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愛思貝盧克的春假 1
《冰月騎士是男裝千金 ~不知爲何被溺愛了~》 · 藍上イオタ · 3146 字
春假開始了,大家都離開宿舍,回自己的家。不過話雖這麼說,由於王都仍處社交季時期,所以很多人都是去了自己家族的王都內住宅。
我一如既往地回愛思貝盧克領地。原本說來,我父親身爲家裏蹲侯爵,即便是社交季,除非有特別情況,他也是待在郊外住宅裏的。而我也一樣,只要沒有必須的社交活動要參加,我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回領地。
我的哥哥艾爾芬巴因是王國騎士團的成員,所以一般都留在王都。我的姐姐莉蕾則打算參與今年的社交季,一直留在王都內住宅中。她找到了別人來代替我,充當她的護花使者。
留在老家的這段期間內,我有事情要做。因此我懷揣着激動的心情回到家。
騎着愛馬雷音,回到愛思貝盧克領地。在馬廄裏,沃爾夫正在保養馬匹。
「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馬廄裏還有奧布力跟一個孩子。他是領地裏的孩子,似乎是來學習怎麼照顧馬匹的。
「你好。」
我朝孩子搭話,他便戰戰兢兢地退後了。我沒有強行跟他繼續聊,而是朝他微微一笑。於是他用僵硬的笑容回應我。
「貝倫大人,如果有空的話,要不要去趟鎮上?我們一起去吧。」
沃爾夫提議。他很熟悉領地,因此會把我不在的期間所發生的事情都解釋給我聽。我對此很感激。
「好啊。」
「那麼,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哦!畢竟你要站在我身邊。」
他裝模作樣地大笑起來。
「明白!沃爾夫也要打扮得好點哦。」
我回答他,然後回到家中。奧布力理所當然般地跟我走了。
回到熟悉的房間裏,我解開紮成馬尾的頭髮。脫下緊繃的制服,飛撲向自己的牀。牀鋪傳來了熟悉的味道。
哈啊~~~舒服了……。
我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纔打開自己的衣櫥,裏面有着各色各樣的我所喜歡的連衣裙。今天穿什麼好呢?光是思考這點,我便激動不已。
我無法在王都裏這樣購物。沃爾夫沒有顯露出嫌棄,一直陪着我逛。我買了可愛的信紙和緞帶,還有甜甜的點心。我本來都徹底忘記了,如此隨心所欲的時光原來是這麼的自由和快樂。
直到終有一天,不得已回來。
「你的那份草莓更多吧?」
「啊!我已經把你的那份分給了你的了!!」
我把頭髮紮成公主頭,綁上緞帶。
「留在王都不會讓你感到痛苦嗎?只要你還留在王都,你就不能像今天這樣打扮,不能像今天這樣進店,不能去購買自己喜歡的東西了。」
「貝倫大人,你發生什麼事了?殿下的傷已經好了嗎?」
下樓梯後,發現沃爾夫已經打扮成了紳士模樣。他正在門廳裏等我。
「貝倫大人……等你從士官學校畢業後,你有何打算呢?」
我驚訝地屏住了呼吸。
「嗯。」
我們一如既往地分芭菲,將小碟子給了沃爾夫。這也是我們之間的常事了。
「愛思貝盧克領地依舊是讓人感覺放鬆啊。」
「真是懷念啊。以前,貝倫大人會在這裏捲起自己的裙子,下田。」
「……你看過他的傷口痊癒情況了?」
我需要用白布裹住自己的胸部。即便隆起很微小,但還是需要束胸的。我需要抹殺掉原本的自己。
「爲什麼你要像僕人一樣服侍他?你身爲愛思貝盧克家的人,理應懷揣着家族的驕傲的啊?」
「這不一如既往的事情?」
「因爲貝倫大人才受的傷……」
眼前,恍惚間閃過了修特倫的金髮。
鎮子的氣氛跟以前一模一樣,讓我放下心來。
雖然士官學校的制服很帥氣,但每天都穿着制服,已經倦了。而且,我的私服,也就是那些紳士服裝,都是色彩偏少的服裝,顯得有些沉悶。
聽到沃爾夫的這句話後,我便明白了,他跟我一樣回憶起了之前的夏天。
「如果元帥允許了,你就要待在王都?」
愛思貝盧克的鎮子是一個整潔舒適的鄉間小鎮。我們家的領地雖然很大,但城鎮範圍卻很小。我們沒有像王都那樣的繁華,但也談不上貧窮。這裏的鎮子雖然沒有稀奇罕見的事物,但必要的事物都具備好了的。
往常,他穿着工作制服的模樣顯得很魁梧,很有男人味。但當他穿着私服時,更讓我真切地感受得到,他是一位比我年長的男性。
沃爾夫回應了我一句,他彷彿不太能接受,又喝了口咖啡。
沃爾夫黑色的眼睛中,帶有些許的責備之意。
即便如此,是否仍存在什麼緣由,讓我需要留在那裏?
