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漸變消失》 · 長澤樹 · 6674 字
1 圍欄的內側——椎名康 二月二十六日 星期五 5:02PM
透過樹梢可以依稀看到沐浴在恬淡的斜陽下的校舍。乾燥的樹葉被微涼的清風拂過,發出沙沙的聲音。被枯色包圍的晚冬黃昏本應充滿詩意與感傷,但她似乎沒有閒情逸致去欣賞纖細變化着的季節,笑容中透露着緊張。
「怎麼了?」我佯裝不知,伸手撫摸她的毛衣。
「突然……」她,藤崎咲羅有點膽怯地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擁有整齊修長的秀髮和看起來聰明睿智的眼神的她是一位高一的學生,平時的成績也很優秀,據說還是學生會的運營委員。只是,如果真的聰明的話,應該不會接近我吧。
「不貼在一起的話會冷的。」
我靠近咲羅,右手從下襬伸進毛衣裏,摸索着解開領帶,解開包裹在胸前的襯衫的兩顆釦子。摩擦衣服的聲音夾雜着咲羅不時的喘息。我把手探進胸口,指尖感受着溫暖柔軟的肌膚和內衣的觸感。
「這種事……」咲羅喘息着低聲訴說。
明明你很想要——我沒有說出口,只是交纏於咲羅的嘴脣。咲羅有點顫抖,但沒有抵抗。
老地方——常綠樹環繞的安全地帶。幾乎不用擔心會被發現。學校用地的東端,隔着鐵絲網的對面是都立公園。公園一側也有一排常青樹,所以不會被直接看到。圍牆以外的三面是倉庫、游泳館、社團樓,以及被樹木包圍的封閉空間。背德的死角——
觸摸胸口的右手可以直接感受到心跳的加快,我明白這種行爲傲慢且空洞。
結束了漫長的接吻,我近距離地凝視着咲羅的瞳孔。
「暖和了嗎?」
「嗯……但是……」
咲羅始終低着頭。
我從幾天前就注意到了她的視線。昨天便感覺她想和我打招呼,於是就在校門口的一角和她打了聲招呼。回家路上,我在車站前的喬納森(Jonathan’s)請她喫蛋糕,她聊起父母、班級和學生會的人際關係讓她喘不過氣來,我默默地聽她說話並附和道「真辛苦」,最後補上一句有什麼想說的就隨時和我說並交換了電話地址。
今天早上收到了想見你的郵件。
我很珍惜你。但是,還是保持一段距離比較好,這是我的做法,你也不會受到傷害——我像平時一樣告訴她。咲羅想了想,回答說,即使這樣也要和我在一起。之前和我有過關係的大多都是個性有些乖僻的女孩,沒想到身爲優等生、性格直率的咲羅會喜歡上我。比起好奇心,她的主要目的應該是處理壓力吧。
「後悔嗎?」
我在咲羅耳邊輕輕說道。
樋口敷衍地回應着轉身回到了校舍。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任何選擇。這是平時的樋口,但被打擾了和咲羅在一起的時間,讓我感到有些不爽。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脖子以上的部位迅速發熱。屏幕上,兩個穿着校服的人緊緊相擁。我和另一個人——高二B班的石嶺香織。準確地說,除了擁抱以外,還有各種各樣的……到現在爲止我和咲羅所在的「背德的死角」。在黑暗中我們的身體呈現爲綠色。是紅外線影像。顯示器右上方顯示時間5:24pm。二月九日——我記得在那個時期,我和石嶺香織,就是那樣的關係。
「我先告訴你,邀請她的是我,她沒有責任。」
我在咲羅耳邊低語,再次把嘴脣貼近的時候。從校舍那邊傳來了踩在枯草上的腳步聲。我停下動作,觀察着咲羅的神態,慢慢地把手從她的襯衫裏抽出來。咲羅屏住呼吸,躲在我背後。
「都市裏的野生記錄嗎,狸貓、狐狸、浣熊什麼的……」
不是這個意思——
阿光從去年九月到十月曾多次闖入學校,損失本身不值一提,只是女生的校服、學校指定的毛衣、運動褲以及小件物品。警方認爲這是個邪惡的收藏家,曾一度加強了學校周邊的巡邏但毫無成效。學校方面也無法排除是校內失竊事件的可能性,因此把注意力放在了校內而不是校外。
我攤開雙手,露出有點爲難的表情。如同電視劇裏的臺詞和氣氛營造,都是服務的一環。
「雖然沒有預告,但是今年在網上拍賣的藤野高中的男式冬季校服被拍下了。我看了照片,袖子上的紐扣顏色和今年的款式不一樣,應該是去年的畢業生之一,真是麻煩。」
出現的是樋口真由。
樋口把揹包放在桌上,從裏面拿出U盤。表面用記號筆寫着日期。
我從影像的角度推測。
我站起身,低頭看着樋口。
「去哪?」
「那麼,這一帶出現了珍貴的野鳥嗎?是生物部委託的嗎?」
穿着和咲羅一樣的由學校指定的毛衣,揹着一個小書包。
樋口面不改色地取出寫着「2/19」的USB,換上。被調出來的影像是和文藝部的高一生0;因爲只有一次所以忘記了名字1;新鮮的幽會場景。因爲是在校內所以有一定的節制意識,但要是被校方知道了,肯定是停學級的錄像。
