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part5
《流星雨夜,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 douyueling · 6668 字
尋的家離學校並不遠,只是徒步三十分鐘的距離,聽說直岡家也和尋的家在同一個區域。直視前方的尋邊邁步走着邊開口說道,
“有機會真想去看看。”
“家裏什麼都沒有哦。”
直岡乾脆地回答。視線一角栗色的中長髮隨風飄蕩,尋忍不住想要偷看她。其實尋早就知道直岡的家在哪,以前牧菜曾告訴過尋。
我還真是不知廉恥,尋在內心恥笑自己。重新想起了牧菜的事後,尋也瞭解了不少關於直岡的事。牧菜失蹤的現在,想必直岡家也清冷了不少吧。對直岡來說這並非是什麼愉快的話題。
尋依然保密着牧菜的事,但越在這種時候,就越意識到不可能說出口。
和直岡一起走在回家路上這種事,毫無疑問是第一次。這讓尋暫時拋開一切糾葛,光是沉浸在高昂的情緒裏。夕陽籠罩着道路,路經的小河反射出耀眼光輝,明明早就看慣了的景色卻顯得那麼不同。
昨天直岡拒絕了尋的邀約,今天卻又突然等在鞋櫃,雖然有些反覆無常,但尋完全不在乎這種事。而且尋也不覺得她不知道昨天的事。
雖然今天南條休息,但兩人或許私下有聯絡。尋暗自猜測,昨天與南條的談話,直岡到底知道多少呢?知道後又是怎麼想的呢?但尋馬上揮開這些疑問。直岡來赴約了,只要有這個事實就足夠了。
如果說出一切,這樣的日子就不會再來了。到時直岡甚至可能會轉投南條的懷抱。但現在就算懷疑尋,直岡也依然會來到尋身邊。
就因爲太過興奮,甚至讓尋脫口而出這種沒神經的話。但直岡並沒有表現出不快,也沒有責怪尋隱藏牧菜的事。尋對此感到安心。
早就無法回頭了。尋深知自己的卑鄙,但也只能繼續卑鄙下去。把南條的話排除在腦海之外,路上邊和直岡有說有笑,邊品嚐着現在的這份喜悅。似乎比平時來得更短的路程顯得尤爲珍貴。
雖然晚了兩天,但這就是尋想和直岡一起觀看的景色。而且接下來兩人還要去看滑落夜空的星星。至今一再拖延,但今天總算能做出具體計劃。這次一定可以一起去,尋獨自做着夢。
到了目的地後,尋先拿出鑰匙打開門,然後率先推門而入。一如既往的黑暗環境彰顯着家中無人的事實,但想要開燈的尋突然被推倒在地。從背後襲來的強大力道,讓尋不禁往前栽倒。
大門嘎吱一聲自動關上,室內重返完全的黑暗。但馬上藍光在黑暗中一閃,意識到那是什麼時,尋已經趴在地上不斷抽搐。體驗着似曾相識的電擊,又被從身後緊縛住雙手,溫暖的身體壓制着尋的後背。就算是足球社的尋到了這步也已無用武之地。
背後的人離開了。對方一定模擬了無數次這樣的場景,才能這麼熟練地制服尋,腦中浮現不合時宜的感想,暗自喘息着的尋轉動肩膀,好不容易翻過身,看向黑暗的另一邊,模糊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
“直岡…”
“你應該知道的吧,”
打斷尋的呼喚,直岡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明明知道還是帶我來這裏,而且居然完全沒有防備,我也不是沒料到,想死的話可以成全你,不過在那之前先告訴我。最後我再問你一次,”
那個尋最喜歡的女孩子的聲音,不像平時那般溫和,而是和某個週日一樣冰冷徹骨充滿憎恨。尋差點流出眼淚。不是因爲渾身刺痛的感觸,而是因爲傷害了她,把她逼迫至此的事實。
雖然假扮成了牧菜,但就算容貌相同,直岡也沒想到會被尋搞錯吧。如果尋和牧菜的失蹤有關,那就算瞞得過別人的眼睛,也瞞不過尋。直岡起先應該只是想刺探尋。但沒想到尋竟沒認出來。