但是?
「唔吭~」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自己能在王都裏多待上一陣子。」
他的誇獎讓我感到愉悅,我邁開步伐。
「這衣服很適合你。」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留在軍隊裏。不過,維爾康元帥閣下知道我是女的。現在我還是學生,所以他睜隻眼閉隻眼了,而等我正式要入伍的話……實在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決定。」
聽到我這句話後,沃爾夫笑了。
「女騎馬隊不是專屬於我的。不過你說的也對,如果元帥不允許我留在軍隊裏,那麼我就回來吧。」
沃爾夫嘆了口氣。
沃爾夫彷彿覺得有些耀眼,他眯起了眼睛。
「那爲什麼呢?」
「嗯,與其說是看過,不如說,畢竟是我來給他抹藥的。」
我選擇了印有粉色花朵的連衣裙,這是我平常無法穿着的。連衣裙的板式是簡簡單單的荷葉裙。
我讓沃爾夫帶我去一些新開的店鋪,然後又一起去了一些熟悉的店鋪,一邊漫步街上一邊觀察鎮子的情況。
「嗯。多虧處理妥當,傷勢恢復得很好。」
「修特倫是我的朋友,而且他是因爲我才受傷的,我幫他忙很應該吧?」
「你回來就好了吧?領地裏還有你的那支女騎馬隊。」
爲什麼呢?
沃爾夫嘀咕着,然後他舉止粗魯地奪走了我芭菲上的草莓。
輕飄飄的裙子,讓我心潮澎湃。
沃爾夫板着臉。我見此,笑了。雖然愛思貝盧克家族是侯爵家族,但他也應該知道,我們家族並沒有什麼貴族的架子。所以,我才能像這樣遊蕩在街上。
「王都就這麼好嗎?」
「並不是說王都就這麼好。」
離開咖啡店,在桑田之間漫步回家。如果到了夏天,我便會在這裏喫桑葚,搞得自己的指尖染滿藍色,指甲裏總是沾着紫色的東西。
如果論生活的話,我更願意生活於愛思貝盧克領地。甚至不用猶豫,我會覺得就是領地的生活更好。但是,
我們前往常去的那家咖啡館,熟面孔的店員將我們帶到老位置上,沃爾夫一如既往地點了黑咖啡,我則一如既往地點了應季的芭菲。 一如既往地,上芭菲的時候配套給了兩個小勺子和一個小碟。因爲這個芭菲非常大,很多人都會分着來喫。
「看來你已經決定好了。」
沒錯。在王都,我甚至沒辦法去看看自己所喜歡的衣服。
「謝謝。沃爾夫也顯得很成熟。」
我憤憤不平地從沃爾夫的碟子中奪回草莓,於是沃爾夫無奈地笑了。
「桑葚汁的顏色是洗不掉的呢。」
「是啊。」
莉蕾姐姐無法長時間在外玩樂。爲了她,大家會收集來很多的桑葚。
我捲起自己的裙子下襬當成兜,抱着桑葚回家。桑葚擠到了一起,把裙子染出一塊又一塊的顏色,弄得女僕長勃然大怒。後來,我跟女僕一起洗涮裙子上的斑痕。於是我無比清楚地發現了,桑葚染出的痕跡是洗不掉的。
我回想起了,那時候,即便女僕長如此生氣,但第二天,她還是用桑葚爲我製作出果醬。姐姐則製作了曲奇,大家一起就着果醬喫曲奇。
此刻,黃昏的天空,其顏色就像是桑葚的果醬一樣。
已經來到家門口了。
「你的外號,是叫做黃昏的騎士對吧?」
沃爾夫輕輕笑了。
「不要笑我啊。」
「……過得開心嗎?」
「很開心哦,謝謝你,沃爾夫。」
聽到我的道謝後,沃爾夫害羞地抓了抓臉。他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然後又一次注視向我。他黑色的眼瞳裏,充滿了堅定的意志。
「……你可要回來啊。」
「……」
「我會等你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於是,沃爾夫彷彿什麼話都沒有說過一樣,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燦爛笑容。
「對了,你伸手。」
他口吻粗俗。我順應他的話,伸出手去。於是,一個涼颼颼的東西落到我的手中。
是四葉草形狀的胸針。
「這個給你。老媽說,四葉草可以給人帶來好運,讓人在戰火之中存活下去。」
沃爾夫朝我露出滿臉的笑容,然後他再度轉身。這次,他沒有回頭了。
肯定是他趁着我沉迷購物的時候買的。
我朝他的背影揮手。
本以爲他不會回頭了,然而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過頭來。
我緊緊地握住胸針。
沃爾夫說着,靜靜地笑了,轉身離開。
「……謝謝。」
「祝你武運昌隆。」