「明明是椎名只顧自己方便來這裏的,是你在給我添麻煩!」
「總之跟我來。」
「根據是什麼?犯罪預告之類的?」
樋口把沒有回答的問題再次拋給我,瞥了一眼咲羅。毛衣挽到胸口以下,襯衫凌亂不堪。
「這種反應真是令人痛心。距離上次犯罪事件已經過去了近半年,學生和老師都開始鬆懈了,安裝了監控攝像頭大家就都放心了。警察也沒有認真對待。從對方的角度來看現在反而是下手的好時候。」
咲羅似乎有些內疚,垂下視線,沉默不語。
樋口不爲所動地「呼」了一聲,聳了聳肩。
「因爲不能否定這種可能性所以我纔會這麼準備,校服的尺寸也和目擊到的阿光的體格差不多。但拍賣是在個人經營的小網站上,信息很少,當我找到那個網頁時已經成交好幾天了,所以也無法追蹤。」
「我也去了保健室。我們的籃球部相當嚴格,教練又是鬼麻生,想瞞過他的眼睛可如同登天。」
「有話就在這裏說,又沒有人。」
「阿光?是狸貓的名字嗎……」
「不是在體育館,就是這裏了吧。」
「來吧。」
「不要!好冷!」
椎名只顧自己方便?快要沸騰的感情熄滅了。
樋口目送着咲羅的背影回頭對我說。
「是啊。」
我可以忍受,但那些女孩們應該不能。
「不會打你。」
「那個,沒關係……我……」
咲羅慌忙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逃也似的消失在校舍那邊。即便我有錯但還是考慮着她的想法這一點我可以理解。不過,這也是一種拐彎抹角的威脅,只要想做的話「你」也可以停學。
「而且,大肆宣傳加強系統和安裝監控攝像頭,只會讓人覺得是腦細胞出膿了。」
「你生氣了?」
學校周邊有大片森林公園,有狸貓出沒也不奇怪。
如果硬要懷疑的話,確實有可能成爲犯罪的前兆。
「這些都無所謂。」
「真冷淡啊,爲了見你,我特地翹掉了社團活動。」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
聽我這麼問,樋口點了點頭說:「大概吧。」
「爲什麼知道這裏?」
「阿光得知安裝了攝像頭,應該會認爲無法正面入侵吧……」
「就是那個阿光。」
「藤野高中的校服拍賣是在安裝監控攝像頭的宣傳之後,可以認爲他正幹勁十足。」
「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應該考慮所有的可能性。如果在知道設置了監控攝像頭的情況下還想要闖入的話,校服就應該作爲迷彩服使用。因爲上次被人目擊到了。」
「阿光。」
「我故意進行身體接觸,然後扭到了腳。」
「肯定會生氣吧。」
樋口搖了搖頭。「這附近沒有貓頭鷹。」
我在咲羅面前掩飾着內心的動搖問道。樋口應該什麼都不知道,關於這個地方,以及我在這裏做什麼。
修長清秀卻不時散發着冷漠的眼睛,不高不低的纖細鼻樑,烏黑秀麗的頭髮只遮住了眉毛和脖頸,貼在耳邊。玲瓏的臉型與其說是COOL,不如說更接近於FROZEN。
「所以說啊,買家是阿光的證據是……」
「椎名真是殘酷啊,對她對自己都是。」
倒在球場上的我在高一的部員陪同下離開體育館,露出有點疼的表情在保健室前溫柔地對那名高一生說:「你可以回去了。」僞裝工作就此完成。在保健室接受了形式上的治療後假裝走回活動室,徑直來到這裏。
「那就更不會來了,既然被人看見了。」
「對不起……」
「你是學生會的運營委員吧?我可以向學校告發的哦?這傢伙的品行不良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事。你可以做證人,能夠讓其停學的。」
「根本沒聽別人說話啊。」
「今天也有攝像頭嗎?」
確實,二十三區內不可能有要用紅外線拍攝的夜行性鳥類。
他是去年秋天轟動學校的連環盜竊犯,身影曾在校內被人看到過,但躲過警察的搜查後就消失了。「阿光」是學生起的外號。目擊者說其長得很像朋友的男朋友,那個男朋友的名字就叫「光流」。「光流」與事件完全無關0;據說警方已經調查過了1;,但應該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樋口停下腳步,說了句「打擾了嗎」,然後感覺很冷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憂鬱地說道:「我就是來打擾你的。」
樋口對咲羅刺向冷酷的聲音。
「攝像頭在倉庫附近嗎?」
「你想幹什麼?」
我的神經遞質突然攜帶來了正確的記憶。「阿光是那個阿光?!」
我追了樋口幾步,語氣帶有些許冷漠。
樋口應該對我的交際關係毫不關心。
「那要打我嗎?」
我打斷了樋口的話。「一般情況下,只要知道有監控攝像頭,就會放棄。」
糟蹋?多餘的東西?