上次直岡站在尋面前彈劾道,終於讓尋想起了關於真正喜歡的牧菜的事。當時快被席捲而來的記憶擊潰的尋,同時想起了牧菜說過的雙胞胎姐姐牧音,於是終於知曉了站在眼前的究竟是誰。
而且這也不應該是對着眼前的直岡呼喚的名字,明明知道被自己這麼呼喚會有多厭惡、心痛、悲傷,尋卻依然傷害着她過來了。
忘記一切的尋以爲和牧菜是在六月初認識的,但其實早在四月下旬牧菜就開始爲尋做便當了。六月初就是牧菜失蹤的日子。既非和牧菜認識的真實時間,也非牧音代替牧菜回來學校的時間。
牧音的話讓意識模糊的尋難以承受,但對煞費苦心尋找牧菜的牧音來說,每句話也都反彈在她自己身上,尋知道牧音的心在泣血。尋把牧菜忘記了,這代表了什麼意義,牧音不可能想象不到。
但逃避現實的尋將她當作了牧菜的替身,因爲尋知道牧菜再也不會回來了。在想起一切之前,尋甚至未曾注意到自己搞錯了喜歡的人。
“你這種人不配叫出這個名字,別用你那張嘴,叫出那個孩子的名字!”
身爲罪魁的尋竟然把牧菜忘記了,知道這件事的當下直岡一定震驚不已。對獨自苦苦追尋牧菜下落的她來說,忘記了牧菜的尋既是罪魁也是叛徒,尋把直岡一個人留在了失去牧菜的地獄裏。
要不是牧菜不見了,牧音和尋一定不曾相遇,我們兩人的相遇是個悲劇。
尋想起那天的情景,牧菜已經不在了這種事,尋死也不想承認。所以當拿着便當的牧音出現在眼前的瞬間,尋得到了救贖。
同時尋也想起了直岡不得不假裝成牧菜的理由,因爲她根本不是尋的同學。
雖然把牧音當作替身,但尋忘記了牧菜失蹤的騷動和認識牧菜的真實時間。南條說的沒錯,因爲尋和牧菜失蹤有關,尋恐懼這件事。爲此尋構築了一個薄薄的蛋殼。但有一天這個殼被打破了。
直岡扮成牧菜不是爲了瞞騙尋,而是爲了瞞騙尋之外的人。現在除了想起一切的尋和南條之外,全校恐怕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南條應該在昨天就被告知了一切吧,尋能想象當時他震驚的心情。
“…我不是你口中的直岡!”
南條都發覺的不正常之處,牧音不可能沒發現。她一定比南條知道得更清楚,因爲自從來到學校的那天起,她就一直跟在尋身邊。發覺尋的記憶有誤的牧音,更加懷疑尋和牧菜的失蹤有關。
直岡說出了那個讓尋發抖的事實,“不是就讀你的高中,現在已經失蹤了的牧菜!”
“我是直岡牧音,不是直岡牧菜。而且也不是你認識的直岡牧菜。”
同時尋想到,南條就是想阻止這樣的事態,才制止了前天兩人間的見面吧。南條說直岡已經到極限了,這種事尋比他更清楚。
然後想起一切的尋在無人的教室裏向直岡求證過…你有妹妹嗎?你真的是牧菜的姐姐嗎?不是牧菜嗎?牧菜真的…不在了嗎?當時尋一心期望着站在面前的是牧菜就好了,就算會被咒罵也無所謂。
這是尋第一次叫出這個名字。即使在一切仍然充滿希望的過去,尋也沒有叫過。現在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只有這個名字仍印刻在心中。
因爲是雙胞胎,所以誰都沒有發覺,只有尋知道直岡爲了找到牧菜做了多大的犧牲,但尋卻熟視無睹,沒有結束這段虛假的時光。
在離家出走事件之前,尋與直岡牧音並不認識,因爲直至六月的那天爲止,一直在尋身邊陪伴着尋的,是直岡牧菜。尋最喜歡她了。但在尋對她做出了不可原諒的事後,她從尋身邊消失了。
“牧菜…”
尋的眼中溢出淚水。牧音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假裝成牧菜來到尋的身邊的呢?僅僅只爲了不成希望的絕望,她卻拼命努力着。
“你無法接受事實,竟然想要忘掉牧菜,這比什麼都要不可原諒!”
