝漸漸進步,一想到是爲了小槙,牧音就覺得怒火中燒。
牧音原本不討厭胡蘿蔔,但連續喫下敵人喜愛的食物根本是種拷問。不過這不是最關鍵的問題,最讓牧音坐立難安的是牧菜的表情。
聽見牧音的疑問後,在校服外穿着圍裙的牧菜邊蓋上飯盒邊歪歪頭輕鬆地回答,
之後牧音得知那個男生就是小槙尋。從那天起牧菜每天都會多做一份便當。而且就算是牧音做飯的日子,牧菜也會圍上圍裙打開冰箱說,
牧菜加入了學校的合唱社,過去總是隻在牧音面前輕呢歌詞的牧菜,如今站在耀眼的舞臺上。原本只有牧音知道的牧菜,被更多人熟知、讚揚、鼓勵。在璀璨的燈光下,在響亮的掌聲中,牧菜那光芒四射的身姿自然而然地浮現在了牧音的腦海。
牧菜希望牧音去關注周圍,牧音卻做不到,只能看着牧菜漸離漸遠。
牧音食不知味地說。牧菜的心情乾脆地傳達給了牧音,牧音只能隱藏起真心。
離開養育設施對牧菜而言或許是件好事吧,但牧音卻無法坦率地感到高興。和牧菜相比,牧音依然毫無改變,也無意改變。牧音的世界至今也只圍繞牧菜而轉,但牧菜或許並不需要牧音吧。
“原來如此…”
不如說要是小槙敢對牧菜的便當挑三揀四,牧音就有理由勸說牧菜甩掉他。所以每次檢查過喫得乾乾淨淨的飯盒後還會覺得極爲遺憾。
“小槙同學最喜歡胡蘿蔔了。”
“別班的男生,因爲他一直津津有味地只喫白飯,我想看看他喫到其他東西會有什麼表情。”
“這是誰的?”
牧音會永遠和牧菜在一起保護牧菜,發誓的牧音卻和牧菜上了不同的高中。或許因爲一系列的事發揮失常,牧菜沒有考上預定的學校。雖然牧音不惜轉學也要和牧菜上一樣的學校,卻被牧菜阻止了。
發現了這種悽慘的事實,牧音憂慮着。難道自己並不是保護牧菜,而是一直束縛着牧菜嗎?和牧音不同,牧菜是那麼活力四射,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吧。牧音不得不咀嚼這種自虐般的悽慘現實。
胡蘿蔔很硬,做菜時牧菜好幾次都差點切到手,看得牧音心驚膽顫。牧音忍不住想叫牧菜別做了,但一看見她認真的表情又只能噤口。
“我做的會不會很難喫?”
牧菜被他搶走了,雖然牧菜早就不再屬於牧音一人,但牧音能斷言這是兩回事。因爲恐怕牧菜真的對他另眼相看,牧音不甘地渾身顫抖,第一次對一個沒見過面的人抱有無與倫比的恨意。
就算是牧音也知道,對還在不斷成長的自己和牧菜來說,這是正常的。世界是非常廣闊的,只是當初養育設施內的生活過於閉塞罷了,但如今兩人被從蛋殼裏解放了。世界已經不再只有兩個人了。
那是四月的某個仍有寒意的清晨。自從搬進公寓後,姐妹兩人就開始學着做飯。每天早上輪流準備早餐及便當。那天牧菜除了姐妹兩人的便當外,另外還多做了一份,而且分量相當多。
其實牧音也知道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牧菜已經是高中生了,而且和牧音不同,牧音知道牧菜有許多朋友,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實際上卻完全不同,這次沒法再用‘這很正常’說服自己了。
“這是什麼?”