「嗯……誒?」
「等一下。」
「是有人拜託你的嗎?你要用這些視頻做什麼?是威脅?還是倫理和道德的說教?」
最後被帶到了空無一人的視聽教室。樋口沒有開燈,而是打開了其中一臺電腦。
事情起了較大的變化是在入侵的阿光被學生目擊之後。
樋口將寫着「2/9」的USB連接到電腦上,熟練地調出視頻,將屏幕轉向我這邊。
穿過樹林來到游泳館旁邊,從B棟的旁邊走過,由A棟的出口進入校舍。
頭也不回地說着又走了起來。我深有同感,所以決定跟樋口一起去。
「跟樋口沒關係吧?」
「雖說順利拿到了校服,但還是應該避免從被監控攝像頭記錄下來的正規渠道入侵。要是碰巧有人看到監控,被立刻反應過來就完蛋了。」
有點壞心眼的窮追不捨。「我的腳踝和膝蓋上還有炸彈,要想表演地栩栩如生還是有一定風險的。」
「真是太好了。」
樋口停下了腳步。
「即使是紅外線,也還是這麼淫靡啊。」
不過,這不是爲了營造氣氛而是實話。
「不太明白……」
「既然你覺得很抱歉,那就再讓我隨心所欲一點好嗎?」
樋口一臉不可思議地抬頭看着我。
我現在明白樋口爲什麼知道我在那裏了。
整理狀況——這幾周,不管我在不在,無人攝像機都拍攝着「背德的死角」。我大概一週用一次那裏。除此之外幾乎沒有人來過。再加上我所認識的樋口雖然有點古怪,但基本上是個討厭邪門歪道的人。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出於無恥的偷拍目的,想拍的是人以外的,我出現在那裏就很難看到的東西嗎?
「不過,你是不是太自以爲是了?」
「阿光買的?」
警方將其作爲盜竊案展開了調查,學校也決定加強防盜系統和安裝監控攝像頭。從那以後,阿光再也沒有出現過,也沒有發生過失竊事件。
「阿光還會來嗎?」
「攝像頭是自己用的小型的PS300,設置成紅外線模式是考慮到日落,我在牆上做了一點手腳,很難被發現。」
在學校的網站上宣傳以及向家長傳達安裝監控攝像頭的信息並公佈安裝工程過程的視頻。我認爲這能成爲一種抑制力,但樋口卻不這麼認爲。
「我根本不是想拍椎名,我已經在那個地方拍了快一個月了。擅自進入取景框的是椎名吧?我不想再拍多餘的東西,也不想讓那個地方被糟蹋。我不會讓你放棄,但至少換個地方吧。」
「如果不是正規渠道,那會從哪裏入侵?」
樋口滿不在乎地用挑戰的眼神盯着我。雖然很難理解爲什麼這麼固執,但答案很簡單。背德的死角——我默默地指着顯示器。
學校的北、南、西分別對着馬路和住宅區,但存在「背德的死角」的學校東側只與一個廣闊的公園相連,很少會有人來這一側,圍欄也沒有鋪設特別的鐵絲網。
「倉庫裏空無一人,游泳部現在也不使用學校的游泳館,實際上椎名果然選擇了那個地方,對可愛的少女進行凌辱。」
「凌辱什麼的......」
「你就是因爲想避人耳目,才選擇那個地方的吧?」
「無言以對。」
「連椎名都覺得安全的地方,阿光是不會放過的。」
「既然你這麼確信,那就向學校提出警告吧。」
「我警告過負責風紀安全的老師兩次,第一次是口頭警告,第二次是書面警告。」
雖然很想反駁,但樋口的工作毫無遺漏。
「老師都認真聽了,但問題是上面的人。如果理事會不行動的話什麼都不會改變。就連監控攝像頭也是在學生實際目擊阿光之後才決定引進的。好不容易引進了卻沒有認真考慮,在設備設計階段就沒有注意到倉庫旁邊的死角,指出來了也不承認更不改正,看來理事會里全是蠢貨。」
僅僅有敷衍了事的監控攝像頭是不夠的。警告也被無視。所以纔要拍下實際入侵的阿光的影像,把他捅向學校嗎?