當初牧菜失蹤的消息曾在學校裏引起反響,警察也前來調查過。但不久後就以離家出走這種模棱兩可的結論落下帷幕,因爲不論是誰都以爲牧菜已經回來了。只有尋知道,自從六月初失蹤後牧菜就沒有回來過。回來的並不是牧菜,而是她的姐姐牧音。
雖然在學校僞裝出一副親近尋的樣子,但牧音早就忍無可忍了吧。昨天聽了南條的話後,終於在今天再度襲擊了尋,就像那個週日一樣。
“從最初我代替牧菜來學校的那天開始,你就知道我是直岡牧音了吧,爲什麼?因爲你早就知道牧菜發生了什麼,所以才知道我不是牧菜。而且你從牧菜那裏聽說了我的存在,不想接受現實的你,潛意識裏想要把牧菜當作牧音,藉此抹殺牧菜的存在!”
她曾對尋說過,因爲喜歡槙0;MAKI1;和牧0;MAKI1;同音,所以她只叫尋的姓。尋也因此只把她叫做直岡。但就算沒有直呼對方的名字,兩人也早就心意相通,尋在心裏也早就把她叫做牧菜了。
尋已經想起來了。上次襲擊尋的並不是牧菜,而是假扮成牧菜的直岡。是尋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團糟,就算被憎恨也是當然的。她恨不得殺了尋吧,是尋從她身邊奪走了牧菜,而且至今依然不肯坦言。
再度回來學校時直岡就知道是尋的錯。一開始直岡就是爲了找到牧菜才接近尋身邊的。應該是找到了牧菜留下的訊息吧。所以她拼命接近尋,調查尋,刺探尋,也曾襲擊尋。只爲了找回牧菜。
尋和她一直在相互揣測着。她是爲了探查出牧菜的所在,尋是爲了繼續虛假的時光。因爲知道尋喜歡的並不是真正的她,所以南條才從旁插手,爲了將兩人從無可救藥的扭曲中解救出來。
尋已經在那個週日想起了一切,也想起了眼前的直岡不是牧菜這件事。
“不許你叫那個名字!”
聽着直岡撕心裂肺的聲音,尋感同身受。現在尋早已失去了資格,傷害了牧菜的尋,是現在世界上最不被允許呼喊那個名字的人。
暴風雨般的怒吼貫穿而來,“要不是你,事情纔不會變成這個樣子!我也不會失去一切!都是你害的,閉嘴,不許你叫牧菜這個名字!”
啊啊,果然一切都是夢呢。這麼想的尋鬆了一口氣,在想起一切之前,即使是虛假的,和牧音在一起的時光毫無疑問是幸福的。
尋雖然知道,卻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更改記憶,忘記了牧菜的一切。不,應該說爲了忘記牧菜,把有關牧菜的事映射在牧音身上。
然後在無意識之中,尋一直透過直岡看着以前和牧菜一起渡過的時光。那是段如同身體一部分般重要,卻再也回不來了的日子。
別接着說下去,尋打從心底祈求着,但麻痹的舌頭卻什麼都說不出。牧菜、牧菜…尋無論何時都在內心呼喚着這個名字,何況尋還企圖把…
和上次一樣,爲了襲擊尋,她利用和尋喜歡的女生一模一樣的外貌接近尋。昨天明明拒絕了尋,今天卻又出現在鞋櫃要求一起回家的理由。雖然知道一切後選擇接受,但仍忍不住叫出那個名字,
一直…就算牧菜已經不在了,也在心裏對着眼前的直岡叫着牧菜這個名字…明明心底知道的,她並不是牧菜,明明是尋親手造成這一切。
沒錯,是知道的,尋在意識朦朧中想着,知道她並不是尋喜歡的直岡,而且也知道她的問題。不堵住自己的嘴,是因爲有想問的事吧。自從那個週日開始,尋就想起了一切,併爲這份現實所苦。
但就算是虛假的,尋也難以放手這段時光。原本尋就算什麼都沒法說,也打算放她從身邊解放的。但最終失敗了,爲了維持和牧音間的虛假時光,尋不惜一切…不,應該說爲了重現那段時光…
是牧音主動拉住尋的。想起一切的尋一度決定離開牧音,但在找到牧菜之前,牧音不可能放走尋。爲了絆住尋,她和尋定下了約定。
“牧菜在哪裏?”