那一刻牧音的忍耐全都土崩瓦解。小槙尋,從一開始牧音就知道,他是敵人。
因爲學做飯不到一年,剛開始牧菜的手藝算不上好。但牧音絕對不會說出來。而且發誓如果發現小槙敢剩下來,絕對不會放過他。
牧音無法違抗牧菜的請求,只能點頭答應,但在沒有牧菜的學校時,不安一直佔據牧音的內心。而且每當聽到牧菜笑容滿面地談論其他學校的事時,寂寞之情也總是一絲絲地從心底漏出。
以前做飯的牧菜不曾露出過這種期待的表情,因爲對象不同纔會比喫的人還要期待,那是給特別的人做飯的表情。牧菜有了心上人,看着牧菜的表情,就算討厭也不得不認識到這件事。
啊,沒錯,牧音想起了。牧菜一直是那麼的耀眼。就算在以前的養育設施裏,也好像在散發着光芒一樣。如今世界向牧菜打開了大門。牧菜變得更加自由,宛如被從蛋殼裏解放一般。
牧菜一開始就特別對待他,明顯得牧音一眼就看出來了。要不是另眼相看,怎麼可能天天做便當給他。明明以前牧菜從來沒有幫男生做過便當。而且牧音知道每當這時,牧菜都顯得異常高興。
“就算分開,我也一直和牧音在一起。”
雖然嘴上這麼回答,但那種事其實根本無關緊要,看着牧菜和平時不一樣的表情,只有一股不詳的預感在欲言又止的牧音心中升騰。
牧音不想變成累贅,她想一直作爲牧菜的姐姐,所以選擇保持兩人的距離。
牧菜以還不熟練的手勢做出各種胡蘿蔔料理後,總會端到牧音面前問,
過了不久後,牧菜甚至在筆記本上記下他喜好的菜色,在家也開始待在廚房不斷練習,同時一邊向牧音說着關於他的話題。每當聽着牧菜敘述他的喜好時,牧音都恨不得在他的便當裏下毒。
牧音努力適應着變化。早上不同的上學路線,到家時空無一人的房間,獨自一人的週末。不管多麼寂寞,也不會向牧菜說出口。但在升上二年級,牧菜有了喜歡的人後,牧音的努力也到了盡頭。
“沒關係,我來做。”
牧音關心的只有牧菜,但牧菜卻不這麼想。離開養育設施一事讓她對牧音產生了負疚感,同時她希望牧音能去注視更寬廣的世界。
“ 小魚乾、海苔、芝麻、榨菜、梅乾,做起來很有意思呢,牧音也有哦。”
“謝謝你。”
一邊爲牧菜的心意感到高興一邊也爲小槙有相同待遇感到不滿。居然讓牧菜這麼費心,太得意忘形了,牧音置身事外地想。雖然不會在牧菜面前表現出來,但每當這時牧音都恨不得去刺殺他。
牧音討厭小槙,雖然連臉都沒有見過,但他從牧音身邊奪走了牧菜。就連唯一的和牧菜在家時的獨處時間,也被他無形的插足了。不論是聽他的話題,還是喫他喜歡的食物都讓牧音感到厭煩。
但既然牧菜喜歡他,牧音就不得不忍耐。牧音不能違背牧菜的希望。束手無策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對他的恨意也越發增長。或許牧音只是在遷怒吧,牧音也知道牧菜不可能永遠獨身一人。
牧菜總有一天會真的離開牧音,如果牧音一味地任性,只會毀了牧菜的幸福。而且牧音不想被牧菜討厭,光是想象一下就難以忍受。
但牧音錯了,就算會被牧菜討厭,當初也應該用強硬手段拆散兩人。事後牧音不知後悔了多少遍。因爲小槙讓牧菜再也沒有回來。
與渴望兩人分手的心聲相反,牧菜和小槙的感情循環漸進。高二的六月初,天氣已經漸漸轉暖。某天牧菜在做晚飯的時候突然對牧音說,
“明天晚上我想出去一下。”
“去哪裏?”
牧音喫驚地問。晚上出門比較危險,牧音很擔心,想要陪牧菜一起去。但牧菜笑着說,
“沒關係的,因爲小槙同學也一起。”
被這麼一說,牧音就猜出了前因後果。但她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回答,
“這樣啊。”
心知肚明的牧音沒有過問太多。但內心卻很焦躁,這一天終於要來了嗎?