「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在那個地方的理由了。」
我全身無力,再次坐在椅子上。「就算這樣也不用特意在我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時候來說明吧,事先委婉地提出忠告不也可以……」
「對椎名,我打算採用最有效、最能讓其銘刻於心的方法。」
問出口的我真是個蠢貨。
「但是反過來想,我對防患於未然也有幫助吧?如果我在阿光想要入侵的時候出現在那裏,對方也可能會放棄。」
「因爲阿光不一定是非暴力主義者。」
「啊……」
我要搶奪的「標本」所在地。
「不是在體育館,就是這裏了吧。」
從學校的主頁上得知加強防盜系統以及加設監控攝像頭的事情,今天親自確認了正門和北門兩處有攝像頭的存在。
暮色漸濃的公園行人寥寥無幾,我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放下包,取出摺疊的紙片展開。這是去年入侵時製作的藤野高中的地圖。
我只是聳聳肩代替回答。
寬闊的空地上南北排列着兩座四層樓高的主樓A棟和B棟,北側的B棟附設體育館和俗稱「社團樓」的運動部生活樓。體育館北側是學生的停車場,東側是社團樓。體育館和社團樓之間是鋪着橡膠,被稱爲露天球場的公共空間。
「銘刻於心了嗎?」
不一會兒,傳來了「藤崎」的呼喚和「是」的回答。
我隱約聽到了對話。
再次回到空隙(air pocket),發現人數變多了。
正門的攝像頭設置在學生大門的上方,鏡頭對着正門。另一個位於屬於後門的北門,位置在社團樓的緊急樓梯附近。全都是和牆面同色系的小型攝像頭,如果事先不知加強防盜系統的事情很可能就看漏了。
穿着校服的男女——被稱爲藤崎的少女背對着鐵絲網,衣衫凌亂,不知所措;與男生對峙着,一臉不高興的女生。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可以說是逮到現場的一方和被逮到一方的修羅場。
這是個被游泳館、倉庫和社團樓三面環繞的空隙(air pocket),與鄰近公園的交接處也有一排常青樹擋住了公園一側的視線,因此成爲了學校唯一的死角。
少女心神不寧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消失於校舍的方向。
我在平面圖上添加了攝像頭的位置。
一個女孩。
兩人小聲嘀咕了幾句就離開了。

鐵絲網那邊已經有客人了,停下腳步,隱藏身體,隱蔽氣息。
2 圍欄外側——久住祐人 二月二十六日 星期五 4:59PM
離開樹叢,走到公園的中央站定回頭。被翠綠包圍的白色校舍羣展露了全貌。私立藤野高級中學,創立超過七十年的文武雙全的名校。
那大概是因爲我是「冒險者」吧。
在乾枯的樹林和淡淡的夕陽中,我被冰冷透明的風所同化,接近併到達了現場。
應該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不知道是不是在等什麼人,只是呆呆地佇立着。微微低着頭的側臉一本正經,卻不時散發着頹廢之氣息,以及十幾歲特有的天真感。
她等的人來了嗎?我沒有不解風情,悄悄地離開了那裏,事先調查的時間還很充裕。
如果帶着女孩子,那孩子也會暴露在危險之中。
「我的朋友身陷險境,我不能置之不理。」
樋口微微歪着臉,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
「那個,沒關係……我……」
萬事俱備,唯一令人擔心的是從社團樓向北門方向突出的外樓梯:緊急樓梯。從一樓到三樓各有一個緊急出口,以前是作爲入侵點之一考慮的,但學校的主頁上說都已經改裝成了具有獨立系統的自動鎖,從外部無法打開。
可能是年底的緣故,學校擺放着施工用的材料,校舍多處正在進行維修工程。施工結束時間是下午三點半,與下課(譯註:文中的下課爲學校一天課程結束)時間相同,已經調查過工人必須在四點之前離開。學生、職員的日常行動也能大致把握,由此也可以大差不差地推斷隨着時間大體情況如何變化。
「跟樋口沒關係吧?」
回過神來,我笑了——雖然難度提高了一個臺階,但我認爲這是一次有意義的冒險,內心雀躍不已,即便心知肚明此爲法外之事,一旦失敗便會萬劫不復,但我覺察到自己正想要追尋某種能滿足自己的東西。
「椎名真是殘酷啊,對她對自己都是。」
「你是學生會的運營委員吧?我可以向學校告發的哦?這傢伙的品行不良不是現在纔開始的事。你可以做證人,能夠讓其停學的。」
安保相比半年前加強了很多。
我又偷聽了一會兒,確認安全後走出樹蔭,注視着隔開公園與學校的圍欄。鐵架、鋼絲都很堅固。高約三米。毫不費力就能翻越。右邊的平房倉庫靠近公園也沒有窗戶,游泳館則要到五月中旬才能使用。
「爲什麼知道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