牧音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她會一再質問尋,是因爲那天晚上的事只有尋知道。不會有人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牧菜會失蹤。不過牧音已經掌握到線索了吧,所以她纔會執意地一直留在尋身邊。
“快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因爲那天晚上,是你把牧菜找了出去,然後牧菜就再也沒有回來!”
果然牧音知道啊,尋想。牧菜會告訴身爲姐姐的牧音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牧音纔會與尋定下去看流星雨的約定,以此來綁住尋。
流星雨夜的約定不僅是爲了綁住尋,也是爲了刺探尋。當時牧音一定在內心不斷祈求,但尋只是傷了她的心,讓她的期望破滅了。
“有機會我們去看吧。”
當聽見牧音說出流星雨之約時,尋感受到身體被撕裂般的痛苦。這是不可能實現的約定,已經不可能了。但正因此才無限渴求。
這時尋注意到了,其實自己根本不想結束。每當看到牧音的便當就會感到安心。明明知道牧音只是假裝關心自己,內心其實正唾棄着尋吧。但還是希望和牧菜一模一樣的牧音能一直看着自己。
正因爲已經失去過一次,所以更加恐懼再度失去。眷戀着牧菜一般的聲音,眷戀着牧菜一般的面容,除了緊緊抱住牧音,尋別無他法。
看到那時尋的表情的瞬間,牧音就應該已經瞭解了一切,那時她一定心碎了。但不管如何心痛,沒找到牧菜前她仍只有緊緊抓住尋。
尋不僅傷害了牧菜,也傷害了牧音。對被尋奪走珍愛之人的她來說,尋的身邊一定是地獄無疑。但爲了找到牧菜,她還是不得不留下。
尋犯了罪,逃避着,而且還撒了謊。爲了重現那段和牧菜在一起的時光,尋隱瞞着牧菜的事,強行將牧音留在身邊。深深傷害了她。
這是哪種感情呢?戀嗎?愛嗎?情嗎?不,尋在心底嘲笑,尋和牧音之間怎麼會有那種美好的東西,牧音對尋也只有恨意而已。
牧音當然不可能饒過尋。但就算被當作替身,牧音也有不得不留在尋身邊的理由。尋知道當時牧音爲什麼會抱住自己,當然不是出於愛情。我們兩人好像走投無路的人只能緊緊抓住彼此啊。
在一切暴露之時,牧音一定會殺掉尋吧。現在的狀況是已經預料到的事,尋早有覺悟。但就算會被牧音殺掉,尋或許也不會說出牧菜的事。
“我恨你,討厭你,絕不原諒你,是你奪走了,把我的一切…牧菜…把牧菜還給我…”
牧音悲哀的聲音沉澱在黑暗裏。一片黑暗的室內還回蕩着尋粗重的喘息,事到如今尋還想着一切要都是夢該多好。
所有一切都從那個離家出走開始,但其實並非是離家出走。那天晚上是尋將牧菜帶了出去。因爲做了約定。當初尋做夢都沒料到如今。
牧音的聲音宛如鞭子一樣啪得打來,“牧菜不可能說謊,說謊的是你。別騙我了,你以爲我在你身邊觀察了多久?那晚和你的約定寫在了牧菜的筆記本上,而且南條也知道,不可能是假的!”