自從上星期開始,牧菜和小槙就計劃要去看流星雨。雖然兩人算戀人未滿,但應該沒有單獨出去玩過,也沒有去過各自的家。換言之這是初次約會,而且之後兩人的關係恐怕又會更進一步。
牧音當然不想見到這種發展。聽說小槙有足球社的訓練,所以計劃一直拖延着。牧音本來還暗自期待最後會不了了之。突然聽說明天就要去,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牧音現在只想祈求時間就此停止。
“明天會有流星嗎?”
牧音試探地問。查過資料的牧音知道,現在有六月天琴座流星雨,但並不是非常適宜觀測,更加合適觀測的是八月的英仙座流星雨。
但牧音也能猜到會選擇現在的原因。雖然牧菜沒有說,恐怕是爲了小槙。足球社的小槙要在九月參加高中聯賽,到時就真的沒有時間了。換言之就算不能看到流星,牧菜也希望和小槙一起去。
如果牧菜真的是因爲小槙失蹤的,那比起交給警察,牧音更想自己動手。
因爲牧菜失蹤一事,警察似乎聯絡過伯父家。但伯父妻子似乎只是接了一次電話就沒有了回應。在警方詢問牧音需不需要聯絡其他親戚時,牧音回答不用了。牧音要靠自己把牧菜找回來。
雖然在當天報了警,但過了整整一星期牧菜也沒有回來。牧音也不再去學校,整天以淚洗面。因爲牧菜的學校也受到了盤問,所以牧菜失蹤一事應該已經在學校傳開了,但卻沒有找到線索。
牧菜說着不切實際的話。雖然想要找藉口阻撓,但牧音知道牧菜有多期待。
除非流星雨夜的約定有假,否則他爲何要隱瞞?牧音當然不相信牧菜會撒謊。其中一定有內情,牧音更加堅定了想法。並做出了決定。
相對的筆記本上記錄着小槙家的住址。猶豫了片刻後穿着睡衣的牧音直接飛奔出家門。牧菜一定和小槙在一起,牧音這麼堅信着。
沒錯,就算小槙是清白的,牧音也無法原諒讓牧菜失蹤的源頭。就算那晚小槙真的沒和牧菜在一起,牧音也絕對無法認同。一路看過來的牧音絕對無法認同,也絕對無法原諒小槙。
把一切都告訴警察更有效率,但這股感情不允許假借他人之手宣泄。無法原諒他沒讓牧菜回來,無法原諒他帶牧菜去看流星雨,無法原諒他帶走了牧菜的心,無法原諒他傷害了牧菜。
牧菜正和小槙一起眺望着這片天空吧,一思及此苦悶和寂寞就呼嘯而來。
牧音確信小槙果然是可疑的。因爲他沒向警方說出流星雨夜的事。牧音沒有再去找過小槙,但聽說警方沒有從小槙口中問出任何信息。要是牧菜是在和小槙分手後失蹤的,他大可說出這件事。
牧音甩甩頭繼續翻着筆記本,但筆記本上只寫着流星雨夜的約定,卻沒有寫下具體地點。
不希望牧菜被奪走,想象着幸福的兩人,就能體會到被拋下的痛苦,以後這樣的情況只會多不會少吧。雖然很不情願,但看着刷刷落下的流星,牧音還是邊祈禱着邊在無人的房間輕語,
但在知道了小槙嫌疑很大的現在,牧音終於下定決心要親手報復小槙。
看到牧菜備註的‘蛋卷做成鹹味’‘飯糰不加鹽’之類的字跡,牧音不禁眼泛熱淚。爲什麼那麼期待去看流星雨的牧菜,最後沒有回來呢?