牧音當然不是真心想和尋定下約定,不單只是爲了綁住尋,更是爲了刺探尋。否則她不可能那麼拼命地去找能看流星雨的地點。找來大量的觀星地點的資料,是爲了找到尋一直隱瞞的那個地方。
南條知道的流星雨之約是尋和真正的牧菜定下的,不是指和牧音定下的虛僞約定。一起去了南條說的那個地方的不是牧音,而是…
尋會反感南條和牧音的接觸不是因爲喫醋,而是害怕牧菜的事會暴露。
沒想到兩人不僅接觸了,南條還喜歡上了牧音。在南條和牧音接觸的瞬間開始,一切就已經崩潰了,不,應該說從牧菜消失的時間開始…
當初爲了在當天給牧菜一個驚喜,尋興沖沖地保密了,沒在事先告訴牧菜地點。
然後她終於從南條那裏得知並一起去了那個地方。之前南條以爲尋沒有和‘直岡’去看流星雨,但其實早去過了,一切也在那天結束了。
如果知道牧菜沒回來,南條就不能繼續知情不報。不僅是因爲同學關係,最重要的是和牧菜一起去的約定地點,是南條告訴尋的。
“牧菜的筆記本上清楚地寫了關於約定的事,因爲你沒有事先告訴牧菜,所以筆記本上沒有寫具體地點,只寫了‘小槙同學知道了一個好地方,說到時再告訴我,真的非常期待’這句話。那裏就是牧菜最後消失身影的地方,我一定要從你口中挖出來。”
第一次的出遊讓牧音找到了那個地點。在暴露了時尋非常焦急。第二次南條知道了一切,他先阻止了尋和牧音的碰面,然後立刻找尋詢問。
但被南條責備的尋心裏知道,牧音會哭,是因爲沒能在那裏找到牧菜吧。
嘲諷的聲音傳來,倒在地上的尋想起來了。當初一度試圖離開牧音時,自己曾對牧音這麼說過,但牧音無法認同。然後她和尋定下了那個約定,你就那麼憎恨我嗎,當時尋看着牧音的笑容想。
在把牧音帶去那個能觀看流星雨的地方後,看着哭泣的牧音,南條又責問尋難道還沒帶牧菜去看流星雨嗎,以爲尋放了牧菜鴿子。
“然後看到你當時的表情我確定了,你果然知道…知道那天晚上牧菜去了哪裏!我要留在你身邊,直到找到牧菜,決不會讓你逃走!”
黑暗中牧音聲音嘶啞地說,“這明明全都是那天把牧菜帶去看流星雨的小槙尋你的錯!”
就像昨天南條在快餐店說的那樣,這件事和他並非完全無關。不如說尋明明知道不能讓南條和牧音接觸,卻兩次都未能防範於未然。
那個約定讓尋心痛到難以承受,也讓尋再也離不開牧音身邊。因爲那是曾和牧菜定下的約定。就因爲這個約定,尋失去了牧菜。
“這不可能!”
“…我…不知道。”
牧音雖然找到了那個地方,卻沒能找到牧菜。在和尋定下流星雨之約時,牧音說過再痛苦也不會後悔。但在沒找到牧菜時,她還是忍不住哭了。然後牧音只能繼續留在尋身邊,直至今日…
“你對我說過留在你身邊只會痛苦,真是讓我發笑,你怎麼可能知道我的心情,對我來說不能尋找牧菜纔是最痛苦的。和只想要忘記的你不一樣!”
牧菜在和尋見面後就失蹤了,南條覺得奇怪也是當然的。他本來應該以爲那晚兩人間發生了什麼,或許是吵架了,才害得牧菜離家出走了。然後在尋的退社風波後,終於擔心地跑去找牧音詢問。
牧音就是爲了找到那個地點,才拼命留在尋身邊,然後她也確實找到了…並和南條一起去了那個地點。那裏就是當初兩人的約定地點。
不論是事後還是重新想起後,要是沒帶牧菜出去就好了,尋不知道後悔了多少遍。後悔着,痛苦着,但重新想起一切的現在,這份後悔恐怕一生都不會消失了。正因如此,才更加說不出口,
沒錯,南條也知道尋和牧菜的約定,但當初或許是想包庇尋,他沒有在被審問的時候說出去。他做夢都沒想到牧菜竟然沒回來吧。
那個約定是尋和牧菜計劃已久的,兩人都一直期待着那天。當天兩人也看到了一生都難以忘懷的絕美景象,原本應該是在幸福中結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