牧音不顧一切地奔跑着。小槙家不是要搭電車的距離,雖然有點遠,但是在同一個區域內。因爲還未到六點半,住宅區非常安靜。
“不知道啊,雖然天琴座流星雨很有名,但還沒到最適宜觀測的時候,不知道到底看不看得到。如果撿到隕石,我會作爲禮物帶回來的。”
那天送牧菜出門後,牧音站在窗邊望着夜空。起初夜空並沒有流星劃過,但漸漸地可以看到宛如細雨般的銀色光輝。明明還未到最佳觀賞時間,一顆顆能實現願望的星星就已經不斷墜落地球。
“我不會太晚回來。”
對牧音來說正因爲是私怨纔要私了。理不清的思緒作用下,一念之差讓牧音做錯了。牧菜失蹤的一星期後,牧音沒有去自己的學校,而是裝成牧菜回到了牧菜的高中。爲了接近小槙,找回牧菜。
牧音只知道牧菜要和小槙去看流星雨,卻不知道牧菜到底去了哪裏。既然沒有聯絡,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找牧菜。牧音只能束手無策地留在家裏。穿着睡衣的牧音坐立不安,最後做出了決定。
“太好了,牧菜。”
爲了找到關於牧菜失蹤的線索,牧音擅自翻看了筆記本。牧菜每天都會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小槙對食物的喜好,但漸漸不僅如此,交談過的話題,聯絡方式等等信息將筆記本幾乎全部填滿了。
牧菜的行蹤成謎,牧音差點癱坐在地。在牧音失魂落魄之際,小槙已經漸漸行漸遠,牧音感覺好像被獨自一人拋棄在了原地。
然後睜大眼睛的牧音見到了世界上最讓人絕望的一幕,不禁愣在原地。
其實牧音的內心很清楚,牧菜怎麼可能出爾反爾。就算喜歡小槙,牧音也不覺得牧菜會破壞與自己的承諾。而且今天也要上學,怎麼想也不覺得牧菜和小槙會逃課。一定發生什麼事了。
而且如果小槙是清白的,隱瞞流星雨夜一事會讓警察錯失很多線索。
牧音雙腳踩在椅子上說,都快把手中的馬克杯捏碎了。就像現在一樣,如果是牧菜的期望,就算再不滿,她也只能笑着送牧菜出門。
何等荒唐又幼稚的決定。其中夾雜大量私心,在旁人看來或許是置牧菜的安危於不顧的行爲。牧音也知道這麼做是錯的,理智叫喊着應該告訴警方。牧菜或許正在等待救援,必須爭分奪秒纔行。
牧菜定下承諾。牧菜夜晚獨自出門這種事當然從來沒有過,但只要牧菜還會回來就好,當時的牧音還能這麼安慰自己。但那一天晚上牧菜沒有回來。一去不復返的牧菜就好像流星般消失了。
只有他一個人。宛如昨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這是騙人的,牧音想。牧菜不在小槙身邊。只是如此單純的事實,卻打垮了牧音。
“好啊,你就玩得開心點再回來吧。”
牧音不斷確認着門牌和地址,最後氣喘吁吁地到達了一棟獨棟平房。就是這裏…!滿懷希望和急切的牧音抬起頭,同時大門嘎吱一聲,碰巧有人走了出來。牧音宛如注視着希望之光般看向對方。
只要牧菜開心就好,希望牧菜幸福。牧音渴望許下的只有這唯一的願望。
小槙沒有被懷疑。因爲牧音也沒有向警方提起流星雨夜的約定,不止如此,牧音還藏起了牧菜的筆記本。要問爲什麼這麼做,其實牧音也無法理清內心。但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因爲無法原諒小槙。
爲什麼小槙還若無其事地過着日常生活?明明他是牧音唯一的希望。可能他根本不知情,但牧音就是沒法這麼想。他一定知道牧菜的所在,或許他就是牧菜失蹤的原因,牧音惡意地如此臆測。
但到了隔天早上六點時,牧音陷入了混亂狀態。整晚都沒睡的牧音始終等不回牧菜。爲什麼牧菜沒有回來…還和小槙在一起嗎?這時牧音反而希望牧菜只是玩得太晚了,不然就太奇怪了。
一個男生挎着書包,沐浴在清晨的霧氣中出現在玄關。不會錯的,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他一定就是小槙尋。牧音帶着某種接近預感的確信。他穿着牧菜學校的男生制服,會那麼早出門大概是因爲有足球社的訓練吧。他打開院子的門走了出去,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牧音,一如既往地準備去上學。
就算再怎麼違背自己的內心,牧音也決不能違背牧菜的希望。所以每當牧菜高興地告訴牧音關於那一天的計劃,牧音就既焦急又不爽,但又什麼都不能表現在臉上,只能故作冷靜地